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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说笑着。四位少女问了红林二人的名字,二人就照实说了。青竹道:“看不出红姑娘竟是个如此美貌的女孩儿!上次你扮男子,我就觉得你有些怪怪的!”红蜻蜓笑道:“我不会易容术,当然扮不太像了。”正说着,他们来到了阁楼前,一楼的屋檐下一进门的门楣上方挂一块黑匾,上面自左向右行书写着“沁芳楼”三个绿色大字。众人走到沁芳楼内幽雅的厅室里,红林二人被让到上座。林天愁道:“几位姑娘为什么不到山谷外面去走走?”墨兰笑道:“我们自幼来到这里,已经习惯了这儿的清幽,外面的纷扰我们不太喜欢。”林天愁道:“程兄经常出去吗?”墨兰道:“从前他不出去。最近几年他倒是总走的!”红蜻蜓道:“你们的轻功不错。是老程教的?”白菊道:“不是。是先有高人指点,然后从书本上学来的!”红蜻蜓轻轻点着头。
众人正说着,红梅端着一个精美的茶盘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在红林二人身前的桌上放了两盘清水滴滴的新鲜水果,接着给众人身旁的白瓷杯里各倒了小半杯绿莹莹的茶水。她来到林天愁身前时,林天愁见她柔柔弱弱的,顿时生出怜爱之心,起身道:“姑娘辛苦了。让我自己来吧!”红梅看着他的眼睛,道:“来者是客,怎么可以让你自己倒茶呢?”林天愁道:“那……那我真是太荣幸了!”说着又坐了下去。红梅在林天愁身前的小杯子里倒了半下茶水,将茶壶轻轻放于一旁,就坐在了林天愁身旁的凳子上,目光痴痴地看着他的脸。红蜻蜓和青竹、墨兰正聊得火热,一边品茶一边谈论着什么样的发型新颖,什么样的装饰淡雅,怎么样保养肌肤和保健身体等等。
此刻林天愁被红梅看得脸上火烧火燎的,低头正抚弄着茶盏。他轻轻喝了一小口茶,抬头笑道:“这茶好香啊!”红梅道:“这是熏花茶!用去年的雪水烹制的。”说着她自己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小口。这时白菊看了看大家,忽然笑道:“我们以茶联诗好不好?”红梅、墨兰和青竹都点着头,红林二人却显得很为难。红梅道:“我们几个疯也就够了!为什么还要难为客人?”白菊笑道:“你那么会体贴人,就你先来吧!”红梅道:“我先来就我先来!”她看着茶水想了想,随后就听她婉转的声音道:“香茶本自出南疆,烹煮煎熬现淡妆。”说完她看了看墨兰,墨兰随口道:“焙干冷藏入陶瓮,留待有缘客来尝。”她向红林二人看了看,又看向青竹。青竹接着道:“悠闲才子学思聚,磊落豪侠胆气扬。”随后白菊端起茶杯,缓缓道:“只缘饮此芬芳液,仪态潇洒走四方!”林天愁听得愣住了神。红蜻蜓道:“我们俩是作诗的外行!诗中门道我们不懂,不过从你这诗里我听出来,这茶非一般啊!果有如此功效吗?”
白菊轻轻喝下一小口,笑着向红蜻蜓道:“夸张一些!但是真的很提神啊!”红蜻蜓笑了笑,又尝了一小口。青竹看着红蜻蜓道:“这茶你觉得到底怎么样呢?”红蜻蜓道:“刚喝时,也没觉得什么。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有些滋味了!”众人都笑起来。这时林天愁也回过神来,端着茶杯慢慢地品着,不住点着头。只听白菊柔声道:“两位慢坐,我去前头吩咐火房仆役做饭去!”林天愁道:“不用费事了。既然程兄不在,我们坐坐就走!”白菊道:“那怎么好呢?”墨兰道:“不如这样,我们一会儿吃完了茶,到园子里随便走走!”红林二人点了点头。大家随意说笑着,不多时就纷纷起身往前面园子里走去。
众人出了阁楼,穿花度柳,转弯抹角,来到了园中的林荫路。树上有些果子已经成熟了,微风一吹,果香四面飘荡。红梅一个轻身跃起,顺手摘了几个,用腰间的丝巾擦了擦,分送给红林二人。红林二人分别接过去,吃了起来。林天愁吃了两口,赞道:“好甜好脆!”红梅掩面一笑,柔声道:“方才在厅室内只顾着让你们品茶,忘了叫你们吃水果!”众人缓缓来到石拱桥上,倚着桥上拦杆,听着桥下哗哗的流水声。尽管四处有花树屏障,看不全园中的景色,但从这里能看见前面的亭子和回廊。红林二人停在这里,不向前走了。四位少女也只好随着他们站在这里说话。红蜻蜓道:“我们就不往前去了!在这里歇歇脚吧!”青竹站在红蜻蜓身旁看着她,小声在她耳畔道:“红姑娘你真是漂亮!”说着拉了拉红蜻蜓的手。红蜻蜓道:“你们四位也各有各的好啊,我还羡慕你们呢!”墨兰走上来,笑道:“你们看人家多会说啊?”围在林天愁身旁的红梅、白菊也跟着笑了起来。
太阳渐渐高了起来。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感觉很舒服!众人说笑了一会儿,红蜻蜓忽然道:“好了,我们也不多打搅了!”转身就要往回走。青竹道:“到后出口的路不止一条。我们从斜刺里越过花障,那边有条小路比较近便!”红蜻蜓点了点头。青竹和墨兰在前引路,红林二人居中,红梅和白菊随后,众人一行过了石拱桥,向一旁的花障走去。来到花障近前,青竹和墨兰各自施展轻功翻身跃过了花障。红林二人和红梅、白菊也跟着跃了过去。前面是一条曲折的小径,两旁是一些低矮的花树。众人沿小径走了不一会儿,就到了谷口。两匹马还在小树上系着。红林二人来到那颗树前解了缰绳,各自跨上了马。林天愁向四位少女一抱拳,道:“各位姑娘,告辞了!”红蜻蜓笑道:“后会有期!”四个少女朝他们挥了挥手,红林二人打马沿山道一路奔去。黄土路上微微溅起了轻尘。
李慕容在柳园呆了两天,和柳梦婷一块儿度过了中秋。节气虽然是中秋,但柳园内的景色没有一丝秋日的衰败气象,到处生机盎然!树木依旧那么苍翠!花草依旧那么娇媚!池水依旧是那么清、那么绿!游廊两旁的栏杆依旧那么红、那么艳!唯独李慕容心中对杨雨珊的那份牵挂更加的强烈,他变得有些沉默寡言。柳梦婷早摸清了他的心思,但她却装作若无其事一般,照样陪他说笑解闷。李慕容对她也是很喜欢!不过相思之情是很奇怪的。纵有佳人相伴,也不能排遣内心深处的寂寞。
中秋节这一天晚上,朗月高悬,星光灿烂。杨府上下张灯结彩,大家也都十分欢跃。但杨雨珊的心里总感觉有些不痛快。风是凉的,人的心里也有那么一丝凄凉!碧月、碧瑶以及仆役众人等等都玩儿得很高兴。大家见杨雨珊有些闷闷的,心里也早都猜着了八九分,知道她是在想林天愁和独孤雪。这一年中秋,林天愁和独孤雪都不在杨府。而她心里却还想着另外一个人——李慕容。独孤雪从上次外出之后一直也没有回杨府去。他始终流浪于江湖。虽然杨雨珊曾以飞鸽传书找他回去一块过节,但他却并没有回去。没有什么要紧事,他不回去的。在他眼中,什么世俗的节日都与他无关。如果得不到心上人的垂青,空凑热闹又有什么用?
这一天,在柳园的临水亭内,柳梦婷和李慕容在谈话时说了几句和帮务有关的话。李慕容见有机会离开柳园,就主动要求去红枫部帮助柳梦婷处理事务。柳梦婷见他意志坚决,心想反正这些小事谁去都一样,就答应了他。但李慕容却想:这下子可以顺便去见杨雨珊了。不禁心中一阵高兴。二人一块儿沿水上游廊走出去,穿过假山、越过小桥,从一条叉路来到了柳园正门口。二人出了园门,只见柳园下人在门外早已经备好了马匹。他向柳梦婷辞行后,柳梦婷将半只小铜狮子塞到他怀中,道:“这是鹦鹉堂的兵符,你拿着这个,一路遇见鹦鹉堂的弟兄就没有任何阻碍了。”李慕容心想:拿着这个或许反倒麻烦。于是他向柳梦婷道:“多谢堂主一番好意!我不用这个也一样畅通无阻的。”柳梦婷微微一笑,又从身上取出令牌,向他一递,柔声道:“这个你带上吧,凡是鹦鹉堂的弟兄见了这块令牌,如同见了堂主一样!”李慕容道:“我不过是传达一些事情!用不着的。”柳梦婷道:“用得着。你没有本帮的信物,向各部去传达任何一句话,都不会有人相信你的。”李慕容道:“那好吧!”说着接过令牌系在腰间,骑上马背,沿着小路一直远去。
跑了两天,李慕容一路风餐露宿,但心情很愉快!到了江北一带,明显感觉到天气的凉爽。这天早上他穿过一个市镇,来到了一片枫林中。枫叶有的黄,有的红,一片片重叠交错着。他牵着马走在枫林中的一条小径上。忽然前面走来七个头缠黄巾的男子,每人背上背着一把宝剑。李慕容见这七人年纪都不小了,最小的也在三十开外。但他们的气色很好,走起路来,没有一点声音。李慕容心道:难道他们就是当年江湖上称雄一时的黄山七剑?这时七人已经从他身旁走了过去。李慕容站在小路正中,这七人看了他一眼,也并没有叫他让路,只是默默地自他身旁走过。这七人似乎一丝凶暴之气也没有。李慕容回头看着他们背影,暗道:他们如果真是黄山七剑的话,那么他们现在的功夫看样子要比传说中的厉害!
第八十二章 一路风景如画
上午的阳光从枝叶间的缝隙斜射下来,渐渐驱散了晨雾。草叶和花瓣上的露珠闪着晶莹的光。李慕容骑着马沿林间小路缓缓走着,心中暗暗赞叹着大自然的美妙!走着走着他就听到了一阵潺潺的水声。于是下了马向水声那边走去,只见树木丛生的斜坡上一些长着苔藓的大鹅卵石紧密地堆在一起,从高高的岩石隙里流淌出一道清泠泠的泉水。清泉注入到下面的小河里,泛起了滚滚水花。李慕容走了一路,浑身也热了,他就将马系在一颗小树的树干上,来到水流近前,蹲身捧起水来喝了几口,只觉甘甜可口!接着他又洗了把脸,只觉清爽凉快!随后他起身站在水边一块大石上,静静地欣赏着眼前飞流直下的水帘。
就在这时,从枫林深处刮来了一阵狂风!树上的枫叶被吹落了一些,连健马也惊得长嘶一声。狂风过后,从一旁静悄悄地走过来一个全身灰衣的青年男子,怀中抱着一柄剑。不知他是被狂风刮过来的,还是这阵狂风因他而起。李慕容一直在打量着他。这青年男子看起来比李慕容年龄稍小一些,面容方正,鬓如刀削,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透着坚定的目光,嘴唇上方和下颌处有些青森森的胡茬子,脸上一道细长的疤痕从眉骨处斜穿左眼向下沿伸到颧骨下方,身上是剑客的打扮。李慕容没等开口,只听青年剑客道:“你就是暗器之王李慕容?”李慕容点了点头,道:“你怎么知道?”那青年剑客道:“这个你别管。我久闻阁下武功和暗器在江湖中都十分厉害,今日我一定要领教一下!”李慕容道:“在下也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实在不敢妄自尊大!请问尊驾怎么称呼?”那青年剑客道:“一个四处云游的无名之辈!说出什么张三、李四的,你也不认识,又何必说?”李慕容听他说话中气十足,绝非泛泛之辈,当下也不敢怠慢,向对方一抱拳,道了声:“请!”随后在一旁的草地上正身站好。青年剑客也已经慢慢地拔出了怀中的长剑,将剑鞘扔在了地上。
在对方没有任何举动之前,是不宜先行发招的。那样会把破绽卖给对方,授以对方可乘之机。李慕容不动,对方也不动。二人只是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同时密切地觉察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李慕容很放松,对方也很放松。如果是比耐力,他们到是不相伯仲。这时天渐渐地阴了,枫林深处又刮来了一阵狂风。李慕容正迎着风,狂风卷起地上的尘沙让他睁不开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年剑客忽然发招,向他袭了过来,双方相距不过三五步远,这一剑角度刁,速度快,当真防不胜防。李慕容上提真气,“嗖”的一下子跃起,向后翻了一个跟头。不料刚一落下来,对方的剑尖又逼近了身子。但是经过这一下变化,对方的剑速稍微慢了一些,李慕容轻轻一闪,躲过了这一剑。接下来对方一连串急风暴雨般的攻势,也都让李慕容逐一避让过去。他想还招,却始终没有出手的余地。对方招招凶险、快而凌厉,这比李慕容预料的还要厉害!青年剑客的剑术绝不亚于江湖中任何一位名剑。
转眼之间,双方斗了有几十合,李慕容已经开始进着还招。但对方的招式密如连珠,实在很难寻到破绽。李慕容只好边打边退,一会儿蹿到石头上,一会儿又跃到树上,一会儿又在地上连续的翻腾。一时间,二人打得风生水起,落叶纷飞。忽然间李慕容斜刺里看似一招随意的出手,去拿青年剑客的手腕。青年剑客转身向一旁闪避。李慕容跟着中途变招,不料对方迅速地挥剑一划,轻易地破解了他的续招!总算李慕容躲得快,但他的袖口上还是被割下了一块布。青年剑客又接连攻出数招。李慕容一蹲一蹦,一闪一避,接连躲了几下之后,不再贸然进招,而是连续向后撤身。青年剑客跟着向前攻去,李慕容忽然一拔身,向后一个倒空翻,一样亮闪闪的东西从他袖子里飞了出来。青年剑客没有来得及躲闪,他手中的剑就掉在了地上。一枚奇形暗器正斜插在他的手腕上,鲜血滴滴嗒嗒地从伤口处流了下来。二人就这样停止了这场比试。青年剑客拾起地上的剑,心道:他这暗器当真发射得又快又准,若是打向我的要害,此刻我岂不是没了性命?就见他拾起地上的剑,向李慕容道:“我输了!但是输一次不代表永远都会输。”李慕容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一震,他翻身来到水帘之前,拾起剑梢,向青年剑客扔了过来。青年剑客左手挺剑,剑梢恰好套在剑上。接着青年剑客转过身去,低头踏着林间的荒草一步一步走向枫林深处。
这时天空布满了乌云,眼看就要下雨。李慕容只好牵着马从旁边的叉路离开这里。大约走了有半个时辰,他出了这片枫林,这时已经哗哗下起了小雨。前面的雨雾中隐隐约约有一些房屋的影子。他知道这里是红枫部的范围了。于是他就去向一间房舍内的主人打听红枫部总部的位置。原来还要向前绕过一个山头。于是他翻身上马匆匆而去。不多时,前面出现了一座比较威武的建筑。这时他浑身已经湿透,下马来到大宅院门前,向门卫说明了来意。那门卫转身跑了进去。李慕容站在门外的台阶前,看着那门楼上不断向下流淌的水线。不一会儿门卫走了出来,示意李慕容进去。李慕容就将马匹交给这个门卫看管,大踏步走了进去。接见李慕容的是个健壮的老者,白须飘然,神采奕奕。李慕容抹了一把脸,二人互通名姓,客套了几句之后,就来到了大堂内分宾主落座。李慕容又详细打听了这里的一些情况,随后向老者出示了鹦鹉堂令牌。老者给他倒了茶,并吩咐下人备饭,招待李慕容。二人经过一番倾心交谈,感觉很投机。李慕容就势传达了一些总部的旨令。
在老者和一些红枫部小头领的陪伴下,他们在后院儿餐厅内愉快地吃了一顿饭。饭后喝茶时,李慕容提到还有要务去办,就向各位辞行,走出了厅室。他和老者走在前面,众人随在二人身后,来到屋外,这时雨已经停了。李慕容走到前院,又和众人客套一番,就牵着马走出了大门。其实他心里是想要去见杨雨珊。纵然他可以做到见色不乱,但有谁不想着心上人呢?不过他自己有时也觉得奇怪,和柳梦婷在一起时,他很想杨雨珊;而和杨雨珊在一起时,他又盼望能见到柳梦婷。抛开柳梦婷堂主的身份,他心里是把柳梦婷当妹妹的。可是有时他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内心深处对柳梦婷总还隐隐有一丝心动。尽管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男女间的感情,有时是很微妙的,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红枫部这些人在李慕容走远后,就回到了大堂内。有一个小头领拍桌子嚷道:“他李慕容入鹦鹉堂才几天,就这么神气!我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呢!”另一个小头领道:“人家有后门可走,不像我们非要立什么大功,才能得到提拔!”这时一些人也跟着议论纷纷。老者咳了几声,缓缓道:“好了。大家不要乱说话了!各自忙自己的去吧!”众小头领先后都走了出去。老者心道: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有什么好争的?只要能有个安静的日子过,比什么都好。信州城内的一条长街上,来往着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的人物,有贩夫走卒,有达官显贵,有挑担拉车的,有扶老携幼的,有骑马的,也有坐轿的。当然这条街上此刻还走着个仙子一般的女人——柳梦婷。看见她的人,几乎目光多多少少都要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她刚刚从鹦鹉堂紫檀部回来。紫檀部是鹦鹉堂七大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