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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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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天翔望着汪宝坤,与吕山尊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说:“不管是建立以公有制为主体的社会主义市场体系,还是建立以多种机制为主的混合体系,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的特色社会主义体系,社会的实质都是发展经济,都是建立符合法律框架的社会经济形态。健康发展,规范有序是基本原则,可如今的财富形态是健康的吗?财富积累和资金运作方式是有序的吗?权钱交易,利益输送,损公肥私,侵害国家和公众利益的事情还少吗?贪赃枉法,权利变现,中饱私囊,这种社会丑恶现象消失了吗?这样积累的财富,能够宽恕吗?这样的原罪能够一笔勾销吗?”
    “当然不能,不但不能宽恕,而且还得铁拳打击,体制内的由体制约束和规范,体制外的由市场和机制规范,而且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在现行法律的框架内依法治理。”吕山尊从齐天翔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和想法,接过话来说:“劳动致富,勤劳致富,或者科技致富,创新发展获得的财富,都值得尊重和保护,这没有任何异议,国家保护公民私有财产不受侵害,这是宪法界定的最高原则,谁也不能践踏,但前提是这些私有财产是依法合规取得的。这是社会公平、公正的基础,只有这个原则的确立,才能保障财富的阳光公开,否则照样需要社会法律和社会公理的审判。”
    吕山尊说着话,敏锐地感觉到汪宝坤脸上的尴尬和紧张的神色,就放缓了语气,呵呵笑着说:“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会谈话的气氛,有点像末日审判似的,是不是有些过于严肃了。”
    吕山尊的话似乎提醒了齐天翔,也立即明白了吕山尊的用意,不由呵呵笑着瞥了汪宝坤一眼,语气和缓却不无好气地对吕山尊说:“还不是刚才老汪说到的什么原罪和救赎的话引起的,这还真是不能忽视的问题,不过人家刚才的解释听上去倒也合情合理,不当榜样也不影响人家当好人,这种境界和觉悟还真是值得夸赞的。”
    齐天翔淡淡地笑着,望着汪宝坤,认真地说:“说到出发点,早上我和吕市长在进到小楼之前还真是探讨过,你老伙计的真正动机和用意,通过联谊会上你的表述,也多少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认同感和归属感,似乎你也需要一种根的凝聚,需要维系情感的漂泊,这样心里会踏实一些吧!”
    “齐书记说到了我的内心里了,所谓入木三分,恐怕就是现在我的心情了。”汪宝坤长出了一口气,呵呵笑着说:“通过与黄师傅他们的交往,我才真正有了一种归属感,互助合作社不但是一个自发性的组织,更是一个有着很深凝聚力的火炉,暖和的同时,也产生了很深的吸引力。”
    汪宝坤似乎陷入了深思,真切地继续说道:“有时候静下心来,也不由扪心自问,到底是我帮助了黄师傅他们,还是他们帮助了迷失中的我,还真是很难分辨清楚。表面上看是我帮助了他们,资金、场地、工作机会,甚至利润的相让,似乎我都做了很多。但冷静下来看,我又没有失去什么,相反到得到了信誉和商誉,获得了巨大的宣传效果。更重要的是,通过与他们的沟通和交流,我有了成就感,这不是利益获得的成就,而是认同和安宁。”
    “这么多年,我是体制内到体制外,几番的进出,几番的折腾,始终没有真正安宁的心绪,也难以真正安宁下来。”汪宝坤真挚地说:“真正让我觉得安宁和踏实的时候,还就是下乡和当兵的那些年,尽管苦难,尽管艰辛,可那时候却觉得自己是真实的,所作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可以看到过程和结果的。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顽强地折磨着我的内心,直到与黄师傅他们在一起,这种充实感才重新清晰了起来。”
    “这就是吕市长我们刚才探讨的问题,你老兄尽管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可由于你们的经历中,有过上山下乡和当兵的经历,感悟要比我们深刻很多,而且还是刻骨铭心的。”汪宝坤的感触赢得了齐天翔的好感,也由衷地赞赏着他的坦率和真诚,因此话语不由温和了许多,微笑着看着汪宝坤说:“一个国家和民族曾经的苦难,一个阶段的艰辛和探索,都背负在你们身上,形成了一种难以割舍的印记,黄师傅也好,秦姐也好,还有你,信仰和信念似乎从未在你们的身上消失,也时刻左右着你们的思想和行为,最坚定执着的是你们,最彻底背叛的也是你们,两极分化都与你们的经历和世界观紧紧联系在一起,即使遭受再大的挫折,你们也会坚守,因此认同感和归属感,在你们身上体现的最真切,也是最明显的。”
    “谢谢齐书记的理解,更谢谢您的认识,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也许我们所有的努力和辛劳,都是值得的,也是可以宽慰的。”汪宝坤不由站起身来,兴奋地说:“也许再过几年,我们就要退出这个舞台了,这份来自社会变革得来的记忆和财富就会被遗忘了,而离开了我们这代苦难的经历,没有了我们父辈献身和感恩的情感,未来社会靠什么维系,这似乎需要认真的重视和思考,我们的归属感,其实还是源于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历史传承,未来谁来继承和坚守?我想不明白,真是不明白。”
    汪宝坤真挚的表白使齐天翔深深地感动了,可却不便过多的表露出来,只能微微笑着说:“说着说着还就激动了,其实不管怎么说,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管是不是借此炒作,只要认真为社会分忧解难,即使是炒作宣传政府也坚决配合,坚决支持。”
    “说到奉献社会和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自觉自愿只是一个途径,需要支持和鼓励,但仅仅依靠企业家血管里流畅着的道德血液,不但天真,简直幼稚。”齐天翔的目光从汪宝坤脸上,转向吕山尊,认真地说:“自觉自愿是一回事,政策倒逼也是必要的手段,压榨完职工的才智和劳动能力,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就一脚踢向社会,踢给政府,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政府是什么?收容站?回收站?哪有这么轻松,哪有这么简单。要进行总体规划和设计,可以让出一部分利益,甚至税收也可以适当割舍,就是要让企业承担起一定的社会就业和保障责任。可以规劝,更需要法律的约束,要让不遵守社会道德,没有社会责任的企业,付出一定的代价,可以是金钱,更可以是法律责任。我们不拒绝企业,但不能任由伤害劳动者权益,无视社会责任的企业存在和发展,这应该是一个原则,也应该是政府的责任。”
    “就应该这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应该是关注全体人民切身利益和权益的经济形态,不但要发展和壮大经济规模,更要优化经济发展方式,以全社会稳定保障为目标。”吕山尊望着齐天翔,又看看汪宝坤,严肃地说:“这就需要引导和规范并举,即需要汪总这样的老板做出表率,更需要惩戒一些无德企业和企业家,要形成一种社会共识,取之于社会,也要回报社会,有自觉性表彰,没有自觉性强制执行,要建立职工用工跟踪系统,对于无视职工权益和保障的企业,要坚决打击,绝不客气。”
    齐天翔深深地望着吕山尊,点头赞赏着他的想法,知道吕山尊坚毅的性格一定会这么做,而且会做的很好,但还是委婉地提示着:“积极稳妥,找出正反两方面典型,有比较才有鉴别嘛!”
    齐天翔说着话,似乎满足地站起身来,望着吕山尊笑着说:“办公室也参观了,好茶也品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吕山尊明白齐天翔的意味,汪宝坤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今天这样的联谊会还需要他协调和规制,不可能长久地陪着他们两人,就呵呵笑着站起身来,坚决拒绝了汪宝坤的挽留,与齐天翔一同走出了汪宝坤的办公室。
    走出小院,登上中巴车的一瞬间,齐天翔回过头来,似乎无意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小楼,恍然间觉得小楼和静静的小院,都显得并不那么寂寥,甚至潜藏着无尽的热情和活力。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齐天翔说不清楚,也许是所见,也许还是心愿,只是一时很难分辨清楚。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最后收官(1)
    年关将近,已经有了浓浓的年味。
    传统意义上的农历纪年,进入腊月,似乎就已经触摸到了春节的衣襟,没有及时地撩开节日的面纱,只是想要给平静的日子一个期待,或者一个浓浓沉淀的氛围。
    也就是进入腊月之后,时间变得急促和紧张,每一天似乎都在提示着冬日闲适的人们,新的一年春种秋收忙碌日子的距离,也有了显著的提醒意味。传统农耕文明对节日的期盼,与大地的时令是密不可分的,节日的欢聚,只是给忙碌劳作一种慰藉,有一个忙里偷闲,或者放松身心的借口。家族的团聚,或者村庄的狂欢,都有着很强的地域色彩的指向,有着浓重的区域特色。南北方的节日也有着不同的时令特点,某种意义上,节日的存在有着一定的聚结和号令的意味,也是凝聚传统的一种表现形式。
    尽管每一个节日都有着传统的延续意义,可更有着文化和文明的传播在里面,当节令与文化相一致的时候,或者说与传承有着一体意义的时候,就突破了政令的强制和主导,也突破了地域和区域限制,具备了民族向心的意蕴,而当传统意义上的祭祀手段,被文明和文化摒弃的时候,节日就具有了相应祭祀和膜拜的意义,也与统治理念和文化沿袭,有着相同的契合,从而被统治群体和民众普遍接纳,也成为彰显一个民族文明程度的平台,有了更深更广的意义。
    春节就是如此,一年里面最重要的节日,有一元初始,更有着动员令的意蕴,相对于西历的年份纪元,传统文化的向心力更强一些。虽然如今农耕文明已经被现代工业文明所取代,传统意义的冬闲已然不复存在,可春节在传统中国文化和民众记忆中,还是最有意义和意味的节日,已经不单纯作为一个节日存在,而是与家庭团圆,社会祥和,民众生活密切相关的一个时段,是国家、政府、民众都共同关切的时令。
    作为一个重要节点的春节,尽管越来越近,但作为政府和社会各个群体来讲,却并不是过于的期待,相反对整体工作是一种干扰和冲击。元旦之后很多的延续和衔接工作,要在春节假期之前安排妥善,这样才不至于因春节假期,带来任何不利的影响。尽管这样的影响年年都会存在,可却年年都在做着必要的准备。
    元旦之前和之后的一段时间,统计、规划、总结,等等繁琐和庞杂的事情,使得齐天翔始终处在忙乱之中,似乎总是有听不完的汇报,开不完的会,有市委、市政府的,也有部门和机构的,还有省委、省政府或机关的会议。这也是齐天翔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忙乱,以往忙碌的记忆或经验,都是立足于一个部门或单位的,这个元旦是他作为一个城市的主要领导人的第一次,千头万绪都在一个时间节点上,集中在了他这里,需要他的指示和意见,或者仅仅是需要他知道。
    尽管有着前期潜在的工作交接意味,很多事情事实上齐天翔已经不再过问,或者不再实质性发挥作用,可必要的程序和过场还是难以避免的。河州市的事情要好办一些,原本就有交接的意图,齐天翔和吕山尊近期始终都如影随形,就表明了这种交接和衔接的意味,实际上就是传接,也正是由于这些难以言说的原因,可省里一些活动,也在以各种理由,有意无意请齐天翔参与,其实更多的也是交集和衔接的意图多一些,使得忙乱的同时,更有些微妙的意味在里面。
    齐天翔尽量应对着,适应着这种忙乱,判断着事情的紧要和关系,确定着自己参与的程度,似乎也是在这种选择和平衡之间,有意无意锻炼着自己把握全局的能力,这次准备的时间要充裕很多,不像上任市委书记时的慌张和无措,自己也清楚两者之间的可比性不一样,可还是下意识地进行对比,而且内心常常会有一张莫名的冲动,或者期待,就如同春节在传统观念中的符号意义一般。
    其实,包括齐天翔在内,都明白这种期待的意味,而且默默期待的还有很多的人,就如同春节这个日子存在的意义,可以无视,却不能忽视这种存在。
    而当这个期待中的日子,真就到来的时候,似乎也并没有期待的感觉那么美妙,仔细地品味,其实就是一个平常的日子,与其他日子并无二致,只是必要的程序或过程罢了。只有到了这一刻,才恍然明白,最值得期待的日子,其实应该是哪个决定作出的时刻,而这个时刻才是关键所在,也是难以把握和扑捉的,也才真正有着决定性意义。
    因此,当李国强递来会议安排,请齐天翔过目和批示时,这个日子的安排也就赫然在列,其实也就是一个市委常委会的例行日子,特殊的意义只是在于,省委组织部要届时进行组织任命。
    从传闻四起,到组织安排尘埃落定,期间也经历过市委常委会,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且齐天翔为组织安排找到林东生据理力争,也成为秘而不宣的新闻,但结果却并没有什么改变,相反到使传闻更加的真实有据。这之后常委会也进行过几次,感觉始终显得微妙,可却都是含蓄地表示着,都明白这层窗户纸,无论厚薄,不是坐在会议室里的常委们可以点破的,需要省委组织部,需要具有这个资格和权力的人,才能点破,而点破的基础和印证,就是哪纸任命。
    “与省委组织部那边沟通一下,明天上午侯书记和刘部长他们过来,咱们是不是需要迎接一下?”齐天翔简单看完办公厅的日程安排,重点针对明天市委常委会的事情,与李国强商量着说:“如果没有刻意的要求,还是我和山尊同志过去迎一迎,以示尊重嘛!
    “按照惯例倒是应该迎接一下的,可省委组织部电话通知会议安排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强调,可能也是看咱们的意思吧!”李国强谨慎地看着齐天翔,似笑非笑地说着:“毕竟这次安排的时间,也还是咱们例行常委会的时间,看来省委组织部那边,还是充分考虑过了的,过尊重也不为过。”
    齐天翔知道李国强话里的意思,而且潜台词是省委组织部对于这项任命的小心谨慎,可却不愿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且也没有兴趣探讨这个问题,就望着李国强,淡淡地笑着说:“也别问了,还是按照惯例去迎接吧!别让人家有想法就是了。”
    齐天翔话语尽管温和,可却是不愿过分纠结的口吻,而且明显有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李国强很清楚齐天翔此刻的心绪,也就不再说什么,点点头应承了下来,看齐天翔没有其他事情需要交待之后,转身离去之前善意地提醒着:“已经这个时间了,您也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我这就走,你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吧!”齐天翔望着李国强,笑了一下,尽量温和地说:“今后有时间过去办事了,记得来看看我,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日久生情了!”
    “这是当然的,也请您有时间来看看,或者电话里多多指教一二。”李国强心情复杂地望着齐天翔,想说什么,可却强忍了下来,知道齐天翔话里的告别意味,而且这么一段时间的接触,明白齐天翔不是客套的托词,但却不知道如何表述自己此刻的心绪,尽管官场侵yin多年,经验和经历都足以应付如今的告别,可却不愿采取通常惯有的方式,只是慢慢地笑着说:“只能说与您在一起工作的时间太短了,福缘不到啊!”
    “看你说的,好像今后不见面了一样。”齐天翔嗔怪地看着李国强,似乎不满地说:“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您’‘您’相称,太过客气,反而疏远了关系了。”
    “说是这么说,这样客气的相称今后也不一定会很多了,还是这样多叫几次吧!”李国强微微笑着说:“几个月的时间的确太短了,也是不舍啊!”
    齐天翔知道李国强有些动情了,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你先去忙吧!抽时间咱俩老伙计好好聊聊。”
    李国强深深地看了齐天翔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慢慢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望着李国强离去的背影,齐天翔平静的心绪有些凌乱了,日久生情的感觉愈发的明显,想着下来还要有很多这样告别的场面,心情变得有些黯淡,尽管知道此刻需要想的事情很多,但却什么也不愿想,而且也不愿在办公室再呆下去了,想尽快走到空旷的地方喘口气。
    齐天翔轻轻按响了桌边的按钮,在等待小张过来的时间,慢慢地收拾着自己的公文包,内心对自己的多愁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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