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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没了以后,我一度想过要去死。你懂吗?当你为了一件事顶撞了自己一直以来可以称之为‘信仰’的东西、改变了自己、扛住了自己对自己的责难……简直就像是用生命在和自己战斗。这件事一旦破灭,大概就会活得再也没有生气了吧。
“后来雒笛带我去了丹麦,因为失去了小光的我突然很想到妈妈的故乡去看看,为什么一个那么冷的地方却养育了她那样热烈的脾性。在哪里呆的久了我懂得了一件事:我完全遗传了她,心里实在太渴望爱,所以以后的命运也就差不多吧。
“我决定在哥本哈根定居了。雒笛是个非常神通广大的人,我不知道她从哪给我找了一套房子,反正这么多年我住在里面、一直都很安心。因为不想一直被父亲接济,所以努力地准备了一年、去申请了读大学。很好运的遇到了伯乐、后来渐渐地就成了今天这样……”
这么说起来,好像这些年的生活我一直过得稀疏平常。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不想把经历的这一切当做敌人,它们也许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要带着这一部分一起努力地活下去吧。
“你会和幸村结婚吗?”迹部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紧张。
“也许吧……”我笑笑,“如果他和我求婚的话。”
——不,我不会嫁给他的。可是我必须撒谎。这次回东京和迹部把一切都说明白之后,我差不多已经能够平静下来。他也成熟了要结婚了、对象是我姐姐,我已经可以自立、和父亲已经像路人一样彼此多余 。他们会成为一家人、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我也会有我一直渴望的安宁生活……如果再有高一点的期待、从此之后也许还可以培养一下我对服装设计的热情,这样已经再好不过了;我不能再做静水里的石子。
“真羡慕啊……幸村那家伙。”迹部略显疲态地倒在沙发里,嘴角微微翘起。
……是我看错了吗,那表情。
有点寂寞吧。
迹部景吾,原来也会羡慕别人。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幸村精市,没有他耀眼的外形、强大的家世,但却有他遥不可及的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利……
但是幸村有的绝对不仅仅是好运而已。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的他最终放弃了、选择去美国接受训练、成为专业的运动员。现在他确实因为打球出人头地了,可是万一没有呢?他的家庭条件太普通、这种选择的风险打得几乎不可估量。而他却放弃了最稳妥的一条路。
幸村有普通人绝不具备的对梦想的执着和决心。有为了梦想去对抗一切的勇气和觉悟。
迹部呢?或许他早就接受了要继承家业的事实,不曾为自己争取过;又或许,他根本不想把网球作为终身的工作。毕竟每个人度量梦想的标准都是不一样的吧。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许我真的从未真正了解过你吧,景吾。我对你的喜欢也像你曾经喜欢我那样,盲目任性、没有彼此了解和尊重的基础。那时候的迹部说的没错……恋爱只是相互喜欢就可以吧,真的就是一件小事而已,却被我搞得太隆重。
但是生活,不是这样的啊……
我想着,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灿。”迹部突然摸摸我的头发,“我们去海边吧。”
作者有话要说:倒计时——2
☆、(5)
作者有话要说:倒计时——1。接下来还有一个最终章就完结了~完结感言什么的到时候写。
这一章实在非常推荐下面这首可苦可乐的《只在这里盛开的花》,我是听着这首歌写出来的。实在是灿此刻心态的一个真实的写照。
适合本章播放的音乐
歌词(中文翻译):
在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
却盛开着只在这里才能见到的花
在这里可以把心里的重担
轻轻放下
天空的颜色倒映在海上
这片琉璃色的海之尽头似乎传来了
你的笑声
可当我细听 才发觉那只是海浪。。。
无法掩饰寂寞的话
就我独自一人好了
这口中反复轻声呼喊的
却总是同一个名字
如今,那个曾经温暖的地方
是不是依然如故、等待着我呢?
直到最后也带着笑颜、几度回首(挥着手)
对着你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能咬紧嘴唇
而今 寂寞的思念在心中满溢
为我拭干这片泪湿的世界吧
默默等待着 你的指尖。。
影子对我说
那儿并不只是有悲伤
如果转过身 抬起头
就会看见穿透天空的光芒
有相逢 也有别离
但,无法割断的是
一直温存的回忆
直到胸口也开出了花。。。
尽管雨后的道路满是泥泞
却是如今活在这里的明证
就用这眼泪浇灌这快要枯萎的花
它会在幸福的彼方再度盛放
这心愿乘着海风 吹向遥远的天空
总有一天会用这双脚
跨越那小小的彩虹
只在这里盛开的花
只在这里吹拂的风
只在这里听见的歌
只在这里才能见到的一切。。。
如今那个曾经温暖温暖的地方
是不是依然如故等待着我呢?
不经意间,心头涌起的寂寞的思念时
为我拭干这片泪湿的世界
尽管雨后的道路满是泥泞
却是如今活在这里的明证
总有一天这泪水与寂寞的思念
会像那被时光所忘却的伤疤
终将在这璀璨的拂晓之时
乘着风、化作星辰
静静等待着 那一日的来临
二月的东京天寒地冻,我不知道春天还会不会来。
迹部带我从上野开到了位于江东临海的潮见,然后我们散步到海边。风灌进我的领口,他很绅士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多谢。”
“不用。”
我们彼此很客气。
“本来这次回来是想去一趟北海道的,最终也没有去成……”
“这么想去吗?”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目光好像藏在深不可及的地方、轻轻地看了我一眼。
“其实……”就像感到使命所驱一样。有一种“必须要去”的感觉。国中三年级的冬天和他一起在北海道,看过了那么多的美景,我却因为幸村突然的手术而抛下他,自己也最终没来得及看到流冰。
如果今年我去了,是不是能稍稍弥补一些。遗憾也好、痛苦也好,是不是会随着再次见到北海道的瞬间而有所缓解。这样当我再次望向归途的时候,心也许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吧。
迹部显得有点失落:“北海道又不会消失。以后有机会再回来,还可以去看。”
可是我觉得,不会再有机会了。
“对了,你的婚礼准备的如何?什么时候结婚?我一定送上贺礼。”我纯属是害怕尴尬,不然也不会口不择言地找了一个更尴尬的话题。迹部的表情如同冻僵了,转而又露出一个苦笑:“你我之间就非要说这个不可吗?真狠心啊。”
我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口说出的却是“好像是呢”。话一出口自己也是一愣。
仿佛听见自己在嘲笑自己,胆小鬼啊。算了,是就是吧。这世界这样的无缘无故,解释有什么意思呢。解释了却不能改变现实,那和同情有区别吗。
“灿。”他目光柔和地看向我,“十五岁那时候,虽然我们只是交往了几个月,但是我真的曾经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你有葵了。”景吾,你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意思了。
“我们还是可以结婚的。”他眼里泛起泪光。
我笑着:“我们都快三十岁了,不要再说幼稚的话了。我不需要你同情、也不需要你承担所有这些事情的责任——你瞧,这些年我一个人过得很好。”
他有点挫败地笑:“果然……你当然是不愿意嫁给我的。”
我看着他,他在哭。冷风拍在他脸上,泪痕经过的地方都有些发红。我上前去抹掉他的眼泪,笑笑摇头:“你应该明白吧,恋爱、结婚是两回事。恋爱是必须的吗?我觉得不。恋爱是件那么辛苦的事,恋爱消磨着两个人的爱情和耐性。我们试着互相迁就结果自己伤痕累累、把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因为自己付出了一切所以更加经不起对对方失望,会相互猜忌、伤害、痛恨……你希望我们最终是这样的吗?”
“所以按你的逻辑,你要嫁一个你不爱的人吗?”
我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恋爱和婚姻可以两全其美当然很好,但这不会发生在你和我身上。我们之间本来就已经不是单纯的爱情了——我不恨你吗?你不可怜我吗?你敢说这些其他的感情都不存在吗?我现在就可以承认,我不后悔遇到你、对这一切也不会去责备你,但是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绝对不愿意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生活。你呢?你可以保证你将来不会为对我的愧疚而恨我?如果我们结婚、如履薄冰地生活在一起、每天害怕伤害对方而强颜欢笑——这样辛苦的生活,大家都不会幸福的。”
“你这女人……还和从前一样,总是想得这么多。”他很失望地笑着,终于直面了我们之间这个无力的结局。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我。你要娶我就得和完整的我生活在一起。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这样平静地见面和聊天,你想再让我们成为彼此的痛苦吗?”
他失落地看着我,踉跄着退了两步,跌在了海边。
“理智一点。葵已经三十多岁、等了你很多年了。你和矢岛家也因为你们走过了那年金融危机——以后一定还会一起努力着。你们背负着太多人的幸福——和她结婚吧。你们一定是一直相互理解和支持才能在一起十几年,难道还比不过当初和我在一起那几个月吗?你们结婚、一定会幸福的。”
我用力地恳求他,说着说着,自己竟然落下泪来。
“星野灿,我该说你无私还是自私呢?你永远只考虑别人的幸福,但是你永远把自己的标准加在别人身上。”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我苦笑着。
“那么幸村呢?他就是那个能够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吗?你爱他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着头:“我爱他。我们也很合适——但是我不能嫁给他。”
“怎么?”
“其实这也是我不能嫁给你的理由之一。你是独生子,家里那么大的企业,以后是需要子嗣来继承的……可是……”
迹部景吾怔住。缓缓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海风很猛烈,像刀子一样划在脸上。我好想能听得到深层海水在结冰的表面下翻动的声音。我看着迹部惨白的脸,知道他心中已经明白了,只是不敢承认。我拼尽全力地微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害怕紧绷的弦一旦松了,笑容就会崩溃。
“失去小光的那天……羊水破了之后、她在我的肚子里呆了十个多小时……但是医生说这应该不是她的死因。因为当时胎膜破了、脐带脱垂,她可能没有半个小时就胎死腹中了……死胎在腹中滞留时间过长,后来我被送到医院手术的时候……”
拼命握着拳头,可是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景吾,我再怀孕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不管是你还是精市,我都不能嫁。”
我看着迹部,他的眼睛瞪得极圆。过了很久,他像个慢镜头一样跪在了地上。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在不住地干呕。我走过去跪了下来,轻轻揽住了他。他在我怀里发出孩子一样的呜咽,流出了滚烫的眼泪。
☆、最终章
作者有话要说:适合播放的音乐
三年后。
“我明天要去一趟法国。”难得在家里吃饭的迹部景吾对妻子说。
“咦?这么突然?”葵有点惊讶地瞪了瞪眼睛,“是公司有事吗?”
迹部景吾摇摇头:“是一个老朋友送了一张法网公开赛的票给我。那场的选手——说起来还是我国中时候的对手呢。”
“诶?日本人吗?幸村精市?”
迹部点头笑:“就是他,‘日本骄傲’嘛。真是抱歉,突然就决定出去一趟,你很困扰吧……”
葵温柔地笑笑:“完全没有哦。我早就说景吾应该出去放松一下嘛。最近你工作太忙啦,这么下去身体会坏掉的。”
从交往到结婚三年后的现在,她一直是这么体贴的。深深地爱着他。作为矢岛家的独女却完全没有任性的性格、也没有进父亲的公司工作,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企业努力着,同时又能把家事照顾得很好。迹部实在说不出对葵有什么不满意。
一直是非常平静的二人生活——被那时候的星野灿言中了,真的、非常幸福。
“呐,景吾去欧洲给我带礼物吧。”葵笑眯眯地看了看迹部。
“当然。”迹部景吾温柔地把她搂在怀里。
“也要给孩子带哦。”
“——诶?”迹部惊讶地看向妻子。
葵仰着脸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怀孕了哦。”
2014年5月。迹部景吾33岁。矢岛葵34岁。升格为准父母。
迹部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法国了。接手父亲的公司之后他就很少有时间旅游了,偶尔亲自出差,跑的最多的国家是美国。
雒笛给他寄过来的票位置很好。还附了一张便条:“好不容易抢到的票,很贵的!记得把赛票钱还给我!”
——她还是那样有点疯疯癫癫的女人。
迹部进了加洛斯球场的观众席坐下,视线就不自觉地扫向前排。
——星野灿,一定会来的吧……
“别找了,我在这里呢。”
迹部吓了一跳地看向声源,星野灿就站在身边,怀中抱着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漂亮的小女婴,笑眯眯地看着他。三年不见她显得更有女人味了,似乎也稍稍胖了一些,脸色很好看。她在他身边坐下,对怀中小小的孩子说:“这是迹部叔叔哦,是爸爸妈妈的好朋友。”
迹部诧异地看看婴儿、又看看星野灿:“这是……”
“我和幸村的孩子。非常偶然的怀上的,连医生都说是奇迹呢。”她温和地凝视着迹部,眼中满是笑意,“这辈子还能再怀孕,实在是不可思议。”
“你……”
“你的赛票是我托雒笛寄给你的,我想你亲眼见到这孩子——不管怎么样,我有了这个女儿。从今往后你不需要再有任何的自责和负担。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她的目光飘向赛场中,幸村已经进场了。他也在有意无意地往观众席看,然后他和灿的目光在某一处对接了。
是他眼花吗?他几乎能从他们的目光中感受到充满爱意的温度。星野灿——不,或许该叫她幸村灿了,她当时说的很对。她和幸村,真的是非常合适地一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敏感的充满防备的小姑娘,而他还是那么温柔、始终如一地爱着她。
他们之间的相处或许已经到了一种境界吧。
“迹部君,我现在非常幸福哦。”日光之下的灿美得不可思议,她的目光延伸着、好像接触到了美好的未来,“是你最早带给我这种改变的——如果那时候没有你的话,我或许还是从前一样敏感的、冷淡的样子吧,一辈子也不会获得现在这样的幸福。”
她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头:“所以,你也一定要幸福啊。”
迹部看到她散发着快乐的光芒的表情,明白她是认真的。
“把至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都作为自己的一部分、好好爱着身边的人、好好生活下去吧。”灿笑着看着已经上场的幸村,轻声哼起了歌。
过了花开季节的樱花
阳光依偎地从茂密树叶间透射
时而迷惘 时而感叹
我的身旁都有你在
Cause I love you
所以守护着你
Still; I turn to you
依旧没变
想听到的事和想说的事
有很多很多
被深蓝色所染的冬天
闪烁的星星窃窃私语着
因为听得见正因为听得见
所以能不犹豫地向前走吧
为了不被看见所以模模糊糊地
编织着没有意义的说话
渐渐拉长的影子刻划海浪的声音
拚命转身背向着
却哪儿都去不了
I'm missing you
想触碰你
Always be true
我还在爱你
为了传达给你为了能传达给你
因为正想念着你
在暗红色中下沉的夕阳
心变得更加坚强
闭上眼让春风吹拂
回头望向归途
似乎被看透的大眼睛
含羞时搔脸的小动作
寂寞的微笑大而温暖的手
是黑暗中的光芒
如果没有永远
我也不会在这里吧
这个心情这个想法
应该会继续缠绕着
Cause I'm loving you
所以守护着你
Always be true
仍然在爱你
现在从这内心不断地传达给你
看得见色彩鲜亮的景色吗?
呼吸的香气中
还能感觉到你
我能这样向前走吗
——全文完
写在最后
——一个疯癫作者的手记
终于写完了嗷!【请想象充满狼性的一声嚎叫】之前我还在开玩笑:写完之后会不会在结尾注上:写于2007—2015啊!幸好幸好,赶在了2015年之前完结了~
不知道这样的故事结局是不是让读者诸君满意。曾经有一个初中同学、因为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而说我不是亲妈。我当时很无辜的,因为我觉得我给了每个人最幸福、最合适的结局啊。可是她觉得,只要男女主角没有“在一起、结婚、生孩子、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就不算是喜剧。
——如果说写这篇文的七年多以来很多事情都变了,那么这一点我始终没有变:我还是坚信着这是最好的结局。“并不是所有的在一起都是幸福的,也并不是所有的分离都是不幸的”,这个想法在文中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