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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航认真地听着齐天翔的讲话,心里也在不断地思索着,看着齐天翔的话告一段落,只是默默地望着他,陆航似乎完全明白了齐天翔的用意,没有急于说什么,而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酒,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般强忍住满口的辛辣,望着齐天翔说:“齐省长的教诲我记下了,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听到的最婉转,也是最恳切的批评了。”
陆航说着话,脸上的表情随着嘴里辛辣的消失变得真挚,充满感激地接着说:“特别是走上领导岗位之后,同事之间,上下级之间,除了客客气气地交往,很少能听到对于性格方面的批评和建议了。您今天能够专门抽出时间,与周秘书长一起与我谈心,这对我今后的工作和生活,是非常及时的,这场及时雨充分说明的我身上的缺陷和不足。这不但体现在性格的古板上,也时时体现在工作关系协调方面。”
“对于陶然同志,说实话我是有看法的,性格上的刚愎和工作方法上的武断,使得整个市委班子僵化的如同一块铁板,很少能有不同的意见得以实施和通过。”陆航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看向齐天翔的眼神也显得急切,真切地说:“但这只是他个人的行为方式的问题,并不是我们纪委工作就可以凌驾于市委,或者绕口市委书记的理由。就像您提出的,我们的工作是市委整体工作的一部分,还是要充分尊重和征求陶然同志的意见和看法,这一点前一个时期我确实做的不够,这点我要做出深刻的检讨。”
也许是陆航所说的话意,也许是他略显压抑的表情,齐天翔哈哈笑了,笑得出人意外,也笑得很畅快,似乎自己也觉得这样的时候放声大笑有些不妥,齐天翔赶忙收住笑意,转过脸来望着周通,意味深长地调侃道:“看到了吧!还是我说的酒壮英雄胆的意思,不会喝酒的人,一大口酒入口马上就畅所欲言了,你说这是酒的作用,还是意志和觉悟的转变?”
“这还真难判断?”周通从齐天翔的话语和神态中看出了他对陆航的喜爱,就祥装不解地打趣道:“所谓响鼓不用重锤,陆航同志对自己还是有充分认识的,只是需要必要的条件催化,一大口酒就大彻大悟了。”
看到陆航微微发涩的神情,齐天翔收敛起戏谑的神色,正色地看着陆航温和地说:“好了,工作上的事情就谈到这里吧!我和周秘书长所说的,你认为是忠告也好,是批评也罢,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还是刚才所说的,今天咱们三个是喝酒聊天,不算是正式谈话,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更不要有什么压力。”
望着陆航认真倾听的表情,齐天翔尽管已经不打算再说工作上的事了,可还是言犹未尽地接着说:“对于贵水县,以及山阴市,甚至是省厅和其他领域的干部问题,要分门别类地去统筹部署,该送交司法的尽快完成事实依据和证据链,该采取组织处理的要按照组织法和纪律处分条例,认真落实。因为这个案件牵涉的人员多、部门广,要办的迅速,也要办的扎实。”
齐天翔说着,没有过多地考虑,就坚决地说:“陶然同志作为市委书记,大方向和大原则还是有的,相信不会在这些大是大非问题上糊涂,都是明白人,相信也会做出明白的选择的,关键还是要看纪委和你的具体作法,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洪虎同志汇报,也可以随时与我交流沟通,尽快使贵水县的工作进入新常态。”
看到陆航心悦诚服地连连点头,齐天翔微微笑着转向周通说道:“刚才陆航同志提出的关于机构改革的建议,明天上午你可以与毛志刚,特别是与柳如卫同志提一下,让他们心里先有个底,可能的情况下就作为县级机构改革的试点,进行一下尝试。”
周通知道齐天翔思虑的还是机构改革的事情,就严肃地点点头说:“好的,明天上午走之前我与他们两个人分别谈,就以省政府的名义提出要求,让他们尽快拿出方案,下一步让编办具体过来督促和指导。”
听到周通谨慎周全的打算,齐天翔宽慰地笑了,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看了看里面的酒,呵呵笑着对周通和陆航说:“这话已尽兴,酒也尽兴了,是到了该打道回府的时候了,不敢说凯旋而归,起码是心意以了鸣金收兵了,咱们碰一个吧!”
周通和陆航在齐天翔的提议下,都端起了茶杯,知道齐天翔心满意足,也是该告辞的时候了,就站起身来与齐天翔轻轻碰了一下茶杯,畅快地喝尽了杯中酒,也结束了这场畅快的小酌。
齐天翔站起身来,将周通和陆航送到了房门口,由小张将他们两人领出了房间。随后赶忙回来收拾了残局,先是将茶杯洗净放好,然后提起酒瓶和剩菜,一并放到一起提出了房间。
齐天翔望着小张利落娴熟的动作,以及转身离开的身影,脑子里乱哄哄的。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之后,心里却始终觉得不是那么真实,这就是最后的结束吗?齐天翔不敢确定,就像刚才自己所说的,是凯旋而归吗?还是鸣金收兵?
出来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直到此刻真正安静下来,齐天翔才开始认真地思索,可却怎么也梳理不出一个完整的脉络来。
表面上看,贵水县的水体污染和环境生态破坏事件,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看上去也是皆大欢喜的,达到了各方的满意,可这真是齐天翔的愿望吗?是他想要的结果吗?齐天翔不敢确定,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而且也清楚,这样的答案是不会有的,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命题。
但却是已经结束了,起码对于齐天翔和姚秉新来说,是结束了,可在齐天翔心里,却始终觉得不真实,或者说不那么真实,也许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品味其中的滋味吧!
第三百九十九章 家庭聚会(1)
“吆喝,这新老二代省长,一起躬耕田园,这倒是难得一见的盛景。△頂點小說,www。”院门一响,就听到了闫晓培一惊一乍的声音,而且还特别的夸张,“都别动,摆个paos;我给发到网上去,还不火的一塌糊涂,点击量一定以千万次计。”
闫晓培绘声绘色,欢快的话语,打断了正在园子里说着悄悄话的闫博年和齐天翔的话题,闫博年笑着顺手捡起地上的一个小土块,向着闫晓蓓扔了过去,呵呵笑着说:“顺便再发一张老省长怒砸记者的照片,点击量更高。”
闫博年的小土块被闫晓蓓敏捷地躲开了,顺势放下了正在拍照的手机,不满地嘟囔道:“农民就是农民,一点也不知道自身素质提高,更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劳动。”
闫晓蓓说着话,快步走到了两人身边,饶有兴致地蹲下身来,依旧是嬉皮笑脸地说:“让本小姐看看,你们两位省长在研究什么呢?是摘了豆角种白菜,还是铲了茄子改种小麦呢?”
闫博年被闫晓蓓顽皮的神态逗笑了,亲昵地伸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戏谑地说:“闫晓蓓同志近来进步不小,已经能够认识豆角、茄子了,而且对时令也有所熟悉了,起码知道收了秋就该种冬小麦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齐天翔笑着伸手搀着闫博年站了起来,慢慢向着葡萄架下的小石桌走去,回头对着闫晓蓓调侃着:“长期与农业省长的秘书厮混在一起,耳濡目染,怎么也能知道一些农令农时的吧!”
“厮混,这样粗俗的词句出自学富五车的学者之口,真是让人难以置信。”闫晓蓓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态,一边将小石桌上的茶杯里的剩茶倒掉,换上茶壶里的热茶,一边奚落地说:“也是这么久没有聆听省长姑父的教诲了,没想到也学识也下降的这么快,到了与普通市民等齐的水平。”
闫博年慈祥的目光望着孙女,缓缓地接过闫晓蓓递来的茶杯,未等齐天翔开口,就瞪了一眼闫晓蓓说:“《诗经》大雅篇中就有‘厮之以野,混之畅兮。厮之以林,混之盖兮。’,什么意思?就是说男女青年相携相伴郊游的愉悦感受,不但不是贬义,而是大大的褒义,是欢快讴歌的美好意境,就是现在不是还有地方有‘厮跟’的说法吗?读读典吧!我的宝贝孙女,不然你这大学生一开口就会贻笑大方了。”
闫博年慢条斯理的批驳,立即让闫晓蓓臊的羞红了脸,只能回瞪了闫博年一眼,强词夺理地狡辩道:“我还只是个大学生,哪有人家博导懂得多,我虚心向他学习请教还不行吗?”
看到闫晓蓓的涩态,齐天翔有意转移了话题,温和地望着闫晓蓓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小尾巴呢?”
闫晓蓓听着齐天翔的问话,不由撇了撇嘴,不满地说:“人家现在是大忙人了,早就不当我的尾巴了。跟了个管农业的省长,天天不是调研,就是下乡蹲点,晒得像个黑泥鳅一样,想见一面比登天都难,而且好容易见面,张口闭口就是农业、农村那点事,好像除了这些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一点情趣都没有。”
“那好办啊!你省长姑父正管这事,说句话就能让他离开农业口。”闫博年与齐天翔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拖着长腔对闫晓蓓说:“我看老干局就不错,时间多,事情也清闲。”
“才不去呢!爷爷您净瞎出主意。”闫晓蓓把闫博年的玩笑信以为真了,急忙看着齐天翔认真地说:“省长姑父,您可别听爷爷的,他刚到省政府办公厅,正是沉下心来积累经验和学习的时候,能多了解一些基层的情况,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齐天翔哈哈大笑起来,随即详装认真说:“一个是我的长辈,一个是我的宝贝侄女,你说我听谁的?这还真难办了,要不然还让他回河阳县郭村,冯俊才可是为我挖他的墙角,至今还耿耿于怀呢!”
听出了齐天翔和闫博年都是在逗她,闫晓蓓有些不乐意地撅起了嘴,不满地撒娇说道:“亏您还是他舅舅呢!出的主意还不如爷爷呢!爷爷好歹还给他发配到老干局,陪老头老太太们安度晚年,您可好又给他打回原形了,存心让我们两地分居吗?哼!”
闫晓蓓的娇嗔引得闫博年和齐天翔哈哈大笑起来,也使得闫晓蓓的脸更红了,索性干脆地赌气道:“不给您们说了,我去给奶奶帮忙去。”
闫晓蓓说着话,扭身就走,边走边回头说:“给他打过电话了,下了班就过来了。”
听着闫晓蓓没头没脑的话,闫博年无奈地摇摇头对齐天翔说道:“看到了吗?在外面再独当一面,回到家还是个孩子。”
闫博年说着话,缓慢地站起身来,慢慢地对齐天翔说:“我也去看看老太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自己坐一会吧!奔波了一天也够累了。”
齐天翔赶忙站起身,恭谨地目送着闫博年慢慢走进房门,才慢慢地坐了下来。暗自奇怪闫博年与林东升的说法一致,好像两个人事先商量好的一样。
上午送姚秉新到机场,尽管姚秉新一再要求齐天翔先走,但还是无法让齐天翔改变主意,只好共同在贵宾室内等待,直到姚秉新所乘的班机到达,齐天翔再次将姚秉新送到飞机舷梯旁,看着姚秉新走进机舱,才满意地离开机场。
由于航班延误,送走姚秉新一行之后,时间已经临近中午,陶然和山阴市的同志,都恳请齐天翔等人吃了午饭再走,就连周通也是这么婉言相劝,齐天翔也不好坚持,只好同意在山阴市解决了午饭。
再次上路时,由于没有了山阴市的众多车辆相随,车队显得简单,可还是浩浩荡荡的一列,以至于进入河州市区时,成为了一道景致。
从相对人烟稀少的贵水县,乍一进入车流喧嚣的河州市,呼啸的车流,宽阔的道路,使得齐天翔恍然有种隔世的陌生,也对前前后后跟随的车队产生了不满,甚至对下来要去哪里,都有些恍惚起来。以至于周通征求他的意见时,他竟然像是刚刚睡醒一般,看了周通好一会,也没有想好到哪里去。
看齐天翔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周通只好吩咐小王降低了车速,慢慢地行驶着,等待着齐天翔的回应。
也就是瞬间的迟疑,齐天翔似乎就缓过神来,当然此刻最期待的还是驾车直奔省政府大院,这也是下高速进入市区最近的一处办公场所了。只有进入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质高背座椅上,真正冷静了下来,才可以真正从山区小县回归都市,找到归属感。
可想是这么想,一旦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就会有无数问候的电话和人流,起码各位副省长们的嘘寒问暖,就不能冷颜面对,更不能置之不理。相对来说最安静的地方,还是省委的那栋小楼,可以说还是可以静静地思索的所在。
想到了省委办公室,就想到了林东生,从贵水县回来,不事先跟省委书记沟通一下显然是不合适的,而沟通的最佳时机也应该是进入办公室之前,这样既显得尊重,又符合自己的身份。
“去省委吧!”齐天翔缓慢地说着,似乎是说给周通,有更像是对司机小王的吩咐:“哪边到底清静一些。”
简单地说着,齐天翔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林东生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传来林东生沉稳的嗓音:“天翔吗?回来了?还是在路上?”
“已经下了高速,正准备到您办公室,向您汇报,看看您有没有时间?”齐天翔语调轻松,甚至有些顽皮地笑着补充道:“忙里偷闲,到您哪里讨杯茶喝。”
齐天翔的话音未落,就听到林东生哪边传出畅快的笑声,接着是更为轻松的戏谑声:“我哪里有时间接待你,也没有茶请你喝,所谓小别胜新婚,还是到总工会找闫老师喝茶吧!”
林东生说着话,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就接着说:“说到茶,我这里还真有朋友送来的好绿茶,明天上午有时间你过来喝吧!管够!”
齐天翔被林东生的话逗笑了,明知道林东生是在给他约时间,却找了个喝茶的理由,就呵呵笑着回应道:“您哪位朋友一定来自西藏,深秋采绿茶,而且还是好绿茶,怕是茶树长在青稞地的吧!”
“不管长在哪里,喝不喝在你。”齐天翔机敏的话语引发了林东生一阵大笑,似乎是很满意齐天翔的回应,也能感觉到齐天翔情绪的平稳,就关心地补充道:“不说了,你也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吧!忙了这么多天了,劳逸结合嘛!”
挂断了林东生的电话,齐天翔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看着周通微笑着说:“怎么办?书记不接见,还让我们回去休息,已经这个点了,我看你也别回单位了,还是回家吧!”
齐天翔说着话,对小王说:“先送周秘书长到省府宿舍,然后咱们去接闫老师,一起去看看老人,也是好久没见了,怪想的。”
周通一听齐天翔的交代,赶忙对小王说道:“前面路边停吧!这离我们家领导单位也没几步,我也献献殷勤,接夫人下班。”
也就是短短的几句话,周通就巧妙地将尴尬化解了,省长专车送自己下班,这要传出去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呢?还是走几步踏实。
听到周通这样说,齐天翔明白周通话里的意思,也没有坚持,笑着目送着周通下车,然后才对小王说:“接闫老师去吧!接完了她你和小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四百章 家庭聚会(2)
正是临近下班晚高峰,车辆尽管还不是很多,可主干道前进大街已经是车水马龙了。◇↓頂◇↓点◇↓小◇↓说,www。在豪车如云的车流中,齐天翔的奥迪车,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显眼,甚至还有些普通平常。
这也是因为车型和车号的原因,齐天翔的专车是前任省纪委张朝东书记的,是按照职务级别由省委统一配置的。车号却是根据纪委工作的隐秘性特点,张书记刻意要求随意选择了一个社会车号,没有使用省委的专用车牌,一度还因为车号问题,引起过不少麻烦,光是在省委大院门岗就被拦了几次,可久而久之也就被各方认可了。
张书记退休之后,因为省纪委书记空缺了一段时间,车辆也被暂时封存了起来,直到齐天翔正式接任省纪委书记,这辆象征着省纪委书记身份和权威的轿车,才名正言顺地成为了齐天翔的座驾。
齐天翔离开省纪委到河州市委书记任上,原本就是省委常委之间的职务变动,车辆和司机还都归省委机关事务管理局管理。管理上还是比较灵活的,可以带走,也可以留下,除非领导自己提出要求,原则上没有硬性的规定,齐天翔索性就连车带人一并将车带到了河州市,又从河州市委带到了省政府,车没有换,司机更是没有换,省纪委书记的专车顺势成为了省长的座驾。
在男人看穿戴,女人看手包的社会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