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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充满西洋韵味的宽大客厅,迎面扑来的除了异域风情的气氛,还有猴子欢快的惊叫和满面的笑容,以及不由分说热烈的拥抱,当猴子作势意图拥抱闫丽时,被闫丽嗔怪着不客气地打开了他的双手,“死猴子,还是这么没正形。”
闫丽的话不但没有使室内的气氛尴尬,反而带来更欢快放肆的笑容,猴子尖刻地对齐天翔抗议:“校花冷傲不减当年,依然是不给我猴子一点机会。”
“这机会还是不给的好。”齐天翔呵呵笑着调侃,“几年没见,猴子更加接近物化了。”
“骂我!”猴子亲昵地挥拳擂了齐天翔一下,对闫丽笑着说:“奔命的行当,还真以为像他一样养尊处优的。”
“哪让他给你补补,是吃王八,还是喝鳖汤。”闫丽没好气的顶撞着猴子,语气生硬,脸上却是溢满温煦的笑意。
“别站着抒情了,还是快坐吧!”猴子转换了话题,殷勤地邀请齐天翔和闫丽落座。
“还是不坐了,时间也不早了。”齐天翔环视着客厅里的布置,以及洋味十足的装饰,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下眉头,淡淡地说:“你猴子恐怕等饭等的早已经饥肠辘辘了吧!”说着话,对身后站着的王金龙笑着说:“今天晚上就不吃你秘书长的饭了,你那西餐他这肚子也消受不了,我们出去吃。”
“齐书记官僚了吧!我们这里早就今非昔比了,这里不光有半生不熟的牛排、法国蜗牛、黄油沙拉,还有各色中餐,不敢说川、湘、鲁、豫、徽、粤、潮、淮杨各菜系齐全,反正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草颗里钻的,到这里都能弄熟喽。”王金龙的诙谐把大家都逗笑了。他以前在河海省驻京办当主任,年初才回到省政府办公厅任副秘书长,与齐天翔和闫丽都比较熟悉,说话也比较随便。
“还是算了吧!越是说的热闹的,越是不实在,就像超市,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精,真正需要的,里面还真没有。”说着话,似乎是商量的口气对猴子说:“咱们老同学聚会,还是出去吃比较轻松愉快些吧!”齐天翔的话软中带硬,说是征求意见,可语气和神态都显得不容置疑。
“我无所谓,草包肚子装什么都可以。”猴子夸张地拍拍肚子,大大咧咧地说着,看齐天翔扭身要走的意思,就赶忙叫住,“你先等等。”说着话,也不管齐天翔诧异的神情,转身向着楼上喊道:“小李,下来了,我们去吃饭。”
猴子的举动,除了王金龙,齐天翔和闫丽都始料未及地楞了一下。猴子的喊声中,一个娇媚异常的女子在二楼露出身影,顺着转角楼梯款款地走了下来,红衣红裙,加上红色的披风,像一团跳到的火苗,飘着来到大家面前。
“我给二位介绍,李玫瑰,电视记者兼著名节目主持人。”猴子明显扑捉到齐天翔眼中攸然闪过的惊异,以及不自觉皱起的眉头,突然觉得这个时候让李玫瑰出现,不能不算是一种失策,可还是详装大度地介绍着,转过身去对李玫瑰说:“这是我给你说过的,我的老同学,铁杆兄弟齐天翔,以及我们首都政法大学的校花闫丽。”
“齐哥,闫姐姐,你们好,老侯说过你们多次了,就是没有机会见面,这下可算是满足我的心愿了。”李玫瑰娇柔的嗓音嗲嗲地透着做作,亲昵地眼神飘忽着从齐天翔飘向闫丽,拉着闫丽的手轻轻地摇着,似乎很亲,却很假。
齐天翔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眼熟,联想到猴子的介绍,猛然想起电视上那张熟悉的脸,只是相对于荧屏上光鲜靓丽的美女主持人,现实中的真人显得平实一些,也突然想起了这个大名李玫瑰的女人,是河海山区走出去的名人,本名李香草,进入娱乐圈之后,改名李玫瑰,是典型的演而优则唱,一路唱到全国知名电视台,成为著名娱乐节目主持人。齐天翔对娱乐圈不是很感兴趣,尤其对娱乐圈的花边或八卦新闻厌恶至极,对于李玫瑰的了解,还是一个行政案例中有她的存在,因此才加以关注和研究。
“老猴?他还不老,顶多了算是个多情公猴。”李玫瑰不称侯总编、侯老师或者侯哥,直称老侯,这样暧昧的称呼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地点,似乎不用多想就知道意味着什么。
立刻像是一个苍蝇飞入了齐天翔嘴里,使得厌恶的话语冷冷地,似调侃,又似奚落,立刻使猴子和李玫瑰弄了个红脸。
闫丽轻轻地打了一下齐天翔的手臂,“刚见面,你的玩笑让人家小李不好意思了。”
说着话对猴子温婉地说:“咱们走吧!一会有的是机会打嘴仗。”
尽管有些许不愉快,但猴子的到来还是让齐天翔开心和兴奋,走出北郊宾馆,齐天翔才放开了拉着猴子臂弯的手。
说是北郊宾馆,是针对当时的城市格局来界定的,按照过去的习惯认定,出了城门就都是郊区,现在的城市规模何止比过去增大了几十倍,城门没有了,城郊的概念也不复存在。北郊的提法不但不恰当,随着城市中心区域的外延,已经变成了城市中心的中心,而真正的北郊怕是要到远远的黄河北岸去寻找了。
处在城市的繁华区域,最容易找到的除了银行网点、药店,还有就是大大小小的饭店、酒店了,这些传统意义上的高盈利行业,是城市繁荣的注解和象征,怕是不争的事实。
第九章 猴子来了(2)
出门没几步,齐天翔就在灯火霓虹的街道边看到几个饭店的霓虹招牌闪烁,就对走在身边的猴子和跟着身后并肩走着的闫丽、李玫瑰二人建议说:“就在这附近吃吧,这样离住的地方也近一些。”
看猴子点头认可,就径直走进街边一个不大的酒店,对热情迎上来的服务员问道:“有没有包间,我们四个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随同服务员走进包间。看到不大但却布置雅致的包间环境,征询着猴子他们几位的意见,“这里行吗?”
“可以,怎么都可以。只要能跟老同学聊聊天,叙叙旧,再大碗痛痛快快地喝上几碗酒,美美地吃上几大块肥肥的红烧肉,就足矣!”猴子快人快语地回答,以及煽情的表述,立时使气氛又重新欢快起来。
“那就坐吧,别客气了。”说着话让着猴子往首席坐,猴子谦让着,最后还是闫丽和李玫瑰坐在了主宾和主陪的位置。落座之后,齐天翔对猴子笑着说:“想吃什么尽管说来,有好菜有好酒,管饱管够。”
“随便,大鱼大肉就好。”猴子随意地说着,“还是看女士们的意思吧!我是有酒就行。”
闫丽看猴子推让,就征求着李玫瑰的意见,李玫瑰也是娇滴滴地推让,就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认真地点了几样精致的招牌菜,当然少不了猴子说的红烧肉,以及清淡爽口的西芹百合、盐水大虾等等。然后拿出带来的酒,打开来交给齐天翔。
“为了款待你这位远道来客,特意从老岳父哪里带来了两瓶好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齐天翔豪气地说着,拿着酒瓶让猴子看了看牌子,往猴子的杯中斟酒,“大碗没有,大酒杯还是有的。”
“老爷子的酒,我怎么这么不信呢?都是给老丈人买酒,没听说从老丈人家往外拿酒的,你就编吧!”猴子狐疑的表情夸张又强烈,“咱家老爷子是开酒坊的?专门生产这种高端白酒,让你用来招待朋友?承认自己收的不就行了吗?我又不是纪委的干部,管不了你这事。”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不喝才好呢!人家君子不饮盗泉,你这名人大腕是不是也应该不喝不明来意的酒呢?”齐天翔瞪了猴子一眼,没好气地说:“给我送酒,不是找死吗?”
“不喝白不喝,便宜了你。”猴子说着话将斟满的酒杯往自己身前挪动了一下,像是怕被齐天翔抢走似的,夸张地用双手护着。挑衅似的说:“另外也得看谁送,送的什么。”
“谁送的也不要,除非是你猴子送的。”齐天翔也不甘示弱地看着猴子的脸,似乎猴子的脸就是个礼物。
“我送的你就敢要。”猴子诡异地微微笑着,似乎不信,又似乎等待着什么。
“你送的我就要。”猴子诡异地神情使得齐天翔心里咯噔一下,可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猴子不怀好意地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很快意,转头示意李玫瑰一眼。李玫瑰心领神会地从手包里拿出了两个小盒子递给猴子,猴子边打开盒子,边炫耀地说:“这是前些时去东南亚考察,买的两件小礼物,这回过来特意带给两位老同学的。”
迅即两块晶莹丰润的翡翠展现在众人面前,绿意盎然的荧光在灯光的映射下,似乎活了一样流动着,像要冲出盒子的束缚般泛着鲜活,是一对翡翠挂件。尽管体量不大,但通体圆润饱满,浓重的绿色光洁纯净,尤其是在盒子红色金丝绒暗淡收敛色彩的映衬下,更显得炫目和高贵。
齐天翔不禁怔了一下,立时意识到猴子刚才挑衅的意味,也意识到了这礼物的意蕴,可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豪气地对闫丽说:“收下,猴子好心送的,像他这种脚踏政商两界年入百万薪资的贵人的礼物,不要白不要。”看到闫丽担忧的眼神,不由夹了下眼,“别辜负了猴子的好意。”
“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不是有钱才送你礼物,也不是我收入高就该送你礼物,这根本就是两码事。”猴子瞪起了眼睛,详装不快地大声说,“说的也不错,我就是比你收入高,可我那是合法收入,堂堂正正从财务室领的,合情合理。再者说,你也不看看是什么东西,就亵渎揣测我的好心。”说着话望向闫丽,温和的说:“是你和天翔的属相吉祥物,考察接待单位送的,不值几个钱。”
“你别说,还真是的,看天翔这个小马,活灵活现的,跟真的一样。”闫丽听着猴子的解释,又仔细看了看礼物,不由惊喜地对猴子喊道:“谢谢你,你真有心。”
猴子淡淡地笑着,从齐天翔的神态和口气,知道他一定想到了什么,也应该意识倒了什么。为了缓解气氛,猴子环顾了一下房间,有意无意的说:“好像吃饭的人不多啊!这个时间,这个路段,不应该啊!”
“这也是我们纪委反腐弄的?”齐天翔详装不满地反问着,放下手中的酒瓶,慢悠悠掏出口袋中的烟,递给猴子一只,亲昵地点着,挑衅似地望着猴子。
“你们纪委没有那么大能量。”猴子大口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在烟雾缭绕之中缓缓地说:“如果说河州市的高档娱乐场所、会所,会有一点影响的话,我信,但这样档次的饭店,面向的是大众化消费,谁会拿公款来此消费。出现这样的局面只能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同质化竞争过于激烈,饭菜没有特色,没有吸引力;另一种可能也许就需要调查论证了,那就是河州市实体经济衰退,已经影响到了餐饮娱乐消费,老百姓已经开始悟紧口袋,谨慎消费了。如果是后者,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
“偶,这个理论新鲜,说来听听。”齐天翔故作兴趣盎然地说,“区别如此明显,所为何来?”
“实体经济是整个经济大厦的支柱,这似乎是不争的事实。实体经济的兴旺发达,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市场的繁荣,体现在餐饮行业就是吃饭的人多,应酬的人更多,这是因为经济活动的增加,都是要从吃饭和请客予以体现。每天忙得披星戴月,当然要在外面解决肚子问题,而经济活动的发生、发展和结束,都要付之于吃饭这个形式,这样的说法尽管有些庸俗,可却是实实在在的的表现形式。如今这种情况,没有那么多的经济活动,也没有那么多的应酬和交往,下了班也不那么忙了,都回家吃饭去喽,不是自然出现这样的萧条吗?”
说着话,猴子神情凝重地接着说:“这种现象还不是最坏的,实体经济的低迷和困难,也许有产业结构调整,市场消费变化等等的因素,同时适当的经济减速,也有利于经济平稳运行和发展,不发生大的动荡,但制造业和实体经济发生的问题,如果不加限制和引导,传导到第三产业和餐饮、服装、零售等服务业就不得了,就会出现大批的倒店潮。因为服务业没有资本优势,没有长期的独特资源可以利用,收入和利润的减少必然就要承受房租、人工、税收等各方面的压力,而一旦高企的房租成为成本控制中最大的障碍时,唯一的面对就是关店走人,而服务业也是吸纳了最多就业人员的行业和部门,一旦大量地关闭和裁撤人员,势必会造成更多的社会闲散人员和剩余劳动力,必然会极大地影响社会消费。同时服务业的衰落和倒闭,又会减少服装、食品等制成品或半成品的生产和销售,这种反向传导又势必推高实体经济出厂产品的生产成本和销售价格,形成终端市场的价格攀升,进而推高物价整体走势,形成新一轮通货膨胀。当经济高速增长的时期,通货膨胀并不可怕,因为有巨大的市场消费能力支撑和分流,还不会对整个经济形势形成大的冲击,而一旦通货膨胀与经济滞胀联系在一起,形成死水一潭的局面,那就太可怕了。”
猴子话匣子一打开,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分析有论证,而且结果又那么的悲观,立时使房间里的气氛凝固起来。
齐天翔不由对猴子刮目相看了,新闻人的敏感和经济领域的侵染,使得他看问题的角度和高度的确不同凡响,而且看得很透、很准,看到有些冷场,就借着服务业上菜的机会,端起酒杯提议:“猴子的开场白说的不错,为此应该奖励他一杯酒。来吧,欢迎猴子,还有小李来河州,咱们边吃边聊。”说着话,与猴子和李玫瑰分别碰了杯,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猴子的表现。
猴子艰难地喝了一小口,看着齐天翔严峻的表情,只好又抿了一小口,呲牙咧嘴地咽了下去。看齐天翔紧绷的脸抑制不住地爆笑起来,才觉得上了他的当,也知道他还记得自己不胜酒力的故事,不由脸微微红了,摆摆手羞赫地说:“不行,不行,见了真神我还是小鬼。”
一席话逗得大家更是哄堂大笑,直到笑声平息,猴子才收起委屈的神情,讨饶着说:“还是饶了我吧!我这酒量到天翔这儿,真是小巫见大巫,没有施展的机会。”
说着话,猴子夹了口菜压压酒意,接着说:“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到经济的问题,其实最应该说的还是增长方式的问题。首先我不反对反腐,而且坚决支持反腐肃贪,因为贪腐对经济环境和社会风气的损害,无疑是颠覆性的,也是破坏力巨大的。同样的一件事情,有了权利输送和利益交换这只黑手,市场调节这只手就难以发挥作用,而且被人为束缚,极大地破坏市场平等竞争秩序和环境,只能使竞争更加险恶和艰难,也使企业发展更加艰难。但花开两朵,还得各表一枝,市场经济环境不是贪腐产生的必然温床,也不是只要有市场和经济活动就必然产生贪腐,而是有其产生的土壤和环境,没有适度的利益诱惑,谁还会仅凭信念和良心作与自己无关的事业?天翔你还别瞪眼,所谓无利不起早是古往今来的惯例,也是无法抗拒的自然规律,所以才有‘适度论’的产生,也就有了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市场的繁荣,这可以从各地楼堂馆所的兴旺发达看的出来。贪官们为什么贪腐,也许你天翔比我研究的透彻,更有发言权,但利益的获取也是为了心里的平衡这个因素,怕是你也注意到了。很多贪官不是爱钱如命,而是心里不平衡,几百万、上千万的项目,自己一签字,别人就轻易把钱挣了,这让心里如何接受,这权利产生的虚荣和尊严如何维护,只有适当的权利与金钱的交换,似乎才能使辛劳和权利得以安然。不是有很多贪官家中搜出数以千万计的财产和金钱,居然能够发霉,居然从来就没有动过这样的怪事吗?原因不值得思考吗?”
猴子意犹未尽的端起酒杯,主动与齐天翔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呲着牙说:“这再说另一头,市场经济说到底还是竞争经济,竞争就没有正义和公德好讲,谁得到的多就一定付出的多,这是不争的事实。送钱、送礼,甚至投怀送抱,难道不是智慧与计划的投入,难道就没有牺牲?关键还是从机制上制约,从制度上设计和完善,要么完全市场化,竞争公开化,阳光运行,政府管理和审批权限弱化或退出,让市场这只手真正发挥作用。要么完全封闭化,政府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