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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崔芮:你所提到的,让将士全部带干粮,和制作冻伤刀伤伤寒等药包,是如何想法
崔芮笑道:昨日与瑾儿提到要去拜访平康坊李府,然后提到圣人出兵突厥,但若战线拉长,难保粮食和药物,瑾儿彼时正在吃干果,就随口说制作干肉干饼,甚至干菜,药也如此。
哦李俊不料仍是崔瑾的法子。
崔瑾笑笑:随口胡言罢了,阿耶自己考虑周到,提儿子作甚
那么,这药包该如何制作战场上,哪能容你生火熬药且那么多药包,如何携带李俊又问。
这个,倒是从道家炼制丹药想到的法子。既然丹药能炼制,那么伤寒药刀伤冻伤的药能否炼制呢崔瑾道,这个,还须问问那些道门中人。
儿子听太子说,孙真人过年时要回长安,圣人还想请他进宫给皇后娘娘诊脉呢崔瑾赶紧提供线索。
咦,某怎未曾听到消息李俊道,明日某便去拜访
崔瑾也想去,但是明日的日程排得满满的,且也很重要啊。只得作罢。还有机会不是,据史书记载,孙思邈可活了一百零一岁,在唐第三代皇帝李治驾崩前的头一年升天的,真可谓是老神仙了。他的养生之道,让后世之人也很是推崇。
38。第三十八章 房玄龄
因为当日离开李府太晚,已宵禁,便宿在崇仁坊崔府,好在崔芮原来的院子除夕晚才住过,一应俱全,倒也没甚麻烦。 初三,崔瑾吃过早餐,便随老爹前往务本坊房府。房谋杜断,崔瑾还是挺好奇,这位以谋略著称的唐代名人,为何未给自家儿子算一算前程还有那个杜如晦也是,怎就未能让自家儿子学会果断地规避风险
到了房府侧门,门房见了崔府马车,忙开门拱手作揖:老奴给姑爷请安,给七姑奶奶请安因为房家,算是隽娘的亲戚。
七姐夫七姐来了不久,两个孩子跑过来端端正正地行礼。一个七八岁,个儿高瘦,不苟言笑。另一个胖乎乎呆头呆脑,五六岁,傻乎乎地笑着。崔瑾知道,这便是房遗直房遗爱兄弟了。
哎呀,六娘又长高了许多,比我都高出一个头了房遗爱大声嚷着,看到了崔瑾,愣了半晌,才道,这便是小十三郎怎生长得比那画儿上的仙童还好看
房遗直忙扯住他的衣袖,道:二弟,你赶紧去禀告阿耶阿娘,这里交给为兄便是
房遗爱哦了声,摸摸脑袋,又盯着崔瑾看了几眼,才转身跑开。
房遗直偷偷地松了口气,笑道:姐夫七姐,阿耶阿娘已在厅内等候,请随小弟来便在前带路,也不说笑,看似性子比较沉闷。
房玄龄之母李氏留在齐州,府中只有他们一家子。房玄龄与卢氏,崔瑾与隽娘忙上前行礼:拜见叔父大人,拜见婶娘
崔瑾也随着阿姊一同见礼:给叔祖叔祖母请安又拜见几个小叔父小姨母。
乖喏,这是二叔父给你的压崇钱房遗爱大人状地点点头,递给崔瑾一个荷包。突然又想起了崔瑜和崔玦,忙在怀里乱掏,却只有一个,顿时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房遗直撇开头。
崔瑾呵呵一笑,将荷包放在阿姊手里,道:多谢二叔,玦弟还小,又不需要买糖吃,就不用压崇钱了
对对小十六郎还没长牙呢房遗爱忙道,拍拍他的肩,你要吃甚,尽管说,二叔父房里有许多好吃的
二弟,阿耶说,小十三郎最爱字画,你那可有长姊遗玉笑道,拉过崔瑜的手,自到一边说话去。
卢氏爽朗地一笑:俊儿,你以为小十三郎像你一样贪吃贪玩啊去去去,一边玩去
将崔瑾一把拉到面前,仔细瞅着,连连点头:果真长得好生俊俏
房玄龄无奈地道:夫人,你应该夸小十三郎有才识才是
卢氏瞪了他一眼,道:男儿家,既有才识又有容貌,岂不是更好
是是,夫人言之有理房玄龄无法,只得道。
崔瑾对老爹眨眨眼,崔芮会意,道:今日,景瑞还有一事想向叔父大人请教
政务房玄龄道,那便到书房去谈吧
崔芮将长子抱起,向卢氏道声暂且告退便赶紧随房玄龄而去,假装未听见后面的问话。
卢氏惊奇地问:小十三郎还未满四岁吧,就让他旁听政务不会太小了吧
隽娘笑着解释:这孩子虽年幼,却想法甚多,二郎也不曾将他当孩子看,什么事都与他说。阿翁和大伯也说,瑾儿就不必如一般小孩儿教导。侄女也不知他们怎想的,虽说瑾儿聪慧,但毕竟年幼不是哎,看到瑾儿自从清醒后,便与成人般思虑行事,侄女这心里很是难受。说着,擦了擦眼角。
卢氏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谁说不是呢孩儿若是聪慧了,怕慧极伤身,若是满团稚气,又怕他吃亏。小十三郎,我见他性子平和,稳重大方,实是难得。不过,还得多注意些身子,不要整日只顾读书习字过度耗神。
姨母说得极是隽娘也赞同。二人便讨论起育儿经。卢氏不到四十,比房玄龄小十余岁,纯粹的老夫少妻。
崔瑾暗自打量这位历史名人。脸清瘦,高约一米七,额上眼角已刻有皱纹,不时用手按按太阳穴,很是劳累的样子。历史上,这位贤相与岑文本一样,都是累死的。可惜了,唐初好几位良臣都是子孙不争气不识时务,造成家破人亡,甚至绝了后。
崔芮斟酌着将昨晚与李俊等人商议的一些事情告知,道:阿耶也觉可行,只是,圣人那里还请叔父大人禀告。以胡商为例,他们在大唐已然安家,如今也算大唐子民,其实也想为大唐繁荣昌盛做些事情,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罢了。而朝廷赐予其牌匾,一来可筹集军资,二来可让胡商对大唐更有归属感,三来是彰显当今天子海纳百川之博大胸襟,从而吸引更多的外族人到中原行商定居,让大唐更加繁荣。
房玄龄抚着胡须,皱着眉头,沉思不语,半晌,道:不妥,不妥
崔芮提起了心,若这位尚书左仆射不认同,如何去说服尚书右仆射杜如晦圣人对这两位可谓是言听计从。
一千贯便赐予牌匾,不妥,太少太少嗯,老夫以为,可按捐献财物多少分作不同等级,一千贯为底线,每两千一个等级,由朝廷赐匾,若捐献到万贯,嘿嘿房玄龄揪着胡须,得意地道,老夫可奏请圣人赐予亲笔御书哎,这是多大的荣光,连老夫都要羡慕了。
崔芮撇撇嘴,暗道一声老狐狸,口里赞道:哎呀,还是叔父高瞻远瞩,佩服佩服这法子不是没想过,但他们五姓七望却不敢提出。
侄孙以为,商人捐赠,也要有些条件才行若是那商人品行不端有欺压良善恶意打压同行为富不仁,甚至对父母不恭对兄弟不仁对邻里不善等等,即便捐的钱财再多,朝廷也不能要,反倒要对其进行适当惩戒。此外,还可接受普通子民的捐赠,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无论多少,哪怕是一个铜钱,均记上功德薄。再有,捐赠之物,朝廷应有专人保管,还可让长安各坊选派一名代表进行监管,每一笔用处,最好能向民众公布,让大家看到自个儿的钱用到了何处,若有不实之处,奏请朝廷裁决。如此,不是更让大家放心了么崔瑾补充道。后世那些基金协会,不少捐款就是凭空消失,所以,必须有监督。
房玄龄有些怀疑地看着他,问:你怎想到这个难道不信朝廷
崔瑾笑道:钱帛动人心啊就如侄孙的那些财物,文房用具交给长随保管,财帛交给宁大娘,无论进出皆有账目,每月定期有人清点,然后不定期地,侄孙会派不同的人抽检。虽现在钱财不多,可一开始便未让他们养成谨慎清廉的习惯,但以后若是钱财多了怎办
景瑞,这可是你教授的房玄龄问。
是伯父教导的。崔瑾解释道。崔慕确实是提过这些。
不错,不错伯安甚是老成房玄龄赞道,此法甚好,且让老夫与克明商议商议,再写一个呈条与圣人。
当崔芮一家告辞时,房玄龄突然道:瑾儿虽幼,但心思缜密,就让遗直遗爱多去你府上走动走动,老夫公务繁忙,也无暇教导他们。
崔瑾差点一个踉跄,幸亏被崔芮抓住胳膊。自当让瑾儿跟他两位叔父多学习才是崔芮笑道。
被提溜到马上,紧靠着老爹,崔瑾幽怨地道:阿耶,您是觉得儿子太闲了吧宫里有一个稚奴,如今又多了两个小叔父,儿子又不是专替他们带孩子的奶娘
崔芮顺手点了点他的脑袋,道:你怎就不开窍呢虞学士最是爱才,若是你表现得好一些,还有空闲与他们一起玩耍你祖父和伯父的话就忘了
这个怎能忘崔瑾也想跟随一位大儒学习,虞世南德才兼备,可惜已年老体衰,历史上还能活几年而已。
39。第三十九章 军神李靖
崔芮赶紧将房玄龄的答复告知崔崇和李俊,两人这下子便放下心来,赶紧组织人员筹划,制定详细章程。小说
午后,平康坊李府。
李靖军功显赫,但因不是李世民嫡系,颇得忌讳,故一向为人低调,不与旁人结交,连自家亲戚间也鲜少走动。崔芮有些奇怪,这次怎的就愿意见他们了呢
到了李府侧门,崔芮下马,随从上前敲门。一张老脸伸出门洞,见是崔府马车,忙开门道:原来崔府的姑奶奶和姑爷到了
随后,匆匆走出一四十上下的男子,道:景瑞和七娘到了
子仁兄崔芮拱手道,又指着自家长子,这是某家长子,名瑾。
崔瑾忙行礼:叔父大人安好按这岁数,应该是李靖的长子李德謇了,从三品将作监大匠。历史上因与李承乾交好而被连累,被流放岭南,又因李靖的缘故,徙至吴郡。李靖去世,其承袭卫国公爵位。哎,历史上的李承乾真是害人不浅啊,连累了多少功勋之家
李靖已近花甲,胸前长须飘飘,身高且健壮,英武中透出儒雅。神色甚是温和,待崔芮等人行礼罢,笑道:七娘便跟你婶娘好生亲近,景瑞,你们随老夫来。这个你们,自然是包括了崔瑾。
古人说话谈事,喜欢在书房。
书房布置得简单而雅致,两面靠墙全是书。崔瑾兴致勃勃地垫着脚跟瞧。
李靖笑道:这里全是兵书和各地杂书,瑾儿怕是没兴趣。
崔瑾一听,哀求地瞧了自家老爹一眼。崔芮摇摇头,道:叔父大人,您不知,瑾儿得知要到您府上拜年,昨儿夜里闹腾很晚才歇息,说未曾想到大唐的军神竟然是自家叔祖。
军神李靖一愣,饶有兴趣地问,你这孩子,不过是打赢了几场仗,全赖将士不畏生死,哪就能称为军神此话不可再说,若让旁人听见,诸将必是不服他告诫道,随时和善,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寞落。
崔瑾正色道:叔祖文武才略过人,早年怀才不遇,直到建唐以来才得以施展才华,逐渐委以重任,定萧铣抚岭南平辅公祏,屡建功绩。凡有才华者,必是遭人嫉恨。侄孙曾听得一言,现请叔祖指正。有隐士一曰寒山,一曰拾得。一日,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曰:只要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叔祖以为拾得之言如何
李靖沉吟半晌,长叹一口气,道:你虽年幼,却有大智。这些年,是老夫计较了
侄孙前两年不能言行,如活死人般,唯日日胡思乱想,不料竟有些心得。崔瑾又道,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李靖默念几遍,击掌道:妙,妙
咦,瑾儿,为父怎未曾听过此句崔芮问。这心境,岂是四岁幼童所有即便是崔崇李俊等人,也不是时时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家族利益而谋划
崔瑾不慌不忙地道:那两年,阿姊在儿子跟前不是诵读道德经便是诗经,若非儿子会说话了,或许连周易都会背了。
崔芮嘀咕道:某也是熟读诗书,怎就未悟得此句但也知长子的想法与别的孩子不同。
老夫活到这般年纪,竟然还没有你这孩童看得清楚李靖感叹道。这些年,内心的苦楚唯有自知。年少时,空有一腔抱负,却无施展之地。发现李渊准备造反,乔装为囚徒企图高密,不料被其抓获,差点被斩。侥幸活命,被李世民召入幕府,用做三卫。奉命赴夔州安辑萧铣,由于前方险塞被其控制,迟迟不能前进,李渊密诏许绍将他处死,幸亏许绍为他请命,才免于一死。不久,开州蛮人首领冉肇则叛唐,率众进犯夔州,他率八百士卒大破蛮兵,又在险要处布下伏兵杀死肇则,俘获五千多人。此后,终于获得李渊的信任,改变对其成见。两次徘徊在鬼门关,让他深切地体会到,言多必失,多得多错得多。所以,他更加少言寡语,只做好分内事,其余概不关心。于是,在玄武门事变中,他保持沉默,也因此而远离李世民的核心。但是,他无悔。他知君王疑他,故而更加沉默寡言,朝会争论,他总是一言不发,宰相们议事,他也是多听少言。他不断地避让,仍是无意中得罪了人。但是,他无悔。是的,他无悔,可是,在无数个夜晚,他总是端着酒盏默默地望着夜空。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李靖低声念道,释然一笑,道,瑾儿,老夫这里有几卷手札,是老夫对孙子兵法齐孙子吴子六韬等兵书的见解,若你有兴致,便拿去瞧瞧,如有不懂之处,待老夫以后再与你讲解。
崔芮大惊。崔瑾却连忙高兴地道:多谢叔祖,多谢叔祖
李靖哈哈大笑,眉宇间常年的郁色消失一空,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他摆摆手:老夫应当多谢你才是。你要知,为将者,须通书史,晓兵法,知地利,精器械,故所学甚多。即便你将来不为将上阵,但知兵法,懂谋略,省得天时,洞识人心,于朝堂之上也可战无不胜。要知,朝堂倾轧,胜于战场啊
崔瑾深深地躬身拱手道:叔祖教诲,瑾谨记于心
罢了罢了李靖转头对崔芮道,你之来意,老夫已知。瑾儿这孩子,老夫甚喜。他既有心习武,老夫便荐一人,名李宝,曾为老夫亲随,自小便在老夫身边长大,虽受伤不能再上沙场,教授瑾儿却已足够。年后便让他去你府上。
崔芮大喜,忙道:多谢叔父大人
李靖不再挽留。崔瑾知道,这年正月,便将开启唐灭dong突厥之战。他对李靖低声道:朔风凛冽,叔祖此番深入敌境,必能解除西北边患。侄孙便在京恭候捷报
李靖瞳眸一缩,正待要问,崔瑾却又道:侄孙只是猜测而已,不曾听人说,自也不会与人说。
靖这才稍稍放心,却又不知怎的竟让这孩子看出破绽。
40。第四十章 虞世南
虞世南唯有一子,名昶,未继承其才华,先为将作少匠,后为工部侍郎。 昶生阐,仅此一子,无他出。虞昶父子均口碑不显。虞阐已三十余岁,下有二子一女,在都水监当值。现,祖孙数代均居住一起。毕竟,如崔芮这般高堂尚在便分开单独居住的,是极少的。
到了虞府,虞世南的老管家前来迎接,道:仆阿郎正在习字,请崔郎君自去书房便是。说着,将礼单瞧了瞧,见不过是寻常之物,便让人拿下去。若是太丰厚,他是不敢收下的。自家阿郎一向清俭,唯好学问,其余是能简则简。
整整衣衫,脱下鞋履,放轻脚步,进了书房,崔慕将崔瑾放下。虞世南正聚精会神地在书案前疾书,身形枯瘦,白发胡乱挽在头上。书房颇大,除去书册便是其墨宝,其余再无装饰。一缕阳光静静地透过窗棂,倾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崔瑾不由有些心酸。这就是一代大儒,真正从儒学为规,修身力行,心无旁骛,一心向学。自问,若让他如此清心寡欲,他是无法做到的。但是,正因自己无法做到,所以这样的人更是弥足珍贵,更是让人不由不敬。无论何时,品行高尚的人,都是受人尊敬的。
终于,虞世南长长地吁了口气,放下笔。
崔慕忙躬身道:末学后进崔慕携侄崔瑾拜见虞学士
崔瑾深深地弯下腰,恭谨地道:小子崔氏十三郎瑾给虞学士请安
虞世南这才发现屋内有人,笑道:老夫一时兴起,竟然没发觉崔御史和小十三郎来了快坐
崔慕二人再次躬身拱手,于蒲席上跪坐。老管家端上茶盏。
虞世南对崔瑾道:听说你制了叫椅的木座,老夫在太子东宫也瞧见过,甚是方便,只是还未及让人制作。你腿脚尚不灵便,今儿便将就些吧
崔瑾未曾料到这位老人居然还顾及他的腿脚,忙道:是小子贪图舒适
不然虞世南喝了一口茶,道:商周以来,便是席地而坐,且规矩甚严,但自晋以来,坐姿随心,到南北朝,出现高形坐具。入唐,又有了胡床。可见,时代变迁,人之思想也应有所改变,不能一味地遵循古礼。不然,我们还不得饮毛茹血
崔瑾不由更加佩服。这位学识渊博,品德高尚,且又不太迂腐的老人,不正是自己所寻之师他赶紧将自己准备的字画双手呈上,道:这是小子日前所作,特求虞学士指点
虞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