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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精致的碗碟，李治是赞叹不已，更是惊叹崔瑾的无所不知。崔瑾耸耸肩，我只是在理论是略知皮毛，换后世重生穿越者前来，他们说不得懂得更多。
宋、元、明初时期的海上丝绸之路主要有航行到东北亚、东南亚诸国的航线及通往波斯湾等地的印度洋航线。明代中晚期至清初则是华夏瓷器外销的黄金时期，主要销往东亚的朝鲜半岛和日本、东南亚及欧美诸国，一是从福建、广东沿海港口西行达非洲，继而绕过好望角，沿非洲西海岸航行达西欧诸国；二是从福建漳州、厦门诸港至菲律宾马尼拉，然后越太平洋东行至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港，上岸后陆行，经墨西哥城达大西洋岸港口韦腊克鲁斯港，再上船东行达西欧诸国。
这些线路，崔瑾都想开通，只是，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在此处，还有诸多事情没做呢！只能将路线大致规划，告知各位股东，今后让他们组织实施。
瓷器和琉璃的研发成功，自然打主意的甚多，崔瑾也不小气，依然和船厂一样，将本钱拿回来，然后分配股份，自己的、自家的、崔氏的、皇家的、亲戚的、各世家等等，包括几个岳家，都是单独给了股份。皆大欢喜。对崔瑾、崔氏的仗义，大家是称赞不已，关系更是亲近了。
这边的研发工作红红火火，崔瑾却接到京中书信，是李世民御笔亲书，让他赶紧回京。崔瑾关在书房内呆愣半日，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提起回京，并寻到柴绍，若是出海前自己来不及回来，那就不必等他了。柴绍忙问出了何事？崔瑾皱着眉道：“是太子！”
李承乾？去年底，李承乾从马背上摔下来腿脚受伤，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好？难道是残废了？那可是个大麻烦，总不能让一个残废当大唐的天子吧？
崔瑾揉揉额头，历史上不该是现在出事儿吧，怎么就提前了一年呢？从爪哇回来后收到的这一消息后，崔瑾就赶紧写信回去，交代了如何医治，如何恢复锻炼，甚至平时的吃食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就是担心李承乾落下残疾，像历史上那样一瘸一拐，最终影响心性，变得自卑而叛逆。但是，终究还是没能避免。
贞观十二年八月，崔瑾带着李治回京。一路快船，不到半月便回到京城，下船后，李治脸色煞白。为了赶时间，大家可是受了不少罪。换了身衣裳，匆匆吃了口饭菜，崔瑾便立即进宫求见李承乾。
内书房内，李承乾一手拿着棋子，一手拿着酒杯，这酒杯可是最新送到的瓷杯，甚是精巧，据说是崔瑾亲手绘制的图案。
“表弟来了！”李承乾醉眼朦胧地笑着，“为兄还想着，或是要等到哪日我快咽气你才肯多看我一样呢！”
崔瑾皱了皱眉：“表兄这是何意，小弟不是在信中叮嘱过，千万不可饮酒么？这样会影响疗伤效果的。”他伸手去夺酒杯。
李承乾紧紧握着那杯，垂眼看着那只手，轻轻地笑着：“表弟不是说，我是君，你是臣，君臣礼仪不得不遵么？此刻怎就如此大胆了呢？”
“表兄，你醉了！”崔瑾撇撇嘴。
“是啊，醉了更好，什么都不再想，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醉过了，终究会醒来，会更清晰，会更痛苦，真不知如此才能一醉不醒。”李承乾幽幽地道，“真羡慕表弟，一梦数千年、数万年，坐观云起笑看风云，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什么都不挂在心里，这天下对于表弟而言，不过是一盘棋，这万物对于表弟而言，不过是一粒子，什么君王，什么太子，都是你手里的棋子罢了！”他狂笑着，将身前的棋盘一掀，站起身，推开崔瑾，摇摇晃晃走了几步。
“你瞧瞧，我现在是瘸子呢，残废了呢！不知表弟可是掐算到？想必，你早就是知道的吧？否则，那些治疗、锻炼法子怎会如此完备？”李承乾呵呵笑着，蹬了蹬自己的右腿，“可是，这一次我再也不想听你的了，再也不想做你的棋子了，就这样吧，彻底废了吧！阿耶说，但凡是我生病伤神、意志消沉、怠慢政务，甚至不近女色，都要治你奸佞魅惑之罪，将你架在火上当众烧死，所以我不敢，什么都不敢想不敢做，但是这次是意外哟，是马儿无故受惊，所以我才摔下来了，才被马蹄踩断了腿。那时，我便想，为何不踩到我的胸前呢，那么，或许就一命呜呼了，这样也就解脱了。”他大笑着，流着泪水指着崔瑾大吼大叫。
崔瑾抿着唇，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为何，为何要这样对我！”李承乾捶打着自己的胸膛，“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你让我学的，让我做的，我都拼命去学去做，害怕你失望，害怕你放弃。明知不过是你实现雄心壮志的棋子之一，我还是那么乐意，只要你能高兴，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可是啊，你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触及。呵呵，你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啊，我只是区区凡人，你岂会在意？”
“表兄，你不可如此说……”崔瑾艰难地开口道。他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个结果，以为不过是少年郎的一时依恋，只要冷一冷，多过几年，他便能想通了。对于感情，上一世他便没有多少经验，和妻子结婚，也是认为合适，也没费劲儿，给她提出，便在她不敢相信的惊喜中成为一家人。从没想过这种情况啊，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想过与同性发生超出友谊范围的情义。“小弟，从未将你当做棋子！”他道。这话，他也有些心虚。是这样么，自己真的只是将他，将他们当成实现目标的棋子？他沉思着。
“是么？”李承乾凑到他眼前，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喷出一口酒气，“可是，你都不敢看我呢！其实，做棋子也没关系的，只要你不离不弃，我就很满足了。君不负我我不负君！”他低喃着。
“表兄，你我都是男儿！”崔瑾将他的手拿开，退后几步，这样的目光灼灼，让他很是不适。
“是啊，都是男儿，所以不能！”李承乾徒然地放下手，失魂落魄地环视着四周，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干脆便倒下了，仰望着屋顶。“不能，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去好了，或许，下一世你为男我为女，我知道的，你是不肯为小娘子，你心有江河山川，有大志大向，所以，还是我为小娘子吧，哪怕是日日守在窗前等候你归来，那也是好的！”他低喃着，眼泪顺着面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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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人谁无过
崔瑾气得想要扇他几个巴掌，这脑袋里装的是豆腐渣么，自己辛辛苦苦好些年，居然就培养出这样的废物出来！他握紧了拳头，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自己真是仅仅将他当成一粒棋子吗？看着地上瘫作一团的李承乾，他扪心自问。真是一点情义都没有？不是的，自己是真是将他当做兄弟的，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最多，比自家几个兄弟还多。
崔瑾蹲下身，看着李承乾，真诚地道：“表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未将你当成手中的棋子！”
李承乾摇晃几下脑袋，侧过脸，看向他：“是么？”
崔瑾点点头，伸出手：“是！若非是因你，我不会为这大唐江山做任何事；若非是因你，我手上不会沾满鲜血和生命；若非是因你，我不会劳心费神地筹划数十年数百年甚至千年之后；若非是因你，我早就已逍遥自在地四处游历。大唐江山与我何干？我只要是博陵崔氏嫡子，已是荣华富贵一世。”
“真的么？”李承乾不敢相信，定定地看着他，“真的是为了我，一切都是为了我？”
是啊，若非是遇到你，若非是与你相识相知，岂会想着改变历史，然后千方百计地帮助你巩固地位，免除你的一切麻烦，而这，也与自己淡薄的性情越离越远。崔瑾点点头，叹息一声。自己也不想这样劳心劳肺不得安宁，也想像前世那样悠悠闲闲，可是，若是不争若是不抢，那么，在世人眼中作为太子党一派的博陵崔氏能够存活下来么？自己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么？后来，身边更是聚集了一大群人，兄弟、朋友、亲人、利益团体，更是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只能向前，不断向前。
“可是，你都不想理会我了！”李承乾委屈地撇着嘴，“今年，都没写几封信给我，连称呼都变了，还说什么君臣之道。”
崔瑾将他拉起来，扶着坐到床榻上。“表兄啊，你我毕竟都大了，有些规矩自然是要遵从的。”崔瑾耐心地道，对于喝醉酒的人，他知道不能过多刺激，自己那两次不也是发疯胡言乱语甚至胡作非为了么？“我是把你当亲兄弟的，一直都是！”这话，可得讲清楚，不然，以后还会没完没了的。
亲兄弟吗？李承乾的手颤抖着。原来是这样啊！以为他待自己是不同的，远远超过了稚奴和三弟。那为何自己就有了那种想法呢？是自己思想太过龌龊？既然是亲兄弟，便不该有此想法的。他绝望地捂住了脸。只怕，这次之后，表弟再也不会理会我了吧？刚才说了什么呢，是已经将心底的话都说出来了吧？
崔瑾拍着他的背：“每个人在少年时都会有糊涂的时候，不过是成长路上的一段插曲，迈过去就好了，不要多想，不要再纠结于过去。”他温声道。比如，前世的他，因为父亲的冷漠，因为继母的苛刻，自己也曾迷茫过，也曾颓废过，幸亏有小舅不断开解自己，有王志这个朋友不离不弃，才终于走了出去。
“你不怪我？”李承乾拿开手，忐忑不安地问。
“怎会怪你？”崔瑾笑道，真是个别扭的大男孩儿，“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我都说了，我是当你是亲兄弟的，是自个儿的手臂呢，能断得了么？”
“可是，我那样想你，有那样的想法，你真不会怪我？”李承乾不敢相信。
“不怪不怪！”崔瑾笑道，“好了，你该吃些东西了吧，听说你整天都没进食呢！然后再洗洗，好生睡一觉，醒来便该重新振作起来了。”
李承乾点点头，但随即又黯然，这腿已经这样了，自己也不想成为瘸子的，也按着那方法进行训练，可是仍是一瘸一拐，若是走快一些，还会跌倒。
“不用担心，能恢复过来的！”崔瑾鼓励他，想着待会儿先去看看他的病案，再问问他身边服侍的宫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还好，时间耽搁不长，应该能够纠正过来。
监督着他喝了两碗粥，又让人带他下去洗浴，亲眼见他睡下，崔瑾才出了东宫。
“现在承乾如何？”李世民眼中神色莫名，脸上没一丝儿笑容。此事，他知道不能怪罪崔瑾，但不怪他又怪谁呢？
崔瑾恭谨地道：“已经睡下了，想必也想开想透了。不过是小孩子的心思，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只要好生引导，让他迈过这道坎就是了！”
李世民皱着眉头，沉思片刻，道：“你可知，朕几番想杀了你呢！”
“瑾知道！”崔瑾淡笑道。
“你知道还敢回来！”李世民一拍桌案，冷笑着，“你以为朕真不敢杀了你？没了这个儿子，还有稚奴，即便稚奴也一门心思跟着你，那还有其他，他们都巴不得当这个太子！”
崔瑾抬眼，目光清清冷冷，毫无惧意：“瑾扶持了表兄九年，早将他视为亲兄弟一般。他出了事，瑾内心难安。瑾多年前说过，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大唐的安定团结，不允许任何人窥视大唐的万里河山。而表兄，是大唐今后最好的主人，否则，大唐将被人改朝换代，大唐李氏将血流成河，大唐疆土被外邦侵占，大唐子民被人肆意掳掠斩杀。这是本是天命，但瑾不忍，不愿，只得拼尽所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一派胡言，妖言惑众！”李世民咬牙切齿地喝道，“不过是你自说自话，有何证据？”
崔瑾淡淡地一笑：“尽其心，尽其力，尽其责，如此而已，将来之事，有何证据？何须证据？”他知道李世民不过是泄泄愤发发牢骚罢了，哪里真会杀了自己。对于君王来说，这江山重于儿女亲情，何况如今的李世民还算英明神武、胸怀大志。
李世民磨着牙，看着面前这个风轻云淡一派得道高人模样的小女婿，恨得牙痒痒，将手里的杯子狠狠地向他砸过去，被崔瑾顺手一捞，接住，轻轻地抚摸着，这可是成套的茶杯呢。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对这大唐江山没有兴趣。再过几年，等大唐繁荣昌盛了，四周再无威胁了，小婿便会离得远远的，再也不碍您的眼。”崔瑾笑盈盈地道，将茶杯轻轻放在御案上。君王，总是喜欢疑神疑鬼，特别是对能力超群的，有可能威胁到他江山的，很是忌讳，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人。
李世民觉得自己是越来越讨厌小女婿这副模样了，一个人怎能没有喜好没有欲望？这还是正常的人么？不过，这混账小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很是头疼。只得又将话题转到李承乾身上：“承乾他的腿能好吗？太医说或是终生如此了。”他叹息道。自己对长子寄予了无限希望，若是真成了瘸子，肯定会影响到他的形象，已经有臣子在私下嘀咕了。
“小婿想找太医问问，还有东宫服侍表兄的宫人等等，看看其中出现了什么岔子，但无论如何，小婿都会让表兄恢复过来的！”崔瑾正色道。
李世民松了口气，既然小女婿保证了，那必是有几分把握。“只是，承乾他……”他不知该如何说。难道说，李承乾对你起了别的心思？太难以启齿了，太丢人丢脸了。
崔瑾耸耸肩：“小婿先前说了，多多开解引导便是，不过是一时糊涂。‘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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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父子情
李世民“唔”了声。长子的事儿解决了，他的心情也就好转许多，看小女婿的眼神也和蔼许多，开始询问他们的下一步出海计划。
崔瑾笑道：“小婿还想向岳父大人要几个人呢！就是当年滞留在京城求学的倭国人，此次想将他们带回去。小婿是如此想的……”按照他的想法，就是要暗自扶持反对派，将倭国搞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终国力衰退一蹶不振，大唐便可以上山摘取胜利果实了。虽然时间长一些，但更稳妥，还可以不断地卖货物赚钱，比如淘汰的军备、各种奢侈品等等。就像后世某大国一样，赚得金银满钵，还以“和平”的名义正大光明地侵占他国的领土和资源。
李世民听着，连连点头，最后，白了他一眼，道：“幸亏你是生在大唐，若是别国，这大唐都会成为你的口中食了吧？”太奸诈了，太阴险了，太恶毒了，不过，也挺合自己的口味。
崔瑾无奈地看着这个厚脸皮的岳父：“岳父大人啊，小婿可是一心为了这大唐，这些年可是头发都要熬白了，您别说不奖赏，反倒还怀疑，真让人寒心啦！”
李世民扬扬眉：“某不过是说说罢了。对了，那个吐蕃再次来人求娶大唐公主，原本某是想随便许一个宗室女给那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的，但承乾竭力反对。小十三郎，你以为呢？”
崔瑾自然说“不”了。凭啥？是国力比大唐强还是咋的？打又打不过大唐，还想要大唐的公主，想要大唐的陪嫁，真是想得美！他翻了个白眼，不屑地道：“谁家女儿不是捧着手心儿上宠大的，若是他真想称臣纳贡，那就让他送自家的女儿来，或是您自个儿笑纳了，或是赐给您的哪个儿子当小妾，或是丢给哪个宗室都成，反正，大唐的任何一个子民都是精贵的，千金万金不换。”
李世民指着他，笑呵呵地道：“某就知道你必定是这个说法。好了，此事某心里有数，不会答应的。”
“岳父大人啊！”崔瑾笑眯眯地道，“想当初小婿下聘的时候可是倾家荡产，若是那吐蕃赞普想送个女儿给大唐，千万要叮嘱他送上一大笔嫁妆，最好是乖乖将吐蕃送给大唐，免得咱们还要费劲儿去攻打占领。早晚都是大唐的，您说是不是？”
“哼，你倒想得美！以为松赞干布是个傻的？你别说，那个使臣大论薛禄东赞可真是能说会道机智无比，要不，你改日见见？”李世民想到那个禄东赞可是头疼得很，能言善辩，还极为巧妙地破解了众臣想出的种种难题和关卡，若非李承乾一直不许，说不得自己都已经答应下来和亲了。
噶尔·东赞啊？崔瑾皱了皱眉，问：“不知岳父大人是如何刁难他的，不会是绫缎穿九曲明珠之类的雕虫小技吧？”
李世民一愣，正是这些啊，难道小女婿也听说了？难道还不难吗？可是将其他婚使都难住了呢！
崔瑾不屑地笑道：“若是小婿出题，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