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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等人更是吃惊,这八人合力,亡命一击,就算天外八龙合力,只怕也不过如此,世上任何一位高手,便是雷奇峰不死,东方苍龙复生,碰到这种情况只怕不死也会重伤,这凌日轮居然毫发无伤,只丢了两截衣袖。
饶是如此,也叫凌日轮大怒,他狂吼一声,扑上前去,雷霆与东皇恨天刀剑齐发,乒乒两声,砍中凌日轮双手。但凌日轮五指如铁居然无法砍透!又是砰砰两声,海若、雨神一刀一斧都打在凌日轮背心,但这骷髅的骨头实在坚硬,刀断斧折,内息更汹涌而出,两人大声惨叫,踉跄倒地。雷霆与东皇恨天大惊,但在这不世强人面前,两大高手都毫无反抗能力,砰的一声,东皇恨天手中长剑化为寸碎,嗡的一声,雷刀刀身颤抖,雷霆居然拿捏不住,吐血飞退,雷刀重新落入凌日轮手中!自从雷霆手握雷刀以来,很少有人能挡住他一刀半式,如今居然让凌日轮轻轻易易夺走,当真是难以相信!
他不知凌日轮也暗中诧异,他出关以来,遇到之人,武功之高都大出自己所料,楚迎风与雷霆都是不过二十多岁,武功居然可比自己三十岁时的光景,司空飞雪四十余岁,武功更是可比自己当年。这些人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到得壮年,那还了得?他愣愣握着雷刀,怆然道:“老伙计,我们又见面了。”
雷霆重伤吐血,仍恨恨道:“放下雷刀,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拥有这把刀?”凌日轮不去理睬他,一刀轻轻一挥,拥着玉凰天的十数卫士断成二十多截,飞身来到玉凰天身边,雷刀蹁跹,玉凰天身上枷锁脱落,出指如风,解开她穴道,问道:“师妹,可受了伤没有?”
玉凰天摇了摇头,忽然双掌平平推出,寒气肆虐。这么近的距离,玉凰天又是全力施为,凌日轮完全没有躲闪的机会,砰然中掌。
凌日轮脸上满是不信,猛的凄然大笑,砰的一声,玉凰天向后倒飞出去,血流满面,凌日轮吐出一口黑血,叹道:“人心冷,人心冷。原来你终究还是对我下了手!”玉凰天全力一击,落到凌日轮身上,他只不过是吐出一口黑血而已,依然战力十足,屹立不倒。
玉凰天脸色惨白,缓缓道:“师兄,恨天虽不是我亲生,但这些年来,毕竟都是我的孩子,你,绝对不可杀他!”凌日轮冷然道:“你的孩子?哼你要保住他的性命,不知究竟是因为你们母子情深,还是因为你还在惦记着东皇定天那个老匹夫!”玉凰天咬牙道:“不管是因为哪个原因,你都不可以伤害恨天!”
凌日轮喟然长叹道:“原来你心里还是惦记着他!三十年前你嫁给东皇定天,我只道你是遵从朝廷旨意,看住东皇定天,要你嫁给旁人,我就是天打雷劈,都不会同意的,但我自己功败垂成,自身难保,又不得不成全你的一片忠心,这才能够容忍这一切!原来,原来你的心里,一直都向着他!”
玉凰天凄然道:“我心里究竟向着谁,我就是到了现在都不清楚。这些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师兄你还记着干什么?我们不都已经是老人了么?”
凌日轮喃喃道:“老人,老人,老人···”少林之囚,三十一年,凌日轮确实已然心力交瘁,有如死灰,但与楚迎风之战,让他领教了新起一代的厉害,更激发了他最后一丝不甘熄灭的雄心。然而出了少林寺,却又满目凄凉,当年无数教徒,早已鸟兽四散,残余下来的五大长老,死的死,败的败,英雄都已不再,自己一生两大强敌,东皇定天死于非命,胡大先生销声江湖,当年最为敬爱的师妹,早已不复当年朱颜,而总角深情,更悄然淡漠。自出洞来,江湖依旧江湖,凌日轮却已是陈迹而已,武林仍然武林,却再也不是凌日轮的天地。他长叹一声,忽然之间只觉得了无生趣,疲惫不堪。回过头来,心中难以打定主义,这江湖是该入,还是该出,东皇恨天,是该杀,还是不该,金蚁宫覆亡大仇,又究竟是该以血还血,还是让它就此东流?
他默然看着东皇恨天,这少年与他父亲东皇定天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凌日轮长叹一声,心道,此人父亲当年何等英雄,想不到一旦身死,这偌大的东皇帝庄就此一蹶不振,看这东皇恨天虽有其父之傲骨,却无其父之慧心,大大不如先人。我凌日轮一代英雄,又何必欺负这个蠢小子?他转过头来,淡淡道:“师妹,你既然一心要保他,那我···”他正要决心放了东皇恨天,忽然瞥见一名战将,手中提着两颗血淋淋的物事,正是斑残天与湘灵天两颗人头!
火凤台一战,斑湘两人奋力迎敌,奈何敌众我寡,而雷霆此刻武功更上层楼,顿时节节败退,斑残天死在雷刀之下,湘灵天伤重自尽。众人得知凌日轮重出江湖,都是暗自心惊,这两颗人头,本来是为了在打斗中让凌日轮大惊失措,心神不宁的,哪知此人武功高得不可思议,顷刻之间便击败八大高手,当真是迅雷不及掩耳,斑氏夫妇两颗头颅难有用处。
凌日轮见了两人首级,果然大惊失措,心神不宁,更是悲从衷来,怒火中烧,单手一招,两颗首级就从从那人手中凭空飞起,在凌日轮面前浮动,他凄然长嘶道:“岳千竹,李翠胭!本教主没有叫你们死,你们怎敢就此死去,怎敢就此死去!”他怆然泪下,雷刀在他手中呜呜而鸣,杀气腾腾。这岳千竹、李翠胭乃是两人当年名讳,他们为东皇定天降服之后自然换了名字。凌日轮猛然大吼一声,雷刀猛劈,罡气纵横,附近军士纷纷倒毙,地下则冒出一个大坑。凌日轮将两人头颅缓缓放进坑中,雷刀插地,双手捧起一把一把泥土,缓缓埋葬两颗人头。他背对众人,雷刀更不在手,但杀气反而越来越浓烈,半空中寒气弥漫,众军士名副其实噤若寒蝉,不敢动弹。凌日轮埋好两颗首级,向两人拜了三拜,缓缓道:“两位长老,你夫妇为我辛劳一生,排云兄你更为我失去一臂,今日三拜,并非帮主下拜,只是你我兄弟之情。你们夫妇的血仇,凌日轮定然会报,要教敌人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他语音深沉,缓缓而言,语气之中没有半点血腥气,却让众人不寒而栗。
他缓缓站起,盯着东皇恨天,冷冷道:“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你父亲死了,你又远远不如你老子,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你老子!”他眉头一皱,雷刀霍然扬起。众人大急,正自彷徨无助,忽听一声长啸,远远传来,震动半天星月。这啸声苍凉豪迈,更霸气十足,凌日轮与玉凰天同时变色道:“他也来了!”单听这啸声,行家立刻变色,武林高手高声发啸本属常事,但这一声长啸却回音隆隆,从四面八方传来,有如隐雷一般,如何不叫人心惊?
凌日轮冷喝道:“胡大,你也来了!你想救这臭小子么!”
凌日轮冷喝道:“胡大,你也来了!你想救这丑小子么!”他不等答话,雷刀闪耀,东皇恨天只觉寒气透体,死亡阴影笼罩全身。却听“乒”的一声,一个物事呼啸而过,撞上雷刀,变成一地粉碎,而凌日轮雷刀居然被弹开数寸。这物事落地清脆,居然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个酒瓶,来人单凭一个酒瓶,就能阻止凌日轮!一众人等如痴如醉,过去在帝庄之中妄自尊大,坐井观天,哪知今晚高手陆续登场,武艺之高,都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众人面面相觑,高山仰止,自惭形秽。
凌日轮皱起眉头,冷冷道:“胡大,胡大,你还是出现了!”只听一个苍凉的声音,傲然道:“凌日轮,你一世英雄,居然不守诺言!”这声音远在天边,但顷刻之间便闪现眼前。一人御风而至,灰发白衫,神情飘逸,长发飘飘之际懒懒散散,大袖飘飘之时霸气萧瑟。看起来仿佛市井老头,但一身油腻却又无法掩盖一身英雄光华。
凌日轮喉中格格作响,嘶声道:“胡大,胡大!你,为什么你总是挡着我的路!”他全身抖动,神态狰狞。胡大先生淡然站定,月光冷然,将他的影子拖得巨大,白袍光明,其后却是无边的黑暗阴影,将凌日轮笼罩其中。凌日轮身为一代人杰,当年仅凭一己之力纵横四海,创下偌大的天轮教,睥睨天下,何等气概。但既生瑜,何生亮,偏偏让他遇上一生宿敌胡大。在胡大的面前,他终究都只是一个失败者。三十年之囚,凌日轮自信有了远胜当年的力量,但一见宿敌,却不自禁的胆战心惊。
胡大先生淡然一笑,对他的喝问不置可否,目光扫视,所至之处仿如暖阳降临,凌日轮大肆杀戮,冷日寒冰,早已让人心胆俱裂,而胡大身至,希望随之,将这恐怖气氛一扫而空。玉凰天惊道:“胡大,胡大,又是你。”胡大淡然一笑,看着雷霆道:“我听闻你的传闻,掐指一算,便知道有人要算计我的宝贝徒孙。而他们让你待在少林,就更让我担心,有人想打我老朋友的主义。凌日轮,你不守诺言,逃出升天,也就算了,居然更杀害苦慧,看来少林苦修,你还是没有一点慈悲之心。”
凌日轮冷然道:“哼,不守承诺,难道你就守了?我甘愿囚居少林,你又何曾放过我的教徒?你不动声色,派人将他们一一杀灭,难道就是你仁者本色?苦慧明明就被你派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他从未真心侍奉我,我何必联系他的狗命!”
胡大先生淡淡道:“凌日轮一世豪杰,要灭你的天轮教,我如何能够守信?其实你当年投降,也是早已清楚,自己气数已尽。你如今重出江湖,想来你一定有了胜我的自信。”
凌日轮冷冷笑道:“自信倒也不敢说,不过只是有七成胜算而已。不过现在看来,我又有了九成胜算了。”胡大淡然道:“不知这九成胜算是怎么加进来的。”
凌日轮雷刀指向胡大,森然道:“便在三十年前,你我武艺不相伯仲,当日一战,凌日轮之败,也不过输在半招之上,因此算出来,你我之战,本该有五成胜算。”
胡大点头道:“当日我胜你,算是天意,也是在侥幸,这五成胜算,算的不错。”
凌日轮冷笑道:“三十年来囚居生涯,我足不出户,却从佛法之中领悟无穷,再回首当年的我,原来也不过如此渺小。而这三十年来,你纵有突破,却始终不该胜过我这三十年没日没夜鬼一样的生活。所以我说我本来有七成胜算。”
胡大笑了笑,随随便便坐下道:“说得好,那另外两成呢?”
凌日轮狞笑道:“此外,我如今已然掌握大局,气势正旺,正是武者的最佳状态,而且我如今手握雷刀,人刀一心,更是如虎添翼。你手无寸铁,如今兵刃,再无出于雷刀者,是以你不单人不如我,兵器更不如我,这又算上了两成胜算。”
胡大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过却与我的估计完全不同。”他斜目睥睨,冷冷道:“依我看,我今日胜你的机会有九成九。”
凌日轮勃然大怒,喝道:“胡大,你一生张狂,到老了居然死性不改!”
胡大先生摇头道:“你天纵之才,武道上超越我当然也甚有可能。但你我三十年来从未聚首,你一开口便是胜败之数,尚未开战,你便自吹自擂,这如何是武者的自尊?你以虚妄威吓之言,为自己助威,反倒让我看清,你毫无自信。不战而士气见夺,此战必败!”
凌日轮冷笑道:“三十一年不见,胡大之狂妄更胜从前,也罢,我蛰伏三十一年,如今重入江湖,旧日恩怨,自当了解。当年你我来生堡一战,乃是我平生第一大险战,不知东皇帝庄之战,你又能给我什么惊喜。”
胡大淡淡笑道:“三十一年前的那场战争,哼哼,三十一年前的那场战争,日轮兄,还是像当日那样一战么?”
凌日轮点头道:“不错,不过区区一座小殿,只怕还不算你我征战之所,当年我号日神,你号醉圣,神圣之战,应当在神圣之所才是。”
胡大先生默然点头,探手自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微微叹息,双指一抖,铜钱猛地飞上半空,只听嗡嗡之声不绝,那枚铜钱破霄而上,直入云端。这枚铜钱飞出半天,还不闻下坠之声,可见胡大先生双指之力,何其雄猛。众人且惊且怖,而当世两位绝顶高手,却双双闭上眼睛。好久,嗡嗡之声渐渐变大,越来越急,而众人也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仿佛都预感到,这铜钱坠地,就马上会有大事发生;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嗡嗡嗡嗡之声就在身边了,猛地“铃”的一声,铜钱坠地,余势不衰,在帝庄大理石制的地面上钻出一个小洞。
波劫卷 96 天外之战
九十六天外之战
铜钱落地之时,两大高人猛然睁眼,双双向东方掠去。电光火石之间,他们身在数丈之外。众人大吃一惊,举目相看,但见一黑一白两条细线割开大地,向东方飞动。凌日轮黑影飘忽,有若鬼魅,胡大先生白衫乱舞,有若狂魔。只见两人速度骇人,却又并驾齐驱,不分先后。良久,众人才从震撼中醒来。众卫士自然连忙扶起东皇恨天与玉凰天。雷霆虽受重伤,但早已调息完毕,昂然而起,拔足便追。众人恍然省悟,纷纷跟着雷霆而去。这两大高手同时离开,当然是另觅良所大战一场了。绝代高手之战,旁观者虽有池鱼之忧,但能够学到一招半式,当是平生受用无穷了。但只是片刻时间,两人身影已然远离众人视线,就连雷霆也身影模糊,遥不可及了,好在凌日轮身如炭火,所到之处,地上一片焦黑痕迹,倒还有迹可循。顷刻之间,祝融宫为之一空,只留下一地尸体,数十伤员。玉凰天受伤不浅,委顿在地,早已无人过来向太后问安。活人死人半死之人躺了一地,星眸就相当高大了。本来我们的星眸夫人身材娇俏,但此刻唯有她一人站着,自然就显得鹤立鸡群了。玉凰天冷冷道:“他们都走了,你还留下来干什么?”
星眸抱拳淡淡道:“小女子倒是有自知之明,以我的轻功,是怎么也追不上两位前辈的。”她随口回答,却又若有所思,弯下腰去,手指向胡大先生留下的那枚铜币探去。哪知手指刚刚碰上铜币,星眸便如遭雷亟,连忙缩手,原来这铜币在空气中摩擦太久太急,表面温度太高,几乎融化了,如此热量,胡大先生武功之强当真可敬可怖。
胡大功夫如何,星眸向来只是听说,从未眼见,而凌日轮武艺之强,却是她亲眼所见,当今天下,能够挡住雷霆一刀的人屈指可数,而凌日轮竟可于举手投足之间从雷神手中夺走雷刀,这份功夫不由得不让星眸心寒,对胡大先生并无多少信心。然而此刻却更深知胡大先生武功之强,同样超出自己想象之外,两大高手绝世一战,胜败之数,尚未易量。
星眸信心既增,面上含笑,走到玉凰天身边。玉凰天冷冷道:“这两人武功究竟有多强,并不是你这个毛头丫头能够猜到的。”她为众人擒获,乃是毕生耻辱,而降服她的主力便是雷霆,这女子与雷霆在一起,看来关系密切,玉凰天对她当然是没有什么好感了。
星眸淡淡一笑道:“夫人何必如此冷漠,小女子可是有活命之功呀。”原来众人擒获玉凰天后,本当就地处决,但得知凌日轮重出江湖,星眸便让雷霆擒而不杀,否则众人乱刃之下,玉凰天早成碎肉,如何还有力气躺在这里?
玉凰天冷然道:“哼,什么活命之功?你们这些无胆匪类,哪里敢动老身,你这个黄毛丫头不过是怯于老身威名,不敢动手而已,有什么好夸耀的?”
星眸抿嘴轻笑道:“老人家这样说,小女子也不和您争辩。不过老人家左一句黄毛丫头,右一句黄毛丫头,本姑娘可早就嫁人了,早就不是什么黄毛丫头了。”
玉凰天微微皱眉,随即了然,冷冷道:“你男人走远了,你就不担心找不到他?”
星眸笑道:“外子虽然来去如风,但我身为雷夫人,他身在何处,可都无法瞒得过我。”玉凰天皱眉道:“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星眸微微一笑,“神圣之战,当有非常之所,东皇帝庄之中,最有资格当两位前辈擂台的所在,当然是只有东皇太一大殿了。”
东皇太一大殿。
东皇恨天到达的时候,战斗仍然还没有开始。巨大的九歌雕像之上,两大高手凛然卓立,凌日轮雷刀高扬,虎踞东君像;胡大先生剑指横斜,龙盘大司命。两人神色自若,仿佛漫不经心。东皇恨天展目望去,雷霆早已到达,云中君看来是紧随其后,两人神色紧张,大汗淋漓。东皇恨天大是奇怪,以这两人的轻功造诣,实在不可能会跑得汗流浃背。但他无暇顾及这两人,马上向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