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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的敏感外,办公厅在活动安排中也会有意避开多位同级别官员同场的局面,一则主次位置不好平衡,二则也不利于相关活动议程的进行,很多时候的交往都是眼神的交流,或者是报纸、会议简报,以及电视新闻报道了解行踪,可也只限于事后的了解。其他的途径就少之又少,交谈或交锋更是难得的很,常委会或许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可除了客套的问候,就只有眼神的交流了。
不同圈子和范围的划分,使得彼此既防范又提放,成为政治智慧的另一种诠释。不能说、不好说、不便说,似乎就是关系联络的障碍,也是难以逾越的鸿沟,谁也难以有效地改变这一切,也没有绝对的权威和把握,只能不远不近地保持着合理安全的距离,保有着自己的圈子或利益。
今天却是一反常态,藩篱顷刻间就消失殆尽,不但书记高调的和解示好,省长的回应来的直白又迅速,不但出格,而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了当事人明白外,很多人都需要时间和思虑才能重新适应变化,还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知道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又能带来什么。
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事情因齐天翔而起,他是绝对不能置身事外的。其实不只是现在,刚才在走廊里林东生的作法,就让他心生疑窦,又有些受宠若惊。
“你老弟不错,几脚临门劲射,劲大力沉,准确度很高,看来真是高手所为啊!”林东生一进门看到从另一个门进来的齐天翔,就呵呵笑着说道:“还真的要抽时间咱们老伙计好好论道论道。”
林东生一反常态的亲热态度,立时让齐天翔摸不着头脑,由于这位省长的不苛言笑,以及不威自严的冷峻,往常见面都是不冷不热的,一副难以接近的傲然姿态,很少有主动打招呼的时候,更别说老远就满脸堆笑的。习惯了这种冷遇的齐天翔,对这种态度的解释也简单,他是郑明的红人,也是赵浩南眼中的宝,几次越格提拔的背后都有他们的运作和支持,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哪里,而且也明确打上了赵郑集团的标签,这似乎也是难以掩饰的。可同时他又是前任省长的女婿,有着很深的地方势力的支持,这种不尴不尬的现实,可能的解释还有着赵郑集团与地方权势的合作或交换,都有的可能,也就有着不同的观望,林东生就是疑虑并观望中的一员。今天的态度的确不好理解,唯一的解释就是海东黄金集团的事情反映到了他这里,使他看到了齐天翔的本质,不但只是拆墙派,还有这实干和务实的一面。
但林东生的示好却没有给齐天翔过多反应和思虑的时间,只是憨憨地笑着,略显木讷地分辩着,“您可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自己份内的事情而已,值不当林省长夸奖的。”
“能这样想就更好了,你老弟不错,我看好你!”林东生看着齐天翔紧张的表情,宽慰地轻轻拍拍他的后背,简短却坚定地重复着:“我看好你,看好你!”
望着林东生的背影,齐天翔只能苦笑地摇摇头,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以至于走进会议室,坐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时,还有些迷糊,不知该怎样理解这些反常的举动。
会议室不大,但坐下九位常委却是绰绰有余的,说是会议室,其实只是有会议,特别是常委会议的时候,才有这样的作用,更多的时候,还是赵浩南办公室的一部分,只是不常在这里办公罢了。
听了林东生的表扬,看着各位常委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这里,齐天翔掂量着需要如何表述,在所有的常委里面,论资历和年龄,以及从政经历和经验,齐天翔都明白自己所处的地位,就是这不上不下的地位,使得齐天翔谨慎而低调,很少表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或想法。介于长此以往的做法,齐天翔能做的,还是一如既往环视各位常委,报之于温和的微笑而已。
齐天翔的低调和谦和的微笑,使在座的常委很是受用,尤其是赵浩南和林东生,更是不约而同投来毫不吝啬地赞许的神情,连一向严苛的郑明也露出了欣赏赞许的表情。
短暂的停顿后,常委会继续举行,赵浩南开始通报中央党校学习的成果,以及高层领导对河海工作的指示,也就是到这个时候,今天的省委常委会才算是正式开始。刚才的一切,充其量不过是餐前甜品或开胃饮品罢了。
随着赵浩南不疾不徐的讲话的持续,齐天翔才稍微定了定神,开始有重点地记录着要点,很快就难以安心记录了,因为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动了,是来电而不是信息,这已经是会议开始以来的第三次了。按照常规,自己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没有接电话就是一种信息传递,应该是随即打到外面的小张的手机上,做好记录后以待齐天翔会议结束处理,即使家里边也知道这个规矩,相信不会不知道这一切,除非有特别的紧要事件发生。
想到这里,齐天翔不由紧张起来,能不停地打电话,一定有紧迫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呢?齐天翔迅速地梳理着思绪,想着能有什么紧迫的事情等着他,可怎么也想不明白会是什么事,立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脑海,想到了刘劲风中午的电话,就不由想到了白丰收。越想心越乱,越乱越急迫,似乎有无数的小虫子撩拨着自己的神经,使得自己坐立不安了。终于按捺不住担心和意料,在赵浩南讲话的间隙,悄悄拿出手机瞥了一眼。
一看之下,未接电话十几个,有医院井倩的,也有刘劲风的。信息也有十几条,都是一个内容:“老白病危!”齐天翔的脸色立即变了,由平和变得纸一样煞白,神情由惊讶变得震惊,变得沉痛,甚至变得悲痛。
齐天翔的情绪变化很快表现在脸上,也引起了赵浩南的注意,看似无意的眼神对接中,齐天翔读出了赵浩南眼中的不解和疑问。短暂的迟疑,齐天翔毅然站起身来,迎着赵浩南的目光,快步走到他身前,俯首在他耳边轻轻说着老白的情况。
赵浩南的神情立时严峻起来,很快与林东生耳语了一下,又与郑明交换了眼神,迅速地对齐天翔说:“你赶紧过去,有情况立即打电话过来。”
齐天翔点点头,快步走回到自己座位旁,迅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向不解望过来的目光歉意地微微笑了笑,疾步走出了会议室,与等候在会议室外的小张,急速向省立医院赶去。
不久后齐天翔就传回了消息,也成为这次常委会最后的一项内容。赵浩南看到齐天翔的信息后,沉痛地说:“白丰收同志刚刚去世了,一个带病坚持工作十十年,退下后又主动发挥余热的好同志,就这么去了。”说着话,赵浩南眼角湿润了,动情地说:“我提议,在家的省委常委们,到时都去告个别,送送这位因公殉职的老同志,尽尽我们的敬意和哀思吧!”
“我完全同意浩南同志的提议,是应该去表达我们的敬意。”林东生迅速表态,并继续强调说:“同时希望宣传部门很好地挖掘白丰收同志的事迹,树立一个兢兢业业党员干部的典型,作为全省党风政纪建设的一面旗帜,号召全省党员干部学习这种立足本职奉献才智的孺子牛精神,力争以此推动全省党员和机关作风的改善和好转。”
赵浩南提议和林东生的补充完善,得到了与会常委的一致同意,也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结束了这次省委常委会。
第二十六章 哀思难托
白丰收的追悼会在省委礼堂举行。
几天来,围绕着白丰收丧事的治丧安排,齐天翔费尽了心思,而且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歉意,始终处在悲痛和难以抑制的自责之中,难以自拔,却又没有倾泻的场合和机会。
与小张匆匆走出会议室,急如星火地赶到省立医院,可面对的却是悲痛的刘劲风等人,白丰收已经永远的去了。
遗憾加之巨大的悲痛,立时像一颗重磅炸弹般,将齐天翔定格在了抢救室外面,以至于白丰收的遗体被缓缓推出的时候,竟然因为泪眼模糊没有认真地看上最后一眼,只是像个牵线木偶一样随着众人走着,直到白丰收的遗体被抬上灵车,远远地驶去,才突然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忍不住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哭出声来。
送走了白丰收的遗体,刘劲风等人才渐渐醒悟过来,也才留意到齐天翔难以抑制的痛苦和悲伤,刘劲风也得以有机会,将白丰收犯病后的情况,详细告诉齐天翔。
“前天下午,跟着老白一起去雁北调查的小黄他们,就觉得老白身体有些不对劲,就建议老白结束调查回来,可执拗的老白不同意,只是到当地医院打了一夜点滴,昨天又坚持忙了一天,基本告一段落后,实在看着不行,就连夜联系了当地医院进行抢救,今天上午又联系了救护车往回送,今天中午到了后情况有所好转,谁知下午就出现大面积心肺衰竭,再次抢救已是为时已晚。”
齐天翔摆摆手,制止了刘劲风的讲述,并挣脱井倩搀扶的手臂,向她微微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才回过头,声音有些嘶哑地低低说:“这些都不要说了,还是立即开始着手后事的安排吧!”
说完这些,齐天翔似乎有些难以坚持地伸手扶着墙,慢慢地说:“老唐,劲风,还有小张,你们分分工,先以纪委为主,成立白丰收同志治丧机构,然后协调机关事务管理局、老干局,把相关工作先做起来,治丧地点就选在老白家吧!哪里方便一点,去几个同志收拾一下,小张负责通知老白在国外的儿子,以及家乡的亲朋好友,安排好专人负责接待,其他的事,你们商量着定吧!”
齐天翔缓慢地说着,大口地喘着气,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一样,看着大家纷纷散去,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似的,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片刻的缓息之后,才慢慢对一直关切地站在身旁的井倩道:“井护士长,麻烦你去把我的司机叫过来,谢谢啊!”
很快,井倩就带着小王匆匆过来,齐天翔定定神,慢慢地对井倩温和地说:“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井倩关切的眼神透着温情,也带着担忧,可在齐天翔无力木然的眼神中,却分明读出了坚硬,也就不再坚持,点点头转身离去。
“咱们也走吧!”齐天翔看着小王,缓缓地说:“去殡仪馆,我想去跟老白说说话。”说着话,眼泪又不可抑止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齐天翔语无伦次的话语,使小王很是惊愕,可还是默默地伸手搀起齐天翔,一起往楼外走去。
在车上,齐天翔给赵浩南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做完这一切,就像入定了一般,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就是在殡仪馆,在老白的遗体旁,也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默默地坐着,很久很久。
直到追悼会召开之前,齐天翔始终处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尽管看上去一切如常,可却难以从巨大的悲痛中自拔。
议程几经变迁,先是按照省纪委和老干部局的架构设立的治丧小组,因为有了所有常委的参加,规格骤然升高,成立了治丧委员会,郑明书记担任了治丧委员会主任,齐天翔和负责组织、宣传的两位常委为副主任,成员涵盖了省委、省政府很多部门的负责人。正如林东生省长强调的那样,省级电视台、广播电台、报纸杂志迅速行动了起来,不但大篇幅地报道了白丰收的事迹,而且还报道了悼念的盛况,以及各种纪念文章和各级干部的学习体会。
为了配合宣传,特别是为了营造声势,悼念地点从白丰收家移到了省委小礼堂,开放了公众悼念时间。有组织的悼念活动引发了公众的关注和热情,自发前来悼念的人很多。尽管很多人不知道白丰收是谁,可看到白丰收的事迹,以及带病工作因公殉职的事实,惋惜之余也觉得应该来送送这位好人。这除了宣传和导向到位之外,民众对贪官的憎恨也都通过对白丰收的悼念得以表达。
到追悼会召开的时候,纪念活动达到了,省委小礼堂入口处,“沉痛悼念白丰收同志”的黑色横幅高悬醒目,两旁是齐天翔写的挽联,上联为“侠肝义胆忠心为公高洁豪气胜兰桂”,下联是“柔骨温情志向纯粹亮节风尚傲梅松”,入口两旁摆满了花圈、花篮,挽联挽幛层层叠叠,显得肃穆庄严。
上午八点整,省委书记赵浩南,省长林东生,副书记郑明等省委、省政府领导悉数到场,闫博年等离职退休的老干部,白丰收家乡的亲朋好友,战友同事,以及学生、军人代表,还有自发参加的群众,一千多人参加了追悼会。中央和河海省重要的新闻媒体,都派出了大量经验丰富的记者,电视媒体更是将转播车开到了省委礼堂门口,小礼堂门前的道路实行了交通管制,早早的就有交警前来疏导交通。
这样的盛况除了每年的人大政协两会,很少有这样的人和车辆集中,而且省委很多年前就有规定,即使是两会期间也不实行交通管制,更不允许限行而扰民,可这样的悼念活动,因为实在不好评估人数和车辆情况,为防备出现突发事件,河州市公安局尽管准备了几种预案,可还是为了谨慎,实施了临时交通管制。
事实上,这样的管制还是有先见作用的,早上六点多钟天还未亮就有群众和社会车辆慢慢聚集,到临近八点,会堂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度形成了堵塞,还是提前打开了小礼堂大门,让群众提前进场才缓解了拥堵的状态,从而使得省领导的车队能够顺利地进入小礼堂停车场,领导们能够体面地进入礼堂。
这样多的人员自发参加悼念活动,还是出乎了治丧委员会的预料,尽管新闻媒体进行了大量的报道,可还是有很多的市民,希望能亲自到现场,感受一下现场的气氛,表达自己的哀思和心情,而这也给新闻报道以更大的发挥空间。尽管人员很多,但却是井然有序,进场和秩序都很平静,也很有规矩,这也出乎许多人意料。
追悼会由省委秘书长王涛主持,省长林东生致悼词,高度评价了白丰收同志一生的业绩和贡献,对于白丰收多年来的工作和行为给予了正面的肯定。悼词不长,但充满了真挚的感情,以及怀念和哀悼之情。
追悼会结束,在低徊的哀乐声中,参加追悼会的所有人同白丰收做最后的告别。一个个重量级人物走过,缓慢地绕着静卧在鲜花翠柏中的白丰收的水晶棺,鞠躬,瞩目,然后走到侧旁的亲属面前,握手慰问,表达着关切和问候,家人一一鞠躬致谢,程序井然,又井然有序。
齐天翔不顾众人的反对,与闫丽、亮亮一起站到了白丰收的亲属队列里,向所有来宾表示感谢。
对于自己的选择,齐天翔很明白意味着什么,这么多年的交往和交流,自己早把白丰收当成了亲人,就像自己亲手书写的挽幛“师友白丰收一路走好”所说,自己早就把白丰收当成了老师,认作了朋友,不但只是像老大哥一样尊重,而且更感激他关键环节、关键时候的引导和帮助,能作为亲属送老白一程,不但可以得慰心愿,也可以告慰老大哥的在天之灵。
这是齐天翔在殡仪馆,默默地坐在白丰收的遗体旁就想好了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这不是为了得到白丰收儿子的感激,也不是为了使单薄的白丰收亲属队列显得饱满,他没这么功利,也没这么浅薄。当然齐天翔也知道,自己的举动会给追悼会带来什么震撼,更知道很多人不坏好意的嘲笑,以及对自身形象带来的影响,但他却不愿过分在意,能让老白宽慰就是最大的目的。
这样不管不顾的决绝态度,却始料未及的为齐天翔带来了很好的影响,首先是白丰收的亲属,深为感动和激动,家乡的妹妹和国外回来的儿子,原本是带着情绪和激愤过来的,已经退休的哥哥或父亲,却莫名其妙的因公殉职,而且是发病在千里之外的异乡,这让他们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也要为此讨个明确的说法。但自从见到齐天翔之后,就纷纷打消了闹事的想法,因为齐天翔的憔悴和难以抑制的悲痛,丝毫不亚于他们这些亲属,而且没有任何做作的成分,真诚的沟通和倾听,也完全是站着家人的立场,后来更是听工作人员的讲述,才知道在近几天的时间里,齐天翔没有离开过现场,没有回过家,甚至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每天里只要有时间,就是陪在白丰收身边。亲人尚且做不到的事情,齐天翔不但甘心情愿地在做,而且谁的劝说也没有用。听到的和看到的,软化了亲属们的情绪,渐渐的把齐天翔当成了主心骨,形成了一体,也为丧事的顺利进行廓清了一些障碍。
除了亲属们的理解和感动,齐天翔的举动在河海官场也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尽管有质疑和怀疑的声音,但赞赏和肯定的声音更多,甚至赵浩南听说后评价更直接:“一个领导干部,把下属当亲人,甘愿自降身份为逝者披麻戴孝,即使不至于披麻戴孝,可这种举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