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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亡,之后钱家和秋若颦的爹有默契的断了这门亲事,说起来若颦之所以强自嫁给方代儒,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只是逝者已矣,生者也无从猜测罢了。
下午,阳光略微有些黯淡,所有树木花草都恹恹的,空气中充满压迫的力量,有些像是暴风雨快来临之前的平静。囡囡玩得累了,孟情给她洗净了身子,让她睡在内室的凉榻上,王爷和秋秉染在外室下棋。两人可以这样一坐一天,孟情在旁边瞧了一会儿,感觉心闷气紧,情绪有些烦躁。给哥哥说了一声,她没带侍女,独自下到溪边。这边都是显贵世家的产业,没有什么宵小能进入其中,是以秋秉染倒也不担心妹子的安全,他这个妹子,现在很有自主性,不愿意人家管东管西的,他说得多了,倒显得烦人。
顺着山中小径,来到溪流边,风吹过都带着一丝凉意,难得的独处让孟情时时紧绷的心很快放松下来。她选了个被树荫遮住的大石坐了会儿,隐约听到前方传来瀑布水落的轰鸣声。前世她就喜欢山水,特别喜欢在瀑布下静坐发呆,弟弟昊西就曾说她是个没什么尘缘的人,老喜欢做些不合现代潮流的事,估计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昊西最后选择了个都市白骨精为妻吧。
休息了片刻,孟情又顺着溪流往上走,可能走了有一里多路的样子,轰鸣声越来越大,转过一道湾,果然看见一匹白练垂挂在山崖上。瀑布下面是湾深潭,面积还有些大,水潭边有一圈大石环绕,正好可以让孟情从这边走到瀑布右边的斜坡那儿。
孟情左右瞧了瞧没人,赶紧脱下鞋袜,那些石头有些高有些低,低的正好被水浸过,要是穿着鞋袜过去,一准得打湿。
摇摇晃晃的走上了那圈大石,小心翼翼的从这个挪到那个上,孟情一边提着自己的鞋袜,一边将长长裙摆撩起来,干脆压进腰带里,这下穿着中裤的她感觉方便多了,过石头的时候也没那么挡事。眼瞅着过了三分之二的距离,却突然从水面下冒了个脑袋起来,孟情惊呼一声,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大石上,可她刚伸出去准备踩着前方石头的脚,被一双大手给毫不留情的牢牢钳住。
“你是谁?”
孟情青白着小脸,一个劲瞪着眼前的男人,模样很眼熟,让她心悸的是男人眼里的火热,被那种眼光一直瞧着,就算胆大如孟情者,也不禁有些心慌。毕竟男人跟女人之间的体力差距实在太大,而且孟情现在的这具身体可以说得上是娇柔无力,想要抗拒一个男人的存心冒犯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拼命。
“若颦,若颦,你不认识我了?还是,已经忘了我了?”
听着这个刚硬男人的狗血语气,孟情差点想喷他一脸。
“对不起,我见过你吗?”
“若颦,你……你还在怪我吗?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勇气抗拒爹娘的命令,却害你受苦了。现在不怕了,现在我已经有了保护你的能力,就算爹娘反对,我也是可以给你幸福的。
“你确定现在的你有保护我的力量?确定不是因为我哥哥的原因?嗯,钱大公子?”
从男人的口气中早已得知对方是谁的孟情,没急着踢开依旧钳制着自己的大手,而是面带饶有兴味的微笑,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自称已经拥有了保护力量的前未婚夫。
“若颦,若颦,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能给你幸福的。”
男人不死心的表白着自己的感情,孟情嘴角微翘,勾出一抹夺魄的笑,脑袋轻轻的靠近那个男人,直到两眼相对。
“我,不稀罕。”
说完,孟情猛的一蹬,男人一时不查没有站立稳当,被踢进了深潭中,大手微扬拉动了孟情,后者早有准备的抱紧身后的大石,有幸没有陪那个不男人做对同命鸳鸯。
瀑布也不看了,孟情敏捷的爬起来,往身后的大石头上跳去,三下五除二,回到了起先站立的岸边。一回首,那个钱大公子已经攀到岸边呆呆的,受伤的看着她。
孟情没敢停留,光着小脚往回跑,待到停下时已是气喘吁吁。想要坐下穿鞋,才发现手里竟然只有一只了,那一只也不知啥时候跑掉的。想回去找吧,又怕遇到那个自作多情的钱大公子,可这样回去,只怕没多久就闲言碎语满天飞了。
正犹豫着,听到身边传来脚步踩断树枝的声音,孟情猛的抬头,来人却是让她非常意外的方代儒,而方代儒手中拿着的,正是她遗落的绣花鞋。
孟情瞧着方代儒的眼里有一丝惊讶,而方代儒的脸上却是兴味盎然的表情。
“你的鞋,你跑太快了,也不怕划伤脚。”
说罢,竟然想蹲下身给孟情套上鞋袜。孟情一惊,赶紧伸手自方代儒手上夺回自己的鞋,二话不说转身坐到溪边石头上,洗去脚上沾染的树叶泥渣。
等待孟情自个儿收拾妥当了,方代儒才施施然开口。
“这边虽然是私人的地方,可未曾没有一些凶猛的东西,你今儿运气好,要是遇上蛇了,想叫救命都不行,以后还是把婢女侍卫带上吧。”
孟情听完他的话,只淡淡说了声谢谢便起身回去。身后那个男人的目光深沉,一直投在她的背脊上,让她一向从容平静的心有了一丝莫名的急迫,只想赶紧回去,脚步于是越来越快,不多会儿便消失在山径中。
方代儒直到看不到孟情了,才回转身坐到刚才孟情坐的那块大石上,盯着潺潺流水发呆。方代儒自认是个自制力非常强的男人,可是刚才,他还是隐瞒下了一样东西,只为着那个让他心神难定有些不知所措的女人。这样的感觉他从未有过,当年若颦强自嫁他,为了方家的存续,他再不甘愿也答应了下来,婚后他故意忽略那个努力想融入方家的女人,甚至默许了娘和晏紫对她的责难,甚至,甚至那个极其荒唐的陷害他也根本一清二楚,一切只为了将这个让自己失去颜面和尊严的女人赶走。可是为什么,时隔四年之后,在那第一眼相见之时,他就再也无法把握自己的情绪了。
手中的珠花映着斜照的夕阳,极其普通的一种款式,却泛出五色光彩,就如同那个女人,明明没有倾城倾国的容颜,却总是让人不忍转开视线,想就这样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日更啊日更
云家小姐
孟情一个人闷头跑回别庄,刚到花厅那里,透过窗棂,瞧见一派斯文的梁王爷正拿鼻子磨蹭自家大哥的脸,两人不知在笑些什么,神情是愉悦而甜蜜的。本打算进去跟老哥撒个娇泄泄闷气的孟情赶紧转身离开,把这里留给两个浓情蜜意的人。
拖着有些沉重的腿慢慢踱回女儿睡觉的房间,孟情拿着玉石纸镇把玩,脑袋里却全是想的钱大公子和方代儒的事。
钱大公子在她看来并无所惧,这人完全将自己还当成了当年的若颦,而且自大的以为自己离了依靠就不能活了,别说她现在有哥哥撑腰,就算没有,凭她的本事,难道还会饿死?
让她心烦的还是方家大少,这个人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他所表现出来的全是他愿意让人看到的,本质上的他其实是个相当冷漠的人,身为皇商,他拥有着最佳的天资,聪明机警擅于把握机会,对于商业的嗅觉也极其敏锐,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运气极佳,走商业这条路,运气是成功的最主要条件之一。
孟情其实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不再嫁,只是,她毕竟是接受了现代教育的人,她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和自己相爱并相惜,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真正条件好的人是不屑她被休离过的身份的,而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大多数都是想借她这裙带关系来发展。
“娘,娘,囡囡好热。”
在发着呆,被热醒来的囡囡趴在床上,散落着鬓发打着呵欠朝孟情伸手要抱抱。
唤来仆妇给囡囡擦净身子换了衣衫,孟情抱起女儿走到房间左前方的花架下,让人取了冰在井里的瓜果来喂女儿,看着女儿小口小口斯文的吃相,孟情很是满足。
梁王爷和秋秉染相偕而来,身后侍女还提着冰镇多时的酸梅汤。这汤性寒不能给小孩子喝,于是囡囡只好吧嗒吧嗒的吮着果汁降暑。
秋秉染对自家外甥女疼得入了骨,自己不吃尽顾着给囡囡削水果了。囡囡懒懒的半躺在舅舅怀里,身侧还有侍女给打扇,两只大眼又开始迷蒙了。
“情儿,你不是去溪边玩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梁王爷手里执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面前石桌,双腿交叠,往后靠在圈椅中,神情自得。
“别说了,遇到登徒子了。”
孟情瘪瘪嘴,不想继续解释,也不去管哥哥瞬间冷凝的脸。梁王爷阻止了秋秉染的发飙,这事儿他自然会去查个明白,这里地处深山,周围有哪些人家一问便知,既然孟情不愿意说,那就让她不说好了,没差的。
四人乐陶陶的聊着天,梁王爷当年可是走遍了四方的人,说起当年路途上的见闻和四处风俗,那是个滔滔不绝,加之他本身又有文采,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故事见闻,让秋家兄妹连同囡囡听得津津有味。
山上住了三天,孟情一步都没再踏出过别庄。刚回了将军府,就有人来找。
“二少爷,你这是?”
“孟情,什么都别说,陪我喝喝酒好吗?”
还从来没见过方墨棋如此情绪低落,孟情也不拒绝,让人带走了囡囡,自己则陪着方墨棋在园子里沉默的喝酒。明眼人一看就知方墨棋在喝闷酒,话也不说,一个人一杯接一杯的往肚里灌酒,虽说这是二十年份的兑了水的花雕,可照他这喝法,估计离醉也不远了。
孟情没有去追问,她十分懂得如何去当一个好垃圾桶,倾听有时比追问更能安慰人。陪着方墨棋,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酒水,下人早已送来佐酒的小菜,可方墨棋愣是一下都没动。
“孟情,你说为什么我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呢?如果当年你嫁的是我……”
一口饮尽杯中酒,方墨棋仰头望着天,喉头不住滚动,却再没往下说。
孟情帮他斟上酒,唇角微微上弯。
“听说你八月二十八就要成亲了。对方是云家的小姐?我听过云小姐的名头,人都说她是安京城的才女之一,云家虽然现在没有出仕的,但好歹也是书香世家,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是才女又与我有何干系。孟情你说,要是……”
“你要是逃婚的话,估计日后会被方家和云家追杀的。”
一场酒喝到月上中天,其间秋秉染也曾加入过,不过没多会儿就被他同僚请走了。
今天因为是刚从山上回来正梳洗方墨棋就来了,孟情没有白日里那般正式的打扮,一袭素衣素裙,长发斜斜挽着,一根玉石簪子懒懒的插在发髻上,还有些碎发随着晚风飘荡在耳边颈际,配着她露出衣袖的皓腕和端着酒杯的纤纤手指以及唇边淡然的笑,看上去有种别样的慵懒风情。
月光很亮,至少照在孟情身上能将她低垂的睫毛在下眼睑上印出一片阴影,红唇微启,厮摩着白玉酒杯的边缘。方墨棋似醉非醉,一双勾魂摄魄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孟情的红唇看。两个人就这么无语的坐了大半宿,直到快四更天了方墨棋才起身离开,临走时,他终于做了一件想了很久一直没敢做的事。
他走后,孟情一个人继续喝着,四五杯下肚后,才伸出左手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有温度,热热的软软的,带着一丝迷醉的气息。她并不介意男人的友善碰触,穿越前也曾和弟弟嬉戏打闹般的亲吻过对方嘴唇以外的脸部其他部位,但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却能清晰感觉到那个男人的心疼心痛心碎。
酒一杯接一杯,待到孟情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躺在床上,而天色已经是午时过后了。
囡囡乖乖的坐在窗边画画,弄得一脸一身的墨汁。孟情没有立时起床,而是拥着被子靠坐在床头良久,眼神呆滞。
“翠晓,翠晓,今天是几月几了?”
“小姐,今天六月十七。”
候在一边的侍女翠晓赶紧上前回答。
“六月十七,六月十七。翠晓,你去打听一下,云府的云峥釉小姐还在安京没有,赶紧去,如果她还在,就派人去云府送帖子,说我要请云峥釉小姐去古木寺品僧茶。”
古木寺在安京西侧,是座千年古寺了,这里有着最为著名的僧茶,平常人根本无法得品,孟情运气好,她老哥和古木寺的主持是忘年交,是以前些日子古木寺的主持也曾邀请孟情去品茶。
云峥釉不愧是书香世家的小姐,一言一行皆无可挑剔,但孟情就是觉得她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没说话的品着茶,隔了良久,孟情突然笑起来。她总算明白了那种感觉是什么了,看来这位云小姐的伪装功夫实在高明,如果不是她穿越前见多了这类人,恐怕还发现不了。
“今日请云小姐来,一是久闻云小姐才名想要拜会一番,二嘛,听说云小姐和方家二少定了亲,八月二十八就是吉日了,孟情到时不便参加,特将赠礼提前送上。”
她眼儿一瞟,旁边候着的下人赶紧捧了一细长的匣子上前。
“孟情闻之云小姐喜爱书画,前些日子得到一幅名家画作,可惜孟情不是雅人,得了这画也只能束之高阁,与其如此糟蹋此等佳作,倒不如借花献佛送与云小姐。”
云峥釉自打来了古木寺就一直面容平静的品茶,如今听到孟情的这番话,只是温婉一笑的推拒,理由是她无功不受禄,再说这吉日未到大喜也还未成,收下孟情的礼是逾矩了。
孟情也不恼,唇角往上一弯,手指捏着茶杯轻转。
无人说话,云峥釉借着喝茶的机会,瞟了眼不言不语眼睛只盯着手中茶杯淡淡笑着的孟情。她虽不是官宦之后,但家族多是文人雅士,和安京的权贵们也有往来,这十多年见过的官家小姐也不少,可还真没见过像孟情这样的小姐。她的行为仪表挑不出一点毛病,可就是给人一种淡淡的慵懒的感觉,仿佛她什么都不在意一般。照说这样的小姐是无法融入安京的贵妇小姐圈子的,可是很奇怪,几乎就没人不喜欢她,不管哪家的小姐夫人有事找到她,就算不能办,她也能将求她的人安抚得舒舒服服的,这种玲珑手段如春风化雨一点不着痕迹,但就让人舒心。
隔了好一会儿,孟情头也未抬的轻轻摆了摆手,周围的侍女下人安静的退了开来,这座小小的花园中就剩下孟情和云峥釉两人。
“是孟情唐突了,其实,我说的一切都是借口而已,今天找云小姐来,只是有一事相求。”
说到这里,一直低垂眼帘的孟情终于抬头正视云峥釉了。
“不知秋小姐找峥釉有何事。”
“为了方墨棋。”
孟情说得干干脆脆,倒让一直带着面具的云峥釉再掩不住讶异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很不愿意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决定保持原来的计划。这文本身就不长,现在都已经进行三分之一了,而且后面的大纲也确定下来,所有的人物安排都是根据这个大纲来的,所以如果真要换的话,还不如重写一文。
在这里对大家说声抱歉了,不过下篇文的男主绝不是这样的,下篇文的大纲和开头也出来了,只是我受了清欢和这文同更的教训,下篇文发上来估计得7月。那么,请支持意的朋友收藏意的专栏吧,这文的主角让您不满意,可是下篇文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两次偶遇
目送云峥釉离开,孟情喝毕杯中茶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起身,让下人在后面跟着,她一脸思索的顺着园中小径出了门。
方家的浑水本是不该去淌的,可是,她终究还是感觉亏欠了那个当年唯一对她伸出援手的人。爱情是不能拿来作为偿还恩情的物品,她能为这两人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希望,他们能幸福吧。
古木寺离安京城门并不远,入了城孟情摆摆手让下人驾着马车先行回府,她心情不是很舒畅,打算逛逛再回去。
长长的薄纱从帽檐垂下,遮挡了孟情半个身子,只是无意识的在街上闲走,连瞧东西的欲望都没有。跻身在人群中,对孟情的思考有一定程度的帮助,只是这帮助还没能取得显著效果就被打断了。
“哎呀1
孟情不注意撞上了从茶楼出来的华服男子,一个站立不稳差点向后倒去,那男子倒是反应敏捷,一把抓住她手腕,帮她稳住了身体。
“谢谢1
孟情一等站稳,赶紧挣脱了男人的手掌,微微一福准备绕过他回府去。
“可是秋小姐?”
孟情闻言一愣,转过身子微偏着头瞧向那个男人。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可那男人也不在乎,只是双手一抱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孟情打量了他一番,锦袍雕冠,腰系翡翠,手上那把漆金玉骨扇子合拢在,看不见上面到底是什么字画。
“请问公子是……”
“在下李天凌。”
孟情没再开口,又福了福而后转身离去,她身后这位锦衣男子一直面带微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李天凌?这名字挺熟悉的。”
孟情一边走一边想,突然顿住脚步。
“户部尚书李天凌?他怎么会认识我的?”
这李天凌和她从未见过面,照说不可能隔着面纱就将她认出来才是,孟情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