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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暖忙忙掩着檀口,秀气地打了个呵欠,又慵懒地竖起了臂膀,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睁开双眸,被呵欠润湿的眼睫微翘,微微迷茫地摸了摸耳朵,眼睛迷离看着前方,又仿佛是什么也未看,木木地说:
“秋菊,我醒了,要饮茶。”
“这里可没有热茶,你若想喝,自己去烧吧。”
这个声音可真是粗粝磨人的紧,看来躲在惟帽下面的也是个糙i人。
林暖暖暗自咂舌,面上忙做出一副害怕状,
“您是谁?怎的在我屋内?秋菊,秋菊快来”
说着,又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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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躲了躲,等了等后,见无人搭理这才似才想起来一般,看了看四周,仿若才自己这是睡在地上,不由抽抽搭搭地哭将起来:
“这是哪个该死的奴才,居然将我放在了地上,呜呜,我要打她板子,呜呜爹爹,娘亲”
说着,就要站起来。
“哎呦,”
她费力地挣扎着,却终究还是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们,我我这是怎么了?谁将我捆绑起来了,我的腿,呜呜”
林暖暖不由悲从中来,索性伏在地上大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
就在此时,外头舀水的那个名作双儿的匆匆而来,忙立在那个老妇人身后急急地问。
“无事,小丫头醒了。”
“婆婆您没事吧。”
听起来,这个双儿似乎对老妇人还挺上心,不过这个双儿?
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她状似无意地瞟了那人一眼,只这一眼,林暖暖的心就开始波涛彭拜起来,此人不就是薛宝琳身边的那个侍女么?
难道是薛宝琳看不惯自己,让她将自己绑到了此处?
薛宝琳这个疯子!
可是,这个老妇人呢,她又是谁,看着也不像是薛宝琳的下人啊。
林暖暖不动声色地往后又挪了挪身子,这一刹那,她心内起了许多的念头,无数的念头在心中交织,最后,她还是遵循本心地轻呼:
“怎么会是你,你不是薛宝琳身边的那个侍女么?四公主她要做什么,我都已躲着她了,她怎的还要如此待我快些放我出去!”
口中说着,眼睛也朝着那个老妇人瞥去,就见那个老妇人的脸上明显有些不耐,却未见动怒的痕迹。
林暖暖不由吁出一口气,为今之计,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嗬,这林国公府的小姐也不过如此么,婆婆,她还以为是薛宝琳那个蠢货做的呢,啧啧”
林暖暖心头一凛,原来不是薛宝琳,若如此那就只有更糟!
自己可真够倒霉的,不是应该从此后,自己就会过上老祖宗疼爱,祖父、祖母捧在掌心,爹娘含在嘴里,自己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无事赏赏花、看看戏,捣鼓捣鼓美食,穿戴穿戴美衣的小日子么?
怎么才享了一天清福,就又如此了?
“你你大胆,谁说我不聪明的?我祖母说过,我林暖暖就该聪明,你,你胡说。”
林暖暖气得当即就要站起来,奈何自己的脚被绑着,努力地摇摆了几下,还是站不起来。
“哈哈,婆婆瞧瞧,这个林暖暖,也就只能哄哄薛宝琳那样的呆子了,还聪明呢,我呸,不就是命好,生在好人家了。”
“你,呜呜”
林暖暖眼珠子一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今儿穿的是林老夫人才让人做的石榴裙,只见火红的裙子如今已被拖得灰蒙蒙得看不出颜色。
她不由怒从心头起,怒目瞪向那个双儿,悲从心来,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我的裙子,这可是我曾祖母给我做的,才穿了一日呢,”
她的本意是告诉他们,自己的曾祖母对自己疼爱非常,林老夫人那是大夏的大长公主,他们若想对自己做什么,总要掂量掂量。
那个老妇人像是对哭泣不止的林暖暖有些不胜其烦,对双儿挥了挥手:
“你去给她换身新衣,她身上的石榴裙,给她洗了。”
双儿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妇人:
“婆婆,您让我给她洗衣裳?”
“怎么,能服侍薛宝琳那个蠢货,就不能服侍她了?不过是让你给她洗洗衣裳,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老妇人不容置疑地指着双儿粗声厉喝:
“还不快些。”
双儿像是很怕老妇人,只好狠狠地剜了林暖暖一眼,随即低下头自去不提。
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到底是谁?
林暖暖抱膝低泣着陷入了沉思。
她此时的样子,在旁人眼中显得木木呆呆,以至于等那个侍女拿着襦裙回来时,看到她这般模样,不由露出了一脸的嫌弃
第五百四十八章真像啊……
“给!”
双儿没好气的将衣裳往林暖暖身上一扔,两手叉着,一脸嫌恶地看向林暖暖,这样一个小娘子,
除却有些美貌,旁的一无是处,居然还让自己伺候她,掳她过来难道还是让她来做主子的?
哼,看我不顺眼,我还看你不顺眼呢。
林暖暖眼珠子一转,索性喊叫起来:
“你扔我干什么,我被捆着呢,还不伺候我穿上。”
双儿看着对她颐指气使的林暖暖,气就不打一处来。正想说上两句,就见那个老妇人呵斥:
“还不快些给她穿上。”
双儿顿时蔫了,只好气呼呼地走近林暖暖,帮她将绳索解开,给她换了襦裙,才想将她再绑上,就见林暖暖一个健步跑至那个老妇人身边,恳求着:
“婆婆,您能否不要再捆我了,我虽聪慧,但总不过是个才十一岁的小娘子,捆不捆的,还能跑了不成。”
“嗯”
老妇人惟帽动了动,似在沉思着。
林暖暖看她似乎有些松动,忙又继续胡诌:
“再说了,我也不知您这儿是何处,即便跑了,也回不了家,我若是要回去,还是得麻烦您呢。”
老妇人藏在惟帽下的眼睛似乎看了眼林暖暖,然后就见惟帽动了动,老妇人开口了:
“双儿,别绑了。”
“周婆婆!”
那个叫做双儿的似是跺了跺脚,气得转身就要走。
“啧啧,双儿也真,她这对婆婆您也太不信任了,您如此有本事,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将我给弄了过来,又怎能怕我逃走呢,婆婆您说是也不是?”
林暖暖僵着一张脸,努力地讪笑着说一些违心之言。
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若让自己虚与委蛇,自然也是可以的。
可若让自己对着个心肠歹毒的婆子笑得开怀,心无芥蒂,林暖暖自问,她还未到那个层面,也没有那般修为。
不过,方才那个双儿因为一时愤恨,居然唤了老妇人一声“周婆婆”,倒让林暖暖有些警觉起来,因为在她听说的人中,
却有个唤作周婆子的人,就是那个挑唆大妞儿却早早被人杀了的那个周婆子。
林暖暖不由看向那个带着惟帽的老妇人,她的声音很熟悉,至于她长得是什么样子,此时有惟帽遮盖,林暖暖自是无法看到。
虽有些匪夷所思,但林暖暖相信自己的直觉,总觉得这个周婆婆便是那个周婆子。
“婆婆,您可曾在我们林府的庄子上住过?”
林暖暖歪着头,忍着心头的骇然,只仍旧作出一脸的天真模样,自己才十一岁,如此“单蠢”一些,应是很寻常吧。
“住过。”
砂砾砾的声音缓缓又起,重重地磨砺着林暖暖的耳朵。
她不由一愣,忙看向老妇人,此人居然一点儿也不隐瞒?
那也行,如此索性挑开来说吧,
林暖暖轻轻咳了咳,定了定神,努力忽略自己心中突然而至的沮丧、愤恨和失望。
是呀,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怎的又摊上这些事了。
“您可认识大妞儿?”
试探地问了一句,见老妇人没有接话茬儿话,林暖暖忙自说自话:
“就是李大娘家的大妞儿。”
“大妞儿,哼哼”
老妇人没有说话,不过方才气愤走出去的那个双儿却又回来了。
林暖暖不由哀嚎,这个双儿有病吧到底,自己跟她无冤无仇的,为何总是针对自己?
“我说这位双儿,我自认同你无冤无仇的,这么多年也从未去过京城,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
她不过是随口问问,给那个双儿添些赌罢了。
总不能被蛇咬了,去问蛇因何咬你,坏人做起恶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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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毫无原由,也是极有可能的。
“你们林府的人得罪我们婆婆了。”
“双儿!多嘴。”
老妇人一声低喝,吓得双儿哆嗦了一下子,险些将手里的碗盘给摔了,接着就是“扑通”一声,
待李暖暖看时,那个双儿已然跪于地上,狠劲儿地磕着头,口中连连说着:
“双儿知错,双儿知错。”
听着那一阵阵的“咚咚”作响声,林暖暖都觉得额间发疼,她不由往后缩了缩,目光游移在两人之间。
这两个现下“狗咬狗”她自然是乐得看个热闹,只是接下来老妇人的举动,让林暖暖觉出她的阴寒狠厉。
“你今日说错的话,又何止就只这一两句。”
又等了双儿咚咚磕了一会儿,半晌,那个老妇人终才说了句话。
林暖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老妇人的手似乎略略动了动。
再看双儿,只见她此时眼睛睁得溜圆,待林暖暖看去,就见双儿的手已伸进了自己的嘴巴,使劲儿地抠着
“唔,唔……”
伴着双儿抠着喉咙发出的呕吐声的,还有非常难闻的呕吐物。
这是怎么了?
林暖暖的心里颇有些纷乱,她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惟帽后的老妇人,只见她似乎透过惟帽,正默默地看着自己。
似乎,是在端详着什么
还在评估着什么
她是不是周婆子,她到底要做什么?
林暖暖的心里一阵骇然,却见双儿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老妇人,又开始拼命地磕着头。
看来还是没有吐出来。
难道,这个老妇人给双儿喂了什么药?
林暖暖只觉得自己的喉头开始发紧。
“还不快些下去!”
“是,是,是!”
双儿磕磕巴巴地应了连声应道,忙忙起身,其间,许是起得急了,还跌了一跤。
林暖暖目送着双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在跨门槛之时,她又跌一跤。
“咳咳,”
就在双儿抬头之时,林暖暖似乎看到了双儿下颌处鲜红的血迹。
“等等,”
就在双儿将要走出门外之时,那个婆婆唤了一声。
“是!”
双儿忙又回头。
这回林暖暖看得清清楚楚,双儿的额头上有着通红的印记,嘴边还有丝丝血迹。
“婆婆。”
此时的双儿脸上显出前所未有的肃穆,只见她直直地在婆婆面前,低低地唤了一声。
“把这儿收拾干净再走。”
阴森森的声音,让人身上鸡皮疙瘩爆起。
待双儿将屋内打扫干净,走了出去后,
老妇人这才抬头,隔着帷帽,沙哑着嗓子问林暖暖:
“你方才问我什么?”
“我,我”
林暖暖支吾了一下子,再抬头看那婆子时,脸上分明就是一副被吓着的模样。
“真像啊”
一声叹息从那个婆子的喉咙涌出。
林暖暖不由一愣,是说自己?
她的疑惑没有停留多久,就听那个婆子低叹一声:
“怪不得那人喜欢得跟什么似的,还为了你从京城来了江南,却原来你跟阿兄长得真像!”
“像谁?”
林暖暖这下子问得有些小心翼翼,这老妇人看上去有些阴晴不定,自己还是小心些为好。
“你今年十一了?”
老妇人叹息着问了一句。
“嗯。”
“跟我们当初的年岁差不多啊。”
婆子似在自言自语着,只见她说着就将头上的惟帽掀开,
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的双眼,和满脸的沟壑
第五百四十章摸一摸?
林暖暖不由倒吸了口气,待她看清楚了,才发现,这个婆子的脸上哪里是她以为的皱纹,分明就是一刀一刀刻上去的痕迹,这也就难怪她方才要带着惟帽了。
她自诩自己是个胆大的,但还是被这老妇人吓得半天不敢说话。
“哼”
就在此时,老妇人嘴里发出“桀桀”一阵怪笑,只见她将手一拍后外头就又来了个丫鬟。
“婆婆,”
来的个丫鬟,看着却是有些耍患嫖薇砬椤⒘成祝齑揭灿行┣嘧希春竽坎恍笔樱淮故至材康茸爬细救朔愿馈�
老妇人也不看她,只是朝着林暖暖的方向指了指:
“去那儿。”
“是,婆婆。”
丫鬟快走几步,将老妇人连杌子带人一齐搬至了林暖暖跟前。
“下去。”
随着老妇人一声吆喝,来人忙又退了出去。
难道就不能说一声,那自己过去就是了,省的还要搬来搬去的。
林暖暖心内腹诽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后又退了退。
等看近前更清楚的看到老妇人的脸,林暖暖简直就恨不得钻进地缝去。
方才离得远时,还将就着看,可如今人就在她的面前,这脸上一刀一刀泛着红痕应是经年很久的沟|壑,如今看来更加吓人。
这个老妇人到底是经受了什么事情,怎么就能被人弄成如此模样了。
林暖暖强忍住将要出声溢出喉咙的尖叫声,故作镇定地的看向老妇人,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从那个鹰隼一般的眼睛里面,林暖暖似乎看到了一瞬即逝的嘲弄和期待。
有什么的,从前又不是没看过恐怖片,只当作这是个化成如此的,脸上有些伤疤的老太太好了。
两人对视着,都不说话。
如此僵持了一会儿后,那个婆子沙哑着声音说出了让林暖暖惊悚的话:
“你——摸一摸,摸一摸我的脸,好么?”
好么?自然是不好!这是什么怪癖,如此一番模样,怎么让人下得了手?
可是,如今自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林暖暖叹了口气,深吸气候,狠狠心、咬着牙,木然地将手伸向那个老妇人,在老妇人一脸惊诧、兴奋的目光下,林暖暖心一横,将手覆于了她的脸上,轻轻地摸了摸,手下凸起和一道一道的纵横感,让她的汗水顺着额上,往下流着
“啧啧,这个蠢笨的林暖暖该倒霉了。”
门外一直偷偷窥探着的双儿,眼看着林暖暖将手放在老妇人的脸上,不由眼冒精光、一脸的幸灾乐祸,哼哼,别仗着自己有点儿小聪明,就以为能躲过一劫。
她激动地等着,若是林暖暖面上露出骇然,或是怜悯,即便只是一脸的好奇
啧啧,无论她做出哪种样子来,只要是说了出来,婆婆不是即刻让她去死,那也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婆婆这样的人,怎能忍受旁人的怜悯和同情?从前在她面前露出鄙夷或是害怕的那些人,如今活着的可没有几个。
“快说吧,快说!”
双儿欣喜地看着屋内的林暖暖,她若不说也可以,只她露出一丝丝不恰当,就会将自己的小命儿给断送掉,自己方才也就不白遭那罪了。
在林暖暖面前被婆婆亲手喂了药,于双儿来说,这是一种屈辱。
双儿的眼睛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林暖暖的脸,只见那个长着梨涡的小女娘,正将手放在那些个坑坑洼洼上
一经触手后,林暖暖不是不发憷,这还是脸啊,分明就似被马车来回碾压后坑坑洼洼的泥泞路呀。
“摸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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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心内毛骨悚然的害怕,林暖暖努力不让自己的手颤|抖,只面色淡淡地盯着老妇人鹰隼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婆婆,我看过了!”
“看过了?”
“嗯…”
“再看!”
老妇人仿佛有些不信,身子前倾,一把拉住林暖暖的手,使劲儿地又放了上去。
“哼,还想耍小聪明呢这是,”
扒着门缝看的双儿,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林暖暖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没有惊叫,也没有惊奇,一切做完都只是淡淡的,不过婆婆可不是她随意就蒙混过关的。
婆婆脸上的坑,那可都是被人拿着利刃,一下一下刻出来的,不要说林暖暖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娘子,就算是一个成年的儿郎见了,那也是会受不住地惊声尖叫的。
果然,只见此时的林暖暖,脸上显得有些别扭,双儿忙看向老妇人,此时老妇人的脸上已然开始有些阴郁。
“婆婆,您能不能将我的手拿下来。”
林暖暖居然有些不耐烦,脸上也显了很厌弃。
“你嫌弃!”
从牙缝中一字一句蹦出来的声音,在这屋子内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