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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双只笑不语。
罗运雨又道:“既然师从逍遥子,那医术想来非同凡响,宁公子就快为这位小兄弟诊治吧。”
'(086 意外来客)'
宁无双的医术自不必说,起码比朱意靠谱。
只是救治了那人后,人群中又发现两个类似状况的人,宁无双这才紧张起来,慌慌张张救了人后赶紧拉着朱意回到了住处。
回去后又叫小厮和馨儿去院子里拔草煮茶,自己一头扎进了小屋里。
夕阳西沉,围聚在小清泉的几百号人逐渐散去,关扬蹲在树梢,看着罗运雨和一帮子大人物各自上马离开,偌大的比武场地顷刻间变得空荡荡的,这才翻身下树,拍拍身上的灰尘,一步一步往回走。
之前那三人中毒中得太过蹊跷,宁无双或许发现了什么才火急火燎地跑回去了,人人都以为最初的那个人中毒是被对手暗算,但依他对手死亡的速度和惨状来看,他绝对不是那人的对手。
一个豁出命也要让对手吃点苦头的对手,太不寻常了。这样一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即使武功不怎么样,也早晚会名震一方。
之所以会有如今的场面,无非两种情况,一是他想找死,二是他被人指使着做这件事。
可是谁会这样做呢,他为什么要让对手中毒,他想说明什么?后来又中毒的两个人是巧合还是……
关扬脑袋里隐隐约约冒出个念头,他加快脚步,现在只有宁无双能给他答案。
这是一小片翠竹林子,穿过这片竹林,就能看到人家。今日的竹林格外寂静,似乎被封闭起来了,外界的声音一点也不能传播进来。
天色有些灰蒙蒙的,本事翠绿的竹子却仿佛染上了一层墨,黑漆漆的,微微摇曳是哗哗作响,好像隐藏在暗处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关扬伫立了片刻,转身往斜右方的林子里拐了过去,血腥味儿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走了大概十几步远,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关扬皱了皱眉,考虑要不要再往前走几步,他已经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死人,都是黑衣黑巾蒙面,典型的刺客装束。
关扬站了一会儿,决定不管闲事,转身就走,江湖乃是非之地,更何况如今群雄云集,发生争斗闹出人命不算什么。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白光在空气中一闪,瞬间贴近了关扬。
关扬看也不看,脚下一顿,身子一斜堪堪避过了白光,同时一手拉出长刀,在身前一挡,一声短暂的兵器相接的刺响过后,关扬全身用力扬手往上一劈,对手被弹了出去。
高手过招只在一瞬之间。那人倒退着滑出一段距离,终于止住身形,在远处静静地站着,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但关扬知道他一定在看着自己,并且表情不怎么好看。
啪啪啪!
黑暗里传出几声拍巴掌的声音,几个人从一旁的竹林子里钻了出来,为首一人穿着不知是蓝还是紫的深色衣袍,头上戴着纱帽。
从身形来看,这是个男人。
“好功夫!”这人一张嘴就赞道:“居然一招就挡下了无常的进攻,关扬果然名不虚传。”
关扬挑了挑眉,将刀插回鞘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人接着又道:“阁下是否还记得我吗?”
关扬看了他一会儿,实话实说道:“不记得了。”
这人笑着取下了纱帽,问他:“这样呢?”
关扬又盯着他仔细看了几眼,道:“你的样子很眼熟。”
这人笑不下去了,声音有些冷:“仅仅是眼熟?”
关扬没答话,旁边有一人道:“这是兰城的护剑堂的新任堂主元鹰。”
关扬恍然大悟,笑道:“纵然你是天皇老子,我又没见过你,凭什么一眼就得认出你来,”他瞟了一眼不远处地上的死尸,有些倒胃口,心中愈发坚信对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事?”
元鹰对他的反应感到很诧异,道:“你难道你一点也不好奇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关扬道:“我现在有更好奇的事,所以你的出现一点也不能吸引我。”
元鹰盯住他的脸看了几眼,仿佛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程度,过了片刻,才失望地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至于这些死人,他们埋伏在这里,估计也不是要干什么好事,就顺道解决了。”
看到元鹰,关扬就想起诈死的元一虹,而顺着元一虹,又隐隐约约牵扯出许多东西,这个点至关重要。此时此刻,关扬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两人走到僻静处,元鹰道:“我带来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起来了,绝对安全。”
关扬试探着道:“你是不是要说你父亲元一虹的事情?”
元鹰惊愕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关扬道:“我还知道你和你父亲之前联手骗了我们所有人。”
元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有些哀痛地道:“看来要瞒过所有的人果然是不可能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关扬心中一惊,听元鹰口气莫非护剑堂出了什么事?
半晌,元鹰才接着道:“前不久,我父亲去世了。”
关扬脱口而出:“老堂主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元鹰吸了两口气,道:“实不相瞒,那次我父亲其实并没有真的死,他遇到了难事不得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可是就在困难看似已经度过的时候,他突然被害死了!这次是真的死了!”
关扬心神俱震,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他还是很快就抓住了重点,问:“什么天大的难事是连护剑堂都解决不了的?”
元鹰道:“这事要从两个月前我父亲从御剑山庄回来说起,他在路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回来时满身鲜血,同行的十几名护卫也只剩下一个,当晚他把我叫到房里,说出了诈死的计划,我问他原因,他却只是摇头,说兰水山的地契是个索命符,万万不能再留在手里……”
“于是你就故意去万宝斋豪赌,将地契押上,把他放在宁无双的手里?”
“不错,我当时实在想不通我父亲要做什么,地契是护剑堂的根本,没了兰水山的采矿资格,我们还拿什么生存?”
他道:“我一方面拿出地契,一方面又怕宁财神打地契的主意,便比以往多关注他,后来他行踪诡秘,我连续几次失去他的踪迹,等我最后一次找到他的时候,却听说地契已不在他身上,我大惊失色,忙回去告知父亲,结果他却十分不以为然……”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我记得当时他说了一句话,他说,‘没关系,失去的东西早晚会回来的’。”
关扬也感到困惑,皱着眉头思索。
元鹰又道:“可就在不久之前,我父亲被人发现吊在房里的梁上,尸体早已腐烂,就像是……就像是死去多时,被人从坟墓里刨出来的一样!接下来的几天,护剑堂里死人不断,不知道明天死的会是谁,我快要疯了!”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惊恐,不似作伪,关扬听他的描述,只觉得幕牛澳阏椅沂窍肴梦野锬憬饩瞿烟饴穑俊�
元鹰定定地看着他,道:“我怀疑我父亲知道了什么事,被人灭口了,你总是和宁无双一路,一定跟夺走地契的那伙人有过接触,我想让你帮我找到他们,他们一定和我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说实话我现在也陷入麻烦当中了,未必有心思去管别的事。”关扬道,“或者你可以去找宁无双,那可比找我快捷多了。”
元鹰面上露出一丝难色,道:“这件事非你不可。”
关扬满心狐疑,江湖上传言元一虹是被金叶子所伤,而金叶子的主人无疑就是罪魁祸首了,再者如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巫木青还活着,一般人不是应该首先想到是巫木青杀害了元一虹吗?
难道说元鹰知道杀人凶手另有其人?
照他的说法,元一虹受伤前一定是知道了幕后之人的什么计划,起码知道他会利用地契,所以才拼命把地契转移出手,而后事情败露,就被杀了。
关扬承认他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可有兴趣的东西往往处理起来都很难,他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元鹰缓缓摇了摇头,又道:“我只想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父亲他死的太惨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片刻的愣怔。
关扬道:“你不怀疑巫木青吗?”
“巫木青?”元鹰迟疑了一下,随即道:“不,不是他……”
他的口气很肯定,关扬确信他的确知道些什么,正欲再问,却见元鹰忽然从袖子里摸索出一个东西,交给关扬,道:“凭这个东西可到银通钱庄找那里的掌柜,他会给你定金,你帮我这个忙,我绝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关扬接过,算是答应了他这件事,又问:“你接下来怎么办?”
元鹰道:“回兰城去,立马就走。”
他说走,真的立马就走了,连头也没有回一下,隐藏在四周的人也一下子撤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手里拿着的东西,简直就像是幻觉一样。
关扬吁出一口气,神色有些迷茫,接着运起轻功,飞快回到住处。
'(087 计中计)'
关扬回到客栈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天空,大街上灯火通明,各色的人物来来往往,比白天还要热闹。他一路飞檐走壁,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小院子。
脚一落地,就听见不远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嘟囔道:“有门不走,偏要翻墙,什么毛病。”
逍遥子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手边放着时令水果,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见关扬朝他走了过来,便将蒲扇甩过去,“来,给我扇扇风,年轻人劲儿大哟。”
关扬接住蒲扇,顺势扇了两下,道:“宁无双呢?”
逍遥子懒洋洋地道:“屋里折腾呢,不过这黑灯瞎火的不会睡着了吧?”
“该起床了。”关扬把蒲扇一撂,起身就往屋里走去,刚推开们,屋里陡然亮起了烛光。
宁无双神色倦惫,放好灯罩在椅子上坐下。
关扬惊讶地道:“你真的睡着了?”
宁无双打了个哈欠,道:“你可以理解为我被毒晕了。”
关扬脸色一变,惊道:“你中毒了?”
宁无双轻松地道:“试毒而已,还好我福大命大。”
关扬松了口气,“或许是**不够厉害。”又问:“结果如何?”
宁无双拧着眉头,疑惑道:“一般的**而已,不足以取人性命。”
关扬道:“会不会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
宁无双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传出有人因中毒而死的消息。”
关扬道:“今日比武场上中毒的人呢?”
宁无双道:“这就是我最奇怪的地方,那三人的所中之毒,毒性虽然强烈但并非无药可解,若是碰上内力浑厚的高手自己挺挺就过去了。”
起初关扬以为这是巫木青下在水里的毒发挥作用了,但此时看却又不像那么回事,那么这是偶然,还是毒里另有玄机?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不大会儿就听见有人道:“老前辈,门下弟子谷峰求见宁公子,答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关扬与宁无双对视了一眼,想来应该是今日中毒三人的中其中一个,宁无双不大想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门外逍遥子说了一句,“让他进来吧。”
谷峰就是最后晕倒在擂台上的那个人,看上去很中规中矩的样子,他似乎有些拘谨,一见面先依次给三人抱了个拳,“今日多谢宁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宁无双摆出招牌式微笑,道:“谷兄不必挂怀,举手之劳而已。”
谷峰道:“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可是救命大恩,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替我成全了孝道,恩公,受在下一拜!”说着,不顾宁无双讶异的目光和搀扶,跪下结结实实扣了三个头。
逍遥子闭着眼躺在藤椅上,对身边发生的事仿若未觉,而关扬则站在一旁打量着谷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刚才在谷峰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让他有点不安。
再抬头,谷峰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悲怆,“恩公,我……”话说一半,他脸色陡然一变,瞳孔猛地一缩,嘴角流出一股鲜血来。
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什么人!”关扬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追了出去,他的速度很快,可那人的速度竟也不慢,起码没有一下子就被追上。
关扬追了一会儿,越来越感觉前方的人很熟悉,他甩出几枚飞镖,想试试他的身法。
慌乱中那人逃进了一处庭院中,落地有刹那的停滞,就这么会儿功夫关扬已经赶上了他,毫不犹豫扬手就是一刀,这一刀在他胸前划出了一道迸溅的血线。这人反应也是极快,反手朝关扬刺了一剑,关扬后退躲开,趁机扔出了飞镖。
若不出意外的话,几枚飞镖会一个不落地钉在那人的身上,但就在这时,黑暗里突然冲出了一个人影。
这还不是最让关扬震惊的,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人居然迎着飞镖就冲了过来。
毫无疑问的,这个人被射翻在地。
但他还没有死,黑暗中的几枚飞镖不一定射死人,虽然没死,也没有起来,只是躺在地上,痛苦地喘着粗气。
之前的黑衣人走到他跟前,看也不看他,随意地拽下面巾,看着关扬道:“你知道是我了?”
这人居然是临安。
关扬道:“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确定了。”
临安道:“你想杀了我。”
关扬道:“以后还有机会吗?”
临安道:“会有的。”
关扬提着刀,“以后的机会可以不要,不如现在一次性解决了的好。”
临安道:“你可能要失望了。”
关扬疑道:“什么意思?”
临安呵呵一笑,道:“因为你有麻烦了。”
四周忽然涌出一大片人,持着武器将三人团团包围在中间,看样子像是这院子的护卫,但关扬怎么也不相信只是护卫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后面紧跟着过来的是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却又意料之中的人——罗运雨。同行的还有几个人,他都不认识,但从气魄上看,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临安已经吃力地把地上的人扶起来了,关扬万万没想到的是,中镖的那个人居然是林啸,不久之前信誓旦旦与他约定比武的林啸。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渐渐成形,关扬突然明白了。怪不得林啸非要第二天比武,原来这儿等着呢。若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明日街上就会流出他关扬为了比武不惜谋害林啸的事,这样的谣言一出,别说他必不战而败,恐怕还会招致江湖各门派的追杀,设计这一出的人真是用心险恶。
任何事情一旦牵扯上人命,总会变得有些难缠。
见罗运雨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关扬就知道今晚这个黑锅自己是背定了,但起码不能连累宁无双。这明显是一个阴谋,说不定对方就等着他为了洗白自己而说出“宁无双可以为我作证,我是追贼来的”这样的话。
一个人他可以毫无牵挂地逃亡,甚至是去死,但若是牵连到了朋友,那就绝对不能置身事外了,他的道义与原则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啸儿,你怎么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三步两步跨到林啸身边,扶起他的身子,满脸惊慌,“怎么了这是,怎么流这么多血?”
林啸张了张嘴,一股鲜血就涌了出来,火光照耀下他的脸色显得苍白如纸。
关扬皱了皱眉,林啸的反应也太不正常了。
一行人皆怒目瞪着关扬,虽然三个当事人什么都还没有说,但似乎已经认定他就是凶手了。
罗运雨是最先冲出来的,他看上去是最生气的一个,脸都恼得红了,手指着关扬,怒声道:“是你!比武约在明日,你今夜过来有何目的,又为又何重伤林啸?莫非林啸武功比你厉害,明日会抢你的风头,你要来个先下手为强不成?!”
人群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讥笑一声,道:“罗帮主,这还用问吗,这等龌龊事你问他也不会承认的,我看分明就是他趁众人放松时谋害林公子,这样明日林公子不能出战,他也就不战而胜了。”
这个说法显然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同,纷纷点头应承。
关扬盯着林啸一言不发。现在多说一句话他都嫌浪费口舌,要不是想看看他们接下来想干什么,他真想提着刀冲上去看看到底谁比谁厉害。
忽然,抱着林啸的汉子惊呼一声,“暗器上有毒!”
众人皆大惊失色,关扬心中亦咯噔一声,自己的东西自己最清楚,他的暗器上从不喂毒。
林啸的情况很不乐观,但所幸毒性并不太强,应该能撑到大夫来为他诊治,现在这个功夫,大家都把目光对准了关扬。
熊振天将抽搐不停的林啸交给医师处理,自己一把推开人群走到最前来,唰地从背后抽出一杆金光闪闪的长枪来,往身前一扫,激荡起一道罡风。
他拎着枪站定,整个人好似一头发怒又冷静的老虎,可进可退,可攻可守。
“小子,不管你怎么回事,伤了我的人,就得给我付出代价,今日不留下你的狗命,我就不叫熊振天!”
熊振天不给关扬任何解释的机会,所幸关扬也没打算开口,他唯一做的就是抽出刀横在胸前,摆好了防护的姿势。
这样的做法显然激怒了熊振天,但他又觉得有点奇怪,强忍着冲动问了一句:“小子,死到临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说了你也未必会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