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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出来的空场,以及隐约可见的厂房和生产区域。匆匆的飞过看不清洪水冲垮的沉降池,也不知是哪一个空场发生了事故,但却可以明显地看出,几个点都在贵水河一侧的山脊上,而且相距的并不远,与刚才看到的矿区,也只是隔着几道山梁的距离。
这样盘旋着看着,齐天翔没有问话,廖永等人也没有向齐天翔解说什么,一则都是在隔着窗子往外看,另外就是直升机的轰鸣声,也影响着交流,必须要很大的声音,才能盖过直升机的声响,也就都不愿做着这样的尝试。
直到直升机飞回到宾馆前的停车场,并且缓缓地落下并停稳之后,关闭了发动机和螺旋桨,所有乘机的人才缓过神来,慢慢地走下直升机。也只有踏上了坚实的地面,每个人的心才终于放回到肚子里。
齐天翔在小张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几步之后,感觉逐步适应了地面的硬实,耳鸣的现象渐渐消逝,才坚定地挣开小张的手臂,自如地迈开大步走了起来,并且脚步轻盈地上了台阶,走进宾馆大厅,直到顺着扶梯上到二楼,坐在贵宾室松软的沙发上,才真正觉得踏实了下来。
尽管经历了声音和震动的折磨,可只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空中巡视,也从坪坝乡回到了县里,看到了不少,也节省了更多的时间。
齐天翔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地小口喝了一点茶水,然后放下茶杯,拿起烟盒掏出一支烟来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才恢复了平静地神态,看着坐在身旁不远的房建设和廖永,平易地说:“看也看了,简单的情况介绍也听了一些,现在还有点时间,还是抓紧把情况碰一碰,你们二位谁先来说一说。”
“我来先说一说吧!”廖永与房建设对望了一眼,在征求了他的意见后,望着齐天翔微微笑着说:“经过几次飞行,基本锁定了污染源的位置,就是咱们刚才看到的沿贵水河中段山脊上的几个工厂,氰化物的稀释和废液回收都是在那几处地方,山洪冲毁沉降池的红星化工厂隐藏在一个低洼的凹地里,从高处看不到。山洪和垮坝都已经停止,已经不再向贵水河注入废水了。”
廖永慢慢地说着,眼睛牢牢地盯着齐天翔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语调渐渐凝重地接着说:“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事情,根据探测车的监测,矿区的放射性线性辐射指数已经达到了二级,属于轻度危害的级别,而且越接近中心区域,辐射指数越大,达到了危险级别。”
看到齐天翔脸上的神情逐渐严峻,廖永转过脸与王平对视了一眼,想了一下才谨慎地说:“经过初步近距离观察,矿区三条采掘坑道里都有着很强的辐射等级,而且两条坑道出现了积水,数量还不少。”
“积水?什么原因引起的?是出水,还是山洪漫入?”虽然廖永语调竭力的平和,可在齐天翔听来却不啻是晴天霹雳,有点不可思议地将心中的疑问一股脑提了出来,看看廖永,又看看房建设,接着问道:“这种放射性物质会溶于水吗?会像氰化物废液一样随着河水到处流动吗?该采取什么方法防范呢?”
齐天翔急切的问话表明了他心中的疑问,还有难以掩饰的慌乱,尽管还不至于达到六神无主的地步,可也却是两天来少有的紧张。自从知道了矿区的稀有金属具有放射性危害之后,一天多来他的心中总有着隐隐的不安,这样的放射性物质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也没有应对和处理的经验。只是从资料中看到,这种稀有金属可以对身体产生巨大的危害,甚至是致癌,近距离接触都可能被辐射线伤害,而且初期没有不适症状,潜伏期长待几年或者十几年,成为呼吸道和胃肠恶性疾病的诱因。这不但对周边生态产生危害,更对从事采矿作业的个人产生潜在的威胁。现在坑道进水,会使事态更加的严重,而且会长期产生危害,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高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也不知道以什么形式爆炸。齐天翔的心难以平静了,想着就觉得不寒而栗。
齐天翔紧张的神情似乎随着空气在传播着,感染了贵宾室里所有的人,使得每个人都不由紧张不安起来,还是房建设最先稳定下来,望着齐天翔开口道:“我咨询了我们厅里的专家,这种稀有金属不具有很强的传导性,以前深埋在山下,只能产生微量的放射线,属于安全级别的,与医院进行的x光检查的性质相同,而且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这种矿物质的开采基本都是原矿形态的,基本没有废渣残留,而且是与石墨、原石和其他金属伴生的,需要粉碎后密闭容器内提炼才能得到少量的产品,也随即密闭存放在铅灌中运输,环节如果严密严谨的话,是不会产生很大危害的。”房建设看到齐天翔专注地望着自己,听的很认真,知道齐天翔如今的关切,就接着说:“这种物质不溶于水,但却也不能排除水中带有的矿粉残留,还是可能产生一些危害,因此坑道中的积水既不能外排,也不能任由其长期存在,只能是利用干燥技术,或者罐装移走做无害化处理。”
看到齐天翔的脸色慢慢缓解了下来,房建设又补充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查封矿石粉碎和储运的仓库,以及加工厂,这些可能产生的危害要更大一些。”
房建设的话使齐天翔略微安下了心,也明白这个时候需要自己做到的是稳定,尽管不能完全做到气定神闲,从容的气度和稳定的心态,还是目前完全必要的,这是所处地位的要求,也是稳定大局的需要。
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齐天翔看了看手表,微微笑着对在座的众人说:“这些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等到全部结果出来以后再定也不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做好姚部长过来的接待工作,估计这会也就快到了吧!咱们是不是准备一下到楼下恭候了,让客人独自上楼还是不太礼貌吧!”
第三百四十章 部长来了(2)
齐天翔尽管这么说,也不过就是表明一种姿态,是不可能让齐天翔等人站在楼下久久地等待的,经过通讯联络,确定了姚秉新一行的大致位置之后,根据时间推算基本就要到了,工作人员才通知齐天翔他们下楼等待,也就是站在楼下几分钟后,警车引导着姚秉新他们乘坐的中型客车就进到了大院,并缓缓地停靠在齐天翔和迎接者的附近。
中型客车刚一停稳,姚秉新部长就迅速地下了车,大步向着齐天翔走来,边走边伸出双手,呵呵笑着对齐天翔说:“劳驾齐省长亲自迎接,这怎么好意思,过了,过了!”
“说哪里话,姚部长鞍马劳顿,怎么能不专候呢?”看到姚秉新伸出了双手,齐天翔也伸出双手相握,紧紧地握住并大幅度地晃动着,满面笑容地朗声笑着说:“就这都失礼了,姚部长第一次来河海指导工作,我应该专程到山阴机场迎接才是,可部长却不给我这个机会,临登机才通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姚秉新拉着齐天翔的手,很久才松开,豪放地笑着对应着:“知道你齐省长要挑理,何止是你措手不及,连我也是没有想到要来。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们完全相信河海省政府的处事能力,只需要耐心地等待结果就是了。是黄副总理指定要我过来看看,而且明确指示要多看多听,依靠河海省政府和你齐省长的力量,圆满地将这件突发事件处理好,把民生保障好。这才有了我这次的河海之行,而我也是轻车简从,就我们五个人过来,带着耳朵来听,然后是带着嘴巴回去汇报。”
“谢谢黄副总理和姚部长的信任,也希望姚部长先下界送吉祥,然后再上天言好事,我们就庆幸不已了。”齐天翔知道姚秉新想要表达的意思,就诙谐地回应着,随即指着身后的几位,对姚秉新笑着说:“我来给部长介绍一下我的同事,尤其是武警总队的这两位主官。”
齐天翔说着话,认真地向姚秉新介绍着王平、廖永,然后才是周通、毛志刚,介绍到房建设时,不再往下说了,而是笑着对姚秉新说道:“建设同志不用我专门介绍了,这是您的下属,应该比我更了解,可有一点我还必须多说两句,老房我们曾经是同事,在一起搭班子,合作的非常愉快,现在又担纲这次事件处理的总指挥,我们都要听从他的摆布才是。”
姚秉新与王平、廖永、周通、毛志刚一一热情地握手,然后才与房建设握着手,对齐天翔笑着说:“还是齐省长你们河海省大度,放手让我们环保部门根据法律行使职权,像这样的支持力度其他省份还是不多,我深表感谢。房厅长是个干才,我早有耳闻,这次主持事故处理,相信能不负众望,有一个好的结果。”
姚秉新道着谢,转身向齐天翔介绍他带来的几位,一共是两位司长,两位随员,齐天翔一一热忱地握手表示欢迎,然后才转向姚秉新,郑重地请他先走,姚秉新不肯率先迈步,最后还是两个人手拉手,笑着并肩走上台阶,走进宾馆大厅。
齐天翔表现的热情大度,也非常的谦虚礼貌,姚秉新也很适度地保持着低调和友好,初次见面的尴尬和生疏,就在两人的互谦互让中化为乌有。在外人看来似乎两人早就相熟,而且打过多次的交道,其实真实的情况是,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也从来没有交往过,只是两人都表现的很好,利用彼此的政治智慧使得初次见面变得完美。
事实上,不管是在北京,还是下基层调研,这些部长们的表现都很微妙,除了发改委、金融、交通、国土等强势部门的部长,有着很强的个人意愿之外,大多职能部门的部长或主任,会有一些个人性格和处事方式的不同,但基本上还是低调和谦虚有加的。
在对待地方大员,尤其是省市党委、政府一把手,表现的很是圆滑和灵活,或者说充满了政治智慧。这一方面是直管的下属单位在人家的地盘上,经费和工作都需要地方的支持协助,部长的态度直接或间接对基层工作开展产生影响。另一个方面,这些省市领导,说不定某一天就会成为自己的同事或上级,而自己也很可能会空降地方任职,留有余地总是会有实际用处的,走绝了路或者说绝了话,一旦今后见面尴尬是必然的,转变成见就难了。
这只是些表面的因素,更深层次地解释姚秉新下车伊始的行为,最为合理的说法,就是姚秉新此行是带着使命过来的,而且这使命既可以来自职责,也可以来自于其他方面。这是齐天翔明显可以感觉到的,水体污染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两天的时间了,按照正常的应变或处理机制,这么重大的环境污染事故,作为主管环境保护的环保部,是不可能没有态度的,而且省环保厅也是不敢隐瞒不报的。两天来没有任何的动作,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也许就像姚秉新所说的哪样,部里面就不准备进行干预,任由河海省政府全权处理这件事情,部里只是在适当的时间关注或过问一下结果就是了。这样冷处理的妙处在于,一方面给足河海省政府面子,因为这么重大的环境污染事件,按照要求是要被问责的,第一时间参与或过一段时间过问,性质和结果是不一样的。这点环保部清楚,齐天翔更明白。
不追责就是支持和帮助,这就是事实上的游戏规则,在社会上适用,在官场更是具有重大的意义。
另一方面也许更能说明问题,环保部知道事故内在的原因,也知道事故处理起来的棘手和困难,不愿插手进来引起麻烦,处理的好是政绩,但未免得罪权贵和利益集团,处理的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两个方面的因素都有可能,而最有可能的还是后者。这是齐天翔初步的判断,也是基于姚秉新的资历和经历所做的推测。自从听房建设汇报之后,齐天翔就有了这样的猜测,尽管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可却始终坚定地求证着。
姚秉新也到了近六十岁的年龄,资历和履历十分丰富和过硬,可以说就是一本大书。祖居江南鱼米之乡,高级知识分子家庭成长和熏陶,早年上山下乡来到北大荒插队落户,在白山黑土地上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一干就是五年,入了党提了干,成为又红又专的知青模范。恢复高考时成为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后分配到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大型企业工作,从车间技术员做起,一步步走上了企业的领导岗位,三十五岁时就成为大型国企的当家人,步入部管司局级干部行列。随后投身仕途,从东北黑土地来到南国水乡,成为国家首批改革开放试验田的重点城市的市长,继续大力拓展着改革开放的精神实质,几年的时间使桥头堡变得更加强大和活力充沛,也凭借着出色的政绩第一次进京,成为国务院重要部委的副部长,完成了从地方到中央的首次跨越。
几年副部长生涯,既锻炼了姚秉新的适应能力,也积累了充足的高层工作经验,特别是丰富了资历,随即就开始了人生的第二次跨越。从副部长直接空降西北某省担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没有过渡,更没有缓冲,一步到位。从此开始了在西北的躬耕和拓荒,奖励,新兴产业基地,国有企业转型升级,固沙绿化保护环境,作出了很多令中央领导赞赏的成就,也使得实干家的名号更加的稳固。
也许是在环境保护方面的举措和作为,引起了更多的关注,姚秉新在省长位置上颇有建树之后,再次进京履新环保部部长,成为为数不多的实干型部长。
上任几年来,姚秉新在推动环保工作方面屡出新招,环保万里行工作,不但调动了新闻媒体的积极性,也激发了民间组织投身环保和公益事业的热情,并且在完善立法和监督方面,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作为部长的姚秉新,不但在各种场合为环保工作造势,也身体力行地做着许多开创性工作,有着很好的口碑。
现在的姚秉新处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年龄已经达到了临界线,上一步可以再工作几年,下一步可能就要在人大政协谋退路了,可谓关键的时期。想继续进步,就得补足没有担任过地方省委书记的短板,这需要时间和机遇,总有传闻围绕着姚秉新的去留展开,而且还一度成为热点,说是要履新某省省委书记,可却始终没有成行,但可以肯定的是,作为一个有着充足实干经验和务实开拓精神的部长,得到了中央和国务院领导的关注的人物,是不可能就此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的,也不到最终谢幕的时刻。
第三百四十一章 部长来了(3)
进入贵宾室,分宾主落座,齐天翔和姚秉新又是一番谦让,最后还是姚秉新拗不过齐天翔,坐在了迎门临窗的位子,齐天翔和房建设左右作陪,王平、廖永等其他陪同人员,与姚秉新带来的人员穿插落座,算是基本安顿了下来。
热气腾腾的茶水早就摆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齐天翔殷勤地示意姚秉新喝茶,然后环视着在座的各位一眼,温煦的目光注视着姚秉新,歉意地解释说:“姚部长一行刚下飞机,又乘车赶到贵水县,按理说应该请您休息一下的,可由于时间关系,只能夺情了,还希望姚部长和各位部里的同志谅解。先请允许我们将事故情况做个简单的汇报,使姚部长和大家基本了解一下,然后我为大家接风洗尘,表达我们的歉意。”
“看您齐省长说的话,这不是太外气了吗?我们是干什么来了?游山玩水也是到名山大川、海滨圣地吧!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深山小县求经问道吗?”姚秉新不由的呵呵笑着,大度地说着:“还是开门见山吧!不然我们这心里也是不踏实。”
齐天翔客气地说着谦辞,也就知道姚秉新会这么回应,都是明白人,绕过多的圈子最终还是要回到现实当中,因此也就不再客套,用目光示意房建设开始,随后对姚秉新缓缓地说:“现场情况比较复杂,只能结合着航拍的照片,由房建设同志向您和各位简单说明一下情况。”
看到姚秉新微微地点头应允,齐天翔就再次看向房建设,示意他可以开始了。随着齐天翔的指示,房建设站起身走到了电脑前,打开了投影仪,房间另一侧雪白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清晰的图片,贵宾室内的气氛也从宽松和谐,立时变得严肃和凝重起来。
“这是直升机航拍得来的图片,大致可以看出贵水河流域的基本情况,以及氰化物生产和加工的位置,基本可以知道河水污染的情况。”房建设娴熟地操作着电脑,使得投射到墙壁上的图片一幅幅清晰地展示着,鼠标的箭头不断指示着几个关键位置,接着说:“这几个氰化物加工厂,可以断定就是贵水河污染的主要来源,即使不是主要的肇事者,也有着加工和储存环节不严谨,私排乱放的情况存在,只是没有出现大的问题,也没有被查处罢了。”
房建设说着,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来,侧脸看了一眼齐天翔,又看了看姚秉新,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