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就在下一刻,她突然勒住了战马的缰绳。车轮在地上划出夸张的弧形轨迹,突然转向一旁。而与此同时,在她之前那条笔直的前进路线的正前方,雪地突然像是被镂空了一样向下塌陷。很快的,整个大地仿佛都晃动起来,甚至连骑在战车上的她也能感觉到从地底往上窜的那股巨大的能量。
“哈哈!你竟然躲过去了,亲爱的约西亚公主!”海鲁西仰天大笑,“那么,现在请容我为大家介绍,天灾军团第一勇士,阿努巴拉克!”
他的喊声远远传了出去,而地面更剧烈的颤抖起来。片刻之后,从刚刚雪地塌陷下去的地方伸出了巨大而尖锐的长角,接着是强壮无比的前肢和覆着厚厚甲壳的身躯。一头硕大无比的地穴领主爬上了地面,它的身形几乎要挡住阳光,如此庞大的体型令人甚至想起了在希利苏斯的战争中曾出现过的那几只巨甲虫。
“哦哦,你好像比以前更强壮了啊,蜘蛛国王!”海鲁西笑得快合不拢嘴,完全得意忘形。“那么,你把你的军团带来了吗?”
“当然。”
阿努巴拉克的回答声尖锐而短促。它开始移动,巨大的前肢在地上踩出的坑几乎可以装进一头缝合怪。虽然约西亚就在附近,但它似乎根本不想理会这个敌人,而是径直朝联盟大军的阵地前进。
“你的敌人是我!别跑!”
也许是因为被这只大怪物给完全无视了,约西亚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让战车转了个大弯,调转方向朝阿努巴拉克冲过去。
“喂!小公主,看这边!”海鲁西又喊了起来,“现在要是什么都不顾的话,你可能会后悔哦!快点,看我这里,我正在做什么呢?”
听到了对方的喊声,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令她连忙拉住缰绳,让战车停了下来。尽管她脸上的愤怒积累得如同快要爆发的火山,但现在却一下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海鲁西的符文剑正架在罗达里奥的脖子上。很显然,只要约西亚敢冲上去阻挡阿努巴拉克,他就会立刻动手把德鲁伊将军的脑袋割下来。
“海鲁西!”她把拳头捏得咔咔直响,“你还能更卑鄙一点吗?!”
“啊,当然可以。”
海鲁西脸上浮现出邪恶的微笑。他扬起之前被约西亚打伤的左臂,指向对方。
“给我保持原样,不许让你的战车消失。不然的话我马上就动手。”
“你——!”
“我想看看你那个宝物到底能支持多久。”海鲁西得意洋洋地说道,“小公主啊,你现在虽然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一般的强大,各种战斗也经历了不少,但这样的大规模战争经验还是太少了些。孤军深入敌后,却还大摇大摆地在我面前晃悠,你真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你吗?好了,现在我就教一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战争。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摆出光明正大的模样瞎搞。”
被算计了——当意识到这一点时,约西亚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维持那个样子,举起手来,别搞小动作。”海鲁西继续命令道,“快点!”
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只得不甘心地举起了双手。而阿努巴拉克已经顺利地击溃了跟着约西亚冲锋的骑士们。这头巨兽发出恐怖的尖啸声,而后雪原上更多地方塌了下去,从中爬出一群群的地穴恶魔。这只蜘蛛大军显然早就埋伏在了这儿,只等着最佳时机到来。
——就是现在。
第十九章 荒野之风
“把旗帜都收起来,想故意被敌人看见吗?”
快抵达山顶的时候,一个骑着霜狼的兽人压低嗓子向他的部下吼道。在这支由兽人和巨魔组成的大军里,褐色皮肤的他显得十分特别。据说褐色是兽人在被燃烧军团奴役之前的肤色,有这样的肤色就表示他体内流淌着的是原始的、未堕落的高贵之血。大概是因为对这样的血统存有敬意,他的命令立刻得到了执行。
在确定这支大军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之后,这个兽人从坐骑上跳下,徒步走到山顶,向对面的山脚望去。在广阔的雪原上,联盟军队正在和天灾军团交战,局势呈胶着状,看不出谁占有优势。天灾军团的背后是浮空要塞纳克萨玛斯,而联盟背后就是大海,无路可退,更激起这些战士的必死决心。这样惨烈的战争,在兽人的经历中也不曾见到过。
“现在该怎么办?酋长。”
一个戴着面具的巨魔猎手走到他身边问了一句。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朝海湾另一侧的一座山峰指了指。
“幽暗城的军队部署到位了吗?”
“信使刚刚传回消息,希尔瓦纳斯大人已经在那里了,等着你发出信号。”
“很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兽人点头然后说道,“叫她耐心一点,继续等。在山脚下战斗的双方都是部落的敌人,我们只需要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就可以。”
“但这样的话就等于撕毁了前任酋长和联盟签署的合约……”
“一张纸而已。纸不就是拿来撕的吗?”
虽然口气很平静,但兽人说出的话却令巨魔猎手感到一阵阵寒意。
“你在害怕吗?洛克汗。”兽人突然笑了起来。
“……大概是,但更多的是担忧。虽然我曾是你的老师,但现在我却发现你变得让我感到有些陌生了。加罗什,我怀疑你正走向一条错误的道路。”
被直呼了名字,加罗什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太好看。“洛克汗,不要忘了你和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他以严厉的口吻说道,“更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德雷克塔尔已经死了,死于绝望!他葬身的地方就在这里,你想让整个部落重蹈他的覆辙吗?”
“会不会重蹈覆辙,我不知道。但联盟现在无心和我们作战。”
“联盟?那些家伙的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你和我都不会知道的。”加罗什摇头,“听着,洛克汗,我们已经没有粮食了!幽暗城的那些僵尸倒可以不吃不喝,但我和你,以及我们各自的族人是不行的。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而不是合约啊道德啊这些没用的玩意儿!看到停在海边上的那些船了吗?海水已经漫到了吃水线以上,说明船舱里肯定装满了物资。那就是保证我们活下去并取得胜利的东西!”
“我们可以主动向他们求援,他们会提供粮食的……”
“你怎么保证那些狡猾的人类不会在食物里下毒?我们和他们从来就不可能同心协力,这么几十年的岁月早就证明了这个事实!如果我们因为那个烂合约而对他们掉以轻心,恐怕就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再告诫你一次,洛克汗。诺森德是一块死地,想活下去就得不择手段!再说了,几乎整个联盟有战斗力的军队都聚集于此,这是时隔多年之后又一次彻底打败他们的机会!上一次拥有这样的机会,还是在奥格瑞姆是部落酋长的时候呢!”
“但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洛克汗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加罗什,你想让萨鲁法尔白死吗?!你又去过海加尔山,去过希利苏斯吗?!你这没来由的狂妄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对方正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盯着自己,顿时察觉到了不妙。正准备把口气放平缓的时候,加罗什却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德雷克塔尔也和你抱有同样的幻想,但他现在已经死了!洛克汗,你如果想继续陪前任酋长做和平之梦的话,就自个儿找他去!在我这里只有战争,没有什么狗屁合约!”
他手臂一用力,把洛克汗扔到了身后的人群里,撞倒了好几个人。在这个曾教授了他生存与战斗之法的巨魔面前,他举起了战斧,打磨得锋利无比的斧刃在太阳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就这样了!我不会再容许任何质疑,我的意志就是部落的意志!”
看着耀武扬威的加罗什,洛克汗只得默默地叹气。由于戴着面具,旁人看不到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却藏不住极度的失望和自责。
在雪原上厮杀的人们是听不到部落大酋长说话的,他们也不敢分神去关注海湾两侧的山上有什么人。在生死之间,每个人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如何活下去。特别是看到面前的巨大怪物时,这种想法变得更加强烈。
阿努巴拉克撞飞了胆敢和他正面较量的骑士们,带着从地底钻出的地穴恶魔们朝着联盟的阵地直冲过去。而联盟的炮手们早已做好准备,等到敌群进入射程之后立刻点燃了大炮的引信。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隆隆响声,炮弹准确无误地在敌群中央爆开,不少地穴恶魔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但它们并未因此减慢进攻的速度,被炸死一只,就有好几只从后面递补上来,简直是源源不绝。
伯瓦尔公爵一开始还是用望远镜观察战场的局势,但在这个时候敌人已经逼到了眼皮底下,望远镜也派不上用场了。看着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而一开始就冲动地选择了独自出击的约西亚又一去不返,他顿时心急火燎。
“法师们,火枪手们,快做好准备!”他大喊道,“优先攻击那个大家伙……”
“不用,让他们对付小的就好,你没发现炮弹打在那怪物身上都被弹回来了么?”
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在背后响起。他转过头,看到巴科斯塔伯爵夫妇正准备骑上他们的狮鹫。这只名叫埃斯里尔的巨兽身上披了一层铁甲,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似乎已准备好和它的主人一起投入战场。
“你们打算挑战阿努巴拉克?”公爵皱起眉头,“天灾第一勇士可不是省油的灯。”
对于他的担心,马克一言不发,乔则淡漠地一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两人骑到了埃斯里尔背上,这只狮鹫扇动起翅膀,腾空而起。它的动作看上去十分轻松,似乎披着厚厚的铁甲对它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负担。
“一对莽撞的夫妻……”公爵只好一声叹息,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前线。“所有远程部队,都不要攻击阿努巴拉克,尽全力打击他的蜘蛛军团!卫士们,持盾向前,准备抵挡冲击!”
看着族人成群地倒下,自己的甲壳也被它们的血染成了暗红色,阿努巴拉克却并未因此而愤怒。相反的,每一个族人的死都令他的斗志更加高昂,已经许久没有接触战斗的身体被彻底唤醒了,精力充沛的程度令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状态绝佳。”在继续向前冲的同时,他自言自语起来。“就算再强的敌人来这儿,我也有信心击败他。”
那些以自己为目标的炮火突然改变了方向,转而轰击其他的地穴恶魔了。他正觉得有些奇怪,就听见了从天上传来的野兽鸣叫声。他抬起头,看到一只体型硕大的狮鹫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自己头顶正上方,在那儿盘旋。片刻之后,一个黑影从狮鹫背上跳了下来。待到稍微接近了一些时,他发现对方竟然是个留着一头白发的女性,而她的右臂赫然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长刀。
“似乎是个有意思的对手,那么来吧,大战一场。”
阿努巴拉克昂起脑袋,从下颚处伸出一对利爪,看上去就像是带有锯齿的镰刀。乔已经抢在这之前降到了他的背上,右臂狠狠地砍了甲壳一刀。她本来已经把自己的手臂硬度暂时转化为和金刚石一样的程度,而且马克也为她施加了祝福,但这样一刀却仅仅是在阿努巴拉克的甲壳上留了一道极浅的痕迹而已。她顿时吃惊不小,但还没来得及继续砍,对方已经晃动起身子,令她顿时站立不稳。这怪物的甲壳不但坚硬无比,而且还异样的光滑,根本找不到可以涌来攀附的地方。一个不留神,她已经从对方身上跌落下来,而这个庞然大物虽然看上去十分笨重,动作却敏捷得惊人,竟然没等她落地就已经转过了身子,那对利爪从左右两边同时向她包夹过来。
“乔,小心!”狮鹫背上的马克焦急地喊着。
在脚尖触地的同时,乔已经从片刻的惊慌中回过神来,立刻调整了姿势,右臂和对方的左爪狠狠对撞了一下,而左半边身子瞬间结晶化,硬挡另一只爪子。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她的双手感到钻心般的疼痛,差点连站都站不稳。她被阿努巴拉克夹住了,而对方的爪子还在继续用力,看上去是准备将她拦腰截断。
“你是可以随意改变自己身体结构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阿努巴拉克把脸凑近,以冷静得不正常的口吻说道。“这样的强者若是被我杀死,未免有些可惜,不如加入天灾军团,成为王的仆从。”
“我早就受够了当仆人的日子!”乔愤怒地大喊。
“够顽固,那只好对不起了。”
阿努巴拉克开始用力,但这时他却发现本来被自己牢牢夹住的乔突然挣脱了束缚。她的身体像熔化的蜡像一样瘫软下去,就在对方面前变成了一滩泥水,渗入了脚下的雪地里。这匪夷所思的变化完全出乎意料,以至于阿努巴拉克甚至呆呆地看着她逃掉之后才反应过来。而在乔消失的同时,马克把“咏叹调”拿了出来,开始吟唱一段超长的祝福祷文。
“……迷失的亡魂,前去往生之路……”
四处响起的爆炸声使得阿努巴拉克只听清了这段祷文的最后一句话。马克把战锤对着他一指,无数道金光从锤头迸发出来,化作箭矢,如雨点般降下。虽然这些魔法箭矢依然无法刺穿他的甲壳,但接连不断的冲击却使他顿时行动困难,就像被罩在了一个大盖子里面一样。
这两个家伙弄不好是自己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阿努巴拉克预感到。而事态的发展也正应了他的猜想。在他因为马克的箭雨而动不了的时候,甲壳保护最薄弱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伸进了他的肚子里,正在残忍地把他的血管一根根地扯断。
“是刚才的女人……”他立刻反应过来,“不好,被摆了一道。”
腹部的痛楚令他终于有些站不住了,两条后腿跪了下来。但这同时也令他有些兴奋,因为自己虽然被称作天灾第一勇士,但从未遇到过真正能让自己大展拳脚,不遗余力发挥勇武的战斗。而今天他确信自己终于等到这个时刻的来临了。
“喂,女人,我先警告你一下。”他忍着剧痛说道,“接下来最好不要接近我,不然你真的会死。啊,不对,不是接下来——你最好现在就逃。”
他背上的甲壳突然全部竖了起来,藏在甲壳下面的一对透明翅膀开始以极快的频率扇动。然后,从甲壳的缝隙中飞出了一大群漆黑的虫子,眨眼间就把他的身体完全包围起来。当马克注意到虫群的动向时,赫然发现阿努巴拉克身边的地穴恶魔竟然也被虫群包住了。它们开始挣扎,但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停了下来,身体飞快地被蚕食一空,就像是把秃鹫吞吃死尸的速度放快了几百倍一样。
“活见鬼!”马克朝这个大怪物狠狠地啐了一口,“乔,快点回来!”
“哎呀呀,我看到了什么?阿努巴拉克竟然把藏在自己身体里的圣甲虫全部放了出来!”
装作吃惊的样子,但脸上的得意依然无法掩饰——海鲁西以这样一副恶心的姿态面对着约西亚。与他的高兴样子相反,约西亚现在喘息连连,即使如此之冷的天气也无法阻止她头上不停渗出汗珠。在海鲁西的要挟下,她被迫一直保持骑乘战车的形态,这十有八九会对她的体力造成巨大的消耗,因为越强大的武器就需要越强、越多的力量来驾驭,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海鲁西正是察觉到了一点,才决定实施人质战术,而他的计划可以说彻底成功了。从约西亚现在的样子来看,几乎可以断定她只能这么苦熬下去,等到意志崩溃的时刻到来,而只要符文剑还架在罗达里奥的脖子上,她就绝对无计可施。
“很痛苦对吧?很不甘心对吧?”海鲁西开心地冲着她喊,“但这才叫战争啊!光明正大?一对一决斗?都是狗屁!不讲信义、不择手段、极尽卑鄙下作、以最残忍的方式践踏敌人的尊严,这些东西在战场上比什么都有用!”
“胜之不武……”约西亚艰难地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当胜利者书写历史时,这些行为都会被套上光鲜的词汇。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从来就没有什么‘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只是胜者喜欢自诩为正义化身罢了。如果天灾军团统治艾泽拉斯,那尊贵的王也将接受世上所有溢美之词。不懂这个道理的你,弄不好在以后的历史书里只会被讥笑为无能的女人呢!”
“无能……到底谁是无能呢……”
“当然是你啊!”
若不是必须举着符文剑,海鲁西说不定已经捂着肚子笑趴下了。约西亚现在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好玩,把这样强大的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真可谓是对她在海上的突袭所进行的最完美报复。
然而,就在他的得意劲到达顶峰的时候,那所幸还未完全失去警觉的眼睛突然注意到了对方脸上的变化。而就是这一眼,他发现自己突然间似乎动摇了一下。
——约西亚竟然在笑。
“领主大人,您……您脚下!”一个侍僧突然叫喊起来。
海鲁西只听清了“脚下”这个词。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而就在同时一道金光突然从眼前闪过。他只觉得自己右臂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