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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杨跃民?什么女人?”
“很年轻,听说,还很漂亮。”
蔡志阳并不十分清楚周的事情,蒋道游问了几句也没有问到多一点的情况,让蔡志阳去了解一下动向,而后又问:“小冯县长是去了省里?”
蒋道游在面对自己跟前的人的时候,“小冯县长”这个称呼还是改不了口。
“书记,冯县长和谢副县长一起到省交通厅去了,那些钱已经压了这么久,省交通厅的人也真是有些过分。”
“问一下郭世杰,拍卖会上的事情怎么样了。”
“书记,我刚刚给郭局去了电话,他说还在调查,那个被打的外地客商已经在医院得到了治疗,公安局正在搜捕打人的嫌疑人。”
蔡志阳离开了,蒋道游拨打了李建设的电话。
与此同时,刚刚到了省里的冯接到了周健雄的电话:“县长,在拍卖会上被打的那个省里的客商走了。”
“走了就走了,兆丰又不是监狱,拍卖会也结束了,人家去哪你管得着?怎么,他身上还有别的案子?”
“蔡主任下午打电话说要我们将人留下的,说是要代表县委向客户表示慰问。”
“那你给蔡主任打电话说一下。”
“客商说,兆丰就不是以开放的心态来搞市政建设,他今后再也不来了,还说,要到省里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和在兆丰所看到的给媒体反映一下。”
“哦。”
周健雄听冯很漠然,知道自己将人放走是放对了,又和冯说了几句别的,挂了电话。
到了省里,冯没有回家,当天夜里在所下榻宾馆和谢铁刚喝了半宿的酒,说了半宿的话。
到了第二天中午,冯和谢铁刚将交通厅管资金的一位处长和一位科长请了过来,吃吃喝喝之后,冯邀请这位处长和科长一起打麻将,说谢铁刚的麻将打的好得很,两位要不要切磋一下,当然,要是怕输,可以挂免战牌。
这时候修路的钱已经到了省厅有一段时间了,其实那些钱如果不是冯故意的让王趁铃使绊子,没有理由拖这么久不下放,再说冯这次是有备而来,事先工作都做到了,交通厅的人对“打麻将”所包含的门道心里是清清楚楚,嘴上说着要见识见识谢县长的技术,哪有不战而退的道理,四个人就上了麻将桌。
因为已经吃饱喝足,这通麻将一直打到了掌灯时分,冯和谢铁刚准备好的二十万现金全都“输”给了这位处长和科长,看着他们见一沓一沓的钱亲手装进了所带的包里,冯和谢铁刚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事情已经成了。
临送交通厅的两位“牌友”走的时候,那位处长还打趣,说谢县长的牌打的也一般嘛,看来是今天手气有些不好。
谢铁刚说:“我在兆丰一直好好的,可是到了省里就有些不对头,我看,不是手气不行,而是换了宝地,风水不行了。我不服,改天,两位到了兆丰,我们四个再大战三百回合。”
到了省里的第三天,也就是请交通厅两位打牌的第二天,省厅的一切手续就办妥了,谢铁刚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事他要给李市长汇报,冯说汇报是应该的,就有劳谢县长了,自己好久没回省里了,想回家看看儿子。
谢铁刚笑说:“好,县长你也是过家门而不入,现在工作完成,不耽搁你回去团聚,我先回去见李市长。”
事情办成,钱就到了县里,谢铁刚离开,冯就要给蒋道游打电话说一下情况。
就在他要拨打电话的时候,周健雄的电话打了过来:“县长,五里屯刚刚出了一场车祸,有人开车将一个叫田维泰的人给撞了,肇事车辆和司机跑了,这个田维泰人已经送到了县医院抢救,初步诊断是双腿骨折,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田维泰的家人这会报警,说撞田维泰的人是五里屯学校的老师黄光材。”
一开始冯就知道周健雄不会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汇报一件交通肇事案子的,果然。
“前一段,田维泰报警说黄光材强奸自己的老婆,可是没几天田维泰的老婆又来县局说她和黄光材是tong奸,我就让人将黄光材给放了。这会又出了这事。我已经派人去了解情况了。”
冯说了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任何的必然都是偶然集合的产物,量变到了一定阶段就会导致质变,今天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的。
冯到了兆丰的第一天起就明白,自己和五里屯庙洼村黄家的血缘关系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所悉知,他也想过以哪种形式将事情掀开,但是好多次都没法真正的面对自己的内心。
黄光材会驾车去冲撞田维泰?
这不可能。
黄光材纵然好色,但还不至于疯狂到要置人于死地的地步,换句话说,黄光材不会为了田维泰的女人去铤而走险要将田维泰杀死好让女人守寡,然后名正言顺的和那个女人一起生活。
黄光材是个风流成性的男人,也是个对待感情没心没肺的男人,他不会为了一片绿叶而放弃了整个森林,冯觉得,自己的这个同胞哥哥只是在游戏人间,他绝对不会只想死在一个女人的肚皮上。
周健雄这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是不是说自己和黄家的关系,其实包括周健雄在内的一些人,已经知道了呢?
那就越发的说明了一点,田维泰的出事,是项庄舞剑而已。
诬陷黄光材蓄谋驾车杀人而后揭露自己和黄光材的关系影射自己是黄光材的靠山,这恐怕就是有些人谋划的如意算盘。
冯思来想去,还是给蒋道游打了电话。
蒋道游得知了交通厅的事情顺利,和冯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从蒋道游的语气中,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但是越是寻常就越是不寻常,接着他又拨了金图康的电话,知道金图康已经在省里见到了他纪委的同学,问清金图康这会所在的宾馆,就打了车过去。
见到金图康之后,冯没有问金图康在省纪委的事情,而是很郑重的说,有些关于自己的私人情况,要给金图康说一下,之所以说的原因,是不想因为这样影响今后县里的工作,所以,金图康算是自己的一个见证人。
和金图康谈完离开,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这时候周健雄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田维泰已经脱离了危险,田维泰醒来后就说是黄光材将自己给撞了,刑警队的人也从五里屯学校教师宿舍将黄光材抓获,黄光材当时正在和一个新分配去的女教师光着身子在床上睡着。
对于田维泰的指控黄光材矢口否认,并且说自己下午开始就和那个女教师在一起,怎么可能开车去撞田维泰。
周健雄说完这些,停了下来,他是希望能听到冯关于黄光材事件的一些表态的,可是冯什么都没说。
冯到底也没有回家,他也没有在省里停留,回到了兆丰后,他前脚进办公室,金图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县长,你到家了?”
“我刚到办公室。”
金图康轻笑了一声:“两件事,第一,省纪委给市委打了招呼,说要对咱们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第二,修远书记大发雷霆,刚刚将市纪委的领导叫过去骂了一通,说兆丰有相当一部分同志是不讲政治的糊涂干部,他还说,市委和兆丰县委都看错了人。”
冯不答反问:“你怎么看?”
“我?马克思他老人家说,社会生活的本质就是实践,而实践又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真理有时候不是掌握在绝大多数人手里,但是也不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真理有时候根本就没有被发现,因此,实践就很有必要。”
冯听了笑:“我看你不适合当负责纪委工作,应该到党校搞理论研究。”
“那好,我多谢县长的提议,有时候也真的是旁观者清,我在兆丰这么些年,还真是有些深陷其中了。县长你看问题比我透彻。”
“病树前头万木春,你想教学,我不答应,我看,有些人也不会答应。”
金图康哈哈一笑:“那,我只有拭目以待了。”
等了一会,冯想好措辞,给县建委的总工程师易联梁打了电话。
第509章生活不相信眼泪(三)
一望无际的茫茫林野,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空山新雨后破土而出的竹笋,焕然间就苍劲挺拔直冲云霄层层叠叠的茂密竹海,碧波浩渺的长河流水,夕阳鼓瑟下撒网捕鱼的船夫,活蹦乱跳的鱼儿……
情景猛然的转换,洋溢着笑脸的年轻妈妈正在给全家人准备着早餐,“兆丰山笋”“鱼酱”被放置到了餐桌上,欢跳而至的孩子和幸福微笑的老人依次坐下,窗外太阳刚刚升起,全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聪到底是搞过广告公司的,这则宣传兆丰食品厂产品的广告做的非常好,在省电视台播出后,起到的广告效益也不错,从省城和其他地方跑来拉货的车在兆丰和新源市交界的地方排了有几里地,拉货的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人人都知道兆丰是贫困县,也正因为是贫困县才有没被污染的山和水,如今大家都讲究养生,所以,他们那里好多人都在等着品尝这天然的食品。
兆丰山笋并不贵,面向的主要消费人群是普通阶层以及中小学生,鱼酱的出厂价正常的是每罐一百多元,但是因为销量好,生产供应不上,市场上就有供不应求的现象,有人通过各种关系搞到了货后进行倒卖,将行情上涨到了二百元左右,搞不到货的就很不满意,尤其是县里的一些想趁机发财的人就跑到县里闹,说进不到货是因为有人走后门了,说当官的什么财都想发,能不能管管老百姓的死活,俨然一副政府对不起自己的良民模样。
反映问题的人多了之后,冯给李聪打电话,让他紧出一批货,以出厂价卖给那些经常以各种理由来县政府和信fang局提意见静坐的人,让这些人倒手赚一些钱缓和一下形式。
李聪听了赞同,知道冯这是在搞平衡给政府减压,但是也诉苦:“先前哪知道这两样东西销量这么好,全厂这会都在加班加点了,机器二十四小时就没有停过,我看必须要增加设备扩大生产,还有,你这公路什么时候修?路不好原材料急忙的到不了厂里,我又不是女人生孩子肚子里有货,我拿什么生产?”
修路的事情自从钱到了县里后冯就在准备着手,但是蒋道游迟迟的不发话,拖了一段后,蒋道游去省里参加全省县委书记会议,一走又是十来天。
蒋道游不在,修路的事情怎么就开展不了,冯这边的县务会议都开好了,但是迟迟的不能上常委会进行决议。
其实冯知道蒋道游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修路的钱谁都知道是冯从上到下跑回来了,只要一开始修路,这属于能看得见的政绩,全兆丰的人都就知道了冯县长是干实事的人,加上食品厂最近忽然的风生水起,李聪明里暗里总将冯县长挂在嘴上,这都是冯招商引资的成绩,县长的威望自然就增加了,这种状况在目前是蒋道游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冯在搞动作,蒋道游也不会闲着。
不过蒋道游既然用“拖”字诀,那说明他暂时还没有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毕竟省纪委发话要彻查杨跃民涉及的问题,依据周所反映的,蒋道游要想不被牵连,必然有所动作,因此对于他的种种行为,冯是心知肚明。
这天冯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一看先是一条打油诗:黄帝后妃三千多,三百太监莫奈何;试问人均知多少?一人十个俏老婆。接着是:兆丰五里屯黄光材欺男霸女,狗仗人势无恶不作,为人师表,误人子弟,大流氓,大强盗,天必诛之!
这短信显然是不定向群发的,“皇帝”的“皇”还是刻意的“黄”,冯看看,想删掉,想想又留下了,打电话给周健雄,让他过来一下。
周健雄到了后,冯先问了一些别的事情,而后就看着他不吭声,周健雄按着话头往下说:“黄浩然将玻璃棚子都搭建起来了,我那天一看,好家伙,明晃晃刺眼的很,好几亩地,光那阵势就能唬住人,他在村里雇了十几个人当短工,这怎么都算是一个小企业了。”
冯还是没说话,周健雄又说:“黄满贯昨天刚刚从省里回来,他说和几个外省客商签了几笔合同,还说看你哪天有空,想请你喝酒。”
冯依旧无动于衷。
“县长,这路什么时候能修?那对我们县影响可就大了……”
周健雄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冯就是未置可否,周健雄干脆的也不吭声了,无所事事的看看这里瞧瞧那里,冯问:“你兄弟在五里屯工作还好吧?”
“还行吧……我最近没怎么见他……我要他来给你汇报工作?”周健雄回答着心想你是县长,周建仁工作怎么样你心里能没谱?
“哦,那没事了。”
冯说完,低着头开始看文件,油然一副你可以走了的样子,周健雄心想这位爷今天又怎么了,反正自己和他斗法从来没赢过,既然猜不到,还不如光棍。
“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没有了。”
“……”
这时古方谨进来送东西,放下之后看到周健雄在给自己挤眉弄眼,心里笑,嘴上问了一句:“周局,拍卖会那天的事情局里有结论了没有?我听人议论说那个打外地客商的人被抓住了?”
周健雄心眼猛地亮堂了:“那人是街上一痞子,无业游民,他算是投案了,说是那个叫林富荣的客商在门口唾在了他身上,他就和那外地人打了起来。”
“当时外地的客商也没多大事,县委田主任还说要慰问的,但是林富荣坚持离开了,现在局里已经对打人的人处以七天的治安拘留……”
周健雄说着心里想,那会自己放那个外地人离开,是给冯汇报过的,他当时也没说什么啊?那现在他什么意思呢?
这时冯说了一声:“小古你去忙吧。”
果然是和那事有关!
古方谨能忙什么呢?你这尊神就在这坐着,他不伺候你出去能干什么?再说你让他离开又不让我走了,你的心思怎么老是让人猜呢?
真累!
古方谨出去了,周健雄干脆的站了起来,到了冯跟前问:“县长,你就说怎么干,我就你手下一兵,你让我往东,我还真是没往西走过。”
“你是谁的兵?你是兆丰县公安局副局长。那件事你处理的不错。客商是带着伤离开的,打人的人及时到案,是不是应该给客商通知一下?这样对于改善我们县的形象会起到一定的效果吧?”
周健雄听了想说是,但是忍住没吭声,果然冯又说:“你不会不知道客商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吧?再有,可以请人家回来看看嘛,那次的拍卖出现了异常,拍卖会还是要举行的,兆丰难道真的会闭门造车,我们不是夜郎自大吧?”
哦,周健雄彻底明白了冯是要做什么。
请客商重新来县里用得着公安出面?通报打人的家伙被处理倒是应该的,那其中的含义就很有些意思了。
关于那次的拍卖会有人说是李建设现场收买参加的客商干扰拍卖会的正常进行,可是除了那个被打的林富荣之外其余的人什么都不说,那件事到现在只能不了了之。
出了冯的办公室,周健雄跑到古方谨那边先摇摇头,古方谨咧着嘴笑了笑,周健雄拍了一下古方谨的肩膀离开了,不过他刚刚上了电梯,手机就收到了和冯同样的短信。
电梯里这下没有别人,周健雄一看就骂了一句我日你个妈,想拐回去给冯说说,手指头已经按到了电梯按键上又收了回来,满心怒气的回到局里就让人查短信的来源,然后叫了两个得力的手下,详细的交待了一番,让他们立即出发,去省城去“请”那个被打的客商林富荣。
这两名肩负重任的刑警到了省里径直的到了那位地产商林富荣的家里,先说了县里已经抓获了那天寻隙滋事的嫌疑人,然后请林富荣到兆丰再去一趟。
林富荣问去兆丰干什么,刑警说接受调查,林富荣再次问接受什么调查,兆丰的公安说去了就知道。
越是有钱的人和政府人员打起交道的时候胆子越是小,这两名刑警越是不说具体缘由,林富荣就越是害怕,他在心里已经懊悔自己在兆丰所做的一切了,果然冲动是魔鬼,“官商勾结”这句话岂能是随便说的?而且从来都有“破家县令、灭门知府”的说法,有些时候经商的对于某些体制内的人而言就是看金库的门卫,自己的万贯家财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说不是你的,那马上就会以各种名言正顺还挑不出毛病的正当理由让你的一切化为乌有,小命到时候能不能保得住都是未知的。
于是在极度惊恐之下,林富荣借着上厕所,到了里面竟然拨打了报警电话,于是辖区的警察登门而来,和兆丰的刑警面对面的核查了身份,两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