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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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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似乎被古瓷音的这番话给唤醒了思维上的复活,他傻呆呆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好似在回忆着一件极其遥远的往事,他缓慢而滞重的伸出手,帮着妻子把眼角的泪花给擦去了。
“不要哭”林原竟然开口说话了。
“原哥,原来你会说话啊?”古瓷音惊讶而高兴地看着开口说话的林原,“那你快告诉我,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你说啊!”
林原看着古瓷音,默默地摇摇头,又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古瓷音一看他又不说话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为了唤醒林原感知上的复苏,她又必须坚定信心,因为她知道,也许只有自己,才能使林原那死亡的魂灵得以康复。因此,她握着林原的手,轻声说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有把握,你一定会记起来我是谁的,我是你的妻子啊,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忘记我的!”
就在杨苍戌四下里寻找叶伏龙的时候,叶伏龙却在客栈的门口手持酒瓶在狂喝乱饮呢。也许,林原的突然出现对他刺激太大了罢?自从林原失脚掉进山崖,他一直在默默地追求着女侠古瓷音,甚至可以说,他已经爱上这个女人了。而且,与她似乎已经达成了心灵上的某种默契,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林原竟然奇迹般地活着回来了。这将意味着,他对这个女人的一切追求,对这个女人的所有感情,都将化为泡影。但这些话又不能对任何人说,他实在太憋闷得慌了,所以,当别人都在忙乎着宿营等各种事情的时候,他一个人来到了这里,以酒来麻醉自己这颗滴血的心。
就在叶伏龙几近微醉的时候,飞狐忽然来到了他的身边,夺过他手中的酒瓶,仰脖把那酒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叶伏龙吓了一跳:“飞狐老弟?你这是?”
“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啊!我来陪你!”飞狐故意装作要陪他喝酒的样子。
叶伏龙果然高兴了:“好啊!”
说着,叶伏龙又拿出一瓶酒,跟飞狐对饮起来。
“怎么?你有不高兴的事?”飞狐看着叶伏龙问道。
“我?”叶伏龙有些发窘,急忙掩饰道:“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啊,今天只有喜事!”
飞狐苦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只有喜事!林大哥终于回来了,这真是一件大喜事,值得祝贺,来,为了这件事,我们再干一杯!”
“好!”说着,叶伏龙举着酒瓶子跟飞狐碰了一下,又干了一大口。
“看到林大嫂跟林大哥这般恩爱,我真是羡慕死了!”飞狐感触地说,“可是我自己,对爱情这件事,却是一窍不通!”
飞狐想起了雪儿对自己的误会以及自己对楚楚的那种难以言说的伤害。
叶伏龙架着酒劲,也哀伤地说道:“我何尝不是呢?”
飞狐讶异地看着叶伏龙,忍不住问道:“莫非说叶大哥也有心上人?”
“有又如何?我只能默默祝福她幸福!”叶伏龙似乎陷入了对古瓷音的怀恋之中,眼睛看着别处,低声说道,“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做到的罢!”
飞狐看着叶伏龙的那个样子,还以为他在怀恋别的什么女人呢,就安慰说:“这我懂,因为你现在还有任务在身么,对不对?”说到这里,飞狐想起了自己与雪儿的关系,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说,“不过,至少你还是有希望的,等任务完成了,你就可以无牵无挂,放手去和自己心爱的人厮守去了,可是我呢?”
飞狐说不下去了,只能默默地喝酒。
叶伏龙看他那悲哀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是雪儿姑娘么?”
“人世间的很多事情,开始的时候很清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时间却可以让它愈来愈模糊,叶大哥,你应该记得,当初,我走进尚书府,接下这押送流犯的任务,不过是急于扬名立世,目的很简单,不就是为了一个情字么?可是现在,我要的这个情,却离我愈来愈远了。”
叶伏龙看着飞狐苦笑着说:“是啊,我也是愈来愈远了!”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
“来,喝!”
“喝!”两个人手持酒瓶子,碰了一下,又咕咕喝了起来。
在广宁驿站的这个落寞的晚上,一切的悲伤与苦痛似乎都掩饰在那昏蒙蒙的夜色里了。就在叶伏龙与飞狐两个爱情上的失意人以酒浇愁的时候,女侠古瓷音却还在为唤醒丈夫那失忆的魂灵而做着努力,她给丈夫洗脸,梳头,用女性的温柔来温暖他那颗因受伤而冷却了的男人的心肠。
申时将尽的时候,楚楚忽然来了。
古瓷音有些奇怪:“哎,楚楚,这么晚了,你有事么?”
“我来医治林大哥的病啊!”楚楚认真地说。
“医病?你?”
“是啊!怎么,信不过么?”
说着,楚楚把那本《鬼手症解》拿出来,在古瓷音面前晃了晃,极有信心地说:“没有问题的!”
楚楚走到林原身边,林原愣么愣眼地看着楚楚,似乎在回忆着这个女孩的来历。
楚楚笑着看他,说道:“林大哥,要不是你救我,那个掉在鬼呲牙悬崖底下的人就是我了!多谢你舍身相救,现在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努力帮你把这病医好!”
古瓷音刚要上前询问,楚楚已经摊开了《鬼手症解》的“疑难杂症”的章节,然后拿出银针,照着书上表明的穴位,开始对林原进行针灸起来。
楚楚把一根大号的银针刺入林原的一个穴位的时候,林原忽然疼痛得大叫起来。
古瓷音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儿?”
“没事的,”楚楚解释说,“你看林大哥知道痛,知道喊叫了,这说明针灸的反应有了,我再多刺一针,看看还有什么反应,然后我再照着医书上的记载给林大哥开药方!”
楚楚说完,又将手中的两根银针刺入了林原的穴位,林原痛得跳了起来:“哎哟,哎哟!”
楚楚非常疑惑地看着林原的反应,奇怪呀,根据医书上的记载,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
古瓷音对自己丈夫的这种反应有些心疼了,她走上前,拔下林原手臂上的那两根银针,对楚楚说:“谢谢你,楚楚,我知道你这是对林大哥好,但是,你看他这样,多痛苦啊!我想,先让他休息休息,等把精神养好,咱们再讨论医治的办法,你看这样好不好?”
“好罢。”楚楚看着林原手臂上的那两个针眼,非常奇怪地暗忖:“真是太奇怪了,根据医书上的记载,针眼处世应该流血的啊,他的针眼上为什么没有流血呢?”
但是,楚楚没有把自己的疑惑告诉古瓷音,她带着这个疑惑,默默地走出了他们的房间。

正文 第十四章

天气明显的转凉了。越往北边,天气越冷,当飞狐率领的押解流犯的队伍越过大凌河翻过小孤山走到接近辽西走廊北部发端的黑山附近的时候,季节已经快要进入寒冬了。
由于林原的突然归来,使得整个流放队伍莫名其妙地处于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躁动之中。谁也说不清为什么,自从林原大难不死,神秘地返回到流放队伍之后,叶伏龙的情绪变得极其落寞起来,好像整天都心神不宁似的;而那个殷展鹏,更是神情诡异,好像总是在偷偷观察着古瓷音与她的丈夫起居的情况。而且,白天在行走的时候,他总是要刻意地跟他们夫妇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每当林原偶一回头或者古瓷音用眼睛看他的时候,他又急忙避开他们的眼神,不敢正面与他们对视。这更加深了古瓷音对他的怀疑。
古瓷音明白叶伏龙的那种失望是因为什么引起的,但是,自己的丈夫已经活着回来了,他们之间不可能再出现超出朋友友谊之外的那种情感了。古瓷音又不想把自己的这种想法跟他说破,因为,他们之间也从来没有因为感情的事情而说破过呀,一切都是在日常的交往中感觉出来的。
杨苍戌也明白叶伏龙情绪低落的原因,叶伏龙对古瓷音的感情,只有他杨苍戌早就看出来了。可是,他也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点破过。现在,他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因为感情而受到如此的刺激,觉得应该劝劝他了。于是,他白天行走的时候,只要有时间,就会与叶伏龙并銮前行,旁敲侧击地来安慰他。
“伏龙,你怎么了?总是低头耷脑的?”杨苍戌打着哈哈说道。
“没有啊,”叶伏龙故意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避开杨苍戌的眼神说,“也可能是昨晚休息不好罢?”
杨苍戌笑了笑,叹口气,话里有话地说:“兄弟,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叶伏龙脸色一红,故作糊涂地说:“杨大哥,你,你,你什么意思啊?”
杨苍戌意味深长地看着叶伏龙,缓缓说道:“没什么意思!不过你要记住,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有些事情,就得自己看开些。”
杨苍戌说完,又看了看叶伏龙,然后双腿一夹,打马朝前奔去了,只把个红头涨脸的叶伏龙扔在了那里。
杨苍戌来到队伍前边。
前边是飞狐和楚楚在并銮前行。
杨苍戌走过来,抬头看看天色,对飞狐说道:“飞狐兄弟,看今天的路程,我们今晚应该在小黑山驿站歇息了?”
飞狐叶看看天色,又回头看看逶迤前行的流犯队伍,点头说:“嗯。这里距小黑山还有十几里路程了,天黑之前赶到那里是没问题的!”
其实,在黄昏刚至的时候,流放队伍就已经到达了小黑山驿站。黄昏的残阳在小黑山那瑟瑟的荒林间缓缓游动着,把它那一抹毫无热量的余光胡乱地涂抹在了萧条冷瑟的山水荒林之上。凄凉的寒风在荒草枯树林中强有力地抖动着枯枝败叶发出了一阵阵寒冷的呼啸。
走进驿站之后,人人各司其职,忙乎着造饭喂马,分派住房,安排夜间值班的侍卫及其领班人员。
古瓷音安顿好林原之后,就来到马房,给那些走了一天的马匹填料、洗刷身体。她正在忙乎着,忽然有个人影一闪,急忙抬头看去,原来殷展鹏。
殷展鹏一看古瓷音在洗刷马匹,先是一愣,然后就想闪避离开。可是,由于古瓷音已经看见他了,只好颇为尴尬地跟古瓷音点了一下头。
“殷大侠,”古瓷音主动跟殷展鹏打着招呼。
“哦?哦,”古瓷音发现,殷展鹏的眼神游移,神色有些慌乱,词不达意地敷衍着说:“林大嫂,有,有什么事么?”
古瓷音看着殷展鹏那副慌乱的样子,淡淡笑了一下:“有一件事情我不太了解,想请教一下殷大侠”
殷展鹏急于想离开这里,一看古瓷音要跟他说什么事情,显得就更加慌乱了:“啊,这个,真不好意思,我要去集市给雪儿卖点东西,去晚了怕人家店家打烊,所以,我得抓紧去等我回来咱们再聊好么?”
殷展鹏说完,也不等古瓷音有所表示,就急急忙忙走开了。
古瓷音看着他那闪烁其辞的样子和鬼鬼祟祟的行迹,更加对他起了怀疑。
几乎是与飞狐他们抵达小黑山的同一个黄昏,在圣天教的那间密室里,圣天教的红旗令主欧阳追月正在向教主任天翔禀报飞狐他们的行程情况:“教主,算算日子,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今天晚上,林飞狐他们的流放队伍应该到达小黑山驿站了。我想,今晚,我们放出去的那个秘密武器,是不是应该发挥作用了?”
“好啊!”任天翔说道,“林飞狐他们离预定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如果他们真的顺利到达了流放地,我们可就不好跟万公公他们交待了!”
“教主,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们安排下的这枚棋子,我有十足的把握,决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的,我们从小处开始,一点一点瓦解他们的行动!”欧阳追月说。
“那就好,”任天翔看着欧阳追月,思谋着说,“我就不知道我在他的失心穴输的内力,能不能够完全发挥作用?”
就在这天晚上的半夜时分,一个武功极强黑衣夜行者潜入到了小黑山驿站,他用狸猫般轻盈无声的身法,躲过了值夜侍卫的眼睛,然后进入流放队伍的马棚,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那些正在安详吃着草料的马匹给搅动得躁动不安,然后,他打开马棚的栅栏,几乎是瞬间的功夫,那些马便狂奔出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了。
马匹的走失,给流放队伍带来了空前的混乱。第二天,当杨苍戌、叶伏龙、飞狐以及楚楚他们得知这个情况后,一个个情绪都显得极其沮丧。
叶伏龙气急败坏地骂道:“妈的!怎么会这样呢?一夜之间,所有的马匹都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还用说吗,”楚楚也大声说道:“一定是有人趁大家熟睡的时候,把所有的马匹都放走了!”
“昨晚临睡前我还巡视过马房呢,”杨苍戌说,“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啊,我睡觉的时候已经接近丑时了,按理说,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杨大哥,”飞狐看着杨苍戌问道,“昨晚上应该轮到谁值夜了?”
“应该是殷展鹏兄弟,”杨苍戌说,“可是,由于我们住在客栈里,我只叮咛他多注意点囚犯们的情况,忘了嘱咐他注意马房了,所以,不知道他是否留意马房的情况”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他是故意的!”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是女侠古瓷音。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她,不知她说这话有什么根据。
“嫂嫂,你是说?”飞狐看着她,希望她能拿出有利的证据来。
楚楚也看着古瓷音问道:“慈音姐姐,你是说这些马匹是殷展鹏故意放走的?”
“没错,”古瓷音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着飞狐说道,“以我看来,殷展鹏绝对有这样的动机。飞狐,你还记不记得了,我曾经跟你说过,你这个大师兄有些不对劲的话罢?现在我更加肯定,我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胡说乱道的”
“瓷音姐姐,你到底有什么根据啊?”楚楚着急地问道。
古瓷音接着说道:“在此之前,我曾在他的胳膊上发现了一些被流星砂伤过的疤痕,大家都知道,流星砂是我师傅传给我的独门暗器,那疤痕极好辨认,我记得林原在鬼呲牙悬崖掉下去的那天,我曾经向那个凶手射出过流星砂,虽然我没看清那个凶手的面孔,但是,凭着疤痕与中镖时间,我相信,殷展鹏绝对脱不了嫌疑!”
“但是,这件事跟放走马匹又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飞狐疑惑地问道。
“这几天林原回来,我仔细观察过殷展鹏,我发现他看林原的眼神老是在回避,似乎做过什么亏心事的样子,我试图问他,他却总是躲躲闪闪的,你们想想,如果林原真的是他所害,他当然害怕事端被揭开,加上他再有别的图谋不轨的阴谋,此刻,他能不动手么?”古瓷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她的话音刚一落,叶伏龙就按耐不住地跃跃欲试道:“那我现在就过去把他抓来,咱们审问一下不就清楚了么?”
说着,叶伏龙就要走去。
“慢!”杨苍戌阻止住叶伏龙的莽撞,说道,“等一下,”他把脸转向飞狐,“飞狐,展鹏兄弟本来跟我们这次任务无关,他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地加入我们到的队伍,本是一番好意,如果他有所阴谋,当然该诛,可是,如果这件事情只是个误会,那不是太冤枉人了么?”
古瓷音说道:“杨大哥,请你相信我,我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既然我敢这么说,一定是因为我有把握!”
“弟妹,”杨苍戌说,“我不是说你在蛊惑人心,我只是害怕这件是关系到你的夫君,我担心你太急于找到陷害林老弟的凶手,害怕你感情用事啊!”
楚楚进言道:“杨大哥,咱们不要在这儿犟犟了好不好?只要把那殷展鹏找过来问问,不就水落石出了么?”
“可是”杨苍戌仍然有些不太同意。
飞狐一看大家都倾向把殷展鹏找过来,就对杨苍戌说:“杨大哥,我知道你做事一向谨慎,但是,此事关系重大,我也认为一定要查清才行,展鹏兄弟虽然跟我有同门之谊,我相信他也能够体谅我的一片苦心,如果事情与他无关,我会向他道歉的!”
杨苍戌一看大家都同意把殷展鹏找过来,也就不好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也只好表示同意。
就在叶伏龙要去把殷展鹏找来时,大家才发现,殷展鹏就在他们附近不远的地方站着,他们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他已经一字不拉地都听见了。
飞狐看了殷展鹏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到我房里来罢!还有杨大哥,叶大哥,林大嫂,你们一起过来!”说完,飞狐扭头便走了。
杨苍戌、叶伏龙还有古瓷音三大高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跟着飞狐走了过去,进了屋,各人找了地方坐下,谁也没有说话。大约半袋烟的时辰罢,殷展鹏才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楚楚。
殷展鹏一进屋就明知故问地说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飞狐看了他一眼,说道:“大师兄,你应该知道,我此次押解犯人流放东北,任务非比寻常,乃是皇上亲下御旨,关联着我和尹打人以及弟兄们的身家性命啊!所以,等一下如果言辞上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到底什么事啊?”殷展鹏仍故作懵懂状问道。
古瓷音一看那殷展鹏故意装糊涂,便用她那双犀利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他,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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