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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为他们展示了三个不同的阶段发展模式,这就够他们兴奋和激动的了。”齐天翔说到自己的计划和规划,掩饰不住心中的得意之色,流畅地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近期的是河中市的蔬菜种植和无公害基地建设,忠义村的老朱书记苦于自己的技术和优势无法施展,急于扩张种植面积和辐射区域,与老黄带来的农业部门一拍即合,在省会西都市和周边几个中心城市,建立蔬菜种植和无公害作物基地,这样既可以使老朱的优质大棚蔬菜轻松占领西北市场,也可以带动当地农民改善种植结构,增加收入,这是现实的收益,今年夏季就可以见到效果。”
“中期的收益的咱们的制造业,这些工程和重型机械,可以给他们陷入困境的大中型工业企业一个光明的前景。这些年国家当年三线建设建设的军工和重点企业,先后都进入到衰退期,技术研发投入严重不足,订单和产品生产销售严重萎缩。可这些都是几万人以上的大企业,而且大多位于边远的山区,倒不了也好不了,成为他们的老大难问题。现在咱们给他们技术支持,给他们设备扶助,特别是销售和订单,这些企业就可以依托自身的生产能力,一定程度上摆脱困境。”齐天翔兴致愈发浓厚,眼睛里放着光,望着林东生继续说:“远期的就更有诱惑力了,海东深水港建设,使他们看到了希望,一条连接西北和河海的重轨铁路,就可以使西北轻松地拥有一个出海口,而且是自己的出海口,这样就能在西北几省区,率先实现既可以联通中亚,又可以连接海上丝绸之路的第一个内陆省份,经济效益和政治意义就不同凡响了。另外还有风能发电,水力发电,内陆省区旅游带建设,都是可以预见的经济增长极,都可以在未来几年收到巨大的经济利益。”
林东生在齐天翔略显激动的描述中,再也坐不住了,缓缓地站起身,快步地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急速地走了几个来回后,停在了齐天翔面前,盯着他欣喜地说:“这不但使他们兴奋和心满意足,就这样的长中短三级规划,连我都兴奋地坐不住了,你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上回时间短,没有过细地听你展开,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心中会有这么大一盘棋,而且已经是谋划成形,成竹在胸了。”
“您可别这么说,我这些浅显的思路,怎么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呢,您哪天从省政府办公会上叫我过来,慢条斯理地跟我谈话,其实我就已经知道,您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想法。那就是既不愿率先与黄和远见面,又阻止我与他正式见面,就是在使用古来兵法‘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的计谋,在消磨黄和远的锐气,以便掌握谈判的主动权,您这才是高明呢!“齐天翔慢慢地站起身,真挚地望着林东生说:“跟您在一起,我需要学的还有很多,还需要继续努力,才能做事不使您失望。”
林东生欣喜的看着齐天翔,深邃的目光里满是赞赏,感慨地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你下来准备怎么做,想好了吗?”
“还是老办法,欲擒故纵,下面已经动起来了,还是让相关部门督促落实吧,咱们越超然,效果越好。”齐天翔诡秘地呵呵笑着,似乎不愿意过多地再说下去,而是坦率地说:“这件事可以先放放,我想将上回提到的南争北占的设想,跟您详细汇报一下。”
林东生挥手制止了齐天翔,顺势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果断地说:“不管是南征北战也好,还是南争北占也罢,我现在都不愿意听。当务之急是先喂饱肚子,晚上我请你吃饭,犒劳一下你。”
齐天翔看了一眼手表,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可嘴上却谦虚着:“这怎么好意思,还要让您破费,应该是我请您才对啊!”
林东生笑着瞪了齐天翔一眼,走到衣架旁,边穿衣服边不客气地说:“少废话,不愿意吃尽管可以走,我林东生的饭还怕没人吃。”
林东生说着话,看了齐天翔一眼,率先向门口走去。
第四十二章 南争北占(1)
进到小餐厅,齐天翔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摆着的一盆小米粥,一碟五香咸菜,一碟水煮花生米,一碟葱花鸡蛋,还有一盘四川泡菜。不由分说,扭头就要往外走,被林东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呵呵笑着明知故问道:“你要干什么去?”
“我找小李去,这就是省委书记的晚饭,这不是不拿领导的健康当回事吗?”齐天翔挣脱了两下,没有挣脱林东生拉着的手,索性作罢,可还是不依不饶地说:“得找他说道说道,不能太不当回事了。”
“那你应该去找秦亮秘书长。”林东生不动声色地说着,看齐天翔疑惑的眼神,略微严肃地说:“这事他当家,他是秘书长,是省委机关的大管家,这些大事小情的他都应该负责。”
林东生淡淡地接着说:“平时你回不去的时候,也是三碟四碗、煎炒烹炸、滑溜蒸煮地准备吗?也是带把一品肘子,葱爆海参,鲍鱼扒饭,或者佛跳墙吗?那是工作餐吗?你不是经常方便面火腿肠对付吗?”
“我年轻,当然不能那么大费周章,饭后还要工作,对付一下是可以的。”齐天翔依旧详装不满地说:“您不一样,可以简单,但不能草率,更不能不考虑您现在的身体状况。”
“行了,别强词夺理了,知道你有酒后文采飞扬的本事,小李都给你准备了,一瓶够不够,不行再给你拿一瓶。”林东生不再板着脸了,转而呵呵笑着说:“知足吧!我的齐省长。有这几样菜就不错了,就这还得师傅们提早准备,从大楼里的机关食堂送到这里来。准时准点,跟传御膳似的,我就烦这一套,今天是为了款待你,要不然我就回家了,你嫂子熬的小米粥,可比他们的地道多了。”
“老话说‘看透不说透,说透不朋友’。我主要是为了您的身体和健康考虑,这倒成了我争吃争喝了,真是好人难做,窦娥随处有啊!”齐天翔被林东生说中了心思,也就不再装了,而是认真地说:“这几栋小楼附近,或在哪个楼底下得准备一个厨房,这样起码可以吃上热饭热菜了,也方便一点。”
“我看行,就放到你那红楼的地下室,反正你也不经常过来办公,也给大家提供一个方便。只是看每天烟熏火燎地怎么熏你。”林东生不无好气地瞪了齐天翔一眼,不满地说:“你要再这么站着给我论道,我那小米粥就要凉了,你到底是心疼我,还是折腾我呢?”
林东生说着话,自顾自地走到小餐桌前坐下,看着齐天翔赫然跟着落座的神色,慢慢地说:“说得小餐厅,你别说我还真有看法。你没有看看七栋小楼里,现在都有谁还需要晚上加餐。你不怎么过来,而且来也是凑合。老候在南郊宾馆住着,基本上还是去哪边的多。刘、李、洪、王四位,也是一周不一定在这里吃一顿,要我说干脆还是与机关大食堂一样,只供应午餐,晚餐就不再供应,或者干脆取消算了,大家自己想办法解决晚餐问题。”
林东生说着突然像明白过来什么似的,目光如炬地盯着齐天翔,威严地说:“怎么说着说着,像是你在讽谏似的,不知不觉就把我绕进去了,这个小餐厅可不是就我一个人再用吗?怪不得你说在小楼里面找个地方,原来后手在这里埋着呢!”
“这我哪敢,真是好人难当,这说着说着您就开始上纲上线,人都说‘年少多愁,年老多心’此话不虚。”齐天翔赶忙站起身,双手挥动着分辨道:“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吗?我还真没有想的那么远。”
“行了,坐下吧!站着也能吃饭?”林东生脸色和缓下来,可还是没好气地说:“酒在柜子里,喝什么酒自己拿。”
齐天翔嬉皮笑脸地转身走到酒柜前,不假思索地拿了一瓶华沂陈酿,转身回来,打开来殷勤地给林东生倒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微笑着等待着林东生发话开喝。
“哪些好酒都是为别人准备的,打开一瓶就能喝穷了我?”林东生对齐天翔的谨慎和低调很是满意,但嘴上却是不满地说:“犒劳你这些天的辛苦,我老林居然舍不得一瓶好酒,这传出去不是让大家寒心吗?”
“庆功酒得到庆功宴上喝,好酒才有好用场,这也就是好钢用在刀刃上的意思,我觉得这地产名酒喝着就不错。”齐天翔狡黠地笑着,提高了声调自言自语地说:“我可是听说,这华沂陈酿可是典型的新瓶装老酒,酒都是从西南哪个著名酒厂拉来的,未经任何加工直接装瓶,品质比酒厂里的酒都好,作为特供中的特供,不知道您这里怎么样?”
“鬼精灵,什么都瞒不住你。”林东生呵呵笑着端起了酒杯,示意着齐天翔,慢慢地说:“我就是象征性地喝上一点,你自己随意,看看这酒与你想象之中的好酒,有多大差距。”
林东生说着话,浅浅地喝了一点,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花生米放到嘴里,慢慢地嚼着说:“其实这酒啊,在我这里可是区别不太大了,年轻时候不懂酒,胡喝乱喝,什么酒香酒感都没有,现在知道酒香了,却又不敢喝了,世事弄人啊!”
“酒是好东西,自从传说中的杜康酿酒到如今,伴随着中华文明的全过程,可以说是中华传统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酒文化甚至比儒道文化更深入人心。”齐天翔喝干了杯中酒,拿起酒瓶给林东生斟满了酒,然后才给自己倒满,定定地看着酒杯中的液体,感慨地说:“既然与传统文化相连,就有着真正因袭相传的东西,什么都可以造假,都可以提速和创新,唯有这白酒酿造工艺来不得半点虚假,否则只能是自食其果。”
林东生饶有兴趣地望着齐天翔,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慢慢地抽着烟说道:“想说什么尽管道来,难不成你也行政法学博士,对酿酒技术也有研究?”
“研究还真不敢说,只是平时读书杂,涉猎的也杂,多少还真是知道一点,我试着抖抖精神,跟您这里卖派一下。”齐天翔端起酒杯,专注地看着杯中的酒,慢慢地说:“如果比起西方的葡萄酒和发酵酒,我国酒的品种和方法就太过繁杂和多样了,葡萄酒和低温发酵酒放下不说,就白酒咱们这一晚上都不一定能说完,单就酒香就有酱香、曲香、浓香、清香,还有兼香,各香型的分差和品牌就更多了。”
“就拿比较一致的酿造工艺来说,酒曲的制作就有高温和中温、低温的区别,制作酒曲的材料也有高粱、小麦、小米、稻子等等,至于窖藏的方法,也是平置法,半窖藏和窖藏法,洞藏法等等。”看着林东生兴致很浓,齐天翔讲述的也更细了一点,平静地说:“但就说这最传神的酿造工艺,就有三蒸三酿,五蒸五酿,甚至还有九蒸九酿的,但不管多少遍,都是热水润料后,投入上一年最后一轮发酵出窖未经蒸酒的优质酒醅进行混蒸,蒸粮蒸酒同时进行,冷却后堆积发酵,入窖发酵一个月。发酵成熟的酒醅经蒸馏,得到的蒸馏酒,酒头部分单独贮存,用于勾兑,酒尾则仍泼回酒醅中重新发酵。酒醅经摊冷,加酒尾,酒曲,堆积后再入窖发酵一个月,蒸馏,从此周而复始,再分别发酵,蒸馏。按照香型的需要,进行相应次数的蒸馏,发酵。各次蒸馏的酒都有不同的名称,也有不同的特色。这才是原酒,还要放在陶坛中,在较低的温度下经过较长时间的贮存,酒的口味才绵香柔和。一般最少需要一到三年的贮酒时间,才能作为成品装瓶进入市场。”
齐天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呵呵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自嘲地望着林东生说:“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可累死我了。不过您的这杯酒也算是让我得偿所愿了。您的这酒是八蒸八酿,而且经过五年以上的储存,没有经过任何勾兑和添香,可以说是绝对的正宗。”
“说的这么邪乎,好像这酒是你采购并监督的似的,这么肯定。”林东生看着齐天翔的眼神,将信将疑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地品着,好久才缓缓地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一年烈,二年钢,三年绵,四年柔和五年香,这是他们行内的规律,至于八蒸八酿,那是这种酒必须的酿造程序,是不会缺斤短两的。”齐天翔看着林东生认真了起来,不免有些得意,接着说:“这也是从经营效益这么推断的,一万吨白酒储存一年,不考虑其他成本占用,直接成本就是一个亿,五年就是五个亿,这一瓶酒的价值就已经很客观了。人家这样的原酒按一比五的比例进行勾兑,能够创造多少价值?再高的价格人家也是不会卖的。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一个调酒师的薪金动辄就是几百万年薪,他能创造的效益太客观了。用这样的酒做基酒进行勾兑,还是比较讲良心的,一点基酒没有,好的调酒师就能勾兑出任何香型,任何年份的酒来,靠的就是食用酒精和酿造酒曲。就是如今的现实,也是白酒行业公开的秘密。”
第四十三章 南争北占(2)
看到齐天翔侃侃而谈的神情,林东生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作弄了,被他神神叨叨的专业术语忽悠了,在这个比自己年轻近十岁,职务低于自己的省长面前,无意间就被轻易地蒙骗了,这种感觉实在好不到那里去。
尽管小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在林东生看来,齐天翔的表现实在不好接受,顿时觉得自己的优势正在渐渐的消逝,权力和威势的天平也在悄悄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今天却强烈地涌上林东生的心头。几年来的交往中,林东生始终是以一个领导和领路人的双重身份存在着,在他的眼里,齐天翔是一个有学识,有想法,有能力,同时又是一个敏锐、细致、正直、善良的年轻干部,有着坚定的信念,执着的信仰,还有一颗柔弱的心,一个理想主义者,有时候甚至显得稚嫩和单纯。
这样的看法是慢慢在林东生的心中成形了,变化的起始还是源于几年前哪次谈话,齐天翔以省纪委书记的身份,在查办河州重机集团贪腐财务问题时,发现了集团严重的财务危机,面对随时可能产生严重连锁反应的资金链断裂,以及贷款逾期和违约。齐天翔主动找到自己交流看法,并运用其娴熟的金融知识和技巧,翻云覆手间就将可能出现的危机化解,并且创造性地推出了优势项目资金包,不但使河海省的一大批项目融到了资金,也使林东生摆脱了巨大的困境。
可在当时,林东生并没有认为齐天翔是在帮他,而是直觉地感到是一场预谋,来自于赵浩南和郑明的阴谋,试图将他拉入到纷繁复杂的河州重机集团的案子之中,以查办贪腐案件的名义,行干扰和阻碍国有企业发展,从而达到搞乱河海经济,造成经济走势惯性下滑,直接威胁作为省长的林东生的位置和存在。
这样的感觉顽固地存在了很久,直觉的印象齐天翔就是实施这一计划的马前卒,是一个前台效力的枪手,这也是齐天翔给他的最初印象。
在林东生看来,齐天翔就是一个学而优则仕的典型代表,攀援附势之徒,与所有的权贵子弟一样,利用裙带关系到官场捞一些政治资本,延续和建立更为稳固的利益联盟,为集团和群体获取更多的利益。省长女婿的身份,就足以证明这点,而且是恰到好处地在闫博年卸任省长职务之后空降河海省,虽然只是挂职省纪委研究中心主任,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前省长的女婿,主管副书记的学生,省委书记的得意新秀,出手就老辣异常,竟然就在上任省纪委书记前夕,在小小的一个平原县,就断掉了一个副省长,三个厅级干部,还有一大堆科处级干部的仕途前程。无论是手法,还是谋略,都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干部的手笔。
成为省纪委书记不久,就被赵浩南力推担任了省深改领导小组的专职副组长,职权和排名直接就在各地市书记、市长,省政府各位厅局长,甚至省委常委和副省长之前,力促其进常委的意图十分明显,也使得一个没有任何基层履职经历的书生,顺利地成为了省委常委,而且作为回报,不久就对河州重机集团开始了调查。这种投桃报李的路数太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