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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想,想要见到林暖暖的心就更加迫切起来。
要说起来,薛宝琳跟林暖暖之间的仇怨,可是不少。
七年前,当着圣人和四皇子的面,她愣是没有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外,到了后来,自己才想出招儿,林暖暖却又躲到了江南。
除却此事外,还有一事,更是让薛宝琳对林暖暖愤恨不已,虽说四皇子曾劝过,
但是薛宝琳可不认为那事跟林暖暖没有关系,再加上薛明睿兄妹,总是有意无意的庇护,就更加让薛宝琳不惯林暖暖了。
此时正站在林老夫人身后给她梳着鬓发的林暖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么些年来,还有一人始终对自己念念不忘、孜孜不倦地认真恨了好多年。
她正将林老夫人散落的头发,轻轻地往后抿着,又对着秋月轻声叮嘱着:
“往后就是要如此松松的才好,不要纶得太紧,扯着老祖宗的头皮,一天下来,头会受不住的。”
林老夫人也不说话,只呵呵笑看着铜镜里的小孙女柔软灵活的小手在自己头上不停的抓弄着。
“曾祖母,今早上来时,您可用了牛乳没?”
林暖暖眼看着林老夫人鬓边好似又多了一个老人斑,忙问道。
林老夫人一愣,旋即想起林暖暖来庄子之前,千叮万嘱地让她每日早起都要用些牛乳,起先她还照做,后面来了岳子慕,又有了烦心事,哪里就想得起来了。
面对着自家小孙女娇柔的声音,林老夫人颇有些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
“小暖暖,明睿过来了?”
“嗯。”
林暖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
“在爹爹书房,”
手又顺着发髻的旋转了一下,就将发髻盘好,端详了一下子,才又说道:
“不仅是他,还有薛宝琳。”
“哦,四公主跟明睿一道过来了?”
林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铜镜中面上有些不悦的林暖暖,眯着眼睛问道:
“何时过来的?”
林暖暖见林老夫人声音似有不快,忙说道:
“也是才过来,正好爹爹有事找他就跟着爹爹一起去了书房,估摸着一会儿就能过来给您请安。”
“嗯,”
林老夫人不过是略应了声,她拍了拍林暖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圣人看来是真的疼薛宝琳这个四公主。”
林暖暖一愣,旋即淡淡地说道:
“是呀,从小就对她不错呢。”
这个傻丫头!
林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她端详了下铜镜里才被林暖暖用梳篦抿得溜光水滑的头发,赞了一句,状似无意地说道:
“就怕姜王妃疼儿子不愿意啊”
老祖宗此话是何意思?
林暖暖不由愣了愣,放下了手中的檀木梳子,呆愣地看着秋月将林老夫人端来一盘子花朵递给林老夫人选
“小暖,选哪个?”
林老夫人久侯林暖暖不见其吭声,忙问道。
“哦,”
林暖暖这才回过神来,随手指了一个大朵的艳红大丽菊道:
“这朵就很不错。”
“这个?”
林老夫人看着鲜艳的大丽菊,心中有些了然
第四百九十八章你且等着!
四公主不耐地摇着手走进了院子,边走边对着前头的小丫鬟说道:
“没长眼睛吗?快些去通禀啊!”
“您请稍候。”
小丫鬟虽不知所来何人,但观其满身贵气,知道大约不是凡人,慌忙快走三两步至了秋月跟前耳语了两三句。
秋月边听边回头,她偷偷掀了珠帘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人,只是手才碰到珠帘,只见帘动影摇,就见一个明艳的脸庞就映入眼帘。
秋月虽未见过四公主,但是庄子上才来了两个贵人,她还是知道的。
见此情形,知道这人定就是那个四公主了。
秋月本就伶俐,她忙给四公主福了一礼,招呼道:
“贵人您且稍候。”
四公主虽身份尊贵,但未经通禀就直直而入,此举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无礼。
秋月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加快了步子入了内室,走前又看了眼小丫鬟。
小丫鬟有数,忙站在了内室门口守着。
好在薛宝琳还是有些分寸,只坐了下来,手胡乱地放置在桌子上,许是走得累了,又将脚翘了起来,斜睨了小丫鬟,指了指自己的腿,
“过来给我捏一捏。”
小丫鬟一愣,饶是知道此人身份尊贵,还是被她傲慢的样子给唬了一跳。
她是个粗使丫鬟不假,可却从未见过来此的客人如这位般的嚣张跋扈。
唉,原来并非所有人都似自家小姐这般人美心善的,但看面前这个,若是不言不语,那还能将就着看,
可是如今盛气凌人的模样,平白的在脸上添了一番的凌厉,生生地破坏了她的丽色,若是秋菊在此,指不定会嗟叹一番
想是如此想,脚却未曾停歇地走至了薛宝琳的面前,才至了她跟前,小丫鬟只觉得身子一歪,
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上首之人狠狠地踹了一脚,只一个踉跄,不及她抓住身边的杌子,人已重重地跌落至了地上。
“哎呦。”
小丫鬟忍不住低低地叫唤了一声,这才慢慢地自地慢慢地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屋内看了看。
“看什么看,还不过来伺候着,林暖暖就是如此调教你们的?还说是什么多年难遇的才女,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薛宝琳鼓涨着一双眼睛,伸手指着小丫鬟,眼睛却只盯着内室。
“曾祖母。”
薛宝琳的声音很大,林暖暖耳朵又没有聋,自然是听得真真的,她只作不知地端详了林老夫人一番,见各处都好,这才满意地笑着说道:
“我家曾祖母可真好看。”
“老夫人、小姐,四公主过来了。”
林老夫人恍若未闻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又扶了扶鬓边的大丽花,淡淡地说道:
“我睡下了,暖暖你来服侍我。”
秋月看着精神矍铄地林老夫人,不由一愣。
“好了,你就说老夫人睡下了,我在服侍老夫人。”
林暖暖说完,自己也觉得此话漏洞百出,不由笑出声来。
“是。”
秋月心领神会地走了出去,才出内室,就见正等着的四公主“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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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一下站了起来,踢开了正给她捶着腿的小丫鬟,
小丫鬟一个不查觉,人就往后倒,只听“哎呀”一声大叫,然后就是头触地的闷声。
秋月忙奔过去一把扶起了小丫鬟,这个四公主即便是圣人之女,金枝玉叶、尊贵非常,如此行径,也是过了吧。
毕竟“打狗看主”,她且不看看这是谁的屋子!
不要说林暖暖大小也是圣上亲封的县主,里面的林老夫人,无论是身份还是辈分,那可都是要比四公主尊长。
就在秋月扶起了小丫鬟才要说话之时,就听才说了在服侍林老夫人一道睡下的林暖暖出声了:
“秋月,人走了没,快些进来给我分茶,我要看你用茶汤幻化出一幅春江花月夜来。”
秋月只觉得额上汗珠汩汩而出,后脊也开始阵阵发凉,面前这个一看就是个霸王,自家主子如此说,这位不定要怎么生气呢。
果然,林暖暖话音才落,就见四公主气得一把推开过来扶着她的侍女,只三两下就走至了内室门口,想来还是有些顾忌林老夫人,只见她的脚步略略踌躇了一下,才要掀开帘子,
正在此时,就听屋内的林暖暖脆生生地说道:
“真拿自己个儿当回事呢,曾祖母您说是不是?”
四公主只觉得一头怒火,无处发泄,她紧紧地攥住了珠帘,眼看着就要破帘而入,就听得里头的林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响起:
“好了,暖暖最乖,咱不说那些个外人。”
“公主,林老夫人可不是个普通的外命妇。”
一直没有吭声的侍女眼看着薛宝琳就要发作,忙拽紧了她的衣襟,苦苦劝着。
“你给我松开。”
薛宝琳低沉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完,却没有挪步子,因为里面那人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她一路上愤怒得已然失去理智的心,刹时冷静下来。
“曾祖母,暖暖去看看是何人在外如此喧哗?就算是圣人亲至,想也能体谅您年老体弱、不能亲迎吧,难道说还有谁能比圣人更加的尊贵?”
四公主急急往后退了退,想起自己如今今时不同往日,今次过来本就是偷偷过来,若再让圣人知道此事,岂不会更加生气?
如此,不是正好让宫中那个月妃得意?
薛宝琳缓缓地走至了外间,又想起了自己如今窘境都是屋内那个林暖暖所害,心头不禁又开始愤愤然,可是终究是碍着林老夫人无法一泄心头之恨!
无法,她只好含恨而坐,走留不是。
方才那个供她出气、给她捶腿的小丫鬟早已没了踪影,那个叫做秋月的大丫鬟也被林暖暖给叫了进去,如今外间就只剩下他们孤零零的主仆二人
薛宝琳这才觉出味儿来,自己这回可真是失算了,明眼人一望便知,这个林暖暖正躲在这儿等着自己,而自己呢,也生生一头撞进来了。
可真是个狡猾如狐之人,
如此一想,薛宝琳更加气闷,再加上一路劳顿,她只觉得此时当真是又累又困又气
一时间,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弥漫了薛宝琳,她只好带着自己的侍女愤愤地往回走去:
林暖暖,有仇不报非君子,你且给我等着!
第四百九十九章“客来”
远处,跟林家庄子遥遥相望的路上,一个腿脚有些跛、腆着个肚子的中年郎君,紧了紧身上的裘氅,声音尖细地说道:
“父亲,薛世子和四公主先于我们一步到了庄子上去了。”
被叫作父亲的人,眉间的皱纹沟|壑纵横,他盯着前头近在咫尺的庄子,答非所问地恨声说道:
“莫非果然是他?不是说早就死了?”
“父亲?”
跛脚男人正等着自己的父亲拿主意,谁成想等来的却是这么句话,踌躇了一番后,他还是走近了自己的父亲,又问了一句:
“父亲,您说谁死了?”
“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啊,是,是”
男人被自己父亲一个阴测测的低吼吓得忙往后躲了躲,半晌才缓过来,往前又凑了凑,这回学乖了些,并不敢再多问,
只是目光阴鸷地盯着距离自己一拳位置的父亲看了看,心中狠狠“呸”了一声,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在心中腹诽着:
为了个徐娘半老的薛氏,害得他一路奔波,风|尘仆仆地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如今既到了又不进去,倒在这儿发起愣来。
“你让黄氏消停些,不要无时无刻地折腾你那个庶子,她有什么可怕的,这不是还有个爵位等着吗?”
男人在心中又狠狠地“呸”了一声,自己如今世子之位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还说什么爵位,但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忙谄媚地陪着笑:
“父亲说的是,有劳父亲费心了。”
“你知道就好,不要给我乱打主意,她不是你能动得了的人!还,阿芙蓉不要再用了,真是蠢材,让你给人下毒,你倒是自己先用上了。”
男人像是被说到了痛处,脸色刹时阴沉了下来,只他不再靠近自己的父亲,往后退了退,知道确定父亲看不到他的脸,才说道:
“儿子这不是腿疼吗?那人说,这个可以治腿伤”
“没用的东西,谁让你找她了谁让你用了,你这个废物。”
如惊雷般的怒吼,彻底吓到了男人,他呆愣地看着自己父亲高大的身影笼在自己头顶,
直到如雨的拳头落到了他的身上,他这才哆嗦着仿若从梦中惊醒,慌忙将手举过头顶,踮着脚狂跳着惨叫,
“父亲息怒,父亲息怒。”
“瞧你那熊样儿。”
男人的父亲眼看着自己的拳头还未曾靠到,男人就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不由放下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真是难登大雅之堂,跟她生的孩子差远了。
可惜
若是自己亲生哪里用费这许多功夫!
“父亲,儿子如此模样,还不都是那个林宇泽给害得。”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疯狂,只见他遥遥看向远处的庄子,面露狰狞。
“他如今倒是好好的,还有个好女儿给他铺好了路子,这回了京中就有一个爵位等着,可是我呢。”
男人一脸嫌恶地看着自己明晃晃地显得一长一短的两条腿,又想到林宇泽七年在外,居然毫发无伤,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他又偷偷看了眼身材高大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是对他多年来的惧怕终究是胜过了一切,他只好往后退了退,却在心内继续腹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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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父亲若是当初送走了他,或是结果了他,哪里还用得着如此费力?不过是想着讨好那个女人,怕事情暴露,无法转圜,这才留着他有个退路罢了。
这些话,自然也只能心内想想。
眼看着自己父亲翻身上马,打马前行,男子没有办法,只好一跛一跛地往马车上慢慢踱了过去。
“还不快走,”
随着一声厉喝,不等男子哆嗦,一个凌厉的鞭子就飞了过来,男子吓得忙闭上了眼睛,再一看,马被自己的父亲随手甩了一鞭子后,居然开始发狂地往前奔去,他一个踉跄,跌落在地,差点儿就被车轮碾压到。
“救命啊!”
男人吓得狂喊,却觉身子一轻,忙偷偷睁了一只眼睛去看,却见自己已然被人从后面抓了起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父亲。”
话音未落,身子一轻,随着屁|股传来一阵剧痛,人也被扔进了马车里。
“嘶。”
“哎呦!”
他大叫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抬首看了看前头,就见方才还在身边的父亲,如今已经遥遥向前。
男子舒了口气,可是臀处传来的阵阵疼痛却越发加剧,他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起了马车上装着葡萄的白玉盘,狠狠地往前一掷。
“嗯。”
随着前头赶车车夫一个闷声,白玉盘在他头下后又飞奔而去,滚落进了灰扑扑的黄土之中。
车夫也不敢说话,只摸了摸头,又看了看手上,发现手上只隐隐血迹,知道只破了一层油皮,心中暗道侥幸,却也不敢再说话,
只小心翼翼地驾起车来,生怕惊动了后面坐着的男人再扔出个东西,砸出个好歹。
眼看着自己的父亲风驰电掣般地快马加鞭前行着,男人不由揉了揉跌得生疼的屁|股,忍不住一阵哀嚎起来:
到底是对薛明珠与众不同,这才知道她偷摸过来,就尾随而至,这一路上,他可是生受了不少。
前往庄子的这一段路有些颠簸,车夫就算是放缓了速度,马车仍旧有些颠簸,男人只好趴卧在用金丝银线织就的坐垫上,更加生起气来,
真是一群废物,就不能似林宇泽家的那个小丫头般在马车中放上一些靠枕或是柔|软的毯子?非要放这些中看不中用的!
男人愤愤地又掷了一个金杯,打着呵欠,更加没了精神,有心用上些阿芙蓉,却又惧怕其父,想想还是忍了。
索性阿芙蓉此物,他才用了没多久,故而瘾头也不是那么大,他只好恹恹地卧于车内,扒着车壁,忍着满心的不适,巴不得一下子就到了庄子跟前。
好在其父心急,倒是没有让他久侯,待男人熬不住地又翻了个身后,马车在车夫的吆喝声中缓缓停下。
待车停稳,早就有个小厮候在车下,弓着身子候着男人踩踏而下。
男人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比之京中那个矮小许多的小厮,只觉得下脚颇觉得有些费劲,不由“呸”了一声,
重重地踏上了小厮的后背,小厮一个不察身子不由动了动,引得他又是一阵大骂。
“给我消停点儿。”
一声厉喝,惊得男人着急忙慌地从小厮背上滚了下来
第五百章梨园新宠
林暖暖是真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居然会在自家江南的庄子上跟林琨会面,且还是在知晓了他非是自己亲生祖父之时,故而在同他见礼之时,就多了几分打量,少了很多恭敬。
林宇泽动作要比林暖暖僵硬了许多,只见他沉着一张脸,自林琨进来之时,就没有听他再说一句话。
虽然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是紧攥的拳头和手上隐隐暴起的青筋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林暖暖不禁有些后悔,方才见林宇泽和李清浅你侬我侬、一派柔情蜜意,就没有舍得打搅他们,孰料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居然就来了这许多的不速之客。
她先看了眼正跟林老夫人寒暄着的林琨,只见他素来冷凝的脸上此时显得异常恭顺,双目微垂正孺慕地看着林老夫人,当真是一副十足的孝子模样。
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