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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嫣实在是个聪明人,比起做了三年杂活,如今“记账、部署下人、替代花海棠传达命令”等等,这等事儿她显是更为得心应手,往往花海棠还未吩咐,她便能将事儿办好,故而极能讨花海棠欢心——那时她才九岁。
再三年,柳红嫣十二岁。
一日,花海棠吩咐柳红嫣“往后每日清早都为她端送早茶”。
开始柳红嫣以为那只是寻常粗活,故而并未特别放在心上,但照着吩咐,依旧早早起床去厨房煮了茶水为花海棠端去。
待得来到花海棠的房前,柳红嫣敲门进入才霎时惊觉,花海棠此举已是有意将她收为入室弟子!
柳红嫣进得花海棠的房间,而见花海棠隔着一层薄纱帘幕,正自背诵着某种口诀,那正是“花红柳绿”武功的入门内功心法,花海棠终于要将一身绝学传授于柳红嫣了!
柳红嫣武学天赋并不如何出众,但天生有一优点却是连花海棠都不如的——那便是记性。
每每清晨给花海棠端去早茶,花海棠总会不动声色的,或讲两句武功心法,或隔着纱幕以模糊身影为柳红嫣演示武功招式。
花海棠未正式提出“收柳红嫣为弟子”,柳红嫣便不能提,只能够今日看一招、明日瞧一式,待得回去后自行揣摩修炼,一遍不成就两遍,两遍不能就十遍,要再不成,就练他个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寐不眠!
再三年,柳红嫣武功小成,十五岁终于触及到了“出尘境界”的门槛儿,对于寻常习武之人真乃天才之举,但也只有柳红嫣自个儿才晓得,她的练武途径艰辛之极,甚至从不经花海棠只言片语的指导,弯路岔路更是绕了又绕,有时险些走火入魔,有时练得口吐鲜血大病一场,隔天却依旧还要早起端茶,去学接下来的武功心法。
这般修行与拔苗助长无异,非但过程痛苦,风光背后更是拖着一身隐疾。
柳红嫣反思会有如此下场,全因自己有时行事过于老辣、不太符合此刻的年纪,惹得花海棠起疑,故而才落得此般似弟子非弟子、不伦不类的尴尬身份。
关乎“花红柳绿”的黑暗面,也就是隐藏于这座华丽楼宇背后的“情报阁”,花海棠九年来更是与柳红嫣只字未提,那狡诈女人一旦有所怀疑,就连教柳红嫣武功,恐怕都存了“教武功而不指导,任其自生自灭”的念头。
柳红嫣十六岁,相貌绝美却不如上一世那般抛头露面,那是十六岁生日当天,柳红嫣跪拜在花海棠跟前,亲吻花海棠玉足,感恩戴德的称其为“娘亲”。
饶是花海棠都不禁动容,她花了十年时间来雕琢柳红嫣这块璞玉,期间有无数怀疑、无数试探,多次想亲手杀了这不如表面那么单纯可人的鬼灵精,直到如今才发觉过了十年,自己已然老了。
花海棠痛恨男子,故而没有儿女,憎恶被人欺骗背叛,故而不收弟子,但眼下柳红嫣不觉间已然长大,更在逆境中习成了她一身武功之三分,一声“娘亲”叫的诚恳真切,仿佛是顺水推舟、自然而然,霎时溶解了花海棠心中的一切戒备、一切武装。
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花海棠轻抚柳红嫣面颊,望着柳红嫣那张世间罕有的绝美脸孔,越看越觉喜爱。
花海棠笑着问她:“你有何想要之物?莫说今日你已碧玉,便是上年你正当及笄,我都未记得给你准备成人礼物,真是老糊涂了,你且说一样物事,但凡能力所及,我便替你取来。”
柳红嫣如祭拜神灵般虔诚跪地,身子趴在花海棠膝上撒娇,闻言脸露惊喜笑容,仰头瞧向花海棠道:“当真?”
花海棠点头凝视着柳红嫣,似乎是发现柳红嫣越是长大、越是漂亮,身上却越是有股邪气。
柳红嫣嘴角露出一抹狡黠,双眼眯起犹若一只狐狸,左手食指含在口中抿着,似乎是在思考要索取何样的礼物,但这小动作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了几分撩人风情。
沉吟半晌,柳红嫣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她索求的非是什么金银珠宝,也非贪图上乘武功,柳红嫣笑望着花海棠,甜甜的呼唤了一声“娘亲”,只是说道:“女儿身边缺一名照顾起居的丫头,也少了名谈得来的玩伴,娘亲若是允许,便由着女儿自个儿去物色位丫鬟吧。”
虽未明言,但柳红嫣心中对所谓的“丫鬟”显是早已有了人选——那混账、那冤家、那女子姓白,算来今年仅才十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下错别(囧rz)
九十:
柳红嫣是恨的,恨那位白发仙人便是站在她的面前,便是握紧她的手掌,便是紧紧拥抱将她俩的身子贴在一起——越是靠近白仙尘,柳红嫣却越感到与她之间有一道永远都无法逾越的沟壑。
柳红嫣憎恨抛弃她的爹娘,憎恨冷漠薄情的天下人,憎恨女侠白仙尘待她仅是情同姐妹,更憎恨自己永不知足的贪婪。
白仙尘有不朽的功绩,理所当然该被万人敬仰,世上除了她,还有何人能够凭借一己之力,一路北行便杀了一路的恶鬼?
除去那场偶尔被人瞧见的千鬼屠杀,指不定还有多少类似的斩魔事迹,只是没人亲眼看到而已。
千古只有那么一个“白仙尘”,便是换了一世再回忆起来,那位白发女子都令柳红嫣感到莫名的窒息。
而今,柳红嫣忐忑不安的直立于苏城河畔的杨柳庭中,等待着家仆们不远万里将要把这一世的白仙尘送到她的面前,期待着年仅十岁的她,此刻会是如何模样?
柳絮纷飞,柳红嫣久久站立双腿已觉酸麻,面向那人儿即将到来的方向远远眺望,她平静的外表下,掌心早已因为紧张而布满了冷汗。
马车木轮在石铺地面摩擦出一段“轰隆”声响,由远至近,不缓也不慢,终于来到了柳红嫣面前。
那马车破烂的好似运货用的小驴车,由一名汉子驱赶马匹,四面仅有几根木栏护着,停下后,一位老妪将一名邋遢肮脏的小乞丐牵下马车,柳红嫣一眼便认出她就是白仙尘。
那小乞丐貌不惊人灰头土脸,一身发臭衣衫不知多久没换了,这等扮相与初次相见时一样寒碜,唯独那双明亮的眸子犹若天上星辰,向柳红嫣投来好奇目光,眨巴起来闪烁出一道奇异的光彩。
驱赶马匹的男子晓得这白姓小姑娘是楼主花海棠眼下红人、柳红嫣钦点的丫头,恭敬得恨不得趴在地上给白仙尘当下马车的踩凳。
前一刻还在紧张中的柳红嫣,这时心中只剩下如火狂热,恨不得冲上前去抱住那人儿、亲吻那人儿,用力掐掐那人儿的脸蛋,看看她吃痛哀求的可爱模样。
渐渐的,那股狂热越演越烈,火苗燎原般烧到了柳红嫣心中掌管“憎恶愤怒”的场所,将对白仙尘的一切不满尽都释放了出来。
冷静……冷静……
柳红嫣暗暗以指甲掐痛自己手掌,狠狠压下莫名涌起的恼怒情绪,挤出一个欢畅笑脸来掩饰懊糟心情,开启朱唇时猛然间有了一个恶毒想法,张口言道:“我的名字是柳红嫣,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丫头了,我便叫你‘白小红’吧?”
柳红嫣笑得无比灿烂,心中烦恶因此刻的恶作剧一扫而空——那“小红”本是她的艺名,如今冠在白仙尘头上,叫这白发神仙也当一回花魁岂不好玩?——柳红嫣捂嘴轻笑,眯起眼睛本期待着看白仙尘的笑话,哪料这寄人篱下的臭屁小孩竟敢朝柳红嫣大翻白眼,更是满面嫌弃的回嘴道:“俗气!”
柳红嫣嘴角不觉有些抽搐,万没料到本世与白仙尘初遇,便成了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的“仇家”,更加没料到,此番“引狼入室”之举招惹上的麻烦仅才刚刚开始。
那白仙尘与柳红嫣是否生来便是天敌?
抓蟑螂放入柳红嫣被窝,在柳红嫣饮食中加上格外的佐料,在柳红嫣漫步时“不经意”的踩一下柳红嫣的后裙摆——这小屁孩似乎是三天不弄出些小动作叫柳红嫣难堪就会浑身难受。
莫非她不知道,她乃是柳红嫣的丫头?她该以柳红嫣马首是瞻,怎得如今却得意洋洋的唱起了反调,若换作别的丫头,看柳红嫣如何揍她!
这与计划好的完全不一样,柳红嫣原本盘算着“将还未成仙的白仙尘召到楼里头,好生进行一番□□□□,驯化后再对之百般疼爱”,如按照此计划进行,那白仙尘估摸着不出三年便能成为柳红嫣“招之则来、呼之则去,温顺到百般顺从”的禁脔,算得是报了上辈子的仇怨倒也解气。
可白仙尘行事总是出人意料,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依旧如此。
她白仙尘混迹在“花红柳绿”的身份是柳红嫣的随身丫头,在这“打狗须得看主人”的地方,其实身份地位委实不低。
然而这混账家伙丝毫未对柳红嫣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反而与那些瞧柳红嫣不太顺眼的敌对女子有说有笑、打成一片,更是在背后一同说了柳红嫣不知几缸口水的坏话。
真不晓得这小屁孩是不是不明了自个儿的处境,难道她瞎了眼,瞧不出来给她饭吃的主子,正是被她骂作“俗人”、“庸才”的柳红嫣?!
冷静,冷静!
柳红嫣使劲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上辈子受这混账的欺负尚且都忍了,这辈子还忍不了么?
眼下情状,柳红嫣竟是丝毫不敢打骂那熊孩儿,哪怕是几句责怪的话语都只得咽下肚去,委实是害怕那小家伙一闹腾起来给她来个“离家出走”,毕竟这一世,好不容易能与这冤家多多相处,而能看着这小家伙慢慢长大更是一种无穷乐趣。
自柳红嫣武艺达到“出尘境”后,她发现无论如何努力,武功境界却都在原地徘徊,近来翻阅典籍才晓得乃是自己天资有限——“出尘境”以上的“宗师境界”为何少有人达到?还不是与天资有着莫大关系,若没有领悟武道精髓,任如何勤勉都是枉然,否则“宗师境”高手岂不多如牛毛了?
这时的柳红嫣,对身边的白仙尘可算是嫉妒到了顶点,想这小屁孩上一世年纪轻轻,竟已成了扛起天道、力挽狂澜的神仙人物,这得要多高的武道天赋啊?如此对比,她柳红嫣如何能够不恼火气闷?
“勤能补拙”四字真言,柳红嫣无时无刻不牢记心头用以勉力自己,倔强到打死都不愿认命的柳红嫣,近来哪怕是在睡觉的同时都要修习内功,所下的苦功天可怜见,但武道境界却迟迟未有提升。
那日夜晚,柳红嫣正自在浅眠中揣摩如何突破武道瓶颈,房门却忽然被人打开。
柳红嫣一声不吭好似睡着,本来想瞧瞧来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又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的采花大盗,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做贼似得小心问道:“柳姐姐,你睡着了么?”
柳红嫣不由诧异,心中虽在埋怨“白仙尘小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心底却极为惊喜,本想应声,但转念又对“白仙尘又想要做什么”觉得好奇,便假作熟睡,并不答话。
“柳红嫣?你可别装睡了,我晓得你醒着!”
“欸?这俗人真的睡着了?——那花楼主吩咐的机密大事,眼下岂不无法告知于她了?”
“傻蛋?蠢货?假正经?丑八怪!——哈哈!鉴定完毕,嫣姐是真的睡着了。”
白仙尘一边踮起脚尖向柳红嫣小心靠近,一边又胡言乱语叨个没完,似乎是想判断柳红嫣是否真的熟睡,言语中颇有些诡计心思,险些便叫柳红嫣真的回应出声了。
走到柳红嫣床边,那小家伙的念叨越说越小声,渐渐在黑夜归于静默。
白仙尘在做什么?——除了小家伙浅浅的呼吸声,柳红嫣再也听不见别的声响,心中一时竟觉得有些不安,胡乱的猜测着白仙尘半夜来此的目的,更恨不得忽然坐起身来一声呼叫吓她一跳!
黑暗中,白仙尘在柳红嫣床边悄然坐下,而后久久没了动静。
一定又是什么恶作剧吧,上回是拿毛笔在我脸上图画,这回又是什么?——柳红嫣心中嘀咕,额头上却忽觉一阵柔软与湿润,好似清晨的露水自树梢滴落下来,攀在柳红嫣头上盈盈欲坠,痒痒的、凉凉的,叫柳红嫣浑身不觉一颤。
“你可是醒着的?不要装睡了!”
发觉柳红嫣的颤抖,白仙尘呼出一声娇嗔,言语中满含羞愤,而那羞恼隐隐又几乎快要演变成了癫狂,便假似“柳红嫣要是醒着,她白仙尘定要杀人灭口”似得。
柳红嫣顺势翻了个身,装模作样的呢喃几声,便即将呼吸沉稳下来,好似睡梦中受了些许惊扰,此刻又回到了梦乡。
白仙尘这才放下心来,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膛,暗自庆幸着柳红嫣睡的甚熟,而后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细声骂道:“傻蛋!睡的跟头死猪一样,假若我是用心不良的采花贼,你岂不遭了殃?”
若放在平时,柳红嫣必会对这小混账诸多腹诽,但此刻柳红嫣正被白仙尘刚才的举动惊得无以复加,脑袋空空再也顾不得别的事儿了。
冷静……冷静!
柳红嫣双颊不禁滚烫,好在黑夜之中白仙尘未能察觉,否则假寐暴露不说,少不了被白仙尘一番嘲弄。
刚才……刚才白仙尘可是吻了她?
柳红嫣总算回过了神,竟自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恐,只觉刚才那“露水在皮肤上缓缓滚动的感觉”全然是不真实的,心情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无比复杂,烦躁的几乎想破口大骂——“呸!这般举动,与采花贼又有何区别?”
而听得白仙尘嘻嘻一笑,将脸孔凑近过来,似乎是想在黑暗里瞧清柳红嫣的脸容,将两人脸面的距离顿时拉得极近。
柳红嫣能够感受到白仙尘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脸上,某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味道在空气发酵,进而成了某种更为古怪的东西,纠结着柳红嫣近欲抓狂。
“真漂亮……”许久后,小色鬼白仙尘喃喃了一句,便即站起身来,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更是在走廊上发出一声银铃般清脆的坏笑,随着一串在楼板上踏出的疾跑声扬长而去。
隔了片刻,头疼脑热的柳红嫣坐起身来,没了练功的心思,更没了入眠的睡意,喉咙中憋着一股冲动,真想不顾一切的吼叫出来。
“真漂亮。”——此言,上一世的白仙尘也曾说过,只是这三字儿可是出于真心?可是在故意逗柳红嫣开心?
假若她白仙尘是真心喜欢柳红嫣的美貌,为何对她却毫不动情?为何又去娶了司马兰华为妻?就连决意赴死前,白仙尘投来的眼神中,除了歉疚还是歉疚,哪怕是丝毫的喜爱都未曾有过……
我柳红嫣究竟……究竟是你什么人?
柳红嫣颤抖的手掌轻抚着被白仙尘吻过的额头,呼吸愈发紊乱,渐渐犹若哮喘。
“呼呼……呼呼呼……”
柳红嫣喘着粗气,急忙自枕边取出一柄小巧匕首,在自己手腕上轻轻刻入一记刀痕。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恐惧随着手腕上的血液一同涌出体内,在寒冷的夜里透出丝丝冰凉。
还不够,还不够……
除了让自己冷静下来,除了多想想法子,柳红嫣还能如何?她没有司马兰华的多智近妖,更没有白仙尘的通天本事,她从来都一无所有,本就没有其他长处。
柳红嫣记得上一世她初入北方、来到武当境内,自一名路人口中得知了白仙尘即将与王远才成婚的“喜讯”,霎时间好似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不要任何脸面尊严,大闹了白仙尘与王远才的婚礼,缠着那初次相遇的王远才,一口咬定那憨厚道士玷污了她的清白,寻死寻活要傻道士王远才对她负责,一通混淆是非的言说直叫那笨道士口舌结巴,竟是怎么都解释不清楚,直到最终婚礼无法办成——这不都是为了白仙尘么?
为了白仙尘,柳红嫣潜入恶鬼之中九死一生;为了白仙尘,柳红嫣不惜惹怒花海棠,挑起“花红柳绿”与武当宗的纷争;为了白仙尘,柳红嫣成了被天下人唾骂的□□贱人!——任白仙尘再如何愚钝,又怎会瞧不出柳红嫣的一片赤诚?何以却始终只与她姐妹相称,既不避讳、也不接受,这算什么?
柳红嫣割腕的冷静手段大约是极端了些,起始于上一世被爹娘抛弃的后的孤独岁月,那时孤僻的柳红嫣就时常有此行为,久而久之,这竟成了吸食罂粟一般的“瘾”,每当柳红嫣思绪繁乱几欲发疯,这总能让她的心神平静。
痛能抑制仇恨,痛能压抑狂乱,柳红嫣涵养其实并不太好,全凭着这奇异的“痛”觉,才使她能在这孤独世界里不至于发疯。
眼下,柳红嫣怔怔望着白仙尘离去的方向,心中再难抑制这份“毒瘾”,不自觉的又在腕上刻下了第二道伤痕,口中兀自喃喃——“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会看得上我?你绝不会看上我这种卑贱女子……”、“但既然如此,这一吻又是什么意思?”
柳红嫣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捉摸不透白仙尘的心思,也不知未来的事情该怎么安排,迷茫与未知让她感到恐慌,浑身颤抖越来越剧,内息随着心中波澜起落狂乱的翻涌,喉中涌出一股鲜血,自嘴角滑落下来。
“白仙尘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已想起了前生往事?难不成就连这一世,我在她眼中依旧是任人消遣的玩物?”
自言自语间,柳红嫣手臂、大腿上竟已留下了数十道血痕,待得她体内堆积的狂乱终于被压制,猛然才觉痛觉犹如利剑透心,疼得她几乎要晕死过去。
隔天,白仙尘早早来到了柳红嫣的房间,推门进入,却瞧见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