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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红林二人在楼上雅间吃过早饭,收拾打扮了一下,就一块儿出去了。红蜻蜓外穿一身水蓝色衣裳,里面套着乳白色的衬衣;而林天愁则是浅灰色配着土黄色的衣服。二人出了门,直接到桥头边上了一条敞口船,各自拿起桨,划着小船沿一条宽阔的水巷缓缓行驶着。前方雾气蒙蒙,顺着水巷划了一路,穿过一座石拱桥,二人就弃舟登岸了。接连转出几条街,出了市镇就来到了附近的深山里。山中草木茂盛,怪石嶙峋,二人沿着一层层盘山的台阶向前走着,两旁树上茂密的枝叶合拢在一起,遮天蔽日。渐渐地前方不远处的一间亭子映入了眼帘。红林二人加快了脚步,正走到一处平台上,忽然从旁边飞出几支钢镖,朝他们二人身上打来。二人俯身躲过之后,紧接着从两旁的树丛中蹿出了四个头缠蓝巾的青衣大汉。随着他们一阵狂笑声,各自亮出了一把板斧。没等红林二人开口,他们就冲了上来。林天愁出刀相迎,挡住三个大汉。另外一个奔向红蜻蜓,一把雪亮的斧子横扫直劈,红蜻蜓闪了几招,顺势侧身一个擒拿手,将这名大汉手中的斧头夺了过来。大汉待要挥臂相夺,被红蜻蜓让过招式,接着一脚踢在他背上,大汉向前扑去。红蜻蜓就势将斧头抛了出来,斧刃正砍在大汉的背上,只听他狂吼一声,倒地身亡。这时林天愁也已经料理了两个青衣大汉,只剩一个被他用刀锋逼住了咽喉。林天愁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青衣大汉道:“我们是些无名之辈,只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别的一概不管!”红蜻蜓和林天愁对视了一下,只听林天愁又道:“你们在替什么人办事呢?”青衣大汉道:“不清楚!不过……”这时树林中又飞来了一只钢镖,林天愁刀锋一闪,将钢镖拔落在地上。向旁边一愣神的工夫,青衣大汉转身就朝一旁跑去了。
红蜻蜓一脚勾起地上的斧头,攥在手里。林天愁冲她晃了晃头,道:“这些人只不过是别人的棋子。放他一条生路吧!”红蜻蜓道:“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背后主谋啊!”林天愁道:“知不知道都无所谓!”红蜻蜓道:“那我们就先到凉亭里坐坐吧!”说着一抬手,将斧头撇了出去,钉在旁边一颗大树的树干上。二人来到亭子里,靠着柱子坐在宽木围栏上,静静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但是这一会儿,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其它什么也听不到。不一会儿,一阵欢快的歌声传了过来,二人朝歌声望去,只见一个樵夫背着一捆柴远远地在林间小路上行走着。红蜻蜓道:“这些青衣大汉会不会是姓阮的派来的?”林天愁道:“我看不会!阮老爷子怎么说也是个有身份的人物。况且他是上赶着寻你比武,败了就是败了,不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红蜻蜓道:“难道又是你往日的仇家?”林天愁道:“也不像!”红蜻蜓道:“这就怪了,难不成这些人没事找事?”林天愁笑道:“世上有很多人的确是没事找事!”红蜻蜓道:“我看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多加小心为好!”林天愁轻轻点着头,道:“我们回锦翠阁去吧!好像有点儿起风了,小心着凉。”红蜻蜓道:“急什么?再坐着歇一会儿!”于是二人又坐了一会儿,就一块儿携手下山去了。
这天早上,李慕容正在绿柳客栈中酣睡。忽然“当当”一阵叩门声,将他从睡梦中吵醒。李慕容揉揉睡眼,披上外衣,起身走去开门。将房开打开之后,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李慕容道:“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小男孩儿用脏兮兮的小手从怀中取出一信封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李慕容就告诉他:“我叫李慕容!”小男孩儿道:“真的吗?”李慕容笑道:“如假包换!”小男孩儿道:“有人托我送一封信给你。不过嘛……我可不能白给你跑腿儿啊?”李慕容道:“好说!请进!”小男孩儿走进了屋子。李慕容道:“喝不喝茶?”小男孩儿道:“我不渴!”李慕容转身从桌上取了一小块儿银子向小男孩儿一递,道:“这个给你,够不够?”小男孩儿道:“就这么一点儿啊?我看这信还不能给你!”李慕容道:“这可以买很多东西的!”小男孩儿道:“我要铜钱儿,不要这个,要多多的铜钱儿!”李慕容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再等一下。”于是他放下银子,在衣袋里翻了好一阵,最后找了一小把铜钱儿,向小男孩儿一递,道:“现在怎么样呢?”小男孩儿接过了铜钱,笑道:“这还差不多!”跟着他将信封递给了李慕容。李慕容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娟美的大字:“慕容兄亲启”。这时小男孩儿道:“没什么要求,我要走了!”李慕容点头道:“多谢了!慢走!”小男孩儿走了出去,李慕容将房门关好,来到床前坐下,将信封撕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他将信纸展开,从头默读起来。信纸左起自上而下写道:“慕容兄,别来无恙?”李慕容只看了这一句,忽然有一种温暖亲切的感觉。接着又往下看去:“自从与仁兄分别,心中时常挂念。近来朝夕凉爽,出行时要多添衣裳!万不可再染上风寒!余事务缠身,不能相伴,江湖凶险,凡事要多加小心!兄栖身之地不知冷暖?夜里睡得可好?”看了这几句话,仿佛写信之人就在眼前。李慕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接着看去,下面又道:“敝派云掌门不幸殒亡,众兄弟一致推举我继成掌门之位。小女子才疏学浅,实在不堪胜任。然目前飞鹰派也确实无一合适之人接任掌门。余不忍见堂堂一大帮派群龙无首,只好顺应众人之意接任了一帮之主。继之又有整顿秩序、斋戒祭祀等项事务,不必多言!世间事,敷衍了事十分轻松,认真执着就很累人。在其位,当谋其政!担任掌门,就要负起相应职责。尽管有时也会忙里偷闲,但自认还对得起帮中兄弟!帮内也有一些捣蛋分子阳奉阴违,中饱私囊,以至不少兄弟怨声载道。此事关系到敝帮之安危,不可不察!尽管小女子喜欢玩笑,但有些事情不能儿戏。余将随时接受正当批评和指责,尽量避免不足。”李慕容看了这一段,微微点头,暗道:你可真是了不起啊!如此举重若轻,在下万万不及!下面接着又写道:“小女愚钝,常不知所措,能安然居于掌门之位皆赖帮中兄弟抬爱。慕容兄武功出众,智勇双全,小女一向仰慕!很想与慕容兄每日相见,早晚讨教!若如此,烦恼时也有个知音,疲倦时也有个倚靠。若有嫌隙相信兄会担待。酒不可多饮,茶不可少喝!兄多珍重!”空出一列,下面写道:“雨珊执笔!”
李慕容将信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将信纸贴在自己的心口上,轻唤着杨雨珊的名字。过了很久,李慕容缓缓取出了纸墨笔砚,伏在桌上,白纸黑字写道:“雨珊,我好想你!”空出一列又写道:“看到你的来信,就像你的人在眼前一样!我真是心潮澎湃!目前我很好,不用担心。倒是你身负重任,要多保重才行啊!看你做了帮主,我很为你高兴!但是不可太劳累。我知道你做事认真,但是不可以有任何负担,要轻松愉快地面对一切。你不是喜欢看那些经史子集吗?那就多借鉴一下历史上那些英明人士的处世方法。不过最主要的,你还是要做一个真实的自己。真想能陪在你身边,时刻保护你,又可以感受到你的温柔。但是条件所限,不能尽如人意。缘分天注定。总之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重要!”空出一列,又写道:“慕容不才,乱言几句,休要耻笑!”跟着他将写好的信折叠起来,塞到信封里封好,在信皮上写了收信人的地址姓名,就收起了文房四宝,将杨雨珊的来信也细心收好。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拿着书信走了出去。
第九十章 无限纯真埋心底
肆虐的狂风呼呼地刮着,刮得人睁不开眼睛。大街小巷内卷起了一层层漫天的尘沙,墙角落里堆积着厚厚的尘土,街道两旁的大树被风吹得枝叶飘摇,一些房屋的窗扇被刮得不停地一开一合,打得窗框啪啪作响。街面上落着一层枯黄的树叶,疏疏落落的行人有的抱着肩,有的插着手,都在匆匆忙忙地赶路。独孤雪穿着单层的棉布衣裳,从一家酒铺里踱步出来,正踏着街上的落叶一步一步缓缓前行。地上那些枯黄的落叶被风吹得四处飞散,远远望去一起一伏的如波浪一般来回涌动。他心中暗道:有些人的命运岂不正像这些落叶一样,完全不能自己掌控,一切只能听凭风吹雨打,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正想着,一抬头只见前面街心上一左一右对站着两个身材魁伟的男子,其中一个头发乌黑、血气方刚的怀中抱着一把铁剑,另一个头发花白、长须飘摆的手中拿着一支红缨枪。二人的衣襟和头发被风吹得的急速地摆动着,剑穗和枪缨也在纷乱地飞舞着。虽然二人相距只有五步左右,但是都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互相注视着对方。独孤雪靠着一颗大树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不多时,年轻人缓缓拔出了长剑,剑尖指向年长者;年长者也舞了一个枪花,将枪尖对准了年轻人。独孤雪心道:这二人也不知是在比试武功,还是要互相拼命?就在他疑虑之时,前面二人的身形已经穿叉变换了位置,显然已经交手了一个回合。接下来二人又各自舞动兵刃,战成了一团。剑走飞虹,枪舞银蛇,二人的铁剑和钢枪互相朝着对方招数的空隙刺过去,但是他们两个攻防都很得当,各自都避开了。几招过后,剑刃和枪杆互相间摩擦碰撞,闪现出了点点火星。二人的身形蹿高纵低,忽左忽右,渐渐地年轻人的招数占据了主动。就在他们二人同时纵起又落下之后,年轻人的剑已经插入了剑鞘之中,紧接着迈步向远处走去。过了一会儿,年长者缓缓转过身来,用枪杆柱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在他身前的衣襟上一道长长的血线从肩头一直沿伸到腋下,血线正渐渐变粗,四处蔓延。独孤雪上下打量着这个老者,轻轻点了点头。这时旁边跑过来一个虬髯壮汉,接过老者的长枪,蹲身将他背在背上,就朝着一旁匆匆走去了。
独孤雪心道:那个年轻人衣衫粗旧,一眼便知是个江湖剑客。可这位老者衣着华贵,不是方才亲眼见他耍枪,绝看不出他是个武林中人。这位老者其实论招法并不输于那年轻剑客,只不过他和年轻剑客交战了一会儿,体力渐渐有些不支,招法上慢了一些,所以这场比试才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在老者盛年之时,只怕功夫要比现在强得多。看来一个人不管有多英明,终究当不了时光的消磨。想了一会儿,不觉长叹了一口气。他转到一个避风的小巷里,看到有几个短发蓬松的小孩儿在踢毽子。这些小孩儿也都七八岁的样子,但是踢毽子的身法却很灵活。独孤雪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喜欢踢毽子,而且还很拿手。他可以踢出很多花样儿,当时一般的小朋友都很羡慕他。想起来,自己踢毽子的事仿佛就在昨天一样。摔泥巴、摔跤、打瓦、踢毽子,都是他幼时的强项,还有多人玩儿的丢沙包、捉迷藏、攻城、打雪仗等等,他也很喜欢。一想起这些活动,就好像他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在每个人的心中,童年都会有很多很多的趣事。由其是好玩儿的男孩儿,童年的生活会更加精彩一些!那里有纯真无邪的迷梦,有多姿多彩的情趣,有许许多多的欢乐是成年人永远也体验不到的。他想了一会儿,就匆匆向前走去。巷子里的几个小朋友还继续在那里玩儿,这个说他犯规了,那个又说你耍赖了,吵吵嚷嚷的争个不休。听着身后小朋友的吵闹,独孤雪越发感觉到自己的孤独,心道:出了杨府这么久,不知道现在那里怎么样了?飞鹰派也好久都没有消息了,不知道帮内的情况又如何呢?飞鹰派的一切还是那样,每天早上各坛弟兄照样要到规定的地方点卯,之后进行一个时辰左右的晨练,然后各干各的事情。日常事务也还是那么多,只是在人员组织上有了一些更换。这天夜里,飞鹰派两名辞职的坛主借着月光正结伴走在一处荒郊野地里。走着走着,他们就觉得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可是当他们回头看时,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二人各自将手扶在了刀把上,准备随时抽刀应战。他们两个踏着长草又向前走了不一会儿,来到了一片险恶的林子里。颗颗大树都是奇形怪状,林中淡淡地笼罩着一层雾气,月光下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朦胧与神秘。二人走着走着,忽然旁边一颗粗枝上有两只乌鸦扑扇着翅膀飞了出来,哇哇的叫了几声。寂静的夜里,这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他们二人着实一阵心惊。他们两个互相安慰了一下,又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接着向前走去。才走了没几步,只见旁边不远处一个黑影在两边的高树上蹿来蹿去。二人不约而同道:“有情况!”说着他们纷纷拔出了腰上的钢刀。这时那黑影飘落在地上,跟着鱼跃而起,挺剑向二人袭了过来。二人侧身一闪,黑影轻飘飘地落于二人身后。两位坛主转过身来,只见对面那黑影又仗剑攻了上来。光线暗淡,黑影的脸上又蒙着黑色面纱,根本辨别不出黑衣蒙面客究竟是什么人。
黑衣蒙面客和二人交手了几个回合,身形一纵,又不知所终。两位坛主也不敢再往前走了,目光各自向四处搜寻着。就在他们两个身形分开的时候,忽然斜刺里剑光一闪,一名坛主“啊”的一声惨叫,手中的刀紧跟着掉在了地上。随后黑衣蒙面客一剑刺向他的咽喉,被他侧身闪过,蒙面客又是一剑刺出,这一下正中这位坛主的心窝。当蒙面客手中的长剑从他身上抽出来时,这位坛主大吼一声倒在地上。另一名坛主见状不妙,正要奔一旁逃蹿,黑衣蒙面客的身法却如同鬼魅一般追了上去。这位坛主仗着手中刀和蒙面客又交手了没几个回合,忽然一下子被地上的石块绊倒在地上,蒙面客连续向他刺出数剑,他就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接连躲开了蒙面客的剑招,正当他一个“鲤鱼打挺”刚刚站起身时,只觉脖子上忽然一凉,等他脖颈上感觉到痛的时候,浑身已经没了力气,手中的钢刀也脱手掉在地上。黑衣蒙面客立在他身前不远处,用一块儿很醒目的白色帕子轻轻擦拭着剑上的血渍。这位坛主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睁睁看着黑衣蒙面客将粘有血渍的帕子扔在地上,然后又缓缓地将长剑插入剑梢。忽然这位坛主眼前模糊,头脑中一片空白,扑倒在地上。这时黑衣蒙面客也已经消失在了树丛之中。月光依旧朦胧,夜色依旧昏暗,林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多了两具尸体。
这天早上,云锣坛坛主傅佳声接到外面探报的消息,据说武林各派又联合起来,也不知要干什么。他马上派人将消息送到总坛的一位护法手中。这位护法很快就将消息告诉了杨雨珊。这一天,杨雨珊亲自带了两个护卫来到了云锣坛。坛主傅佳声将众人会聚到一个习武的场地上,列队站好。杨雨珊站在众人身前,高声道:“那些自称名门正派的武林人士,互相联络是常有的事,大家不要紧张。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