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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吕宋群岛
当顾霖等人听说又要转道去吕宋群岛时，不由诧异。他们以为是直接向崖州进发，然后到环王国。毕竟在海上转悠了这么些时日了，虽然也交易到不少财物，但还有四艘船的货物未交易呢，家里都等着看此次的交易结果。但听说吕宋群岛上富含金银铁等矿石，不必多劝说，立即要求前往吕宋，还道，此次便罢了，下次必要多派些人来将吕宋抢占下来。
“哎，都是些野蛮无知的土著人，他们懂得如何经营么？这吕宋掌握在他们手中，真是浪费了！”那位文质彬彬的太原王家代表非常痛心地道。
“是啊，听说如今他们还过着饮血茹毛的日子，真是苦啊，咱们有责任开化、引导他们，让他们也懂得何为廉耻，何为礼仪。哎，想想就觉得这身上的胆子沉重之极！”清河崔氏代表心情极为沉重地抚着短须道。
各世家代表纷纷颔首，连连叹息。崔瑾扬扬眉，他便知道会是如此结果。
于是，大家便开始商议用什么东西最大限度地换取金银香料等等。崔瑾建议道：“那些土著人必是认不得丝绸的好坏，茶叶给他们也是浪费，就用些粗布吧，既保暖又耐用。”
大家同意。至于如何交换，到时候再说了。反正，那些愚蠢的家伙必是不知道金银的价格，说不得一匹粗布就能换取一箱子金银了！他们赶紧去清点还剩多少布匹。心中又不由庆幸，亏得当时崔小十三郎一再要求带些粗布，该不是早就有想法吧？有人寻思着。
李治瞧着那沙盘，指着距离吕宋群岛不远的红毛浅（即中沙群岛）、南沙群岛，道：“姑父，从吕宋到崖州反正要经过这些岛礁，咱们干脆也去插几面旗帜，说不定也被人存放了财物呢？”
柴令武不禁好笑：“稚奴啊，你这是做好梦呢！”
李治撇撇嘴：“顺便嘛，我瞧着表兄但凡见到岛礁，就恨不得全都变成大唐的领地。是不是，表兄！”
崔瑾笑盈盈地道：“可以啊，咱们就顺便去瞧瞧。只是，那里暗礁甚多，稍有不慎就会碰撞道船底，最好是放侦察船前去，到时多带些渔网，可以捕捉到大量海参、龙虾、砗磲和金带梅鲷、旗鱼、箭鱼、金枪鱼等海产品。”
“对对对，咱们到时候晒成鱼干，好歹也算是收成啊！”李治忙点头，“表兄说过，蚊子腿虽小也是肉。是不是？”
柴令武笑呵呵地摸摸脑袋，反正只要是赚钱的事儿，稚奴就特别积极。
“哎，可惜那龙虾不好制作成鱼干儿，不然可以带一些回去给阿耶阿娘和大兄他们吃了。”李治想到自己吃过的大如鸭子的龙虾，非常遗憾。
崔瑾想了想，道：“可以制作虾仁干，到时熬汤制羹也挺好吃的。”从海上运送到京城，就算是用冰冻着，这龙虾也不新鲜了。也不是说在长安就没有海鲜菜肴售卖，只是价格昂贵，而且多是海参之类的名贵海产品，一是保存问题，二是普通的海产品连运费都赚不回来。而李治他们在苏州成立的海产品作坊，可以加工、运输、售卖高、中、低三档海产品，让海产品进入更多的人家，从而增加渔民们的收入。
李治听说可以制作龙虾仁儿，连忙要求多捕捉些来，回苏州后便送回京城去。
柴绍对自家次子道：“瞧瞧，稚奴是多么孝顺体贴，你得好生学学，让为父也能省心些！”
柴令武赶紧拱手称“喏”，转头对李治呲呲牙。李治得意地笑，自己从小就很孝顺嘛，在表兄家吃到啥好吃的都会给爹娘带回去一份儿。
船队向吕宋群岛开去。根据崔瑾的建议，船上设船长、大副、二副等职务，由柴绍任船长，其余各人各司其职。从苏州出发，各种数据不断补充，何处有礁石、浅滩、珊瑚礁以及水深、海流、潮流等等。可以说，这一路行来，收获最大的，便是绘制了详细的航海图。因为有崔瑾制作的六分仪，所以对测量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不断地调整船舶行进方向，因为崔瑾绘制的航海图也只是个大概，所以，过了几日，终于从望远镜中发现了吕宋群岛。如果从流求直接使往吕宋，距离更近，只是大家到东沙群岛去游逛了一圈儿，顺便发了个小财。
随着船只的不断靠近，从望远镜中，发现身穿草裙兽皮、手拿粗糙弓箭的土著人在海边大呼小叫，然后迅速躲到树丛中。
崔瑾从《吴时外国记》中得知，黄武五年（即公元226年），罗马商人入建业见孙权；东吴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浮海巡抚东南亚，抵达过后世的越南、柬埔寨和南洋群岛等地，也曾到过菲律宾境内的臣延、耽兰和杜薄。所以，他猜测，说不定在，和吕宋群岛还有极少数汉人居住。
如此高大的船舶，让岛上土著人极为惊恐，心惊胆战地隐藏在树丛中。柴绍和副将商议后，决定派出侦察船先登陆占领海滩，然后运送些布匹上去，看那些土著人如何行为。于是，在副将的带领下，士卒们拿着武器和盾牌慢慢靠岸，迅速排兵布阵。那些土著人并未出击，只是时刻防备着。当看到士卒们将一些布匹放在沙滩上，又反复打手势，土著人犹豫了，派出一人慢慢地走向沙滩。那个矮小却强壮、皮肤黝黑的土著人嘴里大声喊叫着，手里比划着，将粗劣的弓箭放在地上，表示自己并无恶意。副将陈誉也派出一名亲卫上前交涉。听不懂对方说些什么，但从那手势中，都能猜测到是交易的意思。亲卫拿了块黄金和银子对着地上的一匹粗布比了比，又画了个大圈儿，表示要一大堆金银才能换一匹布。那土著人想了想，点点头，转头向树丛走去。
亲卫忙唤住他，递了块布头在他手里，道：“你把这个给你们首领瞧瞧，如果看中了，便用一大堆金子或两大堆银子来换一匹布。懂不？”
土著人眨眨眼，他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亲卫又反复地比划着，向树丛中指了指，又指指明显是头领的自家副将。土著人似懂非懂地点头，欢喜地接过布头，在身上比划着，飞快地向树丛跑去。
“看来，有戏！”李治拿着望远镜，舔舔嘴唇。哎，如果这些土著人一个个都友好合作，那可就不好意思打他们了。
过了一阵，又走出几个异常警惕的土著人，中间一人头上戴了几根漂亮的羽毛，脖子上挂着些骨头制作的链子，手腕、脚上、腰上均有配饰。看那模样，像是这些土著人的首领。只是因为皮肤黝黑，分不清那岁数，二十、三十还是四十？但年纪不会太大，因为脸上没有皱纹，身体极为健壮，行动矫健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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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遇见土著人
土著头领围着布匹仔细打量着，很是满意，然后指了指亲卫手中的金子。亲卫拿起一匹布，然后画一个圈儿，道：“你用一堆金子换一匹布！”
土著头领显然明白了亲卫的意思，点点头，很干脆地叽叽歪歪地扭头对身边的土人说了几句话，那土人连忙跑回树丛，然后领着一大群人走了。
“他们该不是回去搬运金子去了吧？”李治舔舔嘴唇，很是高兴。
岸上，士卒们仍排起防御阵，竖起盾牌，弓箭手、标枪手紧紧地盯着那些土著。土著头领扬扬手中的弓箭，指着布匹哇哇地叫着。
崔瑾对柴绍道：“姑父，我上岸去瞧瞧，说不定能够和这些土著人交流交流。”离得太远，根本就听不清土著人说的什么。
柴绍哪里放心，李宝笑道：“大总管放心，某一定会保护好小十三郎的。”
在崔瑾的一再坚持下，又想到有李宝和马云天等人的保护，柴绍只得同意，并一再告诫他们必须注意安全。
“武阳郡公！”见到崔瑾上岸，副将陈誉赶紧迎上前。
崔瑾点点头，道：“陈将军，某想和那位土著头领谈谈，你就在后面压阵。”
在李宝等人的簇拥下，崔均慢慢走向土著人。土著头领疑惑地眨眨眼，呱啦呱啦地说。
崔瑾仔细一辨认，有些像他加禄语。他尝试着道：“你好！”
那土著头领一下子愣住了：“你，会我们的话？”
“会一点儿，不多！”崔瑾道，很是生涩。
土著头领顿时高兴起来，扑过来就要拥抱崔瑾，被李宝等人拦住。“哎，你们走开，我要和他说话！”他嚷嚷着。
崔瑾忙制止李宝：“宝叔，他们的话我基本能听懂。”李宝让开，但仍是非常警惕。
崔瑾握住土著头领的手，解释道：“你好，这是我们的礼节！”
土著头领很奇怪地将崔瑾的手放在自己眼前打量着，问：“你的手怎么这样白这样小呢？”
崔瑾笑道：“我才八岁，所以和你们自然不一样。”
土著头领不懂八岁是什么，但也基本明白崔瑾的意思。连猜带说，崔瑾知道这个部落叫阿格，这位头领叫卡登，这片海边和附近的一座山是他们的领地，靠捕猎动物和鱼为生，平时要要采集蜂蜜和水果。卡登说，从他的父亲那里得知，祖辈们也见过和崔瑾他们差不多的人，带来了好看结实的布，只是那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家里珍藏的那块布都已经烂掉了。
崔瑾暗道，怪不得一见到那布头，卡登就出了林子，原来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是啊，我们就是来交易的，你们可以用那种黄色或者银白色的石头来换布匹，一匹布一堆黄石头或五堆白石头。”崔瑾和颜悦色地道。
卡登眨眨眼，道：“就要那些石头吗？”他心里挺高兴的，那些石头不过是女人们闲着没事儿捡到的，有人就用那些石头打磨成配饰，但有羽毛和动物骨头好看么？还不如鱼骨呢！他咧嘴笑着，赶紧又闭上嘴巴，担心被崔瑾看出蹊跷。
“是呢，我们是用这些石头制作一些器具，嗯，就是装食物的东西。”崔瑾解释道。
卡登迷惑不解，食物拿着吃就行了，大不了放在宽大的树叶上面。
“你们的食物要用火烤熟吗？”崔瑾开始和他聊天。
卡登严肃地回答：“是的，我们钻木取得天火，然后将猎物放在火上烤，这是祖辈传下来的。”他们发现，这样处理过的食物，不仅更好吃，还能让身体更强壮。
崔瑾从怀里取出火石和火镰，咔嚓咔嚓打几下，便冒出火花，吓得卡登一下子蹦起来。“天火！天火！”他大声叫嚷着。
李宝递过来火绒，崔瑾将它点燃，吹了吹，递给卡登：“你瞧，我这法子是不是钻木取火方便得多？”
卡登小心翼翼地接过火绒，好奇地瞧着，也用嘴吹，冒出红色的火光。“啊，真是天火！”他高兴地道。
崔瑾将火石和火镰全都递给他：“这些都送给你，作为友谊的象征。”
“给我的？”卡登简直不敢相信。
崔瑾点点头：“我们来此，一是想寻找黄色和白色的石头，二是想找一些树木。”他让马云天赶紧回船去取一些东西。
树木？卡登回头看看那成片的树林，难道这些都可以换布匹？
很快，马云天回来。崔瑾将一个银盘和金碗递给卡登看：“这是我们平时吃饭用的，食物就放在里面。”
他又指着一段黄花梨、沉香木和乌木、紫檀木问：“这几种树木你见过吗？我们用它们来搭建房子。对的，我们不住山洞，而是用树木搭建房子，普通的树木要被虫子吃。我们那里也有，但是人太多，都快看砍光了，所以才乘船到处寻找。”
卡登拿起几块木头瞧了瞧，又闻了闻，非常肯定地表示，他都见过，在他们居住的山上山下就有，只是，黑色木炭状的乌木要在淤泥里面找，香气最浓的沉香木数量较少，黄花梨和紫檀木相对多一些，这几种树木生长得太慢了。“虽然我们那里少，但其它地方多，我们可以去砍一些来。”卡登道。他的妹妹嫁给另一个部落的头领，他们地盘更大，树木更多。
崔瑾笑盈盈地道：“这样吧，十棵两人合抱的树木换一匹布，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两天。”卡登连连点头。这事儿，他要和妹妹的男人商量一下。
不久，一群土著人便各自抱着一堆金银走出来，看得崔瑾的眼睛直抽筋儿。卡登不安地问这些石头能换多少布？崔瑾大约估计了一下，怎么着也有好几百斤了吧，狠下心道：“数量少了些，只能换两匹，但是，谁让咱俩有缘分呢，所以，就换四匹布给你吧！不过，你们不是有树木么，多砍一些，自然就能多换布匹。”他数了四匹布给卡登。
卡登欢天喜地地抱着布匹，咧嘴直笑，这么多布，可以给自己的婆姨和女儿制好多裙子了。
李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金银只能换四匹布，这土著人是不是傻子啊？崔瑾笑道：“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金银不过是石头罢了。况且，我给他说，只能换两匹呢，其余两匹是白送给他的。”
卡登小心翼翼地将布匹交给手下，又提供了一个信息，经过十几座山，那里有不少这种石头，只是那里属于食人族，很凶蛮，卡登以前去过，差点被捉住。“我的兄长就是被食人族杀死，头砍下来挂在树上，肉被他们一块块地吃掉。”卡登红着眼咬牙切齿地道。
崔瑾将此话翻译给李宝听，李宝眯了眯眼。崔瑾非常同情地道：“这次时间太仓促，主要是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然，我们可以帮你报仇，将那些食人族全都捉住任你处置。这样吧，你暂时忍耐一下，过阵子，我们带足了人手，到时帮你报仇雪恨！”
卡登畏惧地看了看前方士卒们极为精良的武器。显然，自己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也是他能够友好地站出来与崔瑾等人交易的原因。从祖辈那里传下的话，这些乘坐大船穿着布匹拿着武器的人，只要你诚心交易，他们就不会侵犯你。
马云天禀告帐篷已经搭建好。崔瑾对卡登提议到帐篷中继续商议。卡登好奇地看着帐篷，手摸了摸，这也是布吗？走进去，见到桌凳，学着崔瑾的模样坐了下来，晃了晃，挺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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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食人族
面对桌上精美的糕点、喷香的食物，卡登明显咽了咽口水，赶紧将目光从这些美味佳肴上转移开，看向崔瑾。
“卡登大哥，难道不喜欢这些食物吗？”崔瑾拿起银箸夹了块糕点放进嘴里，慢慢地品尝，嗯，这是谁制作的，太甜腻了，难道这蔗糖不要钱？
在交谈中，崔瑾得知这位部落头领年纪并不大，因为他的第一个孩子才刚刚学会走路。至于年龄，他们是刻画在山洞的墙壁上，日升日落一次便画一道线，每一百次，便在旁边用红色画一道粗线，现在，他共计标记了七十一道红线了，这么说来，也不到二十岁。所以，崔瑾才喊他一声“卡登大哥”。卡登不知道崔瑾所说的“八岁”是多少，但从面相看上去崔瑾年纪不大，虽然他和自己差不多高，所以，他就喊崔瑾的“兄弟”了。
卡登裂开嘴笑道：“多谢崔兄弟的招待！我在想，如果你们帮助我报仇，我们需要拿什么交换？”
呵呵，这土著人也不是那么愚蠢嘛！崔瑾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卡登大哥，我们帮你消灭那些食人族，条件是他们的地盘，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我们要这些黄色和银白色的石头。你瞧瞧，我们装食物的器皿全都是用这两种石头制作的。哎，我们那里人口太多，比如我家吧，不说祖父伯父和几个叔父了，单单是自家，上上下下就有数百口人，还不算没住在一起的。你说说，这得要多少石头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卡登瞧着装糕点和食物的银盘金碗，再看看两根棍子状的银箸。这些人真是麻烦啊，用树叶包裹着不就行了？不过，这些石头制成的东西真是好看，还有花纹呢！
卡登舔了舔嘴唇，道：“崔兄弟，你们只是要食人族的那些石头吗？不会占领他们的地盘吧？”
崔瑾心里冷笑不已，但脸上仍是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是啊，我们只要石头和树木，所以，到时候也只会占领那些有石头的地方。此外，如果你们能够帮我们开采石头砍伐树木，我们会支付布匹作为酬劳。卡登大哥，我希望我们能够长期合作，你帮我们寻找那些石头和树木，我帮你打击你的敌人。怎么样，卡登大哥？”
卡登盘算着，按照崔瑾的说法，自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但是，这些人真的会那么好心吗？作为头领，他并不缺乏头脑，并不像崔瑾想象中那样愚蠢，不过是因为没认识到那些石头和树木的价值罢了。卡登有些为难地道：“你要的那些树木，要两人合抱，这样大的很少啊，比如那种黑红色的木头，只有这么大！”他比划了一下。
崔瑾自然是知道的。紫檀木百年才长粗大约三厘米，近千年方能成材。常言“十檀九空”，直径一般在十五厘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