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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没来得及擦,提着裤子,一把鼻涕一把尿的一巴掌拍醒老爸,跟他讲自己在厕所里的遭遇。
他刚开始没信,后来偶然看了一眼我脚上的袜子,顿时也大惊失色。只见我还算干净的白袜子上,赫然有两个抓痕。褐色发黑,一如那墙壁上字的颜色。甚至隐隐还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那是屎尿干了混杂着腐烂的馊臭,再认真一看,那两个抓痕,越看越像是一双手。左手小小的比较正常,右手有六指。
我和老爸都吓得不轻,刚开始都还没敢乱开腔。毕竟那年月虽然破四旧扫迷信、严打牛鬼蛇神运动已经结束了十多年了,可是说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还是有些忌讳。直到几天后老爸和同院子里的人喝酒吹牛打屁,喝多了说漏了嘴。
院子里的有心人记下了,也在外边乱说。不知怎么就被小虎的父母听去了,一个下午小虎妈买了一包好吃的零食堵住了正放学回家的我。禁不住零食的诱惑,我原原本本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次。
当听到我脚上的抓痕,右手有六指的时候,小虎妈顿时哭天呛地,立刻就晕了过去。原来小虎家族有遗传,右手就是六指。只不过平时和别人玩耍的时候他自卑,经常会将第六根指头藏在袖里,再加上我跟他玩的少,所以不知道。
小虎父母琢定肯定是小虎死在了厕所中,阴魂不散,所以向我求救。他们找人挖开了旱厕,挖空了化粪池。竟然真的在池底下找到了小虎的尸体。
那具尸体高度腐烂,全身卷缩着,皮肤内外长满了白蛆。他死的时候明显充满了绝望痛苦,他拼命的用手去抓旱厕的石壁,用力到指甲断了,就连手指都断了几根。
我当时好奇跑去看了一眼,见到尸体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小虎被勾起来,浑身高度腐烂掉白蛆的模样,至今都久久难以忘记。现在想来,那褐色发黑的字,显然就是干枯的屎尿混合物吧。
在这干净白洁的医院卫生间里,勾起了我当初的回忆。我摇头笑了笑,觉得小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单纯。记忆有时候会美化生活,再痛苦尴尬难受的回忆,都会被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弱化,成为了可以回味的片段。
第2185章 又见故人(1)
现在知道的多了,明白的多了,依旧难以解释那一段诡异的经历。
小号和大号一起上完,我在马桶上挪动屁股。私立医院就是不同,残障人士的马桶都是稚嫩的,按一下就能把屁股洗好。
我洗完屁股烘干后,就想要离开。就在这时,自己眼神的余光在地面上看到了一个白白的,缓慢移动的生物。
是,白蛆!
这里怎么会有白蛆?
我愣了愣,低下脑袋认真的看。确实是蛆虫,一只又肥又胖的蛆在蠕动着自己的短短的身体,努力向我的脚爬过来。
“还私立医院呢。果然能偷工减料的地方就偷工减料,表面不错,实际上卫生情况糟糕透顶。连蛆都出现了。”我撇撇嘴。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哽。苍蝇的幼虫一般只生长在有足够多的食物的地方。
这里的地面没有屎尿,哪怕卫生间再不勤于打扫,可地面还是干净的。尿渍都没有,更不要说粪便了。它靠什么生存?
我疑惑的准备先离开,再找文仪投诉。就在我推轮椅的瞬间,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厕所门板下,又有几只白蛆爬了过来。不,不止几只,是一大堆。一大堆密密麻麻完全没有空隙的蛆虫,顺着隔间的门缝朝里边爬,很快就要将隔间的地面爬满了。那些蛆的速度很怪,自己第一次见到爬那么快的蛆虫。
我吓了一大跳,浑身发冷。推了推厕所的门,没推开。
怎么门又推不开了?这该死的医院,到底怎么回事!
我大骂,一咬牙,使劲儿的转动轮椅,试图用轮椅将隔间的门板撞开。轮子移动,压碎了无数白蛆,苍蝇幼虫的体液横飞。门板被撞的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那一声响声过后,我的眼睛,猛地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卫生间的灯,灭了。
天天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的都市动物们,最离不开的就是灯。灯灭的后果,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还要可怕。
再加上满地都爬着的白蛆隐藏在了黑暗中,看不到它们的动静。这更给我增添了一层恐惧。
我陷在黑暗里,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止不住的疑惑。自己进厕所的时候,天色还尚早,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公共卫生间虽然开着灯,但是它也有窗户啊。怎么灯突然灭了后,阳光也没了。
彻底的死寂夜色,弥漫了没有气味的厕所。
自己愣了愣,脑子发木。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是有光源的,连忙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功能。
一束白色的光,照亮了我的小世界。
我将光束朝地面射去,地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什么满地白蛆的身影。难道刚刚的景象,只是个幻觉?
我再次试着推开厕所门板,门板不知道哪里卡住了,仍旧是怎么推都推不动。自己待在手机的光圈中,准备打电话求助。可是一看屏幕,居然没信号。这太无法理解了,在一墙之隔的走廊上手机信号还明明是满格的,这厕所又不是封闭空间,信号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距离中衰歇的那么快?
太诡异了。
不知何时,自己感觉有一股股凉飕飕的阴风刮了过来。我猛地打了个冷颤,越发的觉得黑暗的厕所变得恐怖无比。
厕所是有窗户,但是为了防止意外,那些窗户在设计之初都是不能打开的。也就意味着,厕所里不可能有风。卫生间里所有的空气交换,都是靠着双向新风机进行的。
可刮在我身上的风,又是哪里来的?
我感觉到很冷,用力裹了裹身上单薄的外套。无论怎么裹紧,还是冷得厉害。我试着用完好的左脚用力踢门,厕所门板摇晃了几下,再次恢复了牢牢合拢的状态。按理说防火板的硬度不可能那么大,多踢几下,应该能踢坏才对。可是这门质量实在太好了,怎么都弄不坏。
折腾了好一阵子,自己累坏了,终于放弃了。
手电的光是我唯一能够抓住的希望,厕所隔间里的风越发的大起来,吹的我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生痛不已。
我强自安耐住想要去寻找风源的想法,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也不好,特别是在这封闭的空间中。并不是挖空心思找到每一寸线索就是有利的,更有可能,知道了风的来处,反而落入了陷阱中,容易自己吓到自己。
毫不意外,我确定一定是有人故意将我关在了厕所中。有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关掉了灯、堵住了隔间的门。
难道文仪曾经提醒我的,不要进贴了红纸的房间的警告,说的就是这个原因?虽然昨晚这个卫生间门上确实贴了红纸,但是白天没有啊。更何况我进来的时候,也并不是没有别人在上厕所。
为什么偏偏我落入了现在的困境中?还是说昨晚我闯入了这个贴了红纸的房间后,已经为今天的下场埋了伏笔?
一时间我想了很多,自己卷缩在轮椅上,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八岁那一年。斑驳恶臭的厕所,那越过树枝的月光,那说囊雇怼�
我摇晃着脑袋,拼命想要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外。
手电筒的光线下,厕所门板上的无数小广告就仿佛在无情的耻笑我,张着牙咧着嘴,散发着晦暗不明的气息。猛然间,我瞪大了眼,只见那些小广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潦草的黑褐色字体。
像是小孩子的胡乱涂鸦,但内容却惊悚无比。
‘救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
两行涂鸦文字,覆盖了小广告。我没有眨眼,死死的看着这些字。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字竟然变多了。
‘救我。’
‘我就在下面。’
我猛地打了几个寒战。四行文字的最下边,有一个熟悉到我至今难忘的箭头。一排排的白蛆在箭头下方汇合,不断的爬到地面,越过我的鞋,爬上了洁白的智能马桶,一直朝着马桶的洞里钻去。
第2186章 又见故人(2)
马桶洞的水沸腾了似的不断翻滚,我傻呆呆的伸出手试探了一下。风,吹到我身上的风,竟然全是从马桶洞里吹出来的。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疯了似的再次用力踢门。门完全没有会被踢坏的迹象,门板卡的死死的,把我将外界的世界牢牢隔绝。我逃不掉,我的大脑混乱,我完全无法想象再在这儿待下去,将会发生怎样更可怕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深层次恐惧,无论长大后胆子如何大,小时候的惊恐烙印也无法消散。只要触到了某个点,就会再次爆发出来。
用力过猛的我再次停了下来,喘息着粗气。厕所因为我的停歇再次陷入了黑暗的死寂里。混乱的我耳朵动弹了一下,似乎听到了厕所外传来了某个响声。
‘啪’的一声响,仿佛是厕所的弹簧门开合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外界的光线。卫生间不再那么黑暗,有光进入了这灰败的世界中。
我顿时欣喜的喊道:“喂,有谁在外边。麻烦帮我把门打开一下。”
“你在哪儿?”
果然是有人进来了,朦胧的光稍微照亮了周围。我刚要开口回答,突然就哑了,甚至尽量将想要冒出喉结的声音拼命给咽了回去。
门外的人离我还有些距离,声音模糊,甚至听不出男女老幼。那声音如同在深深油腻的液体底层冒出来对的气泡,听的我非常不舒服。而且他第一句问我的不是‘你怎么了’,而是‘你在哪里’。
这令我起了疑,根据人类的心理,就算是遇到求救者普通人都是会本能的戒备的。在看不到对方的情况的环境下,一般人总会先问清楚对方的状况。
“你在哪里?”见我不回答,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跟上一次一模一样的语调,简直就是复读机在重复。
“你在哪里。”同样的问题,不厌其烦的问了第三遍。
接下来,门外的人一遍又一遍的问我在哪儿,每一次的声音都完全相同。我毛骨悚然的不敢回答,甚至关掉了手机的光。
就在关掉手机的一瞬间,我脑袋遭到暴击似的,心里庆幸无比。因为我一身冷汗的看到了从外界投射入厕所隔间的那些光。
那朦朦胧胧的赫然是月光,月光透过树梢,倒映着无数乱舞的小手似的影。每一只手,都在拼命的朝着我的脑袋方向挥舞,想要将我抓住。
这里是四楼,高达14米。而背后康复花园里并没有高大的树,就算树影被月光一照也不可能将影子投射到卫生间里。
那些月光,那些倒映的在身后洁白墙壁上令墙壁都肮脏灰败起来的树影,赫然就如同我八岁那年旱厕的模样。
邪恶在卫生间中蔓延,一步一步将我逼入窒息的深渊。
我保持安静,甚至屏住了呼吸。那个没有等来我回应的脚步声没有放弃,开始由远至近寻找我的踪迹。它绝对不是人类,它明明身体沉重,可是脚步却很轻。就像是一个鼓胀的气球在地上行走。
最深处的隔间被啪的一声推开了。
背后墙上爪子似的树影胡乱摇摆,我不敢触碰那些仿佛想要抓住我的影,只能尽量低下脑袋弓着身体,泯灭自己的存在感。
树影无声,邪气森森。之后是第二个隔间、第三个隔间。隔间被一个个打开,终于门外的东西走到了残障人士专用隔间前。
我在自己的身上慌乱的摸着,想要哪怕随便找一个可以自卫的工具。可是除了坚固的轮椅外,我没摸到任何东西。自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黑影遮盖住月光。
那个黑影不高,地上有着他沉重的双脚。它的脚板从隔间的下部空隙露到我瞳孔里,我拼命捂住的嘴险些控制不知想要尖叫。
小孩一样的双脚,可是已经腐败不堪,呈现出酱肉似的褐色。门外人的皮肤气球似的鼓胀,仿佛用针一戳就会爆炸。看到这两只脚的一瞬间,我已经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门外的人是小虎,是小虎的冤魂。它那双脚和我小时候记忆尤深的那一瞥一模一样。但是小虎的尸体已经从旱厕打捞了上来,明明在十多年前就拉到火葬场烧掉了,就连那个旱厕也早已经不复存在。
我瞪大眼睛,心里明了。这个医院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在放大人类表层意思最恐惧最害怕的记忆。难道衡小第三医院中所谓对的贴了红纸的房间,都有类似的遭遇发生在病人身上?
明明只是我记忆里具象化的东西,明明我知道不应该害怕。可是在这惊悚的气氛里,我甚至无法顺畅的呼吸。死掉的小虎如果真的打开了隔间的门,会发生什么?
我会被它杀死吗?
冰冷冷的气息里,随着小虎的靠近,弥漫出熏天恶臭。那腐臭的气味让我干呕。它伸出了手,扭动把手。本来卡死的门锁竟然动了,缓缓转动,眼看就要被它打开。
我把心一横,准备什么都不顾了,只要门打开自己就冲出去。至于到底会造成什么后果,已经无所谓了。死活,就拼这一把。
自己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的握着轮椅的转轮,随时就能发力。门敞开了一条小缝隙,我正要往外撞的最后一刻,厕所大门又发出了响声。
又有人闯了进来。
“何方妖孽。”闯进来的人有着清脆干净的女性声音,她似乎看到了厕所里的景象,倒吸一口冷气:“好丑好臭的鬼,你姑奶奶马上就送你一程。”
厕所隔间的门没有再继续敞开,模样像是小虎的怪物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的朝那个女孩走去。
女孩冷哼一声,喝道:“东方律令旗,西方律令旗,北方律令旗,十万天兵天将卸甲皆前行。去!”
四道火光一闪,点燃了我背后墙上的月光。月光也燃烧起来,树影稀松,犹如鬼爪的树梢全都在燃烧。
怪物痛苦的吼了一声,速度加快朝着女孩扑过去。
第2187章 又见故人(3)
女孩再次冷哼,隔着门缝我看到她青葱似的两根手指中间夹杂着某种纸符般的黄色物体,折成了三角旗子的模样,手腕一翻,两张纸符就在凭空点燃了。
熊熊燃烧的两张黄纸被她朝怪物的方向扔去,点燃的纸符被风一吹燃的更旺盛了,神奇的以笔直的直线打在了怪物身上。
怪物的身体也被点燃,黑褐色的外表流淌出深黄色的脓液。
“南方律令旗,北方律令旗,东营天兵天将,雷神号令驱妖灵。”女孩再次念着咒,手再次一翻,这一次每一个手指缝隙中都凭空出现了一张纸符。变戏法般看得人眼花缭乱。我就隔着门缝看着那魔幻的一幕,虽然惊讶,但是依然安心了许多。类似的景象,多年前在一个案子中也碰到过。
门外女孩的身份,我也已经确定了八九不离十。这次,得救了。
十根手指,八个手指缝,八张纸符。所有纸符点燃后,都轰在了怪物身上。怪物惨叫连连,最终化为灰烬被燃烧殆尽,什么残留物都没有剩下。
女孩娇喘了几下,显然也累得慌。我正准备出门叫她,顺便吓唬她一下,没想到女孩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大叫一声糟糕,转身就急忙冲出了厕所门。
自己愣了愣,决定先跟踪她一段时间,不忙碰面。看看这家伙到底在医院中搞什么幺蛾子。
我推开了松动的隔间门,悄悄离开了卫生间。等到出门了我才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天突然黑了。可自己进入厕所时才下午,离天黑还至少有几个小时。怎么上个大号惊吓了没多久的功夫,时间已经莫名消逝。
不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而是时间的流速绝对有问题。我看了看手机,时间的显示停留在了四点过一刻。但是当联到网络,时间程序跟客户端同步后。迅速的跳跃到了八点45。
我只能苦笑,出了厕所偶然向后看了一眼。自己有一次大惊,一张红纸赫然贴在了卫生间的门上。
这卫生间显然是白天开放随人进入,晚上就会贴着红纸禁止人出入。既然有人贴红纸,那肯定就有人在晚上贴纸前进去巡逻。但是自己根本没有听到巡逻的人的动静,难道,厕所里的不止时间出了问题,就连空间也有问题?
走廊里黑漆漆的,感应灯在我走过去后并没有亮,似乎是停电了。深邃的深处,正对着我的位置,有一个背对着我的黑影,在医院的走廊上走来走去。从背影看,应该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子,窈窕的身材被紧身夜行服勾勒的淋漓尽致,异常诱人。我偷偷的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路,顿时脑门子上冒出了几层黑线。
这不知为何目的潜入vip病栋的女子,走着走着,似乎在走廊上活生生华丽丽的迷路了!
喂喂,这样也行?我无力的吐槽。真想知道这家伙的大脑构造是个什么样,眼前明明只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而已。
自己偷偷的朝黑影靠拢了一些,医院停电后,应急电源似乎也出了问题。朦胧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