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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到一颗大树前,只听树上有人高声道:“你一个人居然在片刻之间就能把青城十二煞全都打翻在地。在下真是佩服之至!还没有请教大侠的高姓大名?”独孤雪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皮肤惨白、眼圈乌黑的黑衣老者侧身坐在一颗很粗的树杈上。他纷乱的头发上扎着一条两根手指粗的黄丝带。这位老者正是独孤雪上回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个怪异老人。独孤雪当时对他的身份就有些好奇,但江湖上的怪杰多不胜数,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不想今日又遇到了这位老人。他冲树上那位老者一抱拳,朗声道:“在下独孤雪!请问尊驾怎么称呼?”怪异老者“嗖”的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独孤雪道:“老夫月下幽魂任飘零!”向地上那些白衣人看了看,又道:“这些都是我的兄弟!我们在江湖上号称“青城十三煞”。”独孤雪缓缓点头,朗声道:“久仰!”
任飘零又道:“他们听说上次你将我打败,都不肯服气,所以一定要联手和你一决高下。不过看这样子,他们就算再多练个十年八年也不是你的对手。”这时那些倒地的白衣人纷纷挣扎起身,都围了过来。独孤雪向众人扫视了一圈儿,缓缓道:“各位莫名攻击在下,在下出于自卫,也只好对各位无礼了!希望各位多多包涵!”众人纷纷客套了一番,都对独孤雪十分钦佩。任飘零道:“独孤大侠这个朋友,我们是交定了。今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要向我们兄弟开口,我们一定鼎力相助。”独孤雪道:“任前辈太客气了!”冲着任飘零又一抱拳,道:“在下这几天有些疲惫,这就告辞了!”任飘零也抱拳道:“青山依旧,绿水长流!随时欢迎独孤大侠到我们青城山做客。”独孤雪点了点头。任飘零又道:“你是我遇见过的真正的大侠!总算让我知道了这个世上的大侠并不都是徒有虚名之辈。”独孤雪轻轻一笑,抬脚向前走去。
他回到客栈的卧房内又接着睡了起来。这一觉他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跟着就迈步走下楼去。刚一下楼,他就听见有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谈话。顺着楼梯往下一看,原来是杨府的杨文和杨安两个下人在一块儿喝酒。独孤雪就朝他们走了过去。二人一见到独孤雪,都忙着起身让座。独孤雪在他们身旁坐了下来。杨文看着独孤雪,笑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独孤雪道:“是啊!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杨文道:“有一件事情,你绝对想不到。”独孤雪道:“什么事?”杨文道:“大小姐已经是飞鹰派的帮主了。府上的事情她都交给了老管家和还有我们这些下人。”独孤雪轻轻一笑,道:“哦?那要恭喜大小姐了!”杨安道:“你不回去吗?那样大家就可以时常在一块儿喝酒了。”独孤雪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回去干吗?”杨安道:“瞧你说的?大小姐一向很器重你!你回去之后,说不定她会给你一分很轻松的事做呢!怎么也能比我们混的强。”独孤雪叹道:“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看了看他们两个,又道:“你们一定要尽心做事,可不要辜负了大小姐对你们的信任啊!”二人都笑道:“那当然!”独孤雪倒满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起身道:“我要出去了。你们两个喝完就回去吧!”二人应了一声,继续吃喝。独孤雪悄悄走出了客栈。
这一天正是腊月初八,飞鹰派的议事大厅内聚集了各路坛主和所有的职事人员。帮主杨雨珊处理了一些平常的帮务之后,忽然道:“云帮主的死正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中一些厉害的角色围攻所至。江湖各派中现在以青龙帮势力最为庞大,而且他们青龙帮离我们飞鹰派又不算太远。几名青衣客在冬月底就已经查清了青龙帮总舵的具体情况、人员部署,我们只要多出些精明强悍的勇士,按指定计划进攻,就能在年前一鼓作气攻下青龙帮总舵!”一名职事人员朗声道:“我同意帮主的看法。云帮主的大仇一定要报!还有上次武林各派联合起来无故侵犯我们飞鹰派,也让我们损伤了不少弟兄。该是主动出击的时候了。”他的话音一落,众坛主和职事人等纷纷响应。杨雨珊道:“既然大家一致同意出击,我们就在年前奋力一战。”接着她部署了一些进攻计划:哪路人马先行,哪路人马接应,在哪里设伏,在哪里屯兵,怎么联络,怎么作战等等。飞鹰派大厅内的所有帮众都认真听着。第二天一早,第一批人马就扮成普通百姓,悄悄出发了。随后几天内,陆续有大队人马伴成商旅悄悄向颖州城内进发。一路上众人晓行夜宿,不到一个星期就潜入了颖州城内。
经过一番明察暗访,飞鹰派几路坛主已经摸清了青龙帮总舵的所有情形。这天夜里,月朗星稀,轻风阵阵。天冷得可以看得见呼出的白气。飞鹰派弟子带着硫磺、火石、炸药等以及各种冷兵器靠近了青龙派总舵的范围。一名轻功好的弟子悄悄潜入青龙帮院内,不一会儿院门就大开了。接着风车坛坛主尹泉一声令下,一时间鼓声大振,杀气大起,众人都冲了进去!那些青龙帮弟子从房内慌里慌张跑出来,不知所以,没等交手就纷纷举手投降了。还有一些手持兵刃奋力抵抗,结果战败被杀。而另外一些青龙帮弟子从后门逃跑出去,恰好碰到了炸药,一声巨响之后,人仰马翻。帮主于剑南和执法弟子严正在院力奋力拼杀,二人仗着轻功较好,寻了一个空隙翻墙而出。余下所有的青龙帮弟子全都扔下了手中的武器,甘愿归降。
于剑南和严正两个从荒草丛生小路匆匆逃去,跑了没一会儿,前面遇到埋伏,二人只好迅速向一旁逃蹿。后面飞鹰派帮众的喊杀声一阵阵响起。二人不知跑了多久,四面安静下来,他们也不敢多停留,趟黑一直向前走去。到了天快亮时,他们总算出了这片荒草地。二人来到市镇上,各自偷了一匹马,骑乘着直接奔淮西分舵的方向跑去。两天后,淮西分舵舵主魏川热情地接待了于剑南和严正二人。双方交谈了一番,忽然魏川看着于剑南道:“怎么没见尊夫人?”于剑南道:“自身尚且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了其它?”严正道:“于夫人从不理会江湖之事,和普通百姓没什么分别。相信那些江湖人士还不至于对夫人怎么样。”于剑南和魏川都点着头。严正又道:“我们等其它分舵到齐,再做反击。目前主要是加强防守!不让那些人乘机偷袭!”魏川道:“真没想到,那些人这么大胆?”于剑南道:“飞鹰派的能不大胆吗?”魏川道:“我们先对飞鹰派下手,就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子。”于剑南笑道:“现在咱们只不过把地盘让给他们一些,并没有伤亡多少人,相信只要我们联络一下盟友,重整旗鼓,那些地方一定可以失而复得的。”谈了一会儿,魏川和他们二人出去吃饭,顺便命执事人员传令给所有帮众:一定要昼夜严加防守。这天一早,于剑南写了几封紧急救援的书信,用飞鸽传书给其它分舵送去,要求各分舵立即派人手增援。
飞鹰派占领了青龙帮总舵的地界之后,只留下了少量帮众在此把守,剩下的追随于剑南等的足迹跟踪而来。没几天工夫,飞鹰派又赶过去,对青龙帮淮西分舵形成包围之势。于剑南和魏川部署一番,亲自带领人马日夜守城。严正又派了两名精壮勇士乘夜突围,去附近淮南分舵和江浙分舵招及救援人马。
当夜月黑风高,两名武艺精湛的卫士骑着快马飞奔出城。路过飞鹰派营帐时,遭到一些弓箭手的袭击,于是二人弃了马匹,纵身隐入草丛中。一名弓箭手见势不妙,立即将情况报告给杨雨珊。一些执事人员紧张起来,纷纷主张撤退。这时杨雨珊的一个助手黄鹤,也就是云锣坛那个文弱青年道:“不如我们先向当地人请教一下附近地形,然后在这儿挖沟修墙,准备决战。”杨雨珊轻轻点头。第二天,飞鹰派帮众就四下忙开了。当晚几份进攻淮西分舵总部的路线图传到杨雨珊手上。经过分析,杨雨珊决定分别在附近两处草木茂盛的山谷旁边设下伏兵,然后留下一半人马继续围城。没几天,有探马来报杨雨珊道:“三十里外的大路上尘土飞扬,一大群骑马的江湖人士正向这边赶来。”杨雨珊微笑点头,吩咐他下去休息。这群大队人马正是江浙分舵赶来救援的。谁想进入附近山谷没一会儿,两边杀声大起,随后大石纷纷滚下,这群人马避之不及,损伤大半,匆匆退到谷口处,又遭到弓箭手伏击。众人拼命挥兵器抵挡,很快弓箭停止发射,被困众人在劝说下纷纷投降飞鹰派。
当晚飞鹰派在营帐中大设庆功宴,得胜帮众每人都给予了奖赏。第二天早上一些人换上了青龙帮的服饰,来到淮西分舵后门不远处。飞鹰派另一些人假装着和他们打斗拼搏。城内人马见此情形非常高兴,在于剑南和魏川的带领下拥出城外,和飞鹰派人马交手。飞鹰派众人边打边撤,青龙帮人马全力追赶。不知跑了多久,飞鹰派众人都隐入了一片密林中。接着一声口哨响起,那些假扮青龙帮众的飞鹰派弟兄脱去外衣,和青龙帮人马混战起来。打不多时,飞鹰派的人都不见了踪影。于剑南感觉形势不妙,连忙带人往回跑去。到了一个叉路口,被弓箭手射回,又跑到另一个叉路口,还是箭密如雨。青龙帮众只好奋力拼杀,终于冲了出去。好容易到了淮西分舵城门前,魏川翻身跃到城门前叫门。许久不见回应,他仰望城墙正在疑惑,忽然一支冷箭从墙垛上斜飞过来,穿透了他的胸膛。魏川大吼一声,倒在地上。
于剑南知道淮西分舵总堂已经被飞鹰派占领,马上带人撤退。走了三四里远,在一条小河边遇到了严正和一些青龙帮的残败人马。他们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就过河向东逃去。飞鹰派又一次大获全胜。经过这一仗,青龙帮彻底伤了元气。于剑南和严正等一直渡过长江,逃到了威远分舵。他们凭借长江天险,暂时安稳下来。青龙帮其余救援人马赶到总舵和淮西分舵时,均中了飞鹰派的埋伏,帮众大部分被活捉,经过飞鹰派一些执事人员的劝说,这些青龙帮弟子纷纷投靠了飞鹰派。还有一少部分青龙帮人马直接进攻飞鹰派总坛,但是由于力量薄弱,又缺乏给养,被留守在飞鹰派总坛附近的精锐人马打得落花流水。青龙帮准备不足,仓促应战,结果连吃败仗。这一下飞鹰派迅速扩充了人马和地盘。于剑南和威远分舵舵主雷鸣等也不敢贸然出击,他们已经派出了信使联络江浙分舵以及其它帮派,准备一同攻打飞鹰派。但是那些信使一连去了好几天,也不见回信。
转眼到了除夕,这一天青龙帮帮众本该很热闹的欢聚在一块儿,可是现在却个个面有忧色。而其它帮派正沉浸在新年的欢快气氛当中。有些帮派接到了青龙帮的求救信函,但是正值新年,不宜出兵。所以没有一个帮派赶来青龙帮助战,也没有一封书信回复。只有江浙分舵有回信送来,与威远分舵互相照应。飞鹰派由于接连打了胜仗,地盘扩大,帮众增多,人人脸上都兴高采烈。大家围坐在一块儿,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各自猜测着下一步的行动。一些新投靠来的帮众,都换上了飞鹰派的装束,和原来飞鹰派的人马编排在一起。江湖帮众朝秦暮楚,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何况飞鹰派已经承诺让青龙帮大部分原有人马各自留守原来的地方,只要听从飞鹰派号召,并且每年向飞鹰派总坛纳一些供奉就可以了。地方还是青龙帮的地方,人马也还是青龙帮的人马,只是旗帜却变成了飞鹰派的旗帜。水萝卜等少数的青龙帮执事人员则整日起早贪黑坚守阵地,不得一刻的闲散。经过于剑南等临时决定,将威远分舵设为青龙帮的临时总舵。
除夕这天,吴小丽不见于剑南回家,就去总舵寻找于剑南。不料,她到了总舵,见墙头的旗帜已经变了。可她还是敲开了总舵的大门。一个飞鹰派的卫士开门之后,上下看了看她,问道:“你找谁?”吴小丽心中惊道:事情不妙。她笑着向卫士道:“这里还是青龙帮总舵吗?”卫士道:“早不是了。夫人有兴趣儿,进来坐坐?”吴小丽道:“多谢你的好意。我还有事儿!”说着转身离去了。回到家中,她向彩珠和彩玉道:“总舵已经被人占领了!于帮主下落不明。”彩珠道:“那怎么办?”吴小丽道:“你们愿意跟着我,就收拾银两和我一块儿走!不愿意走的,留在这里我也不勉强。”彩珠道:“我愿意走。”彩玉道:“我也誓死追随夫人!”吴小丽看了看她们两个,道:“真是好样的!”她们收拾好了银两,都打扮成普通百姓,正要出门,只听外面一阵扣门声,一些人大喊开门。彩珠和彩玉互相看了看,就听吴小丽道:“别慌,我们从后门走出去!”三人来至后门,这时两个家丁阿勇和阿强当在了后门门口。
吴小丽道:“你们快让开!”阿勇看着吴小丽道:“方才我们两个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既然帮主下落不明,你也要走了,不如把随身的钱财也都留下来吧?”彩珠道:“阿勇,以前帮主和夫人待你那么好,没想到你竟是这种趁火打劫的小人!把钱都给你,我们出去吃什么,住什么?”阿勇道:“这个我不管!只要留下钱,你们就可以走了。”阿强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彩珠的脸,彩珠红着脸向后一闪身,阿强看着她笑道:“你的脸蛋儿摸上去好滑呀!”接着向吴小丽道:“如果夫人不留下钱财,把这个小丫头留下来也不错。”彩玉在一旁道:“休得放肆!”阿强看了看她,又道:“要不你留下来也行啊!”阿勇一把将他拽到一旁,向吴小丽道:“只要把银子留下,就放你们走!否则的话,我这就去打开前门,告诉那些江湖人士你们逃蹿的方向。”吴小丽犹豫了一下,轻轻一笑,柔声道:“好啊!”随即打开一个包袱,拿出了几叠厚厚的银票扔在地上,阿勇和阿强立即争着去拾。因为二人都想独吞银子,所以抢了几下,就厮打起来。二人的身体紧紧地缠在一起,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这时吴小丽缓缓走到二人身前,拽出了随身佩剑,冲着地上二人的身子用力刺去。他们二人的身子被利刃像串糖葫芦似的串了起来。彩珠和彩玉看到这一幕,吓得同时发出一声尖叫,互相抱在了一起。随后吴小丽抽出了血淋淋的剑,地上的两个人各自惨叫一声,就都咽了气,伤口处还在往外汩汩地流着鲜红的血。吴小丽用他们身上的衣裳擦了擦剑上的血渍,收剑入鞘,向彩珠和彩玉二人走了过来。两个丫环面色都变得惨白,连着后退了几步。吴小丽拾起地上的几叠银票,放在包袱里,接着向彩珠和彩玉道:“你们两个不用害怕!这是他们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应有的下场。”彩珠和彩玉缓缓点着头,道:“我们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夫人的。”吴小丽看着她们,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咱们还是快点儿走吧!一会儿外面那些江湖人士翻墙而入,那就不妙了!”跟着主仆三人就一块儿从后门匆匆走去。一路上她们穿街过巷,四处打听于剑南的下落。
独孤雪踏着一溜一滑的冻雪路,一直往前走着。前方是什么地方,他也不太清楚。这时穿过了一条阡陌,前面出现了一片土坯垒起来的厂房,两旁高高地堆着层层叠叠的松木杆儿。在厂房山墙的旁边,有一些系着头巾的妇女正冒着严寒用刀刮着松木杆上的老树皮。显然她们都是来这里做工的!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愿意这么冷的天出来给人干活儿呢?可世事就是这样,冬天再冷也有人出来在冰天雪地里干活,夏天再热也有人顶着酷暑出来做事。什么样恶劣的条件下也都有人默默地为了生存而忙碌着。很多人都已经麻木了,习惯了。窘困无奈的情况下,为了生存下去,不忍受苦难和欺压,又有什么办法?穷苦人的每一分钱都是用血汗和屈辱换来的。但是这个世上,有一种人是永远也不屈服于命运的!所以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