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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周祚摇了摇头,他是山西曲沃人,为官几十载,田庐无改,家中也不像江南大族那般显赫,子弟也多不成器。对于未来,他已经基本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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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铁狮子胡同,江左三大家唯一一个还留在清朝仕官的龚鼎孳,现在也如热锅上的蚂蚁。
“钱牧斋病死海上,吴梅村发配交趾,他们这还是已经致仕的人,我还在清廷留用,异日如果明军真的重入京师,岂会有我的好下场?”龚鼎孳搂着自己的爱妾顾横波,心中焦躁。
顾横波也是担忧:“老爷诗才无双,是天下第一等的风流人物,更是江南士子领袖,难道那太子监国一点都不会笼络老爷吗?”
龚鼎孳几乎是心死,他道:“这太子恐怕是古往今来都没有的人物了,年十五却雄才大略,屠龙满清,翻云覆雨,眼看又要夺回明室江山了。在江南你瞧他对谁客气过,张煌言、顾炎武之辈倒是颇受他器重,可是失了节的臣子,他都深恶痛绝。满洲杀戮深重,这位太子殿下也是一般无二,满洲人都快给他杀绝了啊。”
顾横波也是心中凄凄惨惨,她道:“听说朝中达官贵人们都忙着去关外,老爷是否也有打算?”
“关外苦寒,我怎么舍得你这么个如花美眷去了那边受罪啊!”龚鼎孳说道,他可不敢去关外,到了关外如果环境变差了,谁知道那些满洲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情。即便是入关了之后,都有多铎强夺范文程老婆这样的事情,龚鼎孳爱顾横波爱至心切,可是舍不得她的。
唯一能令龚鼎孳稍微释怀的,是南明方面对于他的亲属并没有太过苛待。原因是龚鼎孳的正室夫人童氏比龚鼎孳有气节,不随龚鼎孳入京,反倒留在合肥,后来清廷封诰命,童夫人也因为自己受了明朝的两次孺人封赏而拒绝,让给了顾横波。倒是顾横波成了诰命夫人极为欢喜,以妓女出身有这般封赏,也算是奇遇。
这样一来,南明对于守节的童夫人合肥的龚氏一脉,也就放过了。不过龚鼎孳想来是不会有这般好运了。
龚鼎孳说道:“这大清朝,已经是支撑不下去了,京里就算是鳌拜这样的莽汉,都不敢跟大明争锋作对了,武人且无心守国,国何如?我这一生,得了你便是莫大的幸运,不敢再求荣华富贵、官运权威,如今形势,不如就此归去,我二人带上心腹家丁和细软,且去南方,江南此时安定,繁华如故,我二人改名换姓,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美哉?”
顾横波虽然跟龚鼎孳一样是利欲熏心、毫无令节之人,但这二人倒真的是有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恋,顾横波当年只身来京投奔龚鼎孳,龚鼎孳下狱顾横波就在外面等他,二人倒算是不离不弃了。
“全凭老爷吩咐了,只要跟老爷在一起,哪怕粗茶淡饭、做田间妇人,横波都是愿意的。”
永历十七年的仲夏将散,秋天很快就到了,这京城中的暮气,也如万物将死一般,怎么也都散不去。
259 千古一帝
乾清宫处,孝庄颇为忧心地望着榻上的孙儿,这个脸上带着一些细碎麻点的孙子是她最为青睐的孩子,玄烨读书很用功,而且听话有礼,比当初那个迷惑于董鄂氏的儿子福临要强得多了。
孝庄端着药汤瓷碗,亲自喂给玄烨,哄他道:“乖孙,喝了这药,便会好了。”
有些虚弱的玄烨听话地吃着药,他这并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是寻常的风寒。不过这个念头没有现代医学,什么病都可能要了人的命。
南边据说搞了新的一套医术,一些药物治病都非常有效,如这头疼脑热的,都不在话下。甚至连疟疾、天花这类病都有办法了,只不过这些医术还没有传到北方来。即便是在南方,现代医疗也没有铺展开来,只有一些大的府城才有新式医院,而很多百姓也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好处,也不去那瞧病。只有许多医者去隶属南明卫生部下属开办的医学院,从传统中医的基础上再去接触颇为近现代的一些医疗理论。
小鞑子皇帝喝了药之后,病恹恹地卧在床上,对他的皇奶奶说道:“皇祖母,孙儿做了个梦,梦里儿臣成了千古一帝呢,大清的盛世昌隆,孙儿在位六十一年,世所传颂,孙儿击败了造反的吴三桂,击败了占据台湾的郑家,击败了罗刹鬼,击败了漠西蒙古,好大的荣耀呢,都跟真的一样……”
孝庄有些有心地瞧着玄烨,对于玄烨这样的梦境,心中不安。
玄烨颤巍巍地抓住了孝庄的衣服:“皇祖母,儿臣一定能做个好皇帝的,勤政爱民,施仁德于天下。”
孝庄慈祥地对他笑着:“有这份心,你就一定能成为好皇帝的。”
可玄烨却脸上带着一些恐惧之色:“可孙儿又梦到,紫禁城都在火里,鳌拜他们都倒在血泊里,有特别凶神恶煞的明兵,一个个将我满洲人的头颅都给割下来了,他们提着人头,对着我笑,孙儿好怕,好怕……”
孝庄心疼地抱住玄烨,安慰他道:“这都是梦,都是梦,你在这京城中,谁能够碰到你。”
玄烨还是满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儿臣总能梦见宫里穿着黄袍的一个老头,他说他是崇祯,他嘲笑儿臣,说儿臣是个鞑子,坐在了不该儿臣坐的地方,很快儿臣就要死了!”
孝庄怒斥:“都是胡说八道,玄烨,你要振作,这大清朝如果连你皇帝都不振作,那么谁还能振作起来?”
玄烨稍微安定了一下,请罪道:“是儿臣错了。”
孝庄也是无奈,他不过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就算是早慧又能早慧成什么样呢?如今天天外面都是凄惶的人群,朝着要跑回关外的旗人们,南明的大军随时都可能北伐,这些压力别说一个十岁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也承担不起的。
孝庄离开之后,玄烨还有些呆呆地躺在床上,望着床上的帷幔,口中喃喃自语:“千古一帝,千古一帝,朕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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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卑怯彷徨,也有人激进疯狂。
山东单县的一个不知名小村庄里,八卦教的首领刘佐臣对着名叫朱二狗的年轻农民数落道:“……二狗,说了你多少遍,一定要跟着那私塾里的先生学,走路说话不能像个泥腿子,要知道,你现在是大明崇祯皇帝的皇子,朱慈烺!”
朱二狗无奈地抱屈,说道:“教主啊,俺朱二狗就是条狗,你偏叫俺当狼,狗装狼能装得像么?”
刘佐臣被这家伙气得不行,说起来这朱二狗还真的跟明室沾亲带故,上数十代可能是朱元璋家的亲戚。
“反正我说你是朱慈烺,是大明皇太子,你就是。”
朱二狗问道:“那教主啊,俺是皇太子,那江南那个太子监国是俺什么人?”
刘佐臣神气地道:“等咱们大旗一打,就让你朱二狗,哦不,朱慈烺继位,当大明真正的皇帝,你就管江南那个叫皇弟。”
朱二狗大字不识:“皇帝?为啥俺当了皇帝,还要叫那个太子叫皇帝来?”
“是弟弟的弟,不是帝皇的帝,二狗你这真的笨得没边儿了。算了,到时候一切听从本教主的安排,反正你也就是个傀儡,在前面做做样子,本教主才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灵佐乾运威能真君、大明国师,懂不懂,所有的都得听本教主的。”
朱二狗连忙点头:“现在俺也是听你的啊,教主。”
刘佐臣颇为满意,继续跟朱二狗交代道:“到时候,你写道圣旨……”
朱二狗又打断他:“教主,俺不会写字。”
“有人代你写,别尼玛插话!”刘佐臣气得拍了朱二狗的脑袋一下。
“圣旨上说,封那个朱慈煊为亲王,说既然他为大明效力颇多,就不追究他父子僭位称帝的事情了,要他交出兵权,来山东拜见你,哦,最关键的是要皈依咱们八卦教。”
朱二狗笑呵呵地道:“成嘞,教主你说啥是啥。”
此时刘佐臣可谓是雄姿英发,信心十足,他道:“我八卦教已经颇具规模,再加上白莲教尊所领的其他教门,我们势力可及百万!到时候席卷北方诸省,击败鞑子,南方的明军一定能认你为真太子,朱慈烺可比什么朱慈煊更名正言顺了。到时候接管大军,一统天下,我教可就是天上地下独尊了!”
刘佐臣是没有真的见过大明复国军是什么样子的,立一个假崇祯太子是白莲教尊刘晁庵给他出的主意,他对南明的实力一概不知,更觉得只要有了崇祯太子,就掌握了大义,各路英豪和军队都应该投效自己。
最早刘佐臣只不过是借着教门敛财,欺骗百姓的一个下九流,可是当他拥有了这股势力之后,他又把目光放在了他根本没有资格和实力的去探问的位置上。享受着一众拥趸的吹捧,刘佐臣已经飘飘然了,加上清军已经开始瓦解崩溃,他更觉得自己训练有素的教众,一定能够击败他们,让自己真个做一个兵马大元帅,像是当年的明太祖朱元璋一样,布衣起家,问鼎天下。
到时候,他刘佐臣也是千古一帝。
260 完粮
原本经历了明季战乱,北方各省逐渐安定下来,但明清的战火重燃,甚至一年之内南明夺去了满清的半壁江山,令满清失去了主要的税赋来源,战争的阴云也笼罩了北方地区,原本平静的州县们,这个时候也重新感觉到了末世气氛。
吕梁山侧的孝义县,窑坡村内的农民们一个个如丧考妣。
“……我也想要大伙能吃上一口饭窝窝,可朝廷现在打仗啊,三饷都已经重新征了,厘金什么的旧例,也是加了。大家也不必做他想,早完国课,都能早些安生。”本村的地主吕长发苦口婆心地对村中人说道。
吕长发是本村最大的地主,村里基本上半数以上的人都租佃他的家的田耕种。平日里吕长发倒是也还算和气,虽然谈到租子之类的事情是寸土不让的,但毕竟吕家说是以前出过当官的,多少懂得一些体面。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村中农民唐冠辩驳道:“吕老爷,冬天的时候闹了一场大雪,各家的收成都是不行了,好些田都歉收乃至绝产,大家要养活自己都难,今年好几家生下来的娃娃,怕喂不活都按在马桶里给溺死了,现在如果按照这个法子交租交税,咱们全村人家,恐怕就要给饿死了。”
吕长发还是假装和颜悦色地说道:“这都是朝廷的法,大家都得遵守,我也没有办法。”
另一个农民巴巴地望着吕长发,请求道:“吕老爷,咱们都是穷苦人,怕是熬不过今年了,朝廷的饷如果躲不过去,能否请吕老爷给宽限则个,等大家周转过来了再说。”
吕长发听了之后,面色开始不愉,不过他想了想,眼珠子一转,说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我们家日子也过得不宽裕,各位要完粮,我吕家还要被县里要求多多报效呢!免了大家今年的租子,是万万做不到的,不如这样吧,按照之前的利息,大家算欠我的。”
唐冠一听,登时不满地道:“吕老爷,大家如何能还得起你的钱,若是欠下了你的债,利滚利之下,自家的田也都要让你收了去,甚至还得卖儿卖女。”
吕长发摇头道:“我这也是为了大家想办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你们租佃我家的田地,到头来想赖了租子,这算是何道理。我与大家方便,愿意赊欠你们的粮,你却倒打一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说完拂袖而去,留下一群农民们在原地傻眼。
唐冠虽然年轻,但是在村里素来有威望。谁家有事,他都会援手,前两年窑坡村跟邻村因为水源起了冲突,唐冠冲在最前,打的邻村的人不敢上门了,人人都服他。
这个时候所有的农民们都满面愁色,有人问唐冠道:“唐冠,咱们要怎么办,要是这税和租子真的这么交去,大家都要饿死了。”
唐冠虽然没有念过书,但是却有些见识的,他道:“大伙,听我一言,官府如此催逼大家纳粮,还不是因为清军打了败仗,我从县城听人说,江南、湖广这些省份已经被大明给夺回去了,说鞑子已经被太子杀得差不多了,这大清国就要完了。”
村子毕竟是闭塞的,没有什么消息来源,大家听了唐冠的话,都是觉得非常惊讶。
“哎呀,唐冠你可说的是真的吗?大明又要回来了吗,好歹不必继续留着这辫子了,堂堂正正地做个汉人。”
有人也立即意识到什么,说道:“要是明军打回来了,咱们纳的粮,岂不是白纳了?这大清国如是要完,咱们还为何要给它纳粮呢?”
唐冠一拍手,叫道:“是,就是这个理。要我说,今年的粮,咱们就不纳了。”
有一位年长的村民忧心道:“抗粮可是大罪啊,要杀头的啊。”
“是啊,官府要追究起来,大家可怎么办?”
唐冠却道:“追究,他们怎么追究法?这官府都穷得不行了,必须靠着压榨咱们百姓才活得下去。这两年山西的兵都给抽调去南方,去京师了,现在都没有什么兵力了。若是咱们村,连同其他的村,结社自保,集体抗粮,官府现在自顾不暇,又怎么可能发兵来打咱们?”
有些年轻的村民也是鼓动:“没错,唐大哥说得在理,些许县里的衙役上门,咱们可不怕他,咱们村这么多汉子,如果再叫上其他村的人,一定能把他们打回去。”
年长的村民又问:“那吕老爷的租子可怎么办?”
唐冠大声道:“也不交了,这年节,就算是粮食全留下来都有可能饿肚子,交了租完了税,大家都要去啃树皮、吃观音土了!吕长才这个腌臜祸害,这个时候想要盘剥大伙,咱们不能干他的!要是他的那些狗奴才家丁上门了,大家便联合起来对付他!”
村子里虽然大多数人还有一些犹豫,但是唐冠确实抓住了他们的心。面对清廷和地主的双重压榨,农民们如果不反抗,就一定会死。更别说,清朝马上就完蛋了,唐冠他们打的主意就是,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明军就来了。
村民们并不确定明军来了是否会跟他们也要纳粮,但是大家也顾不得许多。现在纳了粮,大家都得死;到时候如果还要纳粮,也是一死。
相比来说,大家还是更倾向于大明,毕竟当了大明子民这么多年。
就这样,窑坡村的村民们联络起了周边的其他村子,唐冠带领着大家打进了吕长才的家中,抢走了吕长才家的粮食,吕长才是光着屁股跑出自己的庄子的。
吕长才气急败坏,远远地朝着唐冠呼喊道:“姓唐的,你们给我等着!我早晚找人收拾了你们!”
这个吕老爷跟吕梁山中的土匪有一些交往,而这个时候,吕老爷准备让他的绿林中的好朋友,给这些村民一个教训了。
就在吕老爷带着几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吕梁山,准备引土匪去攻打村子的时候,几个年轻人也进了贼寇聚集的吕梁山。
他们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
261 武林高手锦衣卫
“吕梁山还真的是一处土匪窝啊。”宁三整了整脑袋上的帽子,望着群山开口言道。
端木文说道“要不然,咱们兄弟三人也不会来此。”
韩野笑笑,说道“端木,本来我三人可没有这桩任务的,明明是你自告奋勇地揽下这桩差事的。”
端木文是一个身高颀长,容貌秀美的青年,他嘿然一笑,说道“不立下奇功,如何能在高手能人如云的锦衣卫出头?”
这三人都是锦衣卫中的人,随着相行田在白明修的授意下大力展锦衣卫,锦衣卫现在已经是一个有声有色的军事情报组织了。而且,锦衣卫中充斥了大量白明修日常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精英人才,包括这里的三人,他们其实都是系统人才。
白明修后来也现,系统经常给他推一些带着武艺,而且有些江湖本领的人才,虽然这些人的价格贵一些,但白明修认为是很值。
端木文三人都是武功高手,而且都是马走日那个路数的,马走日属于武侠中传说里的神仙人物,大概接近甚至出金庸中的黄裳、达摩、逍遥子一类的大能,而端木文这些锦衣卫中的骨干,武功水准则属于令狐冲、段誉、张无忌这个层级的主人公。
像是这三人中,宁三套的是五岳剑派模板,内功路数是紫霞神功,剑法和拳脚是五岳剑派的各种武功,如独孤九剑、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剑、天长掌法、快慢十七路、岱宗如何等。
韩野则是丐帮的路数,提一根青竹棒能用打狗棒法,一手降龙十八掌更是刚猛无敌。
而三人之中武功最强的,却是端木文。端木文的武功非是出自于武侠,而貌似是系统自创的功夫,也没有什么名字,但是端木文出招极快,一般人根本追不上,锦衣卫中甚至有人试过,端木文甚至能够预判对面枪手射出来的子弹,并且提前躲避。个枪手围攻,根本打不过这个家伙。
像是这样牛的人物,白明修就算是为了丰富世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