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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情吗?”夏兰问道。
“如果我说,你很像一个我似曾相识却忘记的人,你相信吗?”西尔微笑道。
夏兰摇摇头,道:“这种话用在女人身上或许有用,对于我没用。”
“谢谢,打扰了。”
西尔转过头,脸上淡淡微笑着继续看着前方的祭典台。
他知道继续问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而他虽然让他感到好奇,但再进一步便失礼了。
他记住了这双眼睛,这张脸,总有一天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或许他不知道,他也被对方记住了。
对于这位年轻的贵族少年,夏兰没有印象,从他的举动问话可以看出,他很在意他的眼睛。
夏布罗省——
还真是让人深刻的一个地方。
既然是毫无印象的一个人,他也没有理由再追索。
广场中,无数的学生们分成不同的科系分列整齐站立着,像是军队的集合。
他们很安静,偶有交头接耳也不会轻易让人发觉。
他们是王立中央学院的学生,在重要的年度祭典开幕上,他们的周围是王都无数的勋贵观礼人物,所以,他们不会做出有失学院体面的事情。
意兴阑珊地环顾着场下的四周,夏兰的眉角忽然一抖,他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他看见了不少学院生正偷『摸』鬼祟着脱离队伍的序列。
他们想做什么?
夏兰刚有所疑『惑』,观礼台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吵杂响动。
“全部不允许『乱』动!”
变故,仿佛在这一瞬间陡然而起。
广场的外围,观礼台的四周,祭典台前。
一道道利剑出鞘的声音响彻整个天空。
无数不知从何而来的学院生四面八方地涌入广场形成包围,他们高持着闪耀寒光的利剑,他们整齐列阵,手中剑锋直指而前。
而观礼台的周围如出一辙。
混『乱』,吵闹。
沉静百年的王立中央学院被这场莫名其妙的变故彻底惊扰。
“看来发生了有趣的事情。”
观礼台上的勋贵们早已纷纷站起四周慌『乱』着,而仍旧坐在位置上保持镇定的人不多,西尔就是其中一个。
“的确。”似乎认同他的感叹,夏兰不由得轻声点头道。
“你不怕?”西尔转向他微笑道。
“我为什么要怕?”夏兰道。
“没什么,只是随意问问而已。”西尔道。
“那么你呢?”夏兰道。
西尔摇摇头,脸上带着嘲意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做出这种事情的既然是学院生,那么就没理由让人感到害怕,恐惧是会传染的,或许人们害怕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未知的理由与手中的利剑。”
“因为剑是不长眼睛的。”夏兰道。
“看看那边。”西尔忽然指向观礼台远处的一个方向,道:“剑不长眼睛,人有时也会不长眼睛。”
夏兰照着这位贵族少爷的指向处看去,正见一个中年贵族在大声对着一位手持利剑包围的学院生怒吼。
“萨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克哈大人,很抱歉,但我知道自己现在正做什么。”被怒声训斥的学生一脸微笑道。
“你知道?你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中年贵族气急败坏指着周围道:“公然引起混『乱』,劫持贵族,你们这是要谋反?”
“谋反?”学院生摇摇头道:“我们不是谋反,我们只是在拯救这个国家。”
“哈?”中年男人看着他,显得不可理喻道:“拯救这个国家?就凭你,你们?你到底再说什么梦话?”
“我并没有说梦话,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学院生将手中的剑紧握平静道。
“混账!”中年男人伸手欲推上前道:“赶紧把路让开!”
学院生身子往后一退,手中利剑顺势朝下一划而过。
“啊——”
中年贵族的惨叫引得周遭纷纷『骚』『乱』注目。
学院生看着脚下被砍伤大腿的中年贵族道:“虽然在万不得已下被告诫不准杀人,但是我想并不妨碍给您造成一些皮肉之苦。”
鲜血浸染了中年贵族的腿部,他捂着那道伤痕歪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学院生道:“你知道做这件事情的后果吗?”
“我知道。”学院生抬起头,看着四周无数眼光道:“所以我毫不畏惧,再此我也警告诸位,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学院生将剑横在胸前,看着剑锋上流淌地鲜血冷然道:“否则,剑是不长眼睛的。”
赤『裸』的恐吓让围住学院生们的勋贵纷纷后退,虽然他们轻视这帮学院生,但此刻他们仿佛失去理智,贸然有所行为便会是克哈的下场。
出于对安全的着想,他们不想再刺激对方,或许冷静对待事情的发展才能慢慢脱困。
“啧,还真是一帮无用的贵族。”西尔轻声嘲笑道。
“习惯对利益的衡量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夏兰道。
“也是,不拿出一些刺激的警告他们也不会安静下来。”西尔摇摇头,看向广场与祭奠台处道:“那边也是一样。”
夏兰看着广场,目光落在了中间位置紧靠在拉琪身边畏缩的玛姬,只要她没事就好。
“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偶然的行动。”西尔看着远处一个学院生的右手臂处道。“或许他们预谋很久了。”
“的确。”
因为他也注意到了,每个手持利剑发起行动的学院生们右手臂处都系着一条红『色』的缎带。
“刚才那位学院生说过,他们是在拯救这个国家。”西尔皱着眉,摇头叹道:“可是他们通过这个方式到底想做些什么?”
“你很有兴趣?”夏兰平静道。
“兴趣?也许吧。”西尔看着场下压迫威胁的学院生们道:“通过一些渠道我知道,如果这个国家再不进行变革的话很可能会陷入深渊,但很多人却不这么想。”
“因为他们沉浸在家畜的安宁,虚伪的繁荣之中。”夏兰毫不留情道:“一味希冀祷告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而这些人想改变。”
“所以他们出现了这里,在这里努力尝试做出某种改变。”
“有时候真难想象这种人。”
“不。”西尔微笑道:“正是因为他们,我们才能看到这个国家存在的希望。”
“希望吗?”夏兰摇摇头,道:“有些人会让他们失望。”
“不去尝试的话怎么知道结果?”西尔不以为意道:“起码他们有勇气尝试,哪怕失败。”
“或许,他们要做什么改变马上就能明白了。”
顺着夏兰的眼光望去,西尔看向了祭典台处。
如今祭典台处的各个人物早已被制服,一个学院生走上了台前。
扩音喇叭前,那位学院生面带微笑,手扶腰中长剑环视了一圈现场似满意地点了点头。
“诸位亲爱的学院同胞以及来参加观礼的勋贵们,请安静一下。”
“在这里首先奉劝各位,千万不要做出招惹我们的行为,否则我们不能保证您的安全后果,但是,如果你们愿意服从秩序,我们也不会做出伤害你们的举动。”
“作为这次行动的代表,作为鲜血旗帜结社的一员,我再这里宣告,这个国家的未来,将由我们进行改变!”
“改变!”
“改变!”
“改变!”
无数利剑指向天空,无数呐喊响彻天空。
疯狂的盛大祭典缓缓来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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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鲜血宣告
惊飞之鸟盘旋而鸣,天空之下寂静无声。
许久,惊愣回神,爆发的是一片哗然。
这场始料未及的变故揭『露』出它的真相,碎语相论,『骚』动而『乱』。
“安静。”
祭典台处的学院生声音很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如此。
“各位,请注意你们的言行,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身边的结社成员会做出什么让人遗憾的事情。”
绵里藏针的威胁而出,场下言语动『乱』渐息。
“还真是一群懦弱的羔羊。”
观礼台,看到此情此景,西尔不禁轻笑出声道。''埃尔德兰的天空44
“你愿意站出来当那位反抗的勇士吗?”旁边的夏兰漠然道。
外围鲜血旗帜结社成员手中的冰冷剑锋顺着阳光反『射』出寒芒,西尔摇摇头,道:“我没有站出来的理由,况且,我也没兴趣得罪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
“他们或许和你的想法是相同的。”夏兰道。
“但他们有站出来的理由。”西尔看了眼身边的王都勋贵们道。
“他们不是你,所以他们做不出让你称心的事情。”夏兰道。
“也许吧。”
西尔轻叹出声再不于此而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行为,有时候强迫他人认同自己的思想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王都的勋贵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身在其中,大家的关系千丝万缕,多多少少之间都存在着人情瓜葛。
而鲜血旗帜结社里的成员并不缺乏王都勋贵圈中人物的子女,勋贵们以为凭借父辈人情可以轻易压倒对方,但是,克哈的教训出现在了眼前。
每个圈子都有他们的底线,而他们打破了底线,所以他们不敢再次妄动。
听到祭典台处学院生的发言后,看着那些附和狂热的变『乱』成员,他们需要冷静,因为他们的敌人已经失去了理智。
一个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狂热团结的疯子。
而那些困作一团的广场学院生更加指望不上,往日同学间的友情仿佛在这一刻早已丧失,他们或许也更了解这场变『乱』中鲜血旗帜结社成员的疯狂本质。
他们手中的剑不是装饰。''埃尔德兰的天空44
他们用鲜血警告敢于反抗的人。
王立中央学院的学生课程里,剑术属于必修的一门科目。
文武兼备,知能兼求。
或许剑术教育上不及王立士官学院,因为双方教育道路不同。
但每一位从王立中央学院而出的学生无疑都有高于常人的剑术实力。
来此观礼参与祭典的勋贵们或许从未担心过安全问题,因为这是王立中央学院。
所以,他们的护卫在进入学院之时便留在外面守候,直至如今是否追悔尚未可知。
“很奇怪吗?很惊讶吗?很难以相信吗?”
平息下的场面,祭典台上的学院生忽然微笑道。
难道不奇怪,不惊讶,不难以相信吗?
无数的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因为他们想要知道那份答案。
学院生丝毫没有畏惧此刻,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他感到了一种美妙。
内心深处仿佛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所有人。
“一个人,有他的故乡,一个人,有他的国家。”
他缓缓开口。
“从我们出身的那一刻起,我们的血肉心灵便已深深牵绊这份大地,未来,不论我们身处何地,这,都是属于我们的归宿。”
“因为这份大地是我们心灵上的母亲。”
“很多时候,很多人,他们都在默默地守护着这位母亲,因为他们不想失去这位母亲,更不想失去心灵上最后的归宿。”
“活着,考虑的并不仅仅是自我的满足。”
“在我懵懵懂懂有了自己的思想,在我逐渐成长懂事,忽然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件事情,这是我第一次深刻意识到的事情。”
“你的,我的,他的,所有养育着这份大地人们的母亲生病了。”
“是的,它就是我们的国家,路克尼大帝四百年前所建立的艾德里亚王国!”
“悠久漫长,这个大地诞生了无数它的子女,有人选择报答守护,但也有人却忘恩负义一点点反噬着它。”
说着,学院生将腰中长剑拔出指向天空,语气更加激昂。
“从那一天开始,我的内心深处告诉我,我要守护这个国家,我要拯救这个国家!”
“梦想远大而残酷,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或许一个人实现不了,但是,这份大地却有无数与我志同道合怀抱同一个梦想的人,因为,我们都是最深爱这位母亲的孩子!”
“在这个国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出现了,而你们却在做什么?”
长剑横指观礼台上的无数勋贵,学院生冷笑。
“数年前,多位有志救助这位母亲的大臣们提议改革方案的时候,是你们深深地扼杀了所有一切!”
“在你们看来,你们的利益远远大于王国的利益,为了守护你们拥有的一切不惜将所有触犯你们利益的敌人抹杀。”
“难道你们的脑子都是猪养的吗?难道你们不知道当整个王国倾覆,你们的所有一切都将是过往云烟吗?”
“不,你们懂,但是你们放不开眼前的一切!短视的人啊,将来不会有人拯救你们,因为你们无法逃避伤害这个国家的罪孽!”
在学院生讲诉这个国家所面临困境的时候,夏兰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他心中有一个疑『惑』。
“数年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西尔目『露』惊讶看着他,道:“你不知道?难道你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不,我只是忘记了。”夏兰道。
忘记了?
西尔有些不相信,但出于对方的疑『惑』,他仍旧轻叹解释道:“时间大概在四年前吧,那时候王国里的多位大臣上书向国王提议改革,因为再早之前的那场与奥萨苏入侵时的战争之后,王国内部很多问题都暴『露』了出来,如果再不进行解决的话,假设有一天奥萨苏蛮人与苏格罗亡灵共同入侵,那么整个王国将无能为力。”
“提议的改革失败了?”夏兰道。
“是的。”西尔看着前方滔滔数落王国问题的学院生道:“其实这件事情很多大臣都知道,但是却只有少数站出来支持的人,如果改革提议真的通过,那么王国内部不免要爆发战争,这场改革对于所有贵族而言触犯的利益实在太大了。”
“结果如何?”
“结果?”西尔无奈道:“提议改革的大臣全部消爵为民,这件事情也如此不了了之。”
“看来这个国家真的没救了。”夏兰摇头道。
“不。”西尔忽然坚定道:“只要这个国家拥有这些人,那么这个国家将会永远存在。”
“存在在心里?”夏兰讽刺道。
“现在我越来越怀疑你不是这个国家的人。”西尔用奇怪地眼神看着他,道:“或者说,你并不喜欢这个国家。”
不喜欢吗?
夏兰摇摇头道:“国家并不是局限我的存在。”
“你的世界是难道是整个埃尔德兰?”西尔不由得笑道。
我的世界在哪里?夏兰不知道,所以他没有回答。
看着对方沉默以对,西尔转头继续看向祭典台处的学院生。
“今天,我们站了出来,我们做出了行动。”
结束王国内部问题的谈论后,学院生仰着头,天空,碧蓝如洗。
“摧残践踏的梦想,失望祈祷,但内心信念仍未褪『色』,不甘蛰伏,若有改变只能奋起而战!”
长剑高举,银光闪烁。
“信念与梦想让我们举起了手中的利剑,这股意志践踏前方嘲笑我们的敌人,誓死而战!”
“我们不会踌躇,就算看不清未来前方的路途。”
“我们不会逃脱,这是我们选择选定的道路。”
“哪怕暴力胁迫,我们也愿意承担一切的后果。”
“火热喷溅而出的冲动灼烧,不屈改变的梦想依旧永恒。”
“对于我们,抗争与放弃哪种选择不是罪,如此,那么不如更加放肆那份抗争改变的罪恶!”
“成与败!”
“生或死!”
“罪与罚!”
“阻挡在我们面前的尽头疯狂嚎叫!信念梦想的意志伴随着手中长剑不断劈斩!”
“艾德里亚母亲啊!请让我们来拯救你吧!”
渲染鼓噪,心中火涌。
“为了信念梦想而战!”
无数剑锋指向天际。
他们的脸盘坚毅,他们的眼角湿润。
广场围困的学院生有人高举手臂,人,越来越多。
他们共同呐喊着心声,因为,他们同样深深爱着这个国家。
封闭的心灵,胆怯的思行,这一刻仿佛化为乌有。
“都疯了!疯了!”
观礼台,一位勋贵面对着如此场面,全身颤抖,他捂着脑袋,手指着他能看见的疯狂场面。
心灵深处的某个软弱强烈而刺,曾经与现在相对的思想发生剧烈冲突。
他开始笑,笑声透『露』出的癫狂让周围人都纷纷远离担忧。
“你们都是一群疯子!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萨夫放下手中的剑,他的眼睛深处燃烧着无比火热的烈焰,他走了上去。
“没错!我们在为心中那份梦想的信念而战,哪怕死亡!”
剑入皮肉。
那位勋贵看着胸口刺穿而来的冷冽剑锋,双手忽然紧紧握住。
他看着萨夫,扭曲着笑容。
“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