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本按照安排,上午是要开会,规划总结表彰活动的相关细节和内容的,齐天翔考虑再三,还是慎重地建议会议取消,改期举行。毕竟在丧葬活动期间,召开会议研究庆功和表彰活动,不禁不合时宜,也实在不近人情。
后来才在梁志新的建议下,到附近走走看看,因为各家的拜祭活动,按照时间和风俗,是要到中午从能结束的,午饭后才是发丧的时间,而追悼会是要到下午才能开始的,这一上午的时间,什么样的活动也不好安排,齐天翔也没有心情。
在车上,梁志新向齐天翔介绍了沂龙集团的情况,这是一家民营养殖加工和农产品生产的多元集团企业,是从原先的乡镇企业改制发展而来,肉类产品已经覆盖全省,并辐射到周边几个省份,在全国农畜和肉类深加工企业中,也占有很重要的份额。
齐天翔听着梁志新的介绍,似乎很是专心的倾听,实际上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是不断浮现着昨晚听到的情况,王金虎惊魂未定的神情,刘四娃愤愤不平的郁闷,以及谢天晴揭示的真相,都令齐天翔心绪难平。想到悲痛中举办丧事的七位遇难者家庭,再想想还藏匿在黑鸭山矿井中难见天日的那几十位遇难者,以及被严密盯防的那些个家属,有苦无处说,有泪无处流,只能默默地承担失去亲人的痛苦和伤悲。这样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只有未来的艰难知道。
矿难相应的补偿和赔偿是不会没有的,可能还会比那些公开了死讯的遇难者家庭,还要高一些。但这些高出来的部分,是要继续隐瞒亲人离去的真相为代价的。在未来的日子里,失去了儿子、丈夫或父亲的这些家庭,要像平时一样的生活,要用各种的理由编造亲人失踪的事实,还要表现出平和平静的情绪,这样的时间能够持续多久,尤其是作为妻子的未亡人,漫长的生活如何持续,真是难以想象。
在这种时候,去看梁志新安排好的政绩工程,齐天翔无论如何是不情愿的。想到了这些,齐天翔的心在隐隐作痛,而且憋闷的有些喘不上气来。身体的不适,突然给了齐天翔一种提示,也有了拒绝和离开沂山县的理由,就提高了声音说:“停车。”
随着中型客车的停下,齐天翔用手捂住心口,对关切地看着自己的梁志新等人略显艰难地说:“突然觉得心脏不太舒服,我下车走走。”
齐天翔说着,装着艰难的神态,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可却被梁志新拦住了,关切地说:“这会您可千万别动,先安静休息一会,咱们马上去医院。”
梁志新劝着齐天翔,提高了声调对司机急忙说道:“掉头,赶紧去医院。”
中型客车迅速调头,向着胜利医院疾驶着,梁志新慌乱地打着电话,通知医院做好急救准备,一副焦虑紧张的神情。这些情绪齐天翔清楚,都是出自内心深处的正常反应,毕竟省长在调研途中患病,即使不会追究他的什么责任,可内心的自责还是不可忽视的。由此齐天翔的心中升腾出一丝暖意,并且微微地伴着深深地歉疚,久久难以平息。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调查处理(13)
中型客车停靠在胜利医院急诊中心门口时,早已等待着的医护人员,迅速上到车里来,氧气袋吸氧和心脏监护仪等应急措施,都很快采用着,血压和体温测量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让齐天翔躺在了担架上,几名医护人员将齐天翔抬下了车,放到推车上,急忙向急救中心转运。
这之后的一切紧张忙碌,却是有条不紊的,齐天翔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任由医护人员摆布着。心电图,ct和核磁共振,所有能用的检查措施都详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医院院长才走出急救室,对站在外边焦急等待着的周通和梁志新等人说明了检查结果。由于是突发心脏不适,症状消失后是看不出什么来的,除了有些轻微的心动过速之外,没有什么过多的心脏隐患,致病原因不明,可能是劳累和心情焦虑引起的,还需要静养和继续观察。
这样模棱两可的结果,对于焦急地等待在抢救室外面的众人,无疑是一个天大的福音,就连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童安山和张万福来说,也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得到医生的许可,童安山和张万福,以及周通和梁志新被允许进入抢救室,在换上了白大褂之后,缓慢地走近了齐天翔的床边。
此刻的齐天翔,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扣上了氧气面罩,手上和身上插上了许多的管子,监视器在不停地显示着心率、脉搏等各种曲线和数字,真就像是一个病人一样,无助地等待着结果。
“你得回省城,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童安山阴沉着脸,充满关切地说:“这几天你也太累了,又不注意休息,不病才怪呢?心脏方面的问题不能忽视,必须马上做一个彻底的检查。”
童安山说着,又加重了语气补充道:“这不仅仅是我和万福同志的意见,也是征求了东生同志的意见,都建议你回省城接受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齐天翔感激的目光望着童安山,又看了看张万福和周通等人,伸手将脸上的氧气罩取了下来,缓慢地说:“谢谢您来看我,让您受惊了,其实我就是那一会觉得心脏有些憋闷,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了。”
似乎是怕童安山不信,又微微笑着露出自然的神态,进一步解释道:“这不是我说的,刚才院长和专家不也是这个意见嘛!短暂的心脏不适在我这个年龄也是正常现象,可能也是有些劳累的原因,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齐天翔说着话,望着张万福问:“现在几点了,怕是这一折腾耽误了追悼会的时间了吧!”
“现在刚十点多,还有时间。”张万福知道齐天翔的心思,就略显埋怨地说:“这个时候您怎么还想这个?还是自己的身体要紧,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排救护车送您回省立医院。不能处理一件大事您就得大病一场啊,您是太投入,太不注意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张万福说着,看到童安山疑惑不解的表情,就对童安山解释道:“几年前,老白,白丰收因公殉职,齐省长就因劳累和伤心晕倒了,这次又是因为矿难,看来还是上回的原因啊!”
“老张,你不要说了,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齐天翔拦住张万福的话,呵呵笑着对童安山说:“上回是脑子,这回是心脏,不在一个体系内,联系不到一起。”
齐天翔随即神情变得坚定,口气坚决地说:“我来就是处理矿难和善后工作的,这是我的职责,现在要送遇难矿工兄弟上路了,我病倒回省城了,兄弟们能够谅解,我自己的心难安。”
“不要迷信省立医院,现在所有的医疗措施和治疗手段,都是要靠仪器检查得出的结论,然后才是辅助一些经验和能力,不动刀看不出医生技能的高低。”齐天翔放松了神情,略带调侃地说:“省立医院有的仪器设备,这里都有,能做的检查,这里也都做的了,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里不是已经开始进行稳定治疗措施了吗?输输液,舒张一下血管,就没有什么事情了,还是请童局长,以及万福和周通等同志,先期费心安排一下追悼会的相关事宜,我这里输完液就可以过去。”
齐天翔说着话,面对着张万福反对的神情,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挥动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回省城不是不可以,但那是追悼会结束之后,。现在我哪也不去,既不回省城,也不去病房,就在这里输液。”
看到齐天翔坚决的神色,童安山微微叹口气,接过话来说:“齐省长既然这样坚持,就按他的意思办吧!不参加追悼会,影响也不好,咱们还是分头准备吧!”
童安山说着话,与齐天翔握了下手,与其他几位对望了一眼,缓慢地走出了房间。
看到童安山离去,张万福就与齐天翔互相看了一眼,与周通退出了房间。
齐天翔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梁志新,再一次叮嘱着:“追悼会的安排你多费点心,来到人不少,一定要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尤其是要考虑到家属的情绪,不能让家属感到手冷落和委屈,这点一定要注意。”
看着梁志新庄重地点头应承,齐天翔微笑着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等到梁志新离去,站在一旁的护士从上前将齐天翔的氧气面罩戴好。
刚才还是围了一圈的人,充满了焦急和关切的目光,显得局促和逼迫的压抑,现在冷清了下来,齐天翔心中突然有了些异样的感觉。一个不经意的装病,就带来了一片慌乱和焦虑,还有就是整个胜利医院,从院长到医护人员的忙碌和紧张,都是源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与此相对应的是,那些还隐匿在矿井深处的遇难矿工,谁在为他们焦虑和愤怒,除了欲哭无泪的亲人,还有的就是谢天晴、刘四娃那些还有些良知和正义感的干部职工,而这些人的要求却难以满足。
想到这里,齐天翔的心脏,又觉得憋闷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调查处理(14)
追悼会在文娱中心大院里举行,齐天翔在周通陪同下,匆匆赶到的时候,迎灵和送灵活动正在紧锣密鼓地举行,而且队伍恰好行进到文娱中心院门前,停在了路边。
这是专门设计好的仪程,按照当地的风俗,所有参加葬礼的亲属,要前往灵棚迎灵,祭拜之后移灵。然后是送灵,绕村一周后出灵,将灵柩送到墓地,举行最后的祭拜后入灵。
移灵和送灵期间,任何一个村民都可以拦灵路祭,可以是献花、敬酒,也可以请鼓乐班奏曲寄托哀思。由于有着灵不落地的风俗,拦阻八人抬棺木的办法很多,一个条凳就可以。棺木停放在条凳上,祭拜和唱戏就可以开始了。
现在的棺木已经不需要八人抬了,而是放置在了汽车上面,所有的送葬人员从殡仪馆将灵柩请出后,装棺入殓,也是象征性的行动。因为放入棺木的,已经不是尸体,而是火化之后的骨灰盒,棺木入土也只是一种习俗而已。
没有了灵棚,没有了绕村一周的告别和怀念,可车队却是绕城一周出行。殡仪馆出来,绕城之后来到文娱中心院门前,拦灵路祭就是恰到好处的环节,而路祭的内容就是追悼会,然后继续绕城,并送入墓地,结束全部的葬礼活动。
安排的恰到好处,衔接的也是严丝合缝,齐天翔赶到的时候,拦灵仪式刚刚结束,追悼会也就顺势开始了。
大院里站满了参加追悼会的人员,主持台设在大厅入口处的台阶上,门楣上方高悬着的“沉痛悼念遇难矿工”的黑底白字,非常醒目地提示着追悼会的主题。
追悼会由朱守明主持,开宗明义照例是介绍参加追悼会的领导和嘉宾,除了安监总局的童安山之外,省政府的齐天翔、张万福、周通,都是在重点介绍之列,另外还有华沂市委、市政府、人大、政协,以及军分区和驻军单位的领导,华沂市所有重点企业和重要部门的负责人,沂山县所有局委办和胜利集团的部门负责人。
几百人站满了原本空旷的大院,身披重孝的遇难者家属站在了两边,还有更多的人员站在了大院门外的路边,使得大院内外沉浸在哀痛和伤悲之中。
介绍完参会领导和单位后,由李子琳介绍逝者生平,每一个遇难矿工都被提及,但除了一个带班工长外,其余六人都是普通矿工,最大的四十二岁,最小的三十一岁,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龄。李子琳的声音尽可能低沉缓慢,但每念到一个遇难矿工的年龄和事迹时,都引发一种伤心的哭泣,以及一片唏嘘和惋惜。
生平介绍完之后,朱守明高声宣布请河海省省长齐天翔致悼词,没有掌声,也没有任何的喧哗,回应朱守明的还是一阵饮泣声。
齐天翔从台阶下面站立的人群中,缓步登上台阶,站在了话筒前,环视着院子内外炫目的白色,像是被刺痛了一般收回了目光,心情沉重地说着:“今天我们在这里聚会,沉痛悼念和送别七位不幸遇难的矿工师傅。作为省政府的负责人,我的心情非常沉重,对七位矿工师傅们的离去,感到惋惜和伤心,并深深地感到自责,也为自己没有尽到责任而痛心。”
“七位矿工师傅是煤矿的好职工,兢兢业业,尽职尽责,认真负责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实际行动实践着爱岗敬业的诺言,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学习他们立足本职做贡献的精神。”齐天翔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回到了悼词当中,缓慢地说:“在家里是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孝顺老人,爱护妻儿,呵护家庭,默默无言地用辛勤的汗水和劳动,支撑起这个家,撑起了家庭的重担,给家人尽可能多的爱护和关心,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怀念。现在他们离去了,对他们的家庭,是巨大的灾难,对于企业和社会,是巨大的损失,我们一定要化悲痛为力量,学习他们的精神和优良品质,尽全力解决好他们身后的困难,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好兄弟,好师傅,安息吧!”
齐天翔致完悼词,对着台阶下面的家属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缓慢地走下台阶,回到了人群之中。
接下来是童安山致辞,也是缓慢地登上台阶,缓慢地代表安监总局和他本人,对七位矿工师傅们的遇难,表示深切的哀悼,对家属表示真诚的慰问,语调低缓,充满真情。
领导致辞之后,是家属答谢,七位遇难矿工家属推举了一位,代表所有亲属,对领导和集团的关心表示感谢,要化悲痛为力量,继续为矿山作出贡献,答谢之后,台阶上的,以及站立在两边的家属,齐齐地跪了下来,哭声再次震天动地地响起。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震惊了所有参加追悼会的人,家属身边站立的工作人员赶忙搀扶,场面变得有些混乱,可也给追悼活动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追悼会后,童安山、齐天翔等领导列队与家属们握手慰问,又缓慢地绕着灵车一周,然后站定,神情肃穆地目送车队,在鼓乐鞭炮和家属们的哭泣声中,缓缓地离去。
原本齐天翔是坚持要送灵车到墓地的,后来在大家的强烈阻止下,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同意只是送灵车到路边,委托周通和梁志新等人送别,这才有了如今的场面。
目送着送殡的车队,在吹吹打打声中缓慢地离开视线,齐天翔的心顿时觉得空落落的,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情感和热情掏空了一样,无奈和悲凉占据了脑际,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此刻,齐天翔知道,不是自己表达心情的时候,身边和身后站着一大堆人,等待着他的指示和安排,还有童安山,也需要他送行离开。这些都是他现在必须做的事情。
齐天翔慢慢地回身,与童安山简短地交谈了几句,送他上了中型客车,也算是最后做了告别,下来就是张万福主要配合童安山的调查工作了,最后的结论也是在他离去之后,才能作出。
齐天翔已经不再参与这里的工作了,他在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调查处理(15)
送走了童安山,齐天翔在小张的陪同下,仍然乘车回到了胜利医院,还有一瓶液体需要输完,其实也是为了等待送葬的周通和梁志新等人回来,有一个总结会要开。华沂市五大班子领导齐聚沂山县,就是为了这个会议而来。
下午的会议四点多钟才如期召开,齐天翔再次从医院出来,赶到了胜利宾馆会议室,所有的参会人员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齐天翔的到来。
当齐天翔在张万福、周通和梁志新等人的陪同下,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全场起立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齐天翔含笑与大家挥手致意,缓步走到了主桌的中间位置,示意大家就坐,然后才慢慢地坐了下来。
大家的热情和欢迎,以及热烈的气氛,都在齐天翔的预料之中,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堂堂一省之长视察调研途中终止活动,住进了医院,这样的消息不用刻意传播,也会尽人皆知。另外就是省长并不是谁都能见到的,有这样的机会激动和兴奋也是难免的。在这个等级就是权力的现实社会,省长与地市一级干部,权力带来的光环,还是不容忽视的。
看到大家都陆陆续续就坐之后,齐天翔温和的目光扫视着与会的华沂市五大班子领导,以及重点企业和驻市主要部门的负责人,缓缓地说:“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要说是不应该出现这样热烈的掌声,特别是欢愉的笑容的,可大家发自内心的感情也不能干预,只能听之任之了。另外大家看到齐省长,还能神采奕奕地出现在这里,内心激动,就更是不好拂大家的好意了。”
齐天翔的轻松和煦,立时引发了轻微的笑声,也都明白了齐天翔话里的意思。看到大家神情轻松了下来,齐天翔接着说:“一周了,在座的很多同志都忙乱的不行,也累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