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啊,人没事就行了。”站在丸身侧的早稻这样点了点头,“你能走吗?”
“啊……很抱歉,脚扭到了。”卖药郎侧过头去对着早稻微微鞠躬。
“真是没办法。”不知谁这样抱怨了一声。
“诶,真是给大家添麻烦了。”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卖药郎手腕微微一抖,将自己手上的咒符重新弹回了袖子中。
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卖药郎将视线停留在了藤子的身上。
就在前一刻,他还在遭受着攻击,当神社轰然坍塌那一刻,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他还是逃过了被压在废墟之下的命运,但是紧接着却是不明其“形”的物怪的攻击——物怪确实就在这里,可是就当藤子他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那物怪消失了。
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被扶着回到家中,卖药郎给自己扭伤的右脚做着冷敷,然后转头看见藤子一脸生气的表情,头上的头巾解下来泡在水中,他只能微微一笑道,“对不起了。”
道歉的如此干脆,藤子都一下子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生气的原因,只能“哼”了一声,伸手用食指敲了敲卖药郎的额头,“真是太过分了,要去神社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吧,白天也行,非得晚上黑灯瞎火去。莫不是真和勇说的那样,你被狐狸给迷了?”
“啊……这个嘛……”药郎拉长了声调,不温不火的回答,仿佛是故意吊藤子的好奇心一样迟疑不发。
弄的藤子反而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这个嘛……”卖药郎伸手捏住藤子的脸,“就我个人的看法……狐狸精也未必能比你漂亮。”
藤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胡、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我去弄点年糕……”然后便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药郎坐在床铺上看着藤子急急忙忙的跑走,捏过藤子脸颊的拇指和食指并拢在一起,那上面似乎还留着藤子脸颊肌肤的触感——如果物怪是因为别人的来到而停止攻击消失的。那么……只能是为了“她”吧。
“让她伤心的话……马上就能引出来的……吧。”他这样缓缓的低声自言自语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是……”
稍微……有点超出预期了呢。
再等等,倒也无妨。
藤子拿着烤好的年糕走到药郎身边,“真是的,大半夜跑出去,害的我也爬起来,现在睡不着肚子又好饿。”这样抱怨着的话里却带着怎么样也掩饰不住的可爱笑意,她坐到药郎的身边,后者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在藤子放下手上的土陶器的时候,他突然就这样对她伸出手,捏住了眯着眼睛露出可爱微笑的藤子的下巴。
然后,一个吻落在了少女的额头上。
“诶……对不起。”
不知……在为何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藤子:还敢不敢乱跑了?
药郎:……不敢了。
☆、竹取
卖药郎看着侧过头看着一边的生闷气的藤子,咳嗽了一声试试藤子的反应,却发现对方还是侧身对着他,一副生气的不得了的样子。
“啊……真是的,还在生气啊。”他只能率先发话,藤子“哼”了一声,卖药郎伸手抓住藤子的手,藤子挣了两下没能挣脱,只能由着他拉着,过了一会之后,也只能服软道,“看我急得哭多很有趣?”
“啊……下次不会了,真的。”
要说藤子生气的原因,还得说一刻之前,卖药郎耍了个小把戏,将自己的脸用假名替换了五官,原本只是个玩笑,他却偏要在最后关头故作惊慌道,“啊,变不会去了。”急的藤子快要哭出来才急急地将脸变回来,弄的藤子又急又委屈,气的干脆不理他了。
这原本是男女闺房的乐趣,闹过头了也只会让女方生气。
藤子侧过头去看着他,她原本是个美人,生气则自带着一份娇俏,“下次别再吓我了。”她这般说到。
“诶、诶。”药郎点了点头,平时他的妆让他看上去像是在笑平白带了一份妖艳,但是他真正笑起来的时候,却不知何故,总能让人觉得暖心。藤子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温柔的笑容,忍不住红了脸。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之声,藤子愣了一下,便看到卖药郎站起来穿好外衣,“我出去看看。”然后便拉开了门走了出去,藤子想了想,也爬起来穿好外衣走了出去,却看到村里的人们围成一圈看着什么。
卖药郎蹲在人群之中,似乎在救治什么人,藤子远远的站着没有走过去,她不懂得这些救人的手段,所以也只能看着,却看到人群散开,两个青年用门板抬着那个看上去受伤很严重的人走到一边。
“他伤的挺严重。”药郎走到藤子的身边,用一块布擦着手,“不过性命无忧。”
藤子舒了一口气,“辛苦你了。”
药郎顿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啊。”
得到的回答却是,“大家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然后藤子笑着拉开了门,“你要去看着那个人吗?”
“哦。那倒是不必。”药郎摇了摇头。
藤子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觉得在他的脸上看到的这样的表情——让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次日当药郎再次来到那个病人所在的地方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喝其他人给他煮的粥,“你醒了?”
“啊……你……”那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到的东西一样愣了半天才开口道,“卖药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卖药郎坐到他的身边,“比起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还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要提了……”年轻人沮丧的垂下头,“村子被强盗烧了,我逃进山里却迷了路,”这样说着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这片地方本来一直被传说是有去无回的死地,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居住。”
“哦……死地……吗?”卖药郎拉长了语调的声音响起,“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好像这里很早以前因为大旱所以活埋了一个小姑娘,然后这片地方就……”就在说到这里的时候,门被拉开,藤子端着做好的丸子跪坐在木廊上微笑着探头往里面看。
“真是不巧,打扰你们了,肚子饿了吧?我做了点丸子。”
“啊……”年轻人张大了嘴,直到药郎咳嗽了一声才缓过神来,“嗯,呃,我喝过粥了。啊啊啊……不、不是,请给我一串吧。”如果不是手上还有伤口,他估计就要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了,藤子忍俊不禁将盘子往前面推了一点,年轻人伸手红着脸拿起一串丸子塞到嘴边,眼睛却忍不住往藤子那边瞟。
“咳咳。”卖药郎咳嗽了一声,“这是内子。”
藤子脸一红,对着年轻人微微鞠了一躬之后道,“我不打扰你们了。”然后便转身离开。
年轻人用怀疑的眼神看了卖药郎一段时间之后,忍不住充满羡慕的感叹道,“真是漂亮啊。啊……不。不是的,卖药先生请不要误会。”他举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摇了两下,“不过……卖药先生在这里,莫非……这里有妖怪?”他压低了声音笑声的问道。
“妖怪和物怪是不一样的东西。”卖药郎耐心的纠正道,在之前的年轻人所在的村子里,他也曾经斩杀过一个物怪,恰好这位……嗯,算是无辜被牵连进去的人吧,就这样顺手救了他一命。说到底,人什么时候能再见这种缘分,还真是说不准的。
“看着也不像嘛,这里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呃,抱歉。”
“你的伤还没有我完全好,好好休息吧。”卖药郎顿了一下,“啊……对了。”
“什么?”
“能和我说一下……那个被活埋的,少女的故事嘛?”那声音轻轻的,蕴含着难以名状的心情。而年轻人却没有听出,昂起头来努力回忆着什么,便张口道来:
“啊……这件事情,其实是……”
虽然青年的叙述不知道带了多少传说的成分在里面,卖药郎还是耐心的听完了他的传说故事——仿佛是为了让人相信一般,青年还加了一句,“我这可是挺村子里最老的老人说的,他就是从那个村子里面逃出来的一部分村民之一呢。”
因为旱灾而活埋了的少女。
对着村民,对着土地降下了诅咒,这个地方,将寸草不生,不再降下一滴雨水——但那也是八十年前的事情了。
少女被当作祟神祭祀,随着战争,和时间的变迁,祟神渐渐被遗忘了,连神社都一起荒芜。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坍塌的神社附近,又再一次聚集起了失去了家园的人,以及……无法安息的非人之物。
“此乃……”卖药郎张嘴缓缓道,却在最终的要说出是什么的时候,止住了话头。
此乃“真”——事实的真相。
只是,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说出口了。
物怪的“形”他已经知道,“真”也因为年轻人的到来而仿佛近在眼前。
只是不知为何,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一年四季花开不败的银白色的花原——谁人,在那里长眠?
事出非常必有妖。
何况,是常年不败的花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仿佛残留着拥抱着某个人的温暖,柔软的触感。还有……很多细碎的东西,那些碎片般慢慢拼凑的,属于对于他来说,罕有的,与漂泊无关的记忆。
“八十年前……吗?”
那时候……他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长评双更哟
谢谢咕咕鸡桑和隔壁住着玛丽的亲【喂】的地雷3
☆、丁香
“这个东西……没有见过呢。”藤子看着安静的躺在匣子里的装饰着铃铛和奇异剑穗,一头还看上去如同鬼面一样的剑,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把剑给她的感觉非常的糟糕——但这是属于卖药郎的东西。
自从他住进这里之后就一直放在这里。
藤子伸手想要触碰一下这把剑,“啊!”一股不知道什么力量将她的手弹了回去,指尖火辣辣的一阵疼,“糟糕……”待藤子向自己的指尖望去,却愣住了。
没有……血?连伤口都没有。
她眨了眨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为什么剑会把自己的手弹开呢?藤子合上匣子,太重了,这个匣子她无法搬动的。那把剑……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藤子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话又说回来了,明明疼的厉害,却没有伤口呢。
不如等阿药回来之后问问他吧。藤子这样想到,卖药郎今天出去是给丸大叔做艾熏顺便看看早稻叔那个一到冬天就开始疼的腰,大概要晚上才能回来。
待到他回来之后,藤子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阿药,那个匣子里面的剑是怎么回事啊。”感觉好让人不安。藤子虽然想这么说,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犹犹豫豫的问了前面那一句。
“你……碰了什么?”那个人回答的声音,带着藤子所没有听过的冰冷。
她将手放在衣襟前面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她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即使如此她也能听出他是生气了,藤子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口,“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藤子低下头两只手抓着袖子扭着,她以为药郎只是因为自己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碰他的东西而生气,等了好久却没有听到他继续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却在那个人的脸上,看到了自己以为永远都看不到的表情。
那个表情的名字……叫做悲伤。
他好像……很悲伤。
“阿药?”藤子轻声呼唤了一声。卖药郎侧过头去,过了一会才舒了一口气似的说道,“你碰了那把剑?”
藤子的心里隐隐不安,只能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说吧,她这样想到,不能说吧,会被包裹着符咒的,华丽而古怪的剑弹开——传说这种东西都是能辟邪的。自己碰了却被弹开——这种事情,不能说出来吧?
会被当作妖邪吗?
会被……他讨厌吗?
“什么?”药郎走到藤子身前轻声问道。
“嗯。”藤子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微笑道,“没有什么呢,那把剑看上去太奇怪把我吓了一跳。”这样说着不知道是下意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屈起手指将被那把剑弹开时候虽然没有伤却疼得厉害的指尖藏到了手心的包裹之中。
药郎没有说话,伸手抓住了藤子的手腕硬生生把她的手掰开了——藤子的力气本来就比不上他,只能在僵持一会之后无奈的被掰开了手,卖药郎抓着藤子的手腕,力气大到藤子都忍不住要喊疼。
“疼……你放手。”藤子抱怨道,想要挣扎却挣不开,当她将视线停留在指尖上之时,却发现原本没有伤口的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类似的烧伤的黑点。
“诶……”明明之前什么都没有的。
手腕上的力道在加大,藤子却忘了喊疼,她只是看着药郎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愣愣的看着。
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她看不懂。
好像是决定了什么,又好像……悲伤的快要受不了了。
好像……自己再说些什么的话,他就要受不了了一样。
藤子愣愣的望着卖药郎,“疼。”她小声的嗫喏道,卖药郎松开了藤子的手,越过她走到匣子旁边,将匣子放到药箱里,这个动作很缓慢,对他来说,似乎那匣子有千斤重一般,藤子所看到的只是他侧着头,一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让藤子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把剑,以后不要再去碰了。”
不知道为什么,藤子觉得,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是下了什么连他自己都觉得痛苦不堪的决定,藤子想说什么却被药郎伸手抱紧怀里。
藤子感觉到那双温暖的手按住自己的后脑勺,让她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希望自己幸福,寻求着……没有迫害,没有悲苦,没有离别,没有伤痛的,凝聚着小小的幸福的人生,为自己制造一个可以尽情的幸福,尽情的撒娇,尽情的快乐,与遗忘,孤独无缘的世界……这就是你的‘理’。”
“什么……?”藤子耳畔属于药郎的心跳声逐渐变快,那是一种让藤子都觉得痛苦不堪的旋律。
这个人,很痛苦。
藤子是这样感觉的。
“不要说话……”药郎抱着藤子的手力气更大,勒得藤子有些喘不过气来。“听我说。”
藤子微微昂起头,额头便碰到了药郎下颚,他抱的很紧很用力,以至于藤子都有些不舒服起来,“你……”“理”……是什么呀?你所说的话,为什么我听不懂呢?
“听我说。”药郎重复了一句,“听我说。”
“你所寻求的幸福并不是错误,依靠将心怀不舍的亡灵和活着的人聚集在一个空间,让死者无法超生,让生者受到阴气的侵蚀——这样的世界,不会给你幸福。”
我听不懂啊。藤子这样想到。
但是……为什么明明是听不懂的事情,她为什么忍不住想要哭出来呢。
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你还有自己的意识……”
你在……和谁说话?藤子的视线渐渐模糊,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
“我带你离开这里吧。”卖药郎的手缓缓的抚摸着藤子的头发,温柔的,温柔的,如同对待尚在襁褓中的赤子一样。他抱着她的手依旧用力很大,藤子却不想挣脱了。
“离开这个束缚着你,积聚着你的怨念,不停的让你痛苦的地方吧。”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好。”缓缓的,低声的倾诉传入耳中,藤子愣愣的听着卖药郎这样说着,“如果……你觉得在我身边……足够幸福。”
当然幸福啊。藤子想这样说。
但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淌着。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不懂。
为什么……我会哭个不停。
“藤子,和我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薄霜
是谁的思念呢?
偷过那朦胧的月色,将薄霜之色,染满每一寸土地,每一根枯草,每一块顽石。
月色之下穿行的两人,男子抓着少女的手,而少女已经气喘吁吁,脚下一绊便扑倒在地上,“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藤子喘息着痛苦到——离开村子的路,这么长吗?这么漫长吗?好像,好像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一样。药郎伸手将她扶起来,他的身上还背着药箱,“不能停下来。”他揽住藤子的腰强行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不能停下来。”
这个地方,无法离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身边已经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一列又一列的天秤——藤子抱着胳膊在一片天秤的方阵之中,她的的手依旧抓在药郎的手中。
她所能感受到的,只那个人温暖的手现在触碰上去,却是一片冰冷和湿凉——他的手心里,都是冷汗,但是即使这样,他也牢牢抓住自己的手,藤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他的身后,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他。
那个人,似乎在戒备着什么,藤子听到他的药箱里面发出类似金属相互摩擦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急切的表达着什么,要出来,要斩杀,要……超度。
卖药郎将藤子拦在身后,将手一甩无数张咒符从他的手中、袖中飞出,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旋转着将两人围在中间。
“不要离开我的身后。”他牢牢地抓住藤子的手将她拦在自己的身后,仿佛鸟雀保护自己初生的卵那般。
铃声,一声,一声,又一声的响起,由远及近,朦胧的月色里,有人在前行。
谁呢?
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