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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自己的退路,也就是离开河海之后的去处。这些以前根本没有时间和可能考虑的退路,现在却不能不认真谋划和盘算了。这一个时期侯哲海在北京就是在运作这些事情,虽然还没有明确的结果,可也费尽了不少的周折,有些心力憔悴的感觉了。
因此,对于省委办公厅电话通知的临时常委会,以及通过驻京办送过来的机构改革方案,侯哲海是很有抵触情绪的,可却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也不愿就此推脱,毕竟这是他作为省委常委、副书记行使权力的平台,更是他显示自己存在的方式。
匆匆地赶回来,也是匆匆地参加的会议,可内心的准备却是足够完善的,也明白自己应该持有的态度,就是要激怒林东生,以此寻找到林东生的失误,力图挽回可能有的机会。
侯哲海只需要针对林东生本人,并不想连带任何人,包括齐天翔在内,更不想与齐天翔为敌。对于齐天翔这个人,他还是很欣赏的,也对他渊博的学识,执着的信念,务实的工作实绩很是钦佩,也愿意协助他做些事情,不仅仅因为他们曾经的党校同事、同学关系,还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感觉和希望。
“这样说不是在为难天翔同志,机构改革的必要性显而易见,精兵简政的重要性也是不容质疑的,可作为领导着近亿人口大省的省政府,也还是要考虑的更完善一些。”侯哲海目光望向齐天翔,友善地说道:“这不是我个人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是狭隘的主观思维作祟,而是从改革可能带来的震动考虑。毕竟机构改革要影响到几万人的切身利益,工作和收入,特别是政府公职失去之后,心理的失衡和落差,将产生多么大的消极影响和副作用,而这几万人身后还有着无数的家庭,波及到的群体何止几万人,问题和矛盾一旦爆,又将对社会产生什么样的破坏力,这都不能不加以考虑。这也就是你刚才提到的国企改革的巨大动荡和破坏力,这种阵痛不能再在政府机关中重演,社会不答应,我们现在这个时代也是不能答应的。”
第五百九十四章 常委决断(5)
“侯书记说得太好了,不但无私无畏,而且有理有据,还有深重的忧患,实在是太好了,很是难得啊!”林东生耐心地等着侯哲海讲完,才不动声色地望着侯哲海,口吻平淡地望着众人说:“这就是我们在座的各位常委,应该虚心向侯书记学习的地方,高居庙堂心忧社稷的同时,还有一颗心系大众的悲悯之心。想到的不仅仅是机构改革的必要性,也还思谋到了可能有的震荡,这些的确是难能可贵啊!”
林东生似乎对侯哲海的托大毫不为意,神情淡然,语调平和地说着,可在座的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出林东生话语里的深意。即使不从话意里深究,只从称呼上也能听出林东生的意味,这不仅仅只是称呼的问题,也表明着林东生的情绪和心思,以及可以表现出的轻松之下,隐藏着的真实的鄙视和不屑,还有的就是心中的愤怒。
“侯书记的担忧是对的,每一个有着为人民服务情愫的领导干部,都应该有这种博爱情怀。只是。。。。。。”林东生拖着长腔停顿了片刻,意味深长地环视着众人,依旧平和地说:“无论是艰苦的战争年代,还是百废待兴的建国初期,以及披荆斩棘的改革开放事业,对于我们这个党,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都是一次次没有成功经验可循,没有回头路可走的伟大创举。如果惧怕牺牲,或者畏惧困难和艰险,哪怕只是片刻的犹豫和迟疑,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而且我们党每一次的抉择,都是在最危急时刻作出的正确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是万不得已的,也是义无反顾的。”
林东生似乎并不是针对侯哲海在说,而是像上党课一样慢条斯理地在与大家进行探讨,更像是自己在思索地接着说:“二万五千里长征是壮举,可每一个决策者都清楚,离开根据地踏上漫漫征途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没有了后方依托的远征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凶险。可面对围追堵截,面对严峻的形势,走是必须的选择,牺牲也是必不可少的代价,不然就要承担更为严重的后果。”
“改革开放也是如此,面对严重的经济和物质匮乏,面对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面对国内国际复杂多变的政治经济格局,经济体制改革就只能是必然的选择,付出必须的代价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我们是在为自己的过失承担后果,这也是难以回避的问题。”慢悠悠地讲述之后,林东生似乎平复了情绪,就适时地收回着话头,就事论事地说道:“说这些不是无谓的感慨,也不是无病**,而是要明确一个问题。对于我们要做的每一件事情,风险和牺牲都是可能的存在,这就更需要我们每一个党员领导干部以身作则,以高度的责任心和百倍的信心,践行我们的理想信念,以此调动我们全部的聪明才智,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作出不懈的努力和牺牲。”
“东生同志说的太好了,高屋建瓴,振聋发聩,不但站在历史的高度回顾了我们党的伟大历程,而且也不忘提醒我们在座的各位,不要忘记历史,更不能忘记我们肩负的使命,非常及时,非常必要。”侯哲海沉静着脸听着林东生的含沙射影,耐心地等待他告一段落之后,不甘示弱地接过话来,故作大度地微微笑着说:“我们每一个党员领导干部,就是要以这样的思想意识,就是要以这种意志品质开展工作,而且还要有大无畏的精神,又不怕牺牲的勇气和信心,影响和带动更多的同志,为了我们的改革开放事业,作出我们应有的贡献。”
侯哲海情绪激昂地表述着,眼神平和地与众人交流着,随即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对于省政府和天翔同志机构改革的设想,我是充满的钦佩和赞赏的,对于方案的架构和规划,也是赞成和支持的,这与我自身的担忧并不矛盾,相反还是要把这种担忧,在具体工作实践中慢慢地化解,通过实际效果予以消融,这就需要时间和实践的结合,也需要自身更好地投入到具体的工作之中,需要细化,更需要领悟和感受。”
侯哲海很清楚林东生讲话的用意,自己的轻漫和托大是为了激怒林东生,而林东生的话意之中,除了对自己的反击和挑动之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使自己与齐天翔对立起来,造成自己反对齐天翔方案的口实,引起齐天翔的反感和反制,以此造成自己的孤立,成为众矢之的。
林东生的这些用意侯哲海很清晰地认识到了,也有意借反诘的机会予以澄清,并且清楚地表明着自己的态度。作为多年官场侵淫的侯哲海来说,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只是发难,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存在和地位,而不是反对,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省政府作出的工作部署,而且是经过了办公会集体讨论通过的方案,向省委常委会做汇报,只是一种必要的程序,不是牵扯到重大原则性问题,是不可能会被否决的,何况林东生和齐天翔已经进行了沟通和交流,上会也只走过场,不会有任何形式上的改变。如果连这些都看不清楚,侯哲海这么多年的从政经验就成问题了。
“作为受党教育培养多年的党员,在其位要谋其政,不在其位也要有所作为,这是我的信条,也是信念。这一点天翔同志是清楚的。”侯哲海目光转向了齐天翔,温和地笑着对齐天翔说着:“我们两个人交往以及有十几年了吧,不管是在党校同学时期,还是在理论探讨的过程中,争论和激辩都是有的,意见观点也有不同的时候,可方向和目标还是一致的,理想信念还是相同的。”
齐天翔听着侯哲海的话,以及自低身段的套近乎,心里很清楚他的用意,就微微笑着不温不火地回应道:“争论是有,激辩不多,你政治理论修为深厚,学养不俗,我那有资格与你就理论问题激辩呢?”
齐天翔从侯哲海一开口说话,就敏锐地嗅到了他今天的来意不善,主要目标也还是针对林东生而来,近一个时期北京的蛰伏,似乎使他积蓄了很多情绪,此番前来是要寻求一些平衡的。
关于侯哲海被高层训斥的传闻,齐天翔近来听到的不少,基本还是不信的为多。高层的行为方式不会这么低端,更不会简单地处理这么敏感的事情,一定是恶意的诽谤或刻意的编排,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要借助传闻搞倒侯哲海,这也是权力争夺的一种手段。
始作俑者为谁,齐天翔猜不到,但肯定这不会是林东生所为,包括将侯哲海在河海省的表现,以及在调研点的懒政怠政表现反映到高层,都不可能会是林东生的手法,作为一个老到的省委书记,丰富的政治经验和官场智慧,这么低级下作的世俗手段是他不屑的,也是没有任何必要采取的。
侯哲海意图谋取他的职位,这是不争的事实,来自于北京的多变的政治风向,侯哲海只是一个风向标而已,并不能真正主导可能的人事变动,也难以左右高层的决策。针对侯哲海,只需要提防和谨慎就是了,只要不被他算计,也完全没有算计他的必要,中央看中的是他的政治稳定性和掌控全局的能力,希望看到的也是河海省的政治社会稳定,做到这些就是最大的政绩,也是不需要担心任何外在威胁的。
经过几次或明或暗的交锋,林东生已经明显挫败了侯哲海的锋芒,也敲打了他试图建立的关系联盟,稳定地掌控着省委的大局。尤其是省委常委基层调研安排,明显是针对侯哲海和唐建国等几个人的软肋的招数,很有一些杀伤力。首先是远离省城政治中心的作法,就使得他们很不适应,也有着深深的疏离感,短短的时日就使得侯哲海难以忍受,并躲在了京城,很轻易就抑制了侯哲海的企图。
几番交锋下来,很明显就可以感觉到林东生与侯哲海的高下来,在老谋深算的林东生面前,侯哲海久居高层不谙世事的弱项完整暴露了出来,也显示出了作为省委一把手,权利和权威给林东生带来的便利,以及他对权力运用的娴熟和精到,这是侯哲海所不具备的,也是本身所欠缺的。
胜负已定,格局依旧,侯哲海却已经从竞争者,变成了搅局者,这是齐天翔明显感知到的现状,而林东生的态度和情绪把控,将对全省政治经济和社会稳定,甚至今天的会议走向,都将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这点齐天翔是清醒的,相信林东生也会如此清醒,而且齐天翔对林东生的耐力和涵养,也是深深钦佩和充满信心的,可在这样的情势下,只有信心也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点齐天翔更是清醒,也是需要他用语言来缓和化解的。
第五百九十五章 常委决断(6)
“省政府决心进行机构改革,并且经过了长达几个月的摸底调查,同时对省政府组成部门和办事机构的设置构成,以及人员状况,进行了细致的论证和调研,就是担心这次改革对省政府正常的经济运行和管理工作,产生不必要的干扰。 特别是精简人员的安置工作,出现不必要的偏差,势必会引起巨大的社会震荡,这是谁也不愿看到的情况。”不管对侯哲海有这样哪样的看法,作为方案和会议的提出者,齐天翔都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在无伤大雅的调侃之后,齐天翔认真地看着侯哲海,接着自己的话意说:“就是考虑到了可能出现的反应,方案对人员安置和流向,就进行了详细的考量,并且设定了相对较长的过渡期,基本上给了分流单位和人员一个缓冲适应期限。”
齐天翔清楚侯哲海的发难不是针对自己和这个方案,可却也是借此解释方案的良机,因此对侯哲海说着话,眼睛始终在专注地看着他的细微反应,直到看到他轻微地点头之后,才转向林东生认真地说:“方案成型之后,也组织有关单位人员进行过测评,征求意见的过程中方案根据众多的意见建议,也进行了部分修改和微调。从意见反馈来看,基本反应还是温和的,也有不同的声音,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还是要注意解决问题和矛盾的。”
“这就对了,解决了实际的问题,化解了可能存在的矛盾,不但理顺了人心,也打消了很多人的顾虑和担心。”林东生呵呵笑着夸奖着齐天翔,不仅仅只是对他的解释满意,更满意他敏锐的反应能力,随即转向众人说道:“我们三位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大家也都说说吧!集思广益嘛,谁都可以表述自己的观点,赞成不赞成都可以摆到桌面上来。”
林东生的话语无疑是对会议室气氛的松绑,也使得大家能够长长地舒口气,放松一下紧绷着的神经。会议开始到现在,每一个参加会议的常委,都是在高度紧张中度过的,也紧张地关注着会议的发展和变化。
省委书记和专职副书记意见不合,而且是针对省长的议案,三个河海省名副其实的巨头纠葛在一起,着实让人难以适应。其实态度可以明确,站边也好选,可面对随时剑拔弩张的暗斗,谁也不知道贸然插话会带来什么结果。
尽管都是省委常委,级别相似或相近,可由于分工和所处地位,以及资历阅历的不同,差距还是明显的。尤其是省委书记和省长的职务带来的权威,以及侯哲海专职副书记的威势和后台背景,都使得权力争斗明确和微妙,也使得话题变得敏感。即使在座的都是有着丰富官场经验和政治智慧的省部级高官,也都觉得棘手和难以应对,能做的就是观察和等待,唯一能有的区别就是坐山观虎斗的窃喜,或者是捏着一把汗的担心。
现在林东生明确让大家开口,除了会议的必要,还有就是对侯哲海挑衅的不屑,以及这场暗斗的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会怎么发展,谁也不知道,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管问题会如何体现,或者矛盾会怎么出现,都是发展中的必然。做事就一定会有问题和矛盾出现,除非不做事。”杨群生适时地顺应着林东生的话意,微微笑着说:“我们坐在这样的位置上,不管是职责所在,还是全省百姓的期待,都要求我们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化解矛盾,不然要我们做什么?”
杨群生很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能够发挥的作用,率先表态不仅仅是他省人大副主任的职务,更因为他与林东生的关系,敲边鼓和站脚助威向来是他毫不犹豫的态度,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提示,也不用刻意去猜测他的选择。
杨群生缓缓地望着众人说着,随即转过头来望着林东生笑着说:“困难肯定会很多,可天翔同志的准备工作也足够到位,刚才听到了他的方案说明,特别是进一步的解释,我觉得省政府和天翔同志都做好了充分的预案,应该可以放心大胆地实施了。省委目前能做的工作,就是认真做好统筹和领导工作,尽全力给机构改革提供最大的协助和支持。”
看到林东生微微笑着点头,杨群生就接着补充道:“我个人的态度很明确,积极支持,全力协助,需要省人大和我个人所做的工作,我会全力以赴,积极做好分内的工作,并尽力做好人大的释法释规工作。”
“杨主任的态度,让我们这些做具体工作的同志感到踏实,也有了更大的信心。”紧接着杨群生的话语,罗剑略显兴奋地表示着赞赏,而且夸张地笑着说:“也就是杨主任说到的,机构改革工作从设想到规划,以至到现在方案的成型,天翔同志都倾注了很多的心血,也做了大量认真细致的调研工作,可以说事无巨细,都做到了亲力亲为。”
罗剑始终都是在观察着林东生和侯哲海的唇来言去,也为齐天翔捏了一把汗。尽管看上去常委会开到现在,都是风平浪静的各说各的,可和和气气的表面之下,却是挑衅和反制的角逐,以及此消彼长的情绪宣泄。
罗剑并不是很关心争斗的内容,而只关心侯哲海的挑衅可能产生的效果,在这样的会议上发难林东生,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用意和底蕴,这是罗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不合作自可以故弄玄虚,原本图谋职位不成退出是肯定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可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就有些欠精到了。激怒林东生的结果,只能是加快自己离开的步伐,不到换届之年离开,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真不知侯哲海是怎么考虑的。
这样的冲突使罗剑感到紧张,即紧张林东生的态度,又紧张侯哲海的突然离去,非正常性调整变数实在太多,而自己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现在能够作的,只有拉紧齐天翔,讨好林东生,争取在省内获得加分因素,别的就不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了,无奈却是必须的选择。
“别的不说,自从有了这个设想之后,天翔同志就单独与我交换过几次意见,既有部门改革的设想,也有事业集团改制调整的思路,甚至连资产处置和保值增值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这些看似庞杂的问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