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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将军请讲！”
“我的上联是：落英岛上绝代佳人。”
此上联一出，大家的叫好声不绝，一是认可这联中的妙处，而是更认同洛央的绝代美貌。
司书笑道：“‘落英’两字藏有‘洛央’，便是称赞我家小姐的美貌，联中有联，实在是句好联，不知是不是要留到以后才出找出下联了。”
“我看不必了。”莫清漪气不过苏恒对别人大献殷勤，未加考虑开口打断了司书的话，“司书姐姐，我有句下联也许并不十分工整，但是配苏将军的上联也算合适了。”
“我们都知道清漪姑娘才智过人，果然名不虚传，快快请讲！”
“汴梁城中风流才子。”
又是一阵喝彩声。卞良暗叫不好，在玉太岩面前将自己和洛央联系在一起，弄不好又让自己无形中树立了一个劲敌。
议论中洪武突然大笑起来，让在座的人都安静下来望着他。
洪武站了起来，“我洪武一介武夫，除了认识几个字，什么都不懂，今天却也能解个对子，你们听我说的对不对！上面的‘落英’藏有‘洛央’，说落英岛上的洛央姑娘是个美女；下面的‘汴梁’藏有‘卞良’，说京城汴梁来的卞良是个才子，那横批就是‘郎才女貌’了，是不是？”
“这横批也对得好！”众人只是陶醉这对联的妙处，谁也没有多想，可堂上的几个主角儿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
洪武的话一出，卞良和洛央下意识地对视，四目中复杂的情感都有所流露，而莫清漪的歉意和玉太岩的尴尬也都被卞良和洛央看在眼里，至于鲁如姻和司画的醋意也马上就写在了脸上。最可笑的是苏恒本来要讨好洛央，却阴差阳错地为卞良做了嫁衣。
莫清漪毕竟是个聪明人，话一说完，她马上懊悔起来，赶快站起来希望借助洛央化解这个误会。“姐姐，妹妹的拙句无心解了这句赞美你的上联，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妹妹对得很好。谈诗作对要的就是一时的灵气，都是为了尽兴，不要介意太多。好了，小女这里也有一句上联请诸位赐教：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洛央的上联一出，全场人无不惊诧于她的才华，同时也都为下联开始绞尽脑汁。
洛央看着大家的表情，期望有个人站起来工工整整地给她一个答案。同样谁又不想对出下联来获取她的刮目相看呢？洛央看了看玉太岩，他也在冥思苦想，司书、苏恒、莫清漪也无一不是愁容满面。当她的目光移到卞良脸上时，卞良灵光一闪抬头望向洛央，两人又一次无意的对视，让彼此欲言又止。
安静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人言语。司书打破冷场道：“小姐，看来今天没有人能对上您的上联了，不知您是否有答案呢？”
洛央摇摇头，“这句上联是我观赏司画的《江楼图》时所作，至今没有什么事物能引发我的灵感去完成下联。”
“那这副对联就要留到以后待人完成了。”
大家对此都感到惋惜，但洛央和卞良心里都明白这副对联已经完成了。
这时司书接过丫鬟端上来的托盘等待玉太岩的吩咐。
大家看着蒙着红布的盘子，脸上都呈现出惊喜和好奇的神色。
玉太岩说道：“我不说大家也猜到了，每届聚会都会展出三件我们玉家收藏的珍宝，司书手上的便是今天展出的第一件。”
众人拭目以待，武林盛宴的这个环节是很多人来此的原因，因为玉家的宝藏对于太多人来讲可欲不可求，多数人不过想看看美人品品珍宝一求眼福罢了。
司琴上来揭开红布，托盘中竟然是一朵盛开的雪莲花。
玉太岩解释道：“这是一朵天山雪莲，当然普通的天山雪莲花上千金也是买得到的，但这朵可不一般，它是天山峰顶的雪莲王。普通的雪莲花蕊是黑色的，但它是红色的，而且在酷热的夏天只要每天蓄一次清水就常年不败。曾经有人说这雪莲王除了不能起死回生，可以治愈所有病疾。但我不舍得将其用药，今天才有机会让大家观赏一下，也不枉这朵花中之王开得如此娇艳。”
卞良看着这朵雪莲王，心中不禁泛起了寒意，那血红的花蕊仿佛饱含了鲜血一般，透着这血红的花，鲁如姻花样的脸上透着阴冷的杀气，初识的她像朵牡丹高贵典雅，现在的她就像眼前的这朵血色莲花。
待司书托着这朵雪莲王让在座的人观赏一圈后，玉太岩继续道：“以前父亲有时也将藏品赠与客人，今天我也借花献佛，将这朵雪莲王赠与如姻姑娘。”
鲁如姻吃惊不小，虽然她对这朵花不感兴趣，但毕竟这是稀世之宝，玉太岩在这种场合赠与她，说明他对将军府并无怨意。这么多年来老庄主玉世梁一直对鲁培安不满，但凭借玉家在武林中的地位，鲁培安对玉家不敢轻举妄动，很让将军府头痛。如今玉家的接班人态度却有这么大的转变，看来收服玉家人不是没有可能了。
鲁如姻站了起来，向玉太岩投以赞赏的目光，“少庄主将如此珍贵的宝物赠与小女，如姻受宠若惊。本来如姻不该接受此重礼，但家父十分喜爱稀有的花草，能收藏这朵雪莲之王，家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如姻就代家父多谢少庄主了。”
“如姻姑娘不必客气。”
鲁如姻一高兴，卞良就忧心起来。现在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阻止鲁培安拉拢玉家人，进而得到玉家的宝藏，这其中最关键的就取决于玉家主人的态度。今天玉太岩的举动让他一阵心寒，作为武林支柱之一的玉剑阁要是归服将军府的话，加上玉家的宝藏，鲁培安如虎添翼，卞良的大业也就彻底失败了。
莫清漪当然也想到了这些，当年玉世梁曾大义救了险些落入鲁培安手中的莫阳秋，之后莫、玉两家联合起来与将军府对峙抗衡。可过了十几年，不想这玉太岩却忘记了父亲的家训。
看着莫清漪暗沉的脸色，卞良拍了拍她的手小声道：“还有两样呢，看他怎么安排。”
莫清漪点点头。
第二十章持中立明哲保身
这时司画端着第二件物品上来，同样是红布遮盖，看样子像是一尊雕像。
玉太岩卖了个关子，“这是一尊天女像，大家不妨猜猜是什么质地。”
“玉！”“玛瑙！”“晶石！”
玉太岩都摇摇头，“如果是这些，就不值得我们玉家收藏了——在下就不难为大家了，看了就一目了然了。”
玉太岩一抬手，司琴揭开了第二件宝物的红布。
“珊瑚！”
果真一目了然，很多人惊讶地叫出了声。这只珊瑚如红玛瑙般光泽艳丽，形状酷似一位脚踏云霞翩翩起舞的仙女，连裙带都栩栩如生。
“好漂亮，就像刚才跳舞的司画姐姐！”莫清漪禁不住赞叹道。
玉太岩笑着面向莫清漪，“清漪妹妹，我就将这位司画姐姐送给你！”
“玉哥哥，真的送给我？”莫清漪惊喜地站了起来。
“玉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也是我的贵客，当然也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谢谢玉哥哥！”
玉太岩又送了莫家一份重礼，显然是对两家一视同仁，可这样的明哲保身也有些让卞良失望。
“至于第三件才真算得上宝贝了，这件宝物是我的表妹最珍爱的一件饰物。”
随着玉太岩的话，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洛央身上。洛央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放到托盘里，由司棋端到堂上给众人展示了一圈。这项链由几十颗大小均匀的珍珠串起，除了成色很好并不见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时，司书将一块黑布蒙了上去，众人发出一阵惊叹声，项链发出的亮光透出黑布形成一个光环。
洛央解释道：“这条项链是由四十四颗小夜明珠串成的，发出的亮光虽不比西域的大夜明珠，但能收集到四十几颗大小均匀的夜明珠也耗费了我不少心思——”
“洛央姑娘，”苏恒打断了她的话走到堂上，“在下有一物能让这串项链锦上添花。”
苏恒随即掏出一物放入托盘之中，莫清漪已经猜出是那颗决定她终生的黑珍珠了。正当她心痛的开始发抖的时候，卞良偷偷地握紧她的手，抑制住她激动的情绪。
洛央站了起来，众人的视线也跟着她婀娜的身姿一步步移到厅堂中央。当她拿起那颗黑珍珠在手中把玩的时候，她专注的神情吸引了比珍珠还要多的目光。毕竟世间比这颗黑珍珠还要好的珍珠还会有，但比洛央还要美的女人就太难找了。
“这么完美的黑珍珠我还是第一次见，苏将军一定得之不易吧？”
“只要是洛央姑娘喜欢，苏恒什么都舍得。”苏恒看着近在眼前的洛央，一时间把与莫清漪青梅竹马的感情忘得一干二净。
洛央望着苏恒淡淡一笑，更让他心绪荡漾，痴迷的表情让他在众人面前丑态百出，更让莫清漪心灰意冷。
“苏将军，这么贵重的礼物应该送给你最心爱的人才是。”
“除了洛央姑娘，苏恒不觉还有哪个女子值得珍爱。”
苏恒露骨的话已经让很多人坐不住了，也让洛央清清楚楚地帮莫清漪验证了她刻骨铭心的爱情。
洛央收敛住笑容，冷冷说道：“苏将军，据我所知，一位你曾经深爱的女孩苦苦等了你三年，今天你却说出这样的话，我很为她感到不值，别说像她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就算是这一颗没有生命的珍珠，你也不配拥有。”说罢，洛央转身走回座位，司棋瞪了一眼苏恒连同黑珍珠一起把托盘拿走了，大堂中央只剩下苏恒一人如梦初醒立在其间不知如何是好。
玉太岩见状圆场道：“苏将军如此慷慨，多谢多谢！现在已过午时，请各位到宴客厅用餐，午后在中庭的藏书阁、棋社、兵社、画社等都将开放，希望大家不要拘束，尽兴切磋！”
一群丫鬟将堂上的人引出议事堂，苏恒仍痴心地上前要与洛央说话，洛央却走到莫清漪身前说道：“好妹妹，他不值得你伤心！”说完在司书的陪伴下走进后厅。
莫清漪一双泪眼看着苏恒，苏恒也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卞良长出了一口气，“清漪，我们走吧！”
“苏恒！”鲁如姻也叫走苏恒，后头冷冷地又看了卞良一眼。
傲菊苑里莫清漪静静地流着眼泪，卞良坐在她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两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终于卞良忍不住站起身。
“哥哥，你要去哪儿？”莫清漪惊恐地叫住卞良，“你要去找洛央姐姐吗？”
听到这句话，卞良更加地心疼，在这个时候她仍然能明白他的心意。卞良坐到她的身边，“清漪，你心里好些了吗？”
莫清漪擦擦脸上的泪水，“我好多了。”
“骗人，你刚才那个样子吓人的很，我生怕一不留神你就寻了短见，这么一会儿你就能好了？”
莫清漪挽住卞良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你我就不会那么冲动了，我怎么舍得你和爹爹。何况你出来是要做大事的，我怎么能让你分心。难受归难受，为了你们，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活着。”
卞良笑了，心里却越发的难受，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去珍惜怀里这个可爱的女孩。
“哥哥，答应我，不要去要回那颗珍珠，洛央姐姐会比我更珍惜它。”
卞良点点头，“我答应你，不过哥哥要找她商议一些事情，我找司棋来陪你，好吗？”
莫清漪强作出笑颜，“嗯，你放心去吧，我没事了。”
来到主厅后的流云轩，太阳刚下山，二楼的灯却已经亮着，一楼的大门敞开着，司书一人侯在厅里。
“司书姑娘！”
“卞公子，”司书马上迎了出来，“您是来找小姐的吧？她正在楼上和少庄主聊天。”
“哦！”卞良心里有点酸，“那我稍候再来。”
“需要我告诉小姐您来过吗？”
“不必了，谢谢司书姑娘！”
司书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卞良满怀心事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只好收住要出口的话沉下脸色送客，“公子慢走，司书不送了。”
卞良点了点头，一边往回走一边快速思考着，直到走到后院通往前厅的拐角处，他回头望了一眼亮着灯的二楼，纵身便掠到阁楼的窗外。
“……现在的大局已定，想保住玉家的地位只能这么做。”玉太岩的语气有些激动，“你难道还把希望寄托于懦弱的朝廷？”
洛央没有言语。
静了片刻，玉太岩又一次问道：“洛央，我真的说服不了你了，是不是？”
洛央仍旧保持沉默。
“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比我清楚，我都是在为我们以后着想——”
“不要说了！”洛央终于开口，“你在为谁着想我是比你还要清楚。”
“洛央！”玉太岩想要发火但还是压了下来，“洛央，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希望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想法，我先走了。”
第二十一章陷战局喜结同盟
等玉太岩下了楼走出很远，卞良轻轻敲了敲洛央的窗户。
窗户一开，洛央一脸惊讶，“是你？”
“我能进来吗？”卞良一见到她烦恼马上就散了，一脸开心的看着她。
“难道我说不能，你就会跳下去？”
“会，跳下去比跳上来容易得多。”说完卞良跳进屋子。
洛央回到桌边坐下感叹道：“你也知道你在我心中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索性当起小人了？”
“我知道我这么做的确是小人所为——”
“可你又主动现身，这又说明你问心无愧了，不是吗——好了，你在外面多久了？”
卞良坐到洛央对面，“从少庄主那句‘大局已定’开始。”
“你来晚了，错过了我们吵嘴的那段好戏。”
卞良勉强地笑了一下道：“情侣之间为了一些事情拌嘴是很正常的，一个人做点让步就好了，你要是后悔的话，现在去哄哄他？”
“现在？”洛央冷冷一笑，“现在他一定和司琴在一起。”
“什么？”卞良震惊。
“他们瞒着我在一起很久了，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对这件事情就无动于衷吗？”
“我又能怎么样呢？这也不能都怪他们。是我对他的期望太高了，时间越久，我就对他越感失望，这些年也越发的对他冷漠。自从他和司琴在一起我就避之不及，一个人躲在踏云居——”洛央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真奇怪，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卞良看着眼前的洛央，有些搞不懂玉太岩还有什么不满足。
“刚才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我也知道你是因为这件事来的，有话你就直说吧！”
“我知道洛央姑娘的想法，但我更想知道整个玉剑阁是怎样的想法。”
洛央点点头慢慢道来，“老爷子和鲁培安是几十年的仇人，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但鲁培安一心要篡改正统图谋篡位，滥杀了那么多的无辜，老爷子怎么也不会为虎作伥，可太岩却不是那么想。卞公子，你是莫前辈的人，所以我才会和你说这些话，请你相信，也转达给莫前辈，玉家的老主人和他一样不会改变立场的。现在太岩也许一时间蒙蔽了头脑，我会尽快找老爷子商量一下，希望他能说服太岩。”
卞良不知不觉中对洛央又平添了几分敬意，“洛央姑娘如此深明大义，在下已经不虚此行了。现在天色已晚——”
“卞公子先别急着走。”洛央站了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取来一个盒子递给卞良，“还给清漪吧！”
“我答应过清漪，不向你要回那颗珍珠。”
“是我主动还的，不是你要的。”
卞良站起来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吃了一惊，“洛央姑娘为何连同你的夜明珠一齐给了我？”
“在我眼里，只有清漪才配得上这条项链。她单纯善良，在俗世中仍旧纯净的像一块无瑕的美玉。我虽然一再地想逃避这些复杂的现实，却始终也逃不掉。这些东西在我这里也毫无意义，就当是我这个姐姐送给她的嫁妆，希望她很快就能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如意郎君。”
“原来洛央姑娘也和我一样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这也许是我们都十分珍爱清漪的原因吧。项链我代清漪收下了，谢谢你！”
“卞公子，我建议你还是先把清漪送回去，我们和将军府的这场战争在所难免，留在这里她早晚会被卷进来，我不想清漪再受到伤害。”
“好，明天我就送她回去！洛央姑娘，临走之前我还是为今天的行为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洛央笑着点点头，“我现在在想，你是原路回去呢还是走楼梯。”
卞良也笑了，“司书在楼下，我看还是走窗户吧！”
洛央走过去将窗子打开，“那我就不送了。”
卞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脚一点地飞身跃起眨眼间已到远处。
洛央望着卞良消失的地方百感交集，这时天空下起小雨来，老天真会映衬她的心情啊。
卞良回去后马上把洛央的意思告诉莫清漪，莫清漪也清楚自己留在这里一定会拖累卞良，决定第二天就走。
清早，莫清漪在卞良和陆浚的陪伴下准备离岛，洛央亲自到码头相送。
“妹妹，姐姐只能送到这儿了，你一路上要小心。”
莫清漪抱住洛央，眼泪滴嗒地落了下来，“姐姐，我会想你的。”
“说不定哪天我就去看你了，不哭了，上船吧！”
莫清漪恋恋不舍地被丫鬟搀上船。
卞良上船前向洛央解释道：“我把清漪送过海，再由我师兄陆浚送她回掖县。”
“我明白。我已经让司书给老爷子送信去了，等你回来我再找你商量以后的事。”
卞良望着洛央同样是满怀的留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