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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记也是寝食难安啊!突然出来这么大的事故,三百多人被困,这在全国也是罕见的重大事故了。省政府新班子刚刚成立,而且很快就是全国两会,他的压力很大啊!”看到齐天翔慢慢合上了手机,若有所思的神态,周通忧心地说:“这也是不方便,身体也不允许,不然现在可能已经过来了。”
“还是怕给我们带来干扰,不想影响我们这边的工作。”齐天翔望着周通,不无忧虑地说:“也是不愿给咱们这边压力,按照程序,在国务院事故调查处理领导小组成立的同时,国务院主管领导已经与他通过电话了,咱们这边没有接到电话就说明这一点,林书记在为我们顶着压力,也在给我们时间。”
齐天翔说着话,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说:“我估计,随着事故救援工作的进展,国务院相关领导会过来听取情况汇报,进行现场指导,到时候他会过来的。现在我们尽力把事情做在前面,为他们的到来做些准备吧!”
“也真是不容易啊!”周通不知所云地感慨道:“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尽如人意,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事情发生。真是当官难,难当官啊!”
齐天翔看着周通,脸上露出怪异的微笑,缓缓地说:“你这情绪有些不对头啊!怎么,看破了?”
“看破看不破,其实都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只要在局中,怎么能看得破。”周通苦笑着摇着头说:“你在窗口看风景,外边的人在看你,谁装点了谁的风景,谁有成就了谁的梦?所谓人在局中迷,理在事后清啊!”
“别感慨了,还是收拾起心绪,干活吧!”齐天翔瞥了周通一眼,知道他的感慨是从着他来的,也是说给他听的,就看着窗外气派炫目的建筑,由衷地说:“华沂机场作为一个内陆支线机场,真是气度不凡了,只怕是相对于河州机场,也毫不逊色了。”
第七十六章 应急处置(7)
车队径直开到了贵宾厅门前,按照排列顺序停好,小王打开了车门,齐天翔缓缓地走下车来,站定之后,环视着华沂机场的外景。
自从进入机场区域,齐天翔就觉得华沂机场建设的不同凡响。进入机场管制区域之后,进出机场的道路和设施都立时宽阔起来,但这些与机场进出港大楼相比,只是一个点缀或辅助。
远远望去,正面看到的华沂机场,就像一面展开的旗帜,旗杆就是指挥塔台,像一柄利剑直刺蓝天,旗帜舞动出鲜明的造型,形成波lang形优美的曲线,显得动静相宜,雄浑异常。更为壮观的是,整个候机大厅外观为通体朱红色,震撼地凸显出亮丽的色彩。整个建筑及周围耸立着几个高大的扇形灯柱,相信到夜晚,华灯绽放,必将是一个美轮美奂的景致。
“齐省长对华沂机场的建筑很有兴趣,这也是每一个来过的领导同志共同的感受。”梁志新笑着走近齐天翔身边,煞有介事地解释道:“这个机场建于几年前,是得到了民航总局和中央有关部门亲自关注支持的,这在国内同类型机场中也不多见。”
“我可没有这样的兴趣,也没有时间感兴趣,我感兴趣的只是这么一个支线机场,每天能起降几个航班,又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齐天翔看了梁志新一眼,不无奚落地说道:“革命老区这面旗帜不仅仅应该作为建筑展示和耸立,而应该铭刻在每一个有志老区建设的人心里,落实在振兴老区经济的行动中。”
齐天翔不冷不热的回应,让梁志新深感意外,可随即就调整了思路,笑着说:“齐省长说的太好了,这也是我的想法和感受,当初立项建设的时候,我就有不同意见,后来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勉强同意了。革命老区就应该是一个印记,既是荣誉,也是动力,怎么也不应该成为炫耀的资本,这是每一个当政者必须明确的道理。”
齐天翔对梁志新的回答同样感到意外,同时也对他角色变换的迅速感到惊诧,刚才还是炫耀,随着自己奚落的态度,很快就是一百八十度转换,变成了控诉和感受,随机应变和见风使舵的能力可见一斑。就凝视了他一眼,与周通对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淡然地笑了一下,缓步往贵宾厅走去。
原定五点二十分落地的航班,因为空中管制延误了,具体时间尚且不好确定,初步估计应该是三十分钟左右,这就给匆匆赶来的齐天翔等人一个相对宽松的喘息时间,因此也就被工作人员迎进了贵宾厅专用的休息室。
也许是有意的安排,一号休息室只有齐天翔、周通和梁志新走了进去,齐天翔环视了室内豪华的陈设后,缓缓地坐在了松软的沙发上,等工作人员端茶倒水一番忙碌之后,望着身边坐着的梁志新,似乎漫无目的地问道:“说说吧,你到想法。”
齐天翔明白,以梁志新玲珑八面的机智和聪明,不会不知道他问话的意思,也知道他想知道些什么。从梁志新的眼神中,齐天翔已经感受到了梁志新的不安和忐忑,也明白他此刻急于解释和表白的心理。
按照齐天翔以往的处事习惯,这样沟通的机会是不会有的,也是不会给他解释的时间的,但刚才电话里林东生的提示,给了齐天翔一种提醒。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发挥地方政府和干部的能动性,对事故救援和善后工作,都有着很大的促进作用,而且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他们发挥作用。稳定局面首先应该是稳定干部的心理,这些改变是必须的,也是必要的。
正如齐天翔预料的,梁志新不但明白齐天翔问话的意思,似乎也在期待着这样的问话,因此看向齐天翔的目光,认真而又坦诚,甚至有些略微的兴奋和激动,这样的解释对他目前缓解不利局面,以及挽回影响都太重要了。如果不是航班晚点,这样的机会是很难遇到的,或许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个时候令人诅咒的空中管制,倒成了挽回印象的绝佳时机了,梁志新不免暗自庆幸起来,可说出口的话却是诚恳的:
“还是因为我的经验不足,也是太过于想要了解事故的第一手信息了,想着尽快赶到现场,第一时间参与救援工作,然后再将详细情况向省委、省政府和安监总局进行汇报,给领导机关提供准确详细的信息,以便领导们决策。”
齐天翔似乎料到了梁志新会这么说,也知道他现在的解释也只能是这些理由,望着梁志新热切看向自己的目光,淡淡地说:“准确,详实,这都不错,哪及时呢?如果每一个单位和部门,都以这样的理由自圆其说,上级指挥部门又怎样及时了解事故信息,如何及时部署事故救援、调查和处理工作?”
“齐省长批评的是,这是我应该检讨的地方,因为急迫,更是因为缺乏应对和处理这些突发事件的经验,一时有些慌乱。”梁志新望着齐天翔脸上的神情,诚恳虚心地承认着错误,“我一定认真吸取教训,努力改正自己工作中的不足,在实践中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和经验,尽全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恐怕不仅仅是应对经验的不足,也不是时间仓促的问题,而是有其他的原因和考虑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故,整个华沂市只有你这里传递出了信息,这是事故本身的问题,还是渠道的问题啊!”齐天翔对梁志新的回答很不满意,而且对他以退为守,步步为营的方式深为恼火,可却竭力忍着,不愿表现出来,仍然是淡淡地说:“不管是经验的问题,还是希望有好消息一起汇报的侥幸心理,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援,是善后和事故处理工作,做好这些比任何解释都有意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明白,我一定遵照齐省长的指点,努力做好下一步的工作。”梁志新尽管从齐天翔冷峻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可还是从齐天翔的话语中听出了他迫切需要的东西,那就是对隐瞒不报的问题可以以观后效,甚至既往不咎,这不蒂是难得的福音。有了齐天翔这样的许诺,梁志新觉得暂时心满意足了,就缓缓地站起身,望着齐天翔说:“您和周秘书长再休息一会,我出去看看航班情况。”
望着梁志新匆忙离去的背影,齐天翔望了一眼周通,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第七十七章 应急处置(8)
从北京过来的航班,在晚点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安全地降落在华沂机场的跑道上。
齐天翔和周通等人迎候在飞机舷梯旁,等候着童安山的出现。当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机舱门口时,齐天翔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认定,这个身影就是童安山,也就是林东生口子严苛难缠的小老头。
随着童安山顺舷梯而下的脚步,齐天翔对他的观察一刻也没有停止,传说中的鬼脸判官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的恐怖,甚至可以说是平凡的不仔细找,很难从人群中认出他来。清瘦矮小的身材,平静安详的神情,举止得体的行为,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果不刻意注视,很容易忽视他的存在。
就是这个外表普通平凡,或者说平庸的男人,却是很多重大事故责任单位,以及相关官员眼中的克星。似乎他在哪里出现,哪里就会出现一次官场地震,就会有官员和当事人或者罢免,或者身陷囹圄,几乎没有空缺的时候。在他敏锐的近乎苛刻的眼里,仿佛就没有能够隐瞒的东西,事故的责任和性质立刻就会展现在他的眼前,出现在他提供的报告里,而随后的处理就会以报告为依据,很少有例外的时候。因此,在私下里,童安山就有了‘鬼脸判官’的绰号,而且早已过了退休或休养的年纪,可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接任,一直留任到现在,已过六十五岁的年龄,可还是在总局局长的岗位上坚守着。
齐天翔看到童安山还有几阶就要下到舷梯底部,就缓步走到舷梯口,恰到好处地在童安山走下舷梯的时候,伸出手去,并热情地打着招呼:“欢迎童局长一行,一路辛苦了。”
童安山伸手握住齐天翔的手,上下打量着文静儒雅的齐天翔,平静地回应道:“齐天翔同志吧!怎么还劳驾你亲自过来接机了,没有什么事请可干了吗?”
其实在齐天翔观察他的时候,童安山也在出机舱的瞬间,从下面迎接的人群中寻找着齐天翔。根据位置排列,很容易就找到了齐天翔,并且与听说的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进行着对比。可怎么也没有办法从这个文静的如同中学教师的中年男子,与铁腕省纪委书记对上号,更不能相信这个看似文弱的汉子,就是三年扳倒了两位副省长,一大群贪官污吏,令贪官闻名丧胆的冷面纪委书记,现在的经济大省河海省的新晋省长。
尽管童安山也提醒自己,不能以貌取人,更不能凭直观印象判断干部,这是他多年的经验,更是他做人的原则,可对不上号却是始终难以排解的困惑。也许正是这种困惑,使得他口中谦逊的寒暄之后,还有着硬硬的挖苦和责备。
童安山的尖刻使齐天翔有些措不及防,原本就是客套的寒暄,没想到童安山还有着责备在里面。尽管早有思想和心理准备,可还是让齐天翔有些尴尬,未及多想,就缓缓地回应道:“长者先,河海省是圣人教化之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就是尊客敬客的最好注解。童局长远道而来,能够过来迎接是我的荣幸,即使受批评也感到高兴。”
齐天翔看似文绉绉不卑不亢,实则藏锋带刺的回答,让童安山一时难以回答,也坚信了眼前这位省长,就是传说中外柔内刚,意志坚定的纪委书记,就呵呵笑着说:“齐省长的话,很对我的脾气,也很有气节。”
“都说我是鬼脸判官,似乎我到哪里哪里就有事情发生,这话不假,可却是恰恰颠倒了顺序,而应该是哪里有事情,我才到哪里。不是有这么一副中药铺的对联这么说吗,‘惟愿世人都无病,宁肯架上药生尘’,没有我去的地方才是我最大的心愿,我也乐得天天无事可做,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呢!”童安山依次与周通等人握了手,然后看着齐天翔,口气严厉地问:“你的欢迎倒是值得斟酌,真假叶公,还得看真龙下凡之后的表现,但凡喜欢鬼神的,不是鬼神的同类,就是脾气秉性相通的,天下通理。”
“这也就是老话所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不是心怀鬼胎,怕鬼作甚,心中无鬼,鬼神何来?”齐天翔望着童安山,慢慢的说着:“童局长远道而来,有您来给我们驱驱鬼,降妖伏魔,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哪有避之不及的道理。”
尽管是看似无心的寒暄,可简单的对话却是两位不同领域领导人的交锋和心智碰撞,随口而言,却含着深刻的意蕴。几句对话之后,齐天翔与童安山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齐天翔陪同着童安山走出机场之后,走到车队跟前,齐天翔看了一眼手表,征询着童安山的意见:“这个时间了,童局长是先去现场,还是稍事休息一下,简单吃点东西再去现场?”
“现场有饭吃吗?”童安山直统统地问着,得到齐天翔肯定的回答后,就简短而果断地说:“去现场,那边还有三百多位弟兄,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吃上饭呢!”
童安山说着话,没有理会工作人员殷勤的动作和手势,径直走到了排在后面的一辆中巴车前,缓步登上了中巴车,并坐在了中间靠窗的位子,不再理会任何人。
齐天翔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周通和梁志新,没有任何表示,慢步走到中巴车前,上了车坐在了童安山旁边的位子,一副耐心等待开车的神态。
随着齐天翔的动作,周通和梁志新,以及过来迎接的干部,都纷纷上了中巴车。两辆中巴车很快就坐满了人,但看似随意的举动,却一点也不随意,还是按照级别和接待规格,分别上了不同的车。
一时间,几辆豪华的轿车,以及齐天翔乘坐的车子,都大部分闲置在了那里,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乘坐随行和工作人员的中巴车,里面坐满了安监总局和河海省的领导,而领导乘坐的高档轿车,却成了工作人员的用车。
第七十八章 应急处置(9)
车队驶出机场,驶上开往沂山县的高速公路,疾速向胜利三矿事故现场驶去。
看到车辆开始平稳行进,齐天翔思索了片刻,望着童安山恭敬而客气地说:“童局长如果不累的话,我把现场刚刚得到的情况,以及我们紧急处置情况,向您做一下汇报。”
“累什么累,是飞机在飞,又不是我老童在飞。”童安山从窗外回过脸来,直直地望着齐天翔,口气生冷地说:“倒是看你齐省长的身体状况了,早上从清河市的一个县里出来,驱车几百公里,到了现场了解情况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机场,接我这个老头子,你倒是鞍马劳顿,辛苦的很呐!”
童安山的话生冷而耿直,却似乎没有恶意,齐天翔思忖了一会,微微笑着说:“我的辛苦还真是不算什么,刚才等您的时候,航班晚点我还静心休息了一会,倒是我们的张万福同志,从上午从省里出来,一直到现在,都在一线忙碌着,他可比我辛苦的多。”
齐天翔知道童安山与张万福相熟,而且上午以来的很多情况,都是张万福跟他汇报和请示,这样的说辞更容易拉近自己与童安山之间的距离。
齐天翔的说法很有效果,童安山定定地看了齐天翔很久,眼睛了瞬间滑过一丝柔和。齐天翔的话让他感到意外,也没有想到齐天翔会主动夸奖自己的伙伴,为张万福的辛苦陈词,这倒是童安山这么多年很少听到过的,为此对齐天翔就多了一份好感,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童安山不但心里有所触动,行为也发生了变化,主动转过身来,正面对着齐天翔,耐心和平静地等着齐天翔张嘴说话。
看到童安山明显的行为和情绪变化,齐天翔心里有了些底,原本按照想法,机场接到童安山一行后,应该是一路驱车赶到现场,然后根据现场最新救援情况,再进行详细的汇报。
但童安山不循常理的行为打乱了齐天翔的部署,只能随着他上了中巴车。从机场到现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不能缄默不语,更不能故作深沉不交流,童安山又是冷面沉默的性格,彼此不熟也没办法山南海北地聊天,也只能借此机会先期将情况和部署与他交流了。
“发生矿山坍塌事故的是胜利煤炭集团下属的三矿,这是我省的一家大型国有煤炭生产企业,有四十多年煤炭开采时间。”齐天翔尽可能简短地介绍矿山的基本情况,因为他知道童安山的性格直爽,不可能喜欢他长篇大论的介绍,而且来之前也会对矿山情况做一些了解,不需要过多的叙述,这样的介绍只是为了介入的方便,也表明自己作为省长,对省内企业情况的熟知程度,“事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