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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昌忙谦虚地道：“小十三郎过誉了，某对他实在是佩服得很，这几年得他指点，无论是书法还是作画技巧都提升许多。“
他犹豫一下，接着道：“只是，某非常担心，小十三郎为这大唐殚心竭虑，十一岁的小郎君，比那成人还操心，长期以往，恐会有碍寿命。”
李世民皱了皱眉，李承乾一下子站起来，忙问：“怎会如此？还请汉王叔细细道来！”
李元昌整理一番，将他眼中的崔瑾一一道来。崔瑾为了大唐的繁荣昌盛是如何不顾自身安危，每次都身先士卒与当地人周旋；如何放弃世家尊严，与野蛮部落头领结为异性兄弟，还将那小野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甚至公开认亲；如何被顾家过河拆桥，但为了江南的稳定，委曲求全，从不饮酒的他以酒浇愁等等，一边说，一边感叹。
如果崔瑾在此，肯定会非常羞愧：第一，是因为没有翻译，而自己正好能说几句“外语”，所以才勉强打头阵，自己也是非常怕死的，每次都是士卒们占领了有利地形，摆开阵型，自己才敢上岸；第二，那阿格部落头领卡登结拜，是自己占了人家老大的便宜，欺负老实人，高价卖货，还利用他去攻打别的部落，最终实现将整个吕宋群岛纳入大唐领土的目的；第三，顾家为了自家的女儿着想，不愿意将女儿许配给自己做妾，这也是情理之中，不能因接亲不成就变成仇人。等等。
但是，李元昌的话，让李承乾连连叹息，对李世民道：“阿耶，姑父和表弟这几年果真是做了不少大事儿，如今苏州已成为江南最繁华之所，远远超过被隋炀帝花费十余年倾力打造的扬州，基本上已经实现了当初建设‘鱼米之乡’的目的。而这几年的出海，给大唐带来巨大财富，可以说，如今国库的一半儿都是苏州一城之地所提供。如今，江南、淮南两道，以及琼台，大量栽种占城稻，推广红薯、玉米和土豆，让大唐再无粮食之忧。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天大的功劳。”
李世民严肃着脸，未说话。李元昌道：“这是臣子应尽之职，想必姊夫、崔刺史和小十三郎都是无怨无悔。某唯一担心的是小十三郎的身体。早慧伤及福寿啊！”心中却是暗暗摇头，李承乾的话他是听明白的，想替小十三郎讨要好处，但作为皇帝的李世民又不情愿。哎，都说天家无情，果真如此。他还是你的女婿呢，一心顾着这大唐，一些想着这皇家，可你是怎么回报的呢？只晓得占便宜，等别人给你赚钱填充国库，等别人给你打下疆土拓宽大唐地盘，一点奖励都不给，这过得去吗？不让人寒心吗？反正，李元昌觉得心里冰凉冰凉的。
李世民终于问：“小十三郎身子没问题吧？”
“目前尚无问题。”李元昌答，“但是，以后就不知了。”他补充。
李承乾的心刚刚落下来，立刻有提起来：“汉王叔，该不是表弟身子出了什么事儿吧？”
你倒是还有些良心。李元昌淡淡地笑道：“只是经常见他有些疲倦罢了。哎，能不疲倦么？人家一辈子都完不成的事儿，他倒好，几年时间便做好了。”这个，崔瑾也要举手解释：有几次想事儿想出神了，比如绘制吕宋、流求的地图，比如回忆炒茶的流程等，居然就忘了时间，然后一夜未眠，正好被李元昌看见了。
李承乾焦急地跺跺脚：“表弟真是，还经常说‘治国如烹小鲜’，告诫千万不要像隋炀帝那般急于求成过于激进，轮到他了，怎就忘了？不行，得写信给稚奴，让他看着些。”
李世民重重地咳了一声，喝道：“承乾，你是作甚？还有一点储君的样子么？”
李承乾这次醒悟过来，忙道：“是儿子太过着急，请阿耶恕罪！”
“哼哼！”李世民撇撇嘴，一提到小十三郎，长子就不能沉稳了，太不像话！当臣子的，难道不该为君王分忧么？当女婿的，难道不该为岳父解难么？这才多大年纪，都已经是开国郡公了，还要怎么着？难道现在就封国公不成？那再过几年又如何分封？
李元昌心中暗叹，脸上带着笑意：“小十三郎并不计较虚名，他常说，这是他的责任。所以，某在佩服他啊，若是其他世家子，凭着他那才华，即便是出仕，也能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过上好日子，可偏他不如此，不断地给自己找苦头吃。某回京前，他一直在外，回来时，某不小心见他手臂上有极大一个伤疤，问他，他道是不小心划伤的，但某却觉得像是被烧伤的痕迹。看着某都心疼得很，可他却还让某一定要保密，免得家人担心。”白白嫩嫩的手臂上，那道伤疤是那么的显眼，那么的丑陋。也不知现在好没？该不会留下痕迹吧？
李承乾呆愣着，半晌，道：“记得阿娘那里有一盒玉肌膏，对驱除疤痕最是有效。”
李世民一愣，不悦地道：“这郎君身上有点疤痕是极为普通的，为父当年征战，这身上不知留了多少伤痕。”那是外邦进献的神药，宫里只有这么一盒子呢。
李承乾看了看他，小心地道：“您皮肤黑，伤痕看不清楚。”
李世民一拍御桌，恨恨地道：“你这是甚话，是说为父皮肤不如小十三郎白皙细嫩么？这能比么？为了这大唐，为父四处征战，出生入死，风餐夜宿，哪里是他这种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可比的？”嘿嘿，嫌弃你老爹我不如崔小十三郎长得俊俏是吧？可恨，真是可恨！因为前几日，他的心肝宝贝女儿兕子对着崔瑾的画像，又面色不善地瞧着自家老爹，嫌弃地道：“阿耶，您长得太黑了，连瑾的一半儿都比不上，以后千万不要穿月牙白的衣裳，这样会显得您更黑的！”这不是还在孝期么，这两年除了上朝都穿着素服呢！
李承乾有些不服气，但面对虎视眈眈的老爹，只得低头认错。李元昌笑呵呵地道：“某也羡慕小十三郎得很呢，大家都是一样的出海，我们还经常躲在船舱内，而他却常常要上岸去和那些当地人谈判，，不料，等我们全都嗮黑了，他还一点都没变。太子若是见到房家和杜家老二，你必然是不认识，简直像野人儿似的，真担心他俩回府会不会被撵出来。”想到他们互相嘲笑的话，不由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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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没有后悔药
顾夫人非常忧虑。到了京城后，他们只能在本家走动，其余江南世家如袁、萧、王、陆等家族，他们递去的拜帖，夫人们接待了，但神色有些勉强，说了几句，便不断有人前来禀告事务，也不好打搅，只得回转。一个如此，两个如此，三个也是如此，这事儿便知道肯定不妙了。而顾家在朝中的代表人，顾霖的伯父顾贞，也觉得世家们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自然是要问啊，还是江左袁氏的给事中袁朗实诚，摇摇头，低声道：“顾郎君啊，是你二房做事儿有些不妥，过河拆桥的事儿居然都能做出来，真让人寒心啊！”他还好，没说“不耻”。但心里如何想的，另提别论。既然你们不想让自家女儿做妾，那就干脆让她死好了，请人家去救命，还让人家不得不许诺，不料，女儿救活了，你们倒是反悔了。这算什么？虽然人家仁义，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但苏州城就巴掌大块地儿，谁家死了只老鼠都能知道，何况还是这么大的八卦。
顾贞再问，但袁朗抚着袖子离开了。他只得派人将侄儿顾霖唤道府里，追问究竟做了何天怒人怨的缺德事儿。顾霖呆了呆，心中苦涩，只得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这么说，武阳郡公原本是没有这个意思，而是因为想着要救治七娘才答应纳她为妾？”顾贞问。
顾霖点点头：“从未听崔小郎君提起过，其实，无论是比才貌还是才识，小妹她都不足以相配崔小郎君。侄儿想，当时，崔小郎君必是为了让小妹能活过来，再有便是为了小妹的名声，所以才答应待她病愈后上门求亲。只是，爹娘听说崔小郎君今后要常年出海，甚至要上阵杀敌，就担心小妹她受苦，所以才……”
“糊涂！”顾贞狠狠地拍了拍桌案，“连圣上都将崔氏小十三郎当成宝贝一般，连赵国公这个老狐狸也稀罕得不行，你以为七娘是天仙下凡，人家真是看中她能作几幅画？哼哼，好好的机会不把握住，瞧瞧，如今人家压根儿不提，自有人给他打抱不平！哎，等着吧，等着圣上和太子的大怒吧，还有赵国公最是护短的。等罪了一个博陵崔家，就是得罪了整个皇家和大半个朝廷啊！真是蠢，真是蠢！”他气得将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见顾霖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你此番科考，如是不能金榜题名还好，若是真入仕，哼哼，除非在崔氏帐下，否则，哪里都不会留你用你！”
顾霖当时也是没想到后果会这样严重，心里想着，若是崔小郎君常年出海或是出征，难保就不遇到危险，若真是出了岔子，小妹不是要孤苦一辈子？所以，也就没有劝爹娘。仔细想想，这和那些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小人行径有何区别。
“来人，速速送拜帖到崇仁府崔家，就说某明日想拜见崔尚书。”顾贞吩咐管家。如今，崔瑾的祖父崔崇已升至礼部尚书。
“但愿，崔尚书能够见某！”顾贞叹了口气，想到二房做出的糊涂事，又很是头疼。自家二弟很读了些书，一向心高气傲，除了不愿让七娘可能以后会受苦外，更是不愿让她为人妾，觉得丢人。但是，堂堂的公主能当妾、国公的嫡女能当妾，一个小世家女如何就不能为妾了呢？与那几房妾室相比，无论是相貌还是地位，哪里比得上？说句大实话，除了能作几幅画，一无是处，连几岁的晋阳公主赚的私房钱都比她多。
崔崇见到拜帖，以为是江南世家向崔家示好，也没多想，便回答约好时间。
次日，见到顾贞，崔崇笑盈盈地道：“顾大郎真是稀客呢，哎呀，这是小十三郎信中所提到的江南才子之一顾小郎君吧？小十三郎可是推崇得很呢，想必此番科考定能高中榜首！”
顾霖暗自苦笑，嘴里连道“不敢”。
寒暄过后，顾贞诚恳地道：“崔尚书，此番前来打搅，实则是想替吾家二郎赔罪来了。”
崔崇不解，赔什么罪，难道在江南的顾家得罪了自家儿子和孙子？不会吧，瑾儿曾在信中称赞过顾家呢，还说与这顾家小儿郎结为好友。
见他不知，顾贞与顾霖互望一眼，看来，此事真不是崔家透露出来的，而是其他家族探听到的。顾霖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将事情大致道来。随着他的诉说，崔崇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最后，淡淡地道：“不过是小事一桩，想必吾家瑾儿也不介意。当年，瑾儿不得已答应纳那几房妾，心里也是不甘不愿的，不过还好，这几年相处下来，也有了真情实意，对这几房妻妾也极好。不过，瑾儿道，他还有一个妾室的位置，是留给自己真心喜欢的小娘子的。幸好啊，你家没有答应，否则，他不是此生都无法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了？所以，应该多谢你们才是呢！”
此话，说得顾家叔侄二人面红耳赤。
崔崇又道：“此事，无论是我家景瑞还是瑾儿，都未提过，也没人向某说起，自然，他们的意思便是不再提不计较。所以你们放心，博陵崔氏不会为这点小事儿就斤斤计较或是阻碍谁的前程，没必要。”
顾贞张张嘴，但又闭上。人家有何义务要替你在其他世家和大臣面前，甚至在圣上、太子面前说请？人家压根儿就没在乎，没看在眼里，而是别人认为你顾家不仁不义。这真是天大的委屈啊，自己在京城中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否则，哪里容许他们这样胡闹？可是，现在就算是将七娘送到人家跟前，人家或许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吃了一盏茶，喝了一肚子的气，回到府中，顾贞又忍不住摔了一个茶盏。“此事，你也瞧见了。不是人家崔家为难你们，而是别人瞧不上你们的德行。仔细想想吧，如何做才能挽回颜面！以后，你在府中好生温习功课，无事，也不要到处乱逛了。”顾贞淡淡地对顾霖道。
顾霖只得回转，将事情禀告顾夫人。顾夫人半晌无语，后悔不迭，但也知再无回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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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zha药的威力
房遗直的婚礼没有赶上，但李元昌大婚，崔瑾赶回了京城。原本，在三年前就应该娶亲的，但那时不是犯事儿被送到苏州去接受再教育了么，所以这婚事儿便一拖再拖，拖到连侄儿都有孩子了。还是李世民一再督促，李元昌才答应回京娶亲。这位徐王妃倒也是国色天香，有些才华，苦苦等了好些年，眼看这就要大婚了，不料皇家又改口，暂不婚礼。徐家小娘子顿时傻了眼，这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自己的岁数也到了，怎么说不成亲就不成亲了呢？徐家着急啊，但汉王已经离京，而接着，汉王的亲生母妃孙嫔病故，照这么说，也得守孝三年吧，所以，只得暂时放下。接着，又是太上皇过世，这又是三年孝期啊！徐家再怎么着急都没办法，还好，太上皇临终前传下遗诏，只守孝三个月便是，不要耽搁了皇家的传宗接代大事儿。于是，终于在一个月前，徐家得到通知，可以大婚了，让你家的女儿准备好做新娘子吧！
皇家的婚事与民间自然不同，不要女方缝制自己的衣裳被面之类的，都有定制，只有“纳采”、“纳吉”、“纳征”和“亲迎”四礼。前三项，李元昌回来后便由朝廷一一按规定办妥，只待到时候亲自去迎接到王府便是了。时年，李元昌虚岁十九、郑氏虚岁十七，算是大唐晚婚的典范。
回到京城，自然先得进宫拜见岳父岳母、见见太子和吴王。所以，崔瑾到了码头，直奔皇城。他并未告知何时回京，所以，也无人来接船，但身后数十名护卫也让行人纷纷避让。戴着帷帽，遮住面容，到了城门口，李宝让一块腰牌甩给城门郎，那士卒一看，忙让崔瑾等人先行。
望着那堵高墙，崔瑾有些感慨。将帷帽取下，宫门守卫愣了愣。李宝上前将腰牌递上，道：“武阳郡公进宫求见圣上和太子，请通报！”
守卫一看，随即笑道：“原来是武阳郡公回京了，请稍后，卑职这就让人速速禀告圣上。”
崔瑾下马，被请进旁边的门房，有人赶紧端茶来。“卑职见您风尘仆仆的，想必武阳郡公可是刚刚回京？”一名中郎将笑问。
崔瑾点点头，接过马云天拿来的湿帕子擦了脸和手，又就着热水吃了些糕点，觉得精神好了些。忙着进宫，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待会儿见了李承乾父子，不知要又要说到多晚才能进食了。“宝叔，你们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再让东宫的李益给你们准备些吃食。”崔瑾对李宝道。
李宝等人便也不客气，拿出水壶和干粮开始吃喝。
没过多久，李益便领着几名东宫亲卫前来。见到崔瑾，赶紧上前拜见：“太子殿下得知武阳郡公进宫，特遣卑职前来迎接。”
崔瑾笑道：“太子可是在圣上那里？”不然，也不会这么快知道。李益回答“是”。
“某此次带了些东西来，怕是有些危险，请李将军派人和宝叔、马云天一起看着，其余人等便回府去吧。”崔瑾指了指身边的箱子，对李益道。
李益将箱子打开，见一些纸包和瓦罐，不知是何物，正要拿起，被李宝制止：“小心，不可妄动！”
崔瑾无奈地道：“宝叔，哪有如此精贵的？”李宝见识过炸药包的威力后，就一直心惊不已，所以，此次带了这等危险品进京，整日担心得不得了，每过半个时辰就要去检查一遍，生怕出一点岔子，更是让崔瑾乘坐的船只必须远离。无论崔瑾说过多次，这都是些配料，还没有按比例混合组装完成，所以还算不上zha药，可李宝却依然非常谨慎。
见李宝和马云天如此小心，李益便让人护送着这个箱子到演练场。
御书房。
“侄儿拜见叔父大人，这些年叔父大人身体可好？”崔瑾躬身拱手道。
李世民稍微愣了愣，扬扬眉，道：“一出京就只顾着四处撒欢，几年都不回来瞧瞧，可见早就是忘了叔父？”
崔瑾笑道：“哪能呢？您不仅是瑾的叔父，更是岳父，随便是哪个身份都不敢忘记的。瞧瞧，这次小婿给您带回来了什么礼物，必会让您大吃一惊的！”
李世民左右看看，什么都没有。心头一动，急忙问道：“可是你说的那个zha药和燃烧弹制作成功了？”
崔瑾点点头：“不负圣命，还算有些成效，只是还得继续研制，争取制造出更安全、更便于携带的武器。东西已经送到演练场，让人守着了，只待圣上和太子前去检验。”笑看着李承乾。从他进门儿来，李承乾便很是激动，恨不得立即将他拉到东宫去，好好盘问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