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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在哪里工作?”
“我在半间房,就是在梅山县的一个镇子上,是水利局下属的派出机构,镇水利站。”
冯喆觉得没必要隐瞒什么,柴可静说:“哦,半间房这名字好记,那有个二级水库。”
“嗯,是有个水库,那是科级单位,而我是五不人员。”
冯喆不等柴可静问就说:“水利站任务不轻、责任不小、体制不顺、经费不足、人员不稳定,所以叫五不。”
“五不”,自己又失态了,和柴可静说这些干什么,因为现在是在武陵市里,想起了往昔触景生情,要和牛阑珊攀比?她是六不女干部,自己是五不乡镇土著?
冯喆觉得自己应该慎言,应该让她多说话,就示意往回走,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是说你在省里工作,来到了武陵,我说起来也应该对你一尽地主之谊,这摸黑带你在街上乱晃,知道的是同学碰面,不知道的以为我要绕晕你意图劫财。”
柴可静看着冯喆,见他脸上一本正经的,说话却有意思,摇头说:“你赶时间?”
我不赶时间也不能总是陪你乱晃。
但是冯喆没说话,两人又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冯喆似乎听到柴可静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心说你叹息什么,长得漂亮,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毕业了工作又好,李德双财大气粗,你的人生一帆风顺,你叹什么气,学林妹妹无病呻吟?
冯喆没有了和柴可静继续走下去的意思,自己和她在学校就没怎么交往过,这会出了学门,似乎应该比普通朋友熟悉一点,就是熟悉的陌生人,但是也仅仅于此了,见到了她,只能勾起对往昔无穷无尽的回忆,其余的,似乎什么也没有了。
“你的联系方式呢?工作电话也行。”
工作电话?柴可静是在省里工作,真是和基层生活脱节了,岭南省别的市县水利站有没有办公电话自己不清楚,反正梅山县境内的十几个水利站全都是没有办公电话的,而且,有没有独立的办公场所,都有些含糊。
冯喆站住,看着柴可静,本来想说自己没有联系方式,可是看到柴可静和自己一样平静的出奇的脸,心说毕竟是同学,自己难道真的要和所有的人断绝来往?这也不现实。
冯喆就说了自己的手机号,柴可静却让他将手机拿出来,伸手接过,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不是路不平,而是你不行!
柴可静抬头看着冯喆,然后按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接着冯喆就听到柴可静的包里传出了:“我时常漫步在小雨里,
在小雨中寻觅,小雨像一首飘逸的小诗,常萦绕在我心里,在没人的雨中更显得孤寂,但我脸上并不流露出痕迹,每当小雨漂过总唤起我的回忆”这样的歌声。冯喆本来还在想柴可静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手机要过去,难道是怕自己给她说的号码是假的,但是听到这样一首歌,就想起了在学校时,似乎校园广播中过几天重要放一遍这歌的,就不吭声了。(未完待续。)
第234章一件小事(十八)
这顿饭一共七个人,冯喆、刘奋斗、王茂强、郝千秋、焦一恩、杨金田还有中心学校校长刘福禄,刘福禄却是焦一恩那会出去之后冯喆让王茂强打电话通知的,一会吃罢饭,杨金田下午还要去县里开会,问了冯喆知道没事就走了,其余人在刘福禄的陪同下到镇中心小学去,由于五一放假,学校没人,众人将校园转了圈,各自谈着对未来校园的设想,刘福禄说请书记喝点茶休息一下,冯喆说大家就在大院里说说话,这里视野开阔,自然的风吹着也算是体验一下校园生活。
冯喆这样提议,大家就在学校教师办公楼前的老桐树下坐着,临时被刘福禄叫到学校负责搞接待的教导主任李凤仙和另一个女教师早就准备好了茶水,两人一起又搬了椅子板凳出来摆好,七八个人围着一圈面对面的,形式直观,果然感觉随意亲切。
王茂强心里还惦记着胡德铨,三句话有两句话往计生工作上面引:“肚子、厂子和票子,这是摆在政府部门的三大难题,就咱们镇,厂子的事情,我看没什么顾虑的,副业良性发展,经济稳定,至于票子,就无忧,就算是这次突发的学校的校舍事件,有冯书记牵头,票子也是被解决了,所以啊,我个人有些感触,咱们镇自从冯书记来了之后,一切欣欣向荣,可谓百业待兴,这些大家都是能看得到亲身体会的到的,只唯一的,就是肚子问题了。”
王茂强说着,他自己这会肚子就咕噜响了一声,一边的那个女老师也不知道是想引起诸位领导的注意还是情不自禁,伸手捂嘴笑。
这女老师既然是刘福禄特意安排来招待众人的,模样身段就长的风liu伶俐,现在在场的除了这个女老师都是男子,女教师鹤立鸡群,犹如梅花鹿位于一群狼群的包围中,更是凸显异性的美感,加上人好看笑起来更是赏心悦目,王茂强展现自己的风度,也笑了:“我这肚子总是在提意见,不管有没有货都要闹,不能多理它。”
刘奋斗也觉那女老师漂亮养眼,但凡男人在女性面前都有一种天然的表现欲,刘奋斗问:“王副镇说的肚子感情是针对自己,中午也没人拦着你啊?你还惺惺作态?你这会在叫屈呢。”
刘奋斗的话让郝千秋和刘福禄几个附和的笑,王茂强说:“也是也不是,我说的肚子不光是吃饱饭的意思,还有计划生育的意思,没想到自己的肚子倒是先革命起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王茂强说的“肚子”指的是什么,刘奋斗果然就想起了胡德铨来。
焦一恩知道王茂强这人肚子宽心却小,看来和胡德铨是要对着干到底了,不过揣摩冯喆的意思,吃饭的时候专门叫上了刘福禄,这会还坐在校园里,分明是要谈学校的事情,自己要是随着王茂强和刘奋斗说下去,有些偏题,倒是显得没担当和不知道进退了,应该将话题往捐资和学校的事情上引才是,于是张口说:“刘校长,之前我记得学校看门的是个残疾人?”
“是,现在换了,不过这一段农忙,这也不放假了吗,今天就没人看门。”
以前学校看门的的确是个残疾人,那会冯喆和裘樟清冒雨夜访,裘樟清差点被狗咬,冯喆追狗还掉了鞋,裘樟清最后还被原来的看门人着实吓了一跳,王茂强一听,严肃的说:“老刘,门岗制度可不能马虎,现在情况特殊,你可以特事特办,今后,咱们学校盖得成规模了,那设施条件就不一样,可要切实负责起来,不要到时候满校园的跑狗蹦鸡的,什么人都往里面进,没有规矩,那有损形象。”
王茂强含沙射影的又将话题往胡德铨那儿引,郝千秋见冯喆的视线一直在大门口一块游移,就说到:“我觉得,今后这校舍不管怎么盖,这大门一定要讲究,这代表着我们学校的脸面,跟家家户户的门楼一个道理,你看我们半间房,无论家里有钱没钱,但凡院落里大门口是一定要修好的,精气神精气神,这有个气势的问题,还有,门前的那桥一定要修好,这次李副校长的事情算是万幸,今后坚决不能再出事,一定保证我们学生和教职工的安全,无论什么时候,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刘福禄听着话一直点头,焦一恩琢磨着冯喆的心思说:“要说咱们中心小学的门卫室也是刚刚盖没多久,但是有些美中不足,怎么说呢,设计上有些不太人性化,譬如吧,门卫室外没房檐,大门得不到遮挡,下雨落雪的,开门的不就要打伞?要是因为这偷懒,干脆的不关门不关好门,不就是一种隐患,是不是放任自流?这会在学校,我也咬文嚼字一回,所谓小处不可随便,所以,我看这大门一定要修缮好。”
焦一恩一说,感觉冯喆瞧了自己一眼,焦一恩心里暗喜,脸上却沉稳——这个冯喆真是太灵性敏感了,这句“小处不可随便”是当年冯喆应李雪琴的要求给镇政府大门口写的“不可随处小便”典故的出处,几年过去,岁月流转,那件小事别人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是这会自己记得,在众人面前说了出来,而且看其他人也没反应,这无疑就增添了自己在冯喆心目中的感情分,人都是有情感的,都是有过往的,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像冯喆这种心思缜密的人,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无心之语”。
王茂强一听心说哪是大门不合理,整个学校那会盖得哪都不合理!该节省的不节省,不该浪费的地方乱花钱,就说一条,哪有光管老师办公不管学生上课的道理,老师不是不重要,学生却更加宝贵,毕竟学生是早上**点钟的太阳,世界是我们的,更是你们的,但是终归是学生们的,老师是在新办公室里备课了,可是学生还在老旧的教室里听课,搞什么面子工程,乍一看中心小学光彩照人,进去一瞧其实依旧的破败不堪,但是那会自己其实还没现在敢说话,什么事都听上面领导的,哪有什么民主和自由,关键是自己顶着管教育副镇长的名头其实屁事不管,出了事被骂娘的却只能是自己!好处没落到什么好人白白落下一个坏名声,憋闷了好几年,不过正是这样,学校老房子坍塌的责任就追究不到自己头上,要不刘依然和廖文志出事了自己不还安然无恙?也是该刘依然倒霉,他要过完春节不被撤职,迟早也要完蛋!想到这里,王茂强一拍手说:“对呀!大门一定要重新设计,要重点修缮,脸面呀。”
冯喆这时说:“大家的话都很有建设性,我想起了在省城上学那会,其实大学的门卫室很简单,不过确实像焦主任说的一样,很人性化,尤其啊,大学门前那两个可以贴对联的楹柱我就印象深刻,逢年过节不说,每当新学期开学,学校总贴一些新对联欢迎新同学,还在上面拉横幅写一些标语,确实能振奋人心,这代表了一种心态、一种气势,很是直白的表达着一种教学理念,我觉的咱们虽然不能和省城大学比,不妨可以借鉴一下。”
“是啊,冯书记说的对,这叫画龙点睛,我看门卫室这疙瘩一定要重修,里面的规划要好,大门更要好好的雕琢重建,真金不怕火炼,好女不怕人看,一切从头开始嘛,这是脸面问题,不能不认真对待。”
刘奋斗响应了冯喆的话,眼神下意识的就投向了那个女老师,这女老师心说刘副书记说话很幽默呢,什么“疙瘩”“真金”的,什么好女不怕人看?似乎略有所指,这里只有自己一个女性,不是说自己是说谁?
刘福禄咳嗽了一声:“说起这个门面问题,我啰嗦两句,多少年来,咱们半间房中心小学和镇中学、村办小学村办中学是合合分分、分分合合,历届办学办的好的那会,在梅山教育体系里也是有影响的,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就连校址也几易其址,不停的推了建建了推,多少有纪念性、标志性的建筑都毁于一旦,说沧海桑田,其实也就是几十年光景,冯书记,就说在河边石桥那,前些年是有楹门楹柱的,还都是上好的木头,哪去了呢?乱的那几年被人放倒拉回家不知道是做门梁还是劈柴烧了,我还记得那副刻在楹柱上的对联,是出自当时县委介子枫书记的手笔,可介书记后来都被关进了牛棚。”
教导主任李凤仙一直没吭声,这会被校长的话勾起了记忆,说:“刘校长说的是极了,老书记可是京师出来的高材生,那字写得没的说,当年的对联我还记得‘卧虎藏龙地豪气干云秣马砺兵锋芒尽露;披星戴月时书香盈耳含英咀华学业必成’,那会天天从楹联下过,也没觉得啥,没了,倒是经常想起来了,刘校长,我听李副校长说,当年的楹联是老书记写的,但是楹联本身是请县里一高的老校长所作?”
刘福禄点了点头:“老校长那会完全可以当教育局局长的,可他说做学问就是做学问,要专心,几十岁的老朽了,当了官从了政哪还有时间教学生……”
刘福禄话说半截停住了,不好往下继续了说。
冯喆知道刘福禄的潜台词是想说管教育的官和教育体系里做实际教学工作的老师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矛盾的,事实上许多年纪不大经验更是欠缺的教育体制内职务性的官员在行政上管着上年纪的老教师,这就造成了外行的指挥内行,不懂教育却管着懂教育的人,人都是有喜好性格的,长此以往造成的结果难以避免的是真正懂教育的不听不懂教育的话难免就要被靠边站,换上的教学主力是听话但是未必有育人方面真才实学的老师,那么整体教学质量当然就会下滑,这就是在误人子弟,更是造成了一种现象,不管业务素养怎么样,只要做的让管教育的领导喜欢就是好教师,这形成了一个怪圈,其实就是教育的悲哀,事实上变成了教育系统里都心知肚明的瑕疵。
冯喆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由刘福禄的话想到了岭南大学的张光北,在大学几年,冯喆没见过张光北授过课,但是张光北有行政职务,张光北凭借着这个职务对一些学富五车的老教授指手划脚的,而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授们要受张光北这个不教课的人的管理,而老教授们醉心学术,往往对人情世故是不甚圆滑有缺陷的,难免生活中会得罪人,绝对不是张光北之流每天********专门琢磨人的对手,这些授课的教授讲师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让人嫉恨,就会被人攻击,于是乎,他们要是不听张光北之流的人借题发挥瞎指挥就可能没法继续好好的教书……
想到了张光北,就想到了赵枫林,这两人已经成了冯喆心里扎的很深的一根刺……(未完待续。)
第235章一件小事(十九)
“只有当自己拥有了足够的权力,有了足够的能力,才能去对一些事情做出改变,而现在,需要的是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往前行进,慢慢来,既然看准了方向,总会有实现的一天的,起码,离开起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那么距离终点,总是更加接近了。”
午后的阳光很好,树荫阴凉,风吹徐徐,错落的树叶枝柯下没人知道年轻的冯书记在心里想着什么,似乎是因为刘福禄的话让气氛有些沉闷,王茂强主动的掂起茶壶为大家续水,问:“李主任,哦,还是叫你凤仙,凤仙比我低两级吧?”
李凤仙是个有些女性化的名字,其实这个“凤仙”这个词语是多意,一个是指凤仙花,农村人叫指甲草,花捣碎包裹指甲上可以上色,前些年没指甲油那会很得女性青睐,还有一个意思是指茶花的一个品种,李凤仙出生那会院里的凤仙花开的烂漫,李凤仙的母亲在他出生前找人算过,以为怀的是个女孩,没想到却是带把的,而李凤仙前面几个哥哥,父母一商量,就给他起了这样一个名字,父母都爱幺儿,李凤仙小时候的确也很是被娇宠,他听了王茂强的话点头说:“王副镇长记性好,我是比你和李副校长低两届。”
王茂强见得到李凤仙的认可对冯喆说:“那楹联的事我知道,是当时的教育局韩局长专程找到了一高的老校长,韩局长还是老校长的学生呢,算是我的师兄吧,老校长那会将楹联书就,韩局长才去县委找的介书记题写,揭联那天那叫一个隆重,书记,咱们也可以学学,重振半间房的声威!”
话题终于被引导到了冯喆想要的方向,他沉声说:“大家说都有道理,王镇的话更具有建设性,我看,可以运作。”
冯喆的话音刚落,焦一恩坐的位置上方飘下来一片嫩绿的桐树叶子,焦一恩混沌的思绪忽然就犹如被一道闪电划破了清晰了起来。
焦一恩一直对冯喆到了半间房后的所作所为有些摸不着边际的揣测忽然的随着这片飘零摇曳的树叶就有些醍醐灌顶一般的醒悟。
“原来竟然是这样!”
“冯喆也太会设局了。”
焦一恩脸色入常的看着冯喆,心里想那他下一步将会做什么?怎么往下边推进?自己又能在其中做些什么或者必须做些什么?
但凡领导的想法主张都是要通过属下最终实施完成的,而领导的这些理念其实也代表着种种的利益,领导的政绩就是利益,属下的工作成绩也是利益,领导要想将利益最大化,就要找能干事会办事的属下,如果属下都是冥顽不灵或者一尘不染,领导的想法怎么能有效的实现,利益怎么能最日臻完美?
聪明的下属都想找个有能力的上司以寻求有一天上司高升了自己能水涨船高,愚昧的上司却喜欢用一些蠢笨的下属以防止被属下拱倒超越,虽然很矛盾,但其实这种现象不在少数。
王茂强这时为焦一恩杯子里添水,瞅着刚刚落到自己脚下的桐树叶说:“焦主任可是一叶知秋了?”
焦一恩本来不想笑的,可是觉得此时自己应该笑,王茂强彻底的在冯喆面前放下身段都抢了女教师的工作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