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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总共有三十来个人,此刻大家手里都拿着小杠,这种小杠,一般都是用硬木做的,十分结实。每个木把,都有一根属于自己的小杠,用的年头多了,杠子磨得很是光滑。大家手里拿着小杠,就朝着对面的那些人冲了过去。
姓于的这边,原本有将近三十个打手的,虽然这些人功夫不错,可是在刚才对付手底下这些木把的时候,也是有一半多人受了伤。那些木把都不是白给的,有好多人跑了出去,只有剩下十来个,被抓起来了。
此时他一看钱明远带来的这些人动真格的了,心里也是有点打鼓,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了。“来人,一起动手,把这些混账给我打出去。”他高声喊道。
在他的身边,自然就是那些个打手了。其中一个领头的,还是咕哝了一句,然后这些人聚朝着木把们冲了过来,两下打在了一起。
云雪站在众人的后面,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冲上前去。刚刚钱明远也叮嘱她了,让她不要轻举妄活动,站在一边看就行了。云雪听见了那个打手咕哝的话,脸色却突然变了,那个人显然说的不是大周话,而是东夷国的话。在仔细看看对面那些打手的动作,分明就是东夷浪人的一些功夫。手里用的,也是一种形状特特异的刀,原来,这些人竟然是东夷人。
这个发现,让云雪有些吃惊。县衙里的人,竟然和东夷人有勾结,这可有点不可思议了。虽然云雪来到的这个时空不属于她所熟知的历史,可是这个年代,若是正经说起来,应该是差不多就是明朝的中后期了。那么对岸的高骊,其实应该是朝鲜,东夷,就应该是东洋的倭寇了。这个时代,南方的沿海地区,可是有不少东夷**害沿海的百姓,同样被人称为倭寇的。县衙里有人跟倭寇勾结,这朝廷看来还真是**到了极点了。
云雪看了一下前面的局势,虽然这边的人数多一些,可是对方的确是功夫不错,手里也都拿着东洋刀来着,这些木把们慢慢地就有点落入下风了。云雪叹了口气,随手操起地上的一根棒子就冲进了人群里头。
云震跟云雪学功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天生力气就大一些,这会儿倒是没吃亏,跟这些人打得难解难分。云雪看弟弟没啥事,反而是钱明远,左支右绌的,险象环生。于是就来到了钱明远的身边,帮着钱明远。
“云雪,你怎么来了,赶紧出去,这里太危险了。”钱明远一看云雪冲了过来,就有点着急了。一个姑娘家,这棍棒无眼,万一有点闪失可怎么好?
“没事,钱叔,你自己当心就行了。”云雪抡着棒子,架住了对方砍过来的刀。然后飞起一脚,踹向了那人的腹部。
云雪跟人打架,向来是照着对方最脆弱的地方下手,男人什么地方脆弱,自然是不用说的。对面的那个人,一看云雪这一脚踹过来,正好朝着自己的命根子,那还了得?赶紧闪身避开。他这一躲避,腰侧可就露出了破绽,云雪抡起棒子,朝着那人的腰就是一下。
那人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棒子。这腰腹处,没有骨头护着,挨上了狠狠的一下,也够人受得了。况且云雪下手极狠,手上用尽了全力的,那人一下子就直不起腰来了。
钱明远一看,忍不住嘴角直抽,这个云雪,够厉害的。“好样的,干得漂亮。”钱明远一边说着,一边抡起手里的棒子,使劲朝那人砸了过去。
那人原本就疼的直不起腰了,这时哪里躲避的及,一下子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疼得他昏了过去。
“钱叔,这些人是东夷的浪人,他们刚才说话,就是说的东夷话。”云雪来到钱明远身边,低声的说道。
钱明远闻言一震,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光芒来,“我说呢,原来竟然是这些个畜生,他们这是想来夺取咱们这边的木材啊。”钱明远这时抬头高喊道,“大家伙都不用留手,这些人都是东夷的浪人,一群畜生,给我往死里揍他们。”
木把们一听这个,全都来了精神,刚刚大家还觉得都是木帮的人,不好下死手。如今一听,竟然是这些个东西,那还留手干啥?一群畜生,打死了心里也不觉得怎么样。
木把们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拼命地和对面的东夷人纠缠。而对面的这些人,有一部分都受了伤的,看见对面的这些木把有拼命的架势,心里就有些害怕了。
而这个时候,从远处又来了好多的人,正是王亮子他们骑马去把附近的木把们给找来了。来人不少,看样子得有七八十人。
钱明远一看,立时来了精神,“弟兄们,咱们的帮手来了,今天,咱们非得让这些人好看不可。”
后面来的这些人,手里也都拿着小杠,一群人呼啦一下子就把对面的那些个东夷人给围了起来。钱明远高声喊道,“诸位,这些个狗娘养的不是咱们大周的人,他们是倭寇。咱们不用留手,把这些倭寇打死就是了。”
后面来的这些人一听,脸上露出十分愤慨的表情。“好啊,原来是这群狗东西,弟兄们,咱们不要留手,打死他们。”
大概十来年之前,东夷的浪人,在安东杀了好些个木把。当时的朝廷嘴上说要抓人,可是根本就没什么动作。木把们都是很团结的,大家心里全都记恨着这些事情呢。如今见到了仇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动手就是了。
一百来人,直接将对面的那二三十人围了起来,木把们各自抡着小杠,朝着这些人就打去。
姓于的一看这情形,知道不好,眼下这种情况,那二三十个打手估计是在劫难逃了。他趁着这些木把并没有注意自己,偷偷的从后头溜走了。
一场争斗,很快也就结束了,二三十个人,就算是再厉害,也终究不是这一百来人的对手。这些东夷人,直接就被木把们打趴下了。众人还觉得不解恨,一顿小杠,直接把这些人给打得没了气。
“钱二柜,咱们这可是杀了人了,如今可该怎么办?”另外一个山场子的把头上前来问道。
“怕啥?咱们这些山场子,哪个还没有靠山的?即便是朝廷真的来查,就说这些东夷人先动手打咱们的。我还不信了,朝廷还能明目张胆的护着这群狗东西不成?来,咱们把这些人都抬了林子里头。这林子里野兽有的是,用不上一晚,连个尸首都留不下的,谁还知道是怎么回事?”钱明远倒是不管那些,领着人就把这些尸体给拖了林子深处去了。
云雪四处寻找,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姓于的,“钱叔,那个姓于的跑了。”
钱明远叹口气,“咱们刚才都没注意他,让他偷偷地溜了。他是县丞家里的管事,看来这件事背后有县衙的影子,咱们以后,还是要当心一些的。”不管怎么样,木把绝对不能让人欺负,至于以后的事情,慢慢再想办法吧。
钱明远带人上前,将那十来个被捆起来的木把放开,这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的,有的伤势还不轻。
“钱二柜,今天谢谢你们了。可惜,我们有三个人,被那些狗东西给打死了。”被救出来的木把,眼中含着泪水,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打死了,心里哪能好受。
钱明远和李大有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咱们已经给他们报仇了,那些狗东西全都死了。走吧,找个地方,将死了的弟兄埋起来,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的。”
☆、113。第113章 县丞
这个山场子里头,除了那些个打手之外,就是姓于的把头,还有两个跟班的。 姓于的跑了,那两个跟班却并没有跑,大家抓到了这两个人,逼问出山场子的钱放在了什么地方。
最后,从他们放钱的地方,找出来了五百两银子。钱明远做主,把这些钱分给了这些被打的木把,那三个死了的,都每个人分了六十两的银子,找了见证人,帮忙送给他们的亲人。剩下的,就全都分给了这些受伤的人,然后让大家赶紧回家去了。
有几个轻伤的,觉得回家去今年冬天没有进项,到时候日子可是难过了。于是就跟钱明远商量,想要去钱明远那边。钱明远想了一下,觉得倒是也行,今年大柜接的活不少,还真是怕干不出来呢,要是人多点,那就好办了。于是,就同意接收了这十来个轻伤的人。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大家也就各自带人回了各自的山场子。钱明远叮嘱众人,平日里都要当心一些,当心姓于的要报复。众人当场都表示,以后一家有事,大家伙都得来帮忙。
钱明远带着众人回到了自家的山场子,这时已经接近黄昏了,大家伙干脆回屋休息去了。新来的这十来个人,也都安排好了,反正山场子里头地方倒是多得是,不怕没地方住的。
云雪赶紧去做饭,如今可就要做四十多个人的饭菜了呢,这可不是小数目,光是米饭就得焖两锅了。云霖赶紧过来帮忙,姐弟两个齐动手,大半个时辰之后,饭菜也就弄好了。
大家伙今天打了这一架,都有些累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吃的那叫一个香。新来的这些人才发现,原来这边竟然还有专门做饭的,而且这边的伙食真的很不错。他们的心里,倒是颇有些因祸得福的感慨,一个个的都非常珍惜这次机会,能安安稳稳地在这边干活才是最好的。
而那个姓于的,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回跑,他哪里敢停下来啊?万一那些木把发现他跑了,再撵上来可怎么办?等到他筋疲力尽的跑到了县城外,已经是半夜了。城门紧闭,自然是进不去的,于是只好哆哆嗦嗦的在城外等着,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城门开了才进城去。
王县丞正要去衙门,却听到有人来报,说是于管事回来了。王县丞皱了皱眉,这个于海,不在山上好好地干活,跑回来干什么?“让他进来吧。”
于海进了书房,赶紧来到王县丞的面前跪下,然后就把山上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大人,小的办事不利,还请大人责罚。”他跪在那不起来。
王县丞听完大怒,上前一脚将于海踹出老远去,“废物,你就是个废物。我让你上去领头干活,可不是让你去虐待那些个木把的。你不让他们吃饱了,他们能给你好好干活么?咱们就指着他们干活,才能挣钱的,你这样,以后还有哪个愿意给咱们干活?这一批木材,我都跟人家定好了,咱们能挣不少钱呢。你这个废物,简直气死我了。”王县丞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
“大人,小的知错了,可是如今咱们该怎么办啊?山场子里头的那些木把,定然是全都跑了,咱们没人干活了啊。”于海跪在地上,身上挨了这一下子,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却是不敢乱动。
“你问我,我去问谁去?当初好不容易才找来了那么三四十个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人干活啊?”王县丞坐在那里,也是愁眉不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爷,大少爷来了。”外头的一个小子传话进来,然后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外头进来,这人,正是那次和云雪起冲突的王远鹏了。
“爹,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啊?”王远鹏一看屋里的情形,出言问道。
王县丞就把这些事情说了出来,“鹏儿,你看看,帮父亲想想办法吧。”
“父亲,这个倒是也没啥,我现在就带着人去远一点的村子里找人去,三四十个人还是能找到的。不过,以后可是不能再这么对待人家了,那些木把,没有一个是好惹的。”王远鹏安慰着父亲。
“好,既然鹏儿有办法,那这件事我可就托付给你了。等找到了人,你就上去帮忙看着吧,这个废物,爹爹可是信不过他了。咱们这一次要是能够办的漂亮,以后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呢。鹏儿可是要替爹爹多操点心了。”王县丞很是欣慰,这个儿子虽然平日里在街上瞎混,可是正经办事的时候,倒也是个能干的。
王远鹏想了一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热闹的,不如到山上帮一帮父亲也好。他虽然是家里的长子,却并不是家里最优秀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是父亲的一个妾室所生。那两人走的是读书科举的路子,若是万一考上了功名,恐怕父亲以后就更是看不上自己了。为了以后的利益,眼下倒是应该帮父亲多出点力的。
这王远鹏的确是混不吝,但是他并不笨,很多事情他看的比别人更透彻。所以今天这事,他才帮着想办法的。“爹爹放心就是了,这件事包在儿子的身上。爹爹,你该去县衙了,可别耽误了时辰。”
王县丞点点头,起身往外走了,“鹏儿,那一切可就托付给你了。这个废物,对山场子还能懂一些,你要是有啥不懂的,就找他吧。”说完,他就走了。
王远鹏送父亲出了门,然后就带着于海出去了,他们得赶紧的找到人手,要不然山场子的活可就耽误了。
只是时间的确是晚了一些,很多木把都早就跟别的山场子定好了,或者已经上山去了。他们找了好久,也就是勉强才找到了十几个人。
孙长海扭了腰,在家里养了挺长时间,家里可就是有点不太好过。原本正松在家时候,爷两个出去挣钱,而且挣得也多。孙长海的妻子吴氏已经养成了习惯,吃喝花用上,都不肯省着。就连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是一样,尤其是那两个读书的儿子,更是花钱大手大脚的。
虽然夏天孙长海父子两个带回来了一百五十多两银子回来,可是这两个儿子在县城里念书的。要交束脩,吃住也都在县城里,这花销可就不小了。再加上两个人大手大脚的,动不动就出去下馆子,这花钱,就跟流水一样。
这天,哥两个沐休,就雇了马车,回到家里。二人进门就喊道,“娘,快点拿钱来,我们雇车回来的,人家车夫还在外头等着呢。”
吴氏一看是两个儿子回来了,这脸上就笑开了花,“呀,是老二和老三回来了啊,快点,来炕上坐。咋这个时候回来的?还有车么?”
老二正柏有些不耐烦了,“娘,你先别问我这些成么?先把钱给我,我好打发了车夫啊。”
吴氏一听,赶紧从屋里出来,到了外头。正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自家的门口。这马车可不是农家用的那种平板的马车,这上头可是带着车棚呢。“呀,这两个小子,咋还雇这么好的车回来啊?”吴氏心里嘀咕着。
吴氏走上前,问那车夫,“敢问小哥,你这车费是多少啊?”
赶车的人看了看吴氏,心里就有些纳闷儿,刚刚那两个小男孩衣着华丽,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人家,怎么这会儿来到这么个农户门口啊?而且这女人一看,也就是个农妇。他心里虽然有些怀疑,可还是把价钱说了,“这位婶子,两位少爷雇了我的马车,我们当时说好了,从县城到这里,一共是六钱银子。”
吴氏一听,差点蹦了起来,“啥?六钱银子,你怎么不去抢算了。从县里到这,我们平时坐车,一个人不过就是十几文钱罢了。咋到了你这,还成了六钱银子了?”吴氏心里,认定了这个人是欺负儿子年纪小,蒙骗儿子的。
“这位婶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的车,在县城里,可是拉那些大户人家的奶奶小姐的。你看看这里面,连凳子上铺的都是锦缎,这底下铺的可是狐狸皮呢,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也没有我这样的马车。大冬天的躺在车上,都半点感觉不出冷来。”车夫轻蔑的看了一眼吴氏。
“你要是坐不起,那刚开始为啥不说?我都跟那两个少爷讲明白了,他们说没事,回来就给钱。从县城到这,一百二十多里地呢,你当我愿意来啊?要不是看着两个少爷不像是那抠门的,我才不来呢。你要是不想付钱,好啊,叫出那两个人来,我再把他们拉回去就是了。”车夫可是不惯着吴氏,冲着吴氏一顿喊。
这时,正柏从屋里也出来了,一脸的不耐烦,“娘,你在这磨叽啥呢?我们都饿了,你赶紧给人家钱,然后好给我们做饭,饿死个人了。”
☆、114。第114章 没本事
吴氏赶紧扯过来儿子,“儿子,你跟娘说,当时你雇车,真的是说好了六钱银子的?”她还是有点不相信的。
“是啊,这还有假?赶紧把钱给人家算了,烦不烦啊?六钱银子,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的。”正柏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所以半点耐心也没有。
吴氏被儿子这么抢白,脸上也不太好看,嘴里忍不住嘟嘟着,“啥叫不值得我大呼小叫的?你知不知道,这六钱银子,可是能干好多事情呢。就这么花在了路上,你就不心疼的慌?”她嘴上虽然嘟囔着,可还是从荷包里拿出来了一块碎银子,交给了那个车夫。
车夫接过银子,转身就走,“呸,坐不起就别坐啊?没钱充什么大爷?”说着,跳上了车辕,赶着马车走了。
正柏回头看了看母亲,没个好气的说着,“娘,你说你值当的么?为了六钱银子,你儿子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光了。”
吴氏被儿子堵得这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眼前的儿子,是她最疼爱的,她还指望着儿子能考出个功名来,到时候光宗耀祖呢。于是脸上扯出笑容来,“好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