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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准备了一下姚秉新就赶到了会议地点,并且准时在约定的时间见到了黄副总理,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简单地汇报了情况后就是黄副总理的指示了。
黄副总理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早就成竹在胸,简单明确地指示,调查组可以派,也由姚秉新带队,表明一种态度,但人员不宜多,也不要插手干预河海省政府的事故处理,要相信河海省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更要相信齐天翔的胆略和智慧,要依靠地方处理环境问题,协助地方做好环境和生态工作。这是基本原则,也是能够长期发展的方向。
有了黄副总理的明确指示,姚秉新心里有了底气,回去就确定了调查组的人员,定了机票,一行五人就成行并直奔贵水县而来。
姚秉新这样想着,却是不动声色地听着廖永的汇报,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在认真地倾听着汇报,其实内心却是在翻江倒海地思索着,表情平静,抱定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静观着事态的变化。
齐天翔也与姚秉新一样,表面上是静静地听着廖永的汇报,其实心里也十分的不平静,姚秉新一行的来意,以及可能产生的变数,都是齐天翔思考的问题。尽管姚秉新表态很明确,态度也很坚决,可只是表面上的东西,真正的意图是要细细地观察才能得到的。
贵水县出现这样严重的水体污染事故,波及三个地市近千万人的生产和生活,对于河海省来说是天大的事情,可在全国范围来看却并不算什么大事。在齐天翔的记忆中就可以明确的搜罗出几件相似的事故,其中就有比河海这次事故更严重的流域污染事件,环保部的态度就耐人寻味了,可以提前介入,也可以事后督促,都表明了一种态度和方式。
单纯的污染事故怎么样处理,都是正常的程序和惯例,可贵水河污染只是一种现象,牵扯出的是更为严峻的矿产资源乱象,环保部是不会因为水体污染提前介入处理的,目的还是后面的大头,而姚秉新也肯定是带着任务过来的,这从房建设的汇报中就可以看的出来。姚秉新听的很认真,表情也很严峻,可细细的分辨也可以感觉到,严峻却并不激动,尤其是表态很明确,却也是必须做的姿态。
这点从廖永的汇报中就更为明显了,姚秉新认真地倾听,可却并没有认真地听进去,因此在耐心地听完廖永的汇报后,齐天翔不再观察,而是谦逊地望着姚秉新,微微笑着说:“贵水县这边大致的情况,也就是老房和廖永同志汇报的这些了,贵水河流入清河的污染和防治情况,下一步姚部长到清河市和河中市调查时,当地政府会详细向您汇报。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情况?”
姚秉新知道齐天翔话里的意思,毕竟不是很了解,很多的情况和彼此的心思,还需要进一步通过沟通才能加深,就顺势望着齐天翔说:“该听的听了,该看的也通过航拍图片看到了,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更完整的监测信息,才能作出更准确的研判。还是按照先易后难,先急后缓的原则,抓紧时间处理水体污染和民生保障的问题,化解百姓的生活矛盾,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的可以先放一放,你看呢?”
“还是姚部长经验丰富,一语就有画龙点睛之妙。”齐天翔望着姚秉新笑着说着,随即转过脸来环视着在座的众人,片刻之后仍然是对着姚秉新说道:“我看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开门七件事,这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齐天翔的话瞬间让姚秉新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呵呵笑着指指齐天翔,欣慰地说:“还是齐省长心思缜密,临危不乱的大度往往能够出其不意,只是不知道你这东道会请我们吃些什么呢?”
听到姚秉新应允,齐天翔站起身来,谦虚地示意姚秉新先走,呵呵笑着诙谐地调侃着:“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便知。”
第三百四十四章 部长来了(6)
说是吃饭,可一行人却并没有直接到餐厅,而是由工作人员引领着,将姚秉新等客人送到了早已安排好的房间,解决一下私人的问题。
下车伊始就是听取汇报,而且一下子就是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对于已经年近花甲的姚秉新,的确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旅途劳累,加之紧张的会议和思考,以及绞尽脑汁的应对和周旋,是得有一点休整的时间,哪怕只是静静心喘口气,也是一种缓冲。
另外齐天翔也知道,需要缓冲的不仅仅是姚秉新的身体,以及疲惫的大脑,还有就是思绪的调整,特别是自己带来的人员的思想统一,这都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空间。
这不但是姚秉新需要这么做,齐天翔也需要有一个时间求证一些重要的事情,让自己的疑惑有个明确的答案,以便下来更好的应对,他和姚秉新都需要有一点时间。
吩咐房建设将姚秉新送到房间后,齐天翔与姚秉新暂时握手话别,目送着姚秉新一行乘电梯离去,齐天翔才与王平和廖永乘电梯分别到了各自所住的楼层。
一进门,齐天翔未经喘息,就对身后跟进来的周通严肃地说:“马上通过关系了解一下,刚才说话的哪个年青人是个什么来路,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周通微微地点点头,看着齐天翔坐在了沙发上,转身准备离去,可似乎又有什么事情没有落实一般,又回过头来望着齐天翔说:“晚上是不是安排一个时间,您与姚部长单独谈一下,我总觉得部长这回过来是带着很大压力,也许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准确。”
齐天翔深深地看了周通一眼,不由微微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即使我想谈,他还不一定有谈的心情,更何况他也不会说出些什么,你没看出来吗?他一直试图将咱们推到前台,为什么会这样我还说不准,但一定和这个年轻人有关系。先不考虑那么多了,先把这个年轻人的底蹬清楚再说,姚部长还要在这里呆几天,有的是时间摸他的底牌。”
周通对齐天翔的谋划和布局深为钦佩,不由竖起大拇指向齐天翔晃动了几下,然后微微笑着转身出门,落实齐天翔的疑虑去了,顺势带上了房门。
齐天翔等到房间了安静了下来,就点着了一支烟,思虑着该怎么求证第二个疑问,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想了一下才拿出手机,没有发信息,而是直接拨通了王金虎的手机电话。
电话通了以后,齐天翔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细心地听着王金虎哪边所处的环境,判断着他现在的情况,当听到王金虎礼貌的称呼,并且确定王金虎哪边适合通话之后,才慢慢地问道:“你在什么地方?说话方便吗?”
“刚下班准备回家,现在正开车走在路上,听到您的电话就靠边接了。”王金虎声调平和地说,似乎就像是老朋友聊天,可也还是明显听出来话语中的谨慎,随即接着解释道:“我这边没问题,临时靠边接个电话还是没人干预的。”
齐天翔听出来王金虎话里的意思,对他的敏锐和感觉很是欣赏,就想了一下然后建议道:“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情,你把车子停在安全的地方,然后再给我来电话,路边停车车来车往的,总是不安全。”
“没关系,我现在停的地方就很安全,不影响交通行车。”王金虎似乎知道齐天翔会这么说,话语中就隐约透着一丝感动,可很快就认真地说:“您的时间宝贵,就不多耽误您的时间了,有什么吩咐您就请讲吧!”
听着王金虎善解人意的话,齐天翔也就不再坚持,的确自己这会时间是很宝贵,就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给我的那份材料是什么时候采写的?是独自完成的吗?”
齐天翔的问话让王金虎顿觉有些自责,也懊恼自己发邮件时的大意,应该讲相关的情况说明一下,免得齐天翔会有这样的疑问,可想是这么想,还是赶忙回答着:“这个材料是几年前采写的,是当时为配合环保万里行宣传活动,我与北京的一位记者联合采写的,原本是要提供给环境报社发表的,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发出来,也就放下了,后来我又补充采写了医疗和疾病方面的内容,没有提供给任何新闻单位,连我们报社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稿子。”
齐天翔听着王金虎的解释,就接着问道:“稿子没有发出来,你的哪位记者朋友是怎么处理的?都传递给了哪些部门和领导?这些情况你是不是了解?”
“这个他还专门给我说起过,稿子采写完成后,除了环境报社和万里行组委会,他还交给了国土部的一些同事看过,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稿子被压了下来,最后经环保部的姚秉新部长过问,编发了一个内参。”王金虎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清晰而准确地说着:“因为是配合他的采写,我没有做任何处理,更没有在省内传播,您是目前为止第一个看到的领导。”
齐天翔感觉到了王金虎的紧张,也知道他有些多心了,就转换了一下口气,温和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多想。你的材料很好,很及时,对于事件的处理有着很大的帮助,我也会妥善处理好这份材料的。”
齐天翔说着话,似乎是无意中想起了什么,轻描淡写地问着:“对于矿产开发和合资企业,以及幕后老板的情况,你在调查的时候,还了解一些什么情况。”
“调查进行的很不顺利,基本上都是暗访得到的情况,山阴市和贵水县的熟人都不愿谈起此事,看来也是顾虑不少。”王金虎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着:“情况倒是掌握了一些,由于没有得到证实,就没有在提供给您的材料里体现。总之感觉这家公司很不简单,尽管只是香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可却能使贵水县的方方面面都听命于他,而且还有当地武警检查站提供保护,外人根本进入不了矿区,即使是到坪坝乡政府的所在地,如果没有当地人陪同,也是会随时遭到盘查的。工人也是集体上班,集体下班,平时是不许外出的,更接触不到。”
王金虎说着话,语调低沉了下来,略显神秘地补充道:“据说这家公司的老板只是个代理人的角色,平时也不在矿区露面,真正的后台老板是军界一个离休老干部的公子,能量大得很,在北京官场很有影响,很多部委都能随便的登堂入室,而且都被奉若上宾。这都是传言,没有经过详细论证,也只是听听而已。”
齐天翔听到王金虎说到这里,知道他已经把掌握的情况都讲了出来,就呵呵笑着说:“行了,没什么事了,你赶紧继续开车回家吧!等回到省城咱们抽时间再聊,你有时间也可以到省政府找我聊聊。”
说着话齐天翔挂断了手机,其实自己也清楚最后所说都是客套的话,别说是王金虎这样一个新闻部主任,就是再大一点职务的报社总编或社长,也不是能随便到省政府找齐天翔聊聊的。这就是层级造成的隔断,不是他齐天翔,或者王金虎能够改变的。
结束了与王金虎的通话,也基本证实了齐天翔早先的判断,姚秉新不但读过这份材料,而且还很希望能有所作为,可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编发了一个内参,是不是能够引起领导们的关注,就无力干预了。
这样想着,齐天翔又点着了一支烟,还没有吸上一口,就看到周通匆匆地推门进来,就直视着周通,慢慢地站起身,没有开口问话,而是等待周通的结论。其实不用等周通开口,齐天翔已经知道了答案。
周通走近齐天翔,望着他微微点点头,缓缓地说着:“您的感觉很敏锐,也很准确,这就是哪位贾公子,不知道怎么就进入了姚秉新的五人调查组,公开的身份是环保部办公厅副主任。”
齐天翔微微笑着伸手示意周通坐下接着说,自己也缓慢地坐了下来,仍然是目光如炬地望着周通,等待他进一步的讲述。
“这边是环保部办公厅副主任,哪边还有个军委总后勤部战勤参谋,而且还是加拿大籍人士,香港鼎盛进出口贸易公司法人代表,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说到这里,周通似乎有些情绪激动了,义愤填膺地忿忿道:“真不知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身份,也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精英阶层,也就是我们哪些所谓的德高望重的政治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一方面高喊着制度自信、道路自信,另一方面却将自己的子女送到国外学习,并且加入了外籍。就这样还不算,任由哪些拿着外国护照的公子哥们,摇身一变成为外资企业的老板,回到国内,利用制度的漏洞和体制的不完善,大肆捞取经济利益。真不知我们这些可敬的老领导们,当年举手宣誓的誓言,还能不能记得?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当初他们倡导的哪样?”齐天翔不禁激愤地说着,可很快就觉得自己的语言和态度,都很不合适,就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站起身来,强颜欢笑地对周通说道:“还是先解决肚子问题吧!别让姚部长和我们这位贾公子等急了。”
齐天翔说着话,望着无奈地苦笑着的周通,也报以同样的表情,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向着餐厅走去。
第三百四十五章 部长来了(7)
就像是早已安排好的一样,齐天翔与周通走出房间,乘电梯下到餐厅所在的楼层,王平与廖永,以及毛志刚已经等在了电梯门前,彼此握了手之后一起向小餐厅走去,走到小餐厅门前,正好看到姚秉新在房建设的陪同下,从走廊另一端的电梯内走出来,也就无意间形成了齐天翔迎门恭候的姿态。
宾主见面,照例是握手寒暄,然后一同进入小餐厅,仍然是一番谦让,最终还是姚秉新坐到了主宾的位置,齐天翔与房建设一左一右两边相陪,其他人也都根据各自的身份,有序地按照主宾交叉的位置落座。一张大圆桌,尽管坐下了十二个人,可还是显得宽宽散散。
周通和王同军并排坐在姚秉新与齐天翔对面,哪位贾公子坐在了周通的旁边,倒也神情自若,一副久经沙场的架势,目光不与任何人对接,只是定定地望着一个地方,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无人的场合。
“贵水县是个偏僻的深山小县,也拿不出像样的美食来招待贵客,只是临时拼凑了这么一桌菜,请姚部长和各位贵宾不要见笑,果腹为主。”坐定之后,齐天翔就悄悄地注视着姚秉新的表情,看到他面对满桌的菜肴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就微微笑着对姚秉新说道:“尤其是姚部长,走南闯北,美食方面自然的方家,还望多提意见为好。”
姚秉新听着齐天翔谦虚的客套话,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桌上的菜肴,认真地看了很久,才侧过脸来感慨地对齐天翔说道:“齐省长是个有心人,处处显示出体贴入微的细致,这让我该怎么说才好呢?”
姚秉新似乎动了感情,重新望向圆桌上的菜肴,眼神有些复杂,随着圆桌缓慢地转动,对着众人由衷地说着:“这每四个菜一组,这一圈转下来,就是我老姚这几十年来的人生轨迹啊!”
说着话姚秉新不由站起身来,挥手制止了齐天翔想要表态的神情,认真地说:“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来认认这些菜,也借此回味一下我这几十年的历程,算是回忆吧!”
“我出生在上海,对‘三丝春卷’、‘糖醋小排’、‘白斩鸡’这些上海本帮菜的经典菜品,有着很深的记忆,尽管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到,但看到这些色彩纷呈、酱香浓郁的菜品,就能想起我的家乡和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童年。”姚秉新陷入了回忆之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泽,深情地说:“尤其是这道金橘糖莲藕,更是上海本帮菜中的特色菜,相比粤菜没有那么甜,配上金橘的甘香,味道更是纯正,还能解腻。小时候,每当母亲将这道菜从蒸锅里端出来,趁着热腾腾的散发的甜香,一片片切开,糯米的清香,金橘合着冰糖的甜香,在不大的房间里弥漫开来,未曾入口已经醉了。”
“化腐朽为神奇,由平淡而华美,这就是中华美食的朴素而博大精深之处。”齐天翔附和着姚秉新的话,为他的精彩回忆做着注解,“莲藕、糯米、金橘,这些在南方都很普通的食材,可以说很多人都厌烦了的食物,经过简单的加工,就变成了难得一见的美食,也成为了一道寓意着乡情等文化内涵的经典名菜。”
“还是齐省长总结的好啊!如果说金橘糖莲藕算得上由普通变神奇的话,哪这道白斩鸡就更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典范了。”姚秉新望着齐天翔,对他恰如其分的附和感到高兴,眼睛里泛着光泽,由衷地感叹道:“这些三个月左右的小雏鸡,不是刻意养到这个时间来吃的,而是在粮食紧缺的年代,鸡与人争口粮是不可思议的。这个时间的小鸡,正是吃得多的时候,为了节约粮食,只能精兵简政,淘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