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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天堂之果
作者:Sunness
文案:
2013年旧文,上部已完结并修订。因个人原因,本文下部暂停更新。回归日期未定,有缘再见。
上帝将天堂之果抛向人间之前,战火燎原。
撒旦拾果而藏,于是罪恶燃尽火光中的信仰;
弥赛亚捧果而献,于是福泽滋润灰烬下的重生。
简介:1873年,经济萧条的西西里岛笼罩在黑手党与政府相互勾结的阴霾之中。泥潭之下有人伸出了手,试图抓住能够驱赶贫困和恐惧的天堂果实——譬如说乔托·彭格列以翻译官的身份潜入布鲁尼公爵庄园,打探政府情报的同时,悄悄组建了西西里的居民自卫队……
【真相总结】
顽固的邪恶□□者与锲而不舍的智慧平民之间的一场拉锯战。
以男主为代表的一方:“给我们和平!给我们面包!”
以女主为代表的一方:“想得美!就不给!”
本文又名《论如何将敌人拉入后宫》、《当人格魅力发挥到极致》、《一个橄榄引发的血案》等等
内容标签:西方罗曼 家教 恩怨情仇 少年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托·彭格列 配角:弥涅耳瓦·布鲁尼,初代彭格列家族,温蒂·卡特·布鲁尼,科扎特·西蒙,众多原创人物 其它:献给乔托·彭格列和那些为荣耀果实奋斗的人们,献给我的故乡湖南株洲,献给我童年的伙伴们,我爱你们
☆、前传《救赎》
这是这个故事的前传,《救赎》。
因为单独开了短篇,但考虑到故事的完整性,还是想发到这篇文下面来。所以为了避免被认为是刷积分,就把《救赎》的内容放在本章的作者有话说里。
作者有话要说:前传:《救赎》(传送门:→)
信仰源于爱。
它是救赎,也是重生。
“孩子,这是你的罪孽,亦是你的福祉。”——史铁生
BGM:川井宪次 La Sola
01。
安娜是在贫民窟长大的。
刚获得统一的意大利王国带走了战争,却没有带来人们渴望的温饱。北意大利在贵族的带动下建起了一座座工厂,整日流连于工厂与贫民区之间的工人们疲惫而麻木,一双双眼睛看着滚滚黑烟从巨大的烟囱口翻涌而出,扑向天空仿佛能宽恕一切罪恶的怀抱;南意大利依旧在春日蔓延的疾病笼罩下挣扎,农人守着贫瘠的土地,黑手党的枪声在教堂的钟声下肆无忌惮,婴孩的襁褓多数成了死亡的温床。
人们总想着远离故乡,最终发现这个国家并没有给他们留下能够安居的地方。
安娜没有离开西西里的能力,即便她从未想过,这也是上帝不将绝望给予她的恩赐。她的父亲在她出生前不久死在了战场上,哥哥汤姆陪伴她住在西西里距离托尔托里奇小镇不远的贫民窟里,做了妓/女的母亲每个月会来看望他们,并带给他们几片硬邦邦的黑面包,足够他们吃上一个月。
在安娜的印象里,贫民窟内从不缺少犯罪和死亡。一幢幢灰色的石砌小屋残破不堪,幸运的贫民能够找到防水布来做屋顶勉强挡去风雨,却阻止不了暴徒轻而易举地从屋顶爬进屋子。安娜记得,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有人掀开他们家油腻肮脏的防水布跳进屋来,粗暴地翻找值钱的东西,在一无所获后或许还会将他们兄妹两毒打一顿。汤姆总在这时紧紧地把安娜护在怀里,紧咬着牙根不敢还手,甚至不敢吭声。
贫民窟中出生的孩子很少能在瘟疫的折磨下活过第一年,存活下来的他们通常瘦小而又肮脏,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在饥饿疾病又或者是黑手党的子弹下死去。而真正有与他们同龄的人死去时,除了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的或生或死的亲人,多数人感受到的并不是悲伤。贫民们总是欣喜若狂地抢夺倒在贫民窟街巷中尸体的遗物,最后留下再也无法思考的赤裸遗骸慢慢腐烂。
安娜知道汤姆一开始并不这么做。直到一个极寒的冬季到来后,安娜才沉默地站在贫民窟的一条巷口,呼吸着像是快要结冰的空气里令人作呕的腐肉的味道,看着汤姆松开她的手拔腿跑向一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笨拙地扒下尸体的衣服,然后又跑回来,颤抖着胡乱将那沾血的衣服套在她单薄的身躯上。
“安娜,不怕,我们会活下去,不怕……”他用冰凉的嘴唇亲吻她发紫的额头,而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能够带给她温暖的只有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温热的血,还有汤姆滚烫的眼泪。
对于他们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安娜惊恐而不知所措地看着汤姆紧绷的下颚时,终于渐渐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她六岁那年,十二岁的汤姆在墨西拿港口找到了一份搬运货物的活儿。他每天踩着黎明前的黑夜离家,在深夜才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他们在贫民窟的小石屋。安娜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遭遇了一次残暴的不幸——小偷爬进屋时她一如既往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那个黑暗中瞧不清面孔的男人却在发现她以后按着她的后颈将她压在扎人的干草堆上,扯下她的裤子强/暴了她。
撕裂似的疼痛传来的时候,安娜只懂得尖叫和嚎哭,无助地抓着粗粝墙壁的手指被划得鲜血淋淋。她就像西西里荒弃的麦田里那只剩下一件破旧衣衫的稻草人,要被冬日凛冽的寒风扯碎。
汤姆回来时,安娜静静地在干草堆上赤条条地趴着,半张着嘴,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她听到汤姆的惊呼,感觉到汤姆冲上来抱住自己,迷蒙中委屈地哭了出来。
第二年的春天,安娜躲在屋子的门缝后头,看到自己染了瘟疫的母亲索菲亚被其他妓/女抛在了家门口。索菲亚病得不省人事,安娜扯着她的双臂把她拖进屋时发现她是那么的轻,轻得连安娜细小的胳膊都变得那么有力。
安娜帮着汤姆拆下屋顶的防水布,用它把屋子隔成了两半。他们再没有每个月都能拿到的几片黑面包,汤姆不得不将自己赚来的少得可怜的钱换来一丁点食物,给母亲和妹妹充饥。
两个月后,港口的工人们发现汤姆在照顾患了瘟疫的母亲,因此汤姆丢掉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活儿。汤姆开始寻找新的活儿做,安娜就在贫民窟外大片的狗尾草里拔出能吃的草根,舍不得嚼,小心翼翼地吮一口它们苦涩的汁液,再带回家喂给母亲。
有时安娜会饿晕在野草丛中,临近黄昏时自个儿醒过来,爬起身歪歪趔趔地跑回家。那天她醒来时黑夜已悄悄爬进贫民窟,她明白这是充斥着贫民窟大街小巷的罪恶耀武扬威的时候。安娜蹑手蹑脚地钻进小巷,紧紧将早已被烈日烘烤得干瘪的野草揣在兜里,摸黑走向家的方向。她经过一条巷子时发现有两个男孩儿正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男孩儿抓起了一旁的石块狠狠往另一个男孩儿脑门上砸去,在对方断气后从对方手里抢来了什么东西,而后匆匆地要跑出巷子。
安娜来不及躲闪,险些被男孩儿撞倒。她怔怔地抬起头来,看清了男孩儿就是自己的哥哥,汤姆。他还有些错愕,手里抓着从那个被他杀死的男孩儿那儿抢来的一只死老鼠。
那个晚上,安娜饥肠辘辘地看着汤姆将那只死老鼠烤熟,分给了她和索菲亚,自己则只吃掉一条尾巴。那是安娜几年来头一次尝到肉的味道。她以为她会睡得很安稳,却在半夜里听见了汤姆闷闷的哭声。
安娜在黑暗中睁开眼,看到汤姆模糊的身影跪在屋子的角落里,正对着墙上用石灰石画出的十字架偷偷地哭。
“请宽恕我……宽恕我的罪……”
他缩成一团,仿佛正被前所未有的痛苦折磨,双手合什,声音颤抖,呓语一般的祈求虔诚而卑微。
冬天过去以后,他们的母亲在寒冷中死去。他们想要偷偷地埋葬她,却很快被其他人发现。不论安娜和汤姆怎样嘶吼着阻止,都驱赶不了一哄而入的贫民们——他们夺走了索菲亚身上所有的东西,甚至有人粗鲁地用剪刀剪掉了她的头发,留下她干瘦发青的赤裸的尸体,摊开四肢丑陋地扎在干草堆里。
安娜捏着索菲亚指尖发黑的手,看到汤姆发着抖爬到小石屋画有十字架的那个角落,匍匐在那白色的十字架前,泣不成声。
第二天的黎明,安娜独自离开贫民窟,找到了卡塔拉尼广场。萨蒂西玛教堂的钟楼敲响晨时的钟声,喷泉清澈的水柱涌起,天幕曦微,青色的天光铺洒在教堂镌刻着天堂之物的墙壁上,拱门上方耶稣的雕像微垂双眼,目光仁慈。
安娜裹着邋遢的单衣,痴傻地凝望着它,忘记了如何在寒冷中颤抖。
她隐隐听到教堂内唱诗班练习的声音。空灵的嗓音吟唱着神圣的曲调,像是将一束圣洁的光打进她的眼里,惊得她忍不住颤栗。安娜偷偷走进教堂,循着歌声来到唱诗班练习的房间。她躲到半掩的门后,向房间内窥伺。
那些孩子整齐地站成三排,一遍又一遍不知倦地重复练习着一首歌。监督他们的是在教会学校工作的神职人员,他紧皱着眉,在有孩子的声线稍稍突出时会凶狠地拎出他们,揪着他们的耳朵将他们拎起来,或用长长的指挥棒抽他们的脸颊,对他们拳脚相加。他们吟唱的歌曲神圣而光明,上帝却好像从未走进他们的眼里,那一双双眼睛中只有恐惧和憎恨。
安娜想起了汤姆。他一直渴望着能够穿上体面的衣服,带着她走进教堂,跪在上帝面前祈求、祷告。可就在西西里,就在贫民窟,就在他们居住的那个没有屋顶的残破小屋的角落里,那个用石灰石画出的日渐模糊的十字架此刻却像是比这间教堂更加接近上帝存在的地方。
安娜忽然间就掉下了眼泪。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而哭,但她感到了羞愧和痛苦,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另一种情绪在折磨着她,将她挤压得越来越渺小,快要消失在尘埃里。
那是安娜头一次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那双眼睛看着她,看着汤姆,看着他们的母亲,看着贫民窟里活着的人们,看着好像永远沉浸在苦痛和绝望中的西西里。她活了下来,这生命恐怕就是上帝的宽恕,可她怀揣着罪恶,甚至不懂得什么叫做宽恕。
她蜷缩在门边不敢发出声音,一下下胡乱地抹着眼泪,直到一只小手将一块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安娜抬起脏兮兮的脸,看到了蹲在自己身边的男孩儿。那打扮干净的男孩儿,他有着一头柔软的金发,穿着托尔托里奇小镇上的男孩子们喜欢的粗布衬衫和马甲,金褐色的眼睛目光温顺如鹿。
男孩儿见她不接手帕,就小心地用手帕替她擦干脸上的泪花,压低声音问她:“你是从托尔托里奇那边来的么?”
安娜咬着嘴唇不说话。她还在不停地掉眼泪,她闻到了自己身上那来自于贫民窟的腐烂发臭的味道,也闻到了男孩儿身上牛奶的香甜气味。她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楚地感受得到自己与别人的不同,也不敢想象这样一个男孩儿会同自己说话。男孩儿还在给她擦眼泪,她忍不住躲闪,生怕弄脏了他的手帕。
然而金发男孩儿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厌恶的表情。他像是看出了她眼里的惧怕,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柔软的掌心将温热的温度带给她冰凉的发丝,一点儿也不介意上头的泥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男孩儿的声音还很稚嫩,却像那些吟诵着美丽诗篇的唱诗班的孩子们的嗓音一样好听,轻柔,甚至更有某种力量:“爸爸告诉过我,耶和华很快就会来的。他是灾难的解救者,所以一切难过的事都会过去。”
安娜低下头,抬手捂住了脸,终于声泪俱下。
唱诗班的歌唱停了下来,她听到神职人员一面询问着一面走向他们的声响,听到孩子们的窃窃私语,听到天光破晓后教堂外逐渐出现的喧闹声。但安娜听得最清楚的,还是男孩儿坚定而耐心的话语。
“会好起来的。”他轻轻说。
那是一八六一年,严冬将要过去的时候。安娜记住了男孩儿的名字。
他叫做乔托,乔托·彭格列。而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这天乔托刚从他的教父那儿得知他的父母已在解放那不勒斯的战争中牺牲。他来到教堂为他的父母祈祷,也相信着他父亲的话,相信着他的父亲以及无数的西西里人付诸生命开创的未来——为了意大利,为了西西里,更是为了他们的所爱。
BGM:
02。
一八六二年的春天,托尔托里奇的大地主汤姆·蒙托决定资助墨西拿教会,给予贫民帮助。
安娜趴在狗尾草丛里,被马车车轮滚过泥泞小径的声响惊醒。她已经被饥饿折磨整整一个星期,颤抖着用瘦弱的胳膊支起身体,爬到路边,拨开草丛,看到一辆接一辆装载满满的马车驶向卡塔拉尼广场。安娜愣愣地咬着嘴中苦涩的草根,远远凝望被晨光笼罩的萨蒂西玛教堂,在发黑的视野里仿佛见到圣光中上帝低垂的眼睛正看向西西里最肮脏的角落。
汤姆找到她时,几乎是哭着扶住她的下腋将她背起来的。安娜感到汤姆背着她飞快地跑着,她的脸颊磕在他瘦削的肩膂上,颧骨压得生疼。影影绰绰中她瞧见有很多人在跟汤姆一样奔跑,从贫民窟跑向北方,那个教堂的钟声传来的地方。
“安娜,别睡,我们有吃的了,哥哥带你去吃热面包……”安娜听到耳边不断重复的汤姆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又好像饱含着无尽的希望。
安娜记得,那天无数贫民洪水一般涌进卡塔尼亚广场,汤姆背着她赤脚而行,好几次被疯狂的人们挤得跌倒。他害怕安娜被踩伤,就把她安置在广场边的一颗苦柚树下,反复叮嘱她要在这里等他,才发了疯似地再次挤进人群中。
这时还是初春,安娜抬起头能够看到苦柚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新抽出的嫩芽。那点零星的嫩绿乖巧地舔着晨时的露珠,像是在饮下最甜美的甘露,剔透的露珠折射出宝石般璀璨的亮光,一点点地滋润挣脱出云层的朝阳。安娜看得出神,饿得犯晕的脑袋让她的视线内翻滚起黑雾,可那光依旧明亮,落入她的眼睛里,使她沐浴在温暖中。
“安娜,安娜。”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等她低头看过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金发男孩儿琥珀石似的金褐色眼睛,他柔软的金发好像要融入阳光中,眼神还是跟他们第一次遇见时一样温软:“是我,乔托。你还记得我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在教堂见过的。”
安娜眨了眨疲惫的双眼,微张着嘴,发不出半个音节。她怎么可能忘记他,穿着那么干净的男孩儿,目光永远像是带着温度一般,能够让他那双眼睛看着的人感到温暖。而她依然肮脏瘦小,邋遢得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
他为什么会同她说话呢?安娜不明白。他看上去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在他面前,她恨不得变成一粒小小的尘埃。
“你饿不饿?是不是人太多,进不去?”乔托原本将半个身子藏在了苦柚树后头,见她不敢说话,才小心地绕到树前,在她身旁席地坐下,从怀里抱着的纸袋里拿出一块面包,往她手边递了递:“这是我从里面带出来的,你先吃一点吧。要不要再喝点汤?我帮你端一碗来。”
安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面包。那是块热烘烘的新鲜面包,她甚至能瞧清它冒出的热气。安娜从没有见过刚烤出来的新鲜面包,她记得以前母亲带给她和哥哥的黑面包,冰冷的,硬邦邦的,每回只能咬一小口。
她有点儿恐慌,低头瞧瞧自己脏兮兮的小手,上头沾满了泥污,或许还有血污。她紧张地在自个儿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板,却又发现她单薄的衣衫也那么脏。但那块面包是那么的干净,就像拿着它的金发男孩儿那样干净。她再次抬头,两手攥着衣角,显得手足无措。
乔托悄悄将她的动作收进了眼底。他挪了挪身子,凑近她,一点儿也不因自己体面的衣衫挨上了她邋遢发臭的衣物而恼火或是嫌恶,尽管安娜已经像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似的缩向另一边。他只好摸摸她的头发,又郑重地把面包往她跟前送了送,轻声安慰:“别怕,快吃吧。”
安娜犹豫许久,终于伸出发抖的手接过面包,用牙尖细细咬了一口。她不敢慢慢咀嚼,还没尝清楚味道就咽了下去,然后捧着面包,习惯性地想要揣进兜里——它足够她吃上半个月。乔托见状赶紧捉住她的手,撞见她惊恐的视线才不大好意思地收回手,捧了捧怀里的纸袋,腼腆地笑起来:“吃完它吧,我这里还有很多。”
安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怔愣半天才又把面包挪回嘴边,小心翼翼地咬了第二口。她将那一小口面包含在嘴里,询问似地再看看乔托,就好像他没有点头,她就不敢咽下去。金发男孩儿像是被她谨慎的模样逗笑了,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而是一次又一次鼓励地揉揉她的脑袋。
安娜就这样一口一口慢慢吃掉了半个面包。很快,卡塔尼亚广场那边传来了寻找什么人的动静。
“乔托!”一个红发男孩儿首先发现了苦柚树下的金发男孩儿,动作敏捷地钻过重重人墙跑到他们面前,匆匆扫了眼乔托身边的安娜,注意力的片刻的停顿,又飞快地转向了乔托:“你跑来这儿干什么,汤姆在到处找你。”
男孩儿的个头比乔托要高些,发色像火一样张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