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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里是磨刀礁林,”哈丽雅特表达了不同意见,“我想,在这一带想把船开得离岸很近肯定是困难的。”“该死的!的确,那他们一定是技术很好的船夫。或者他们离岸的距离比较远。不过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们有更长的距离需要?水或者游泳。该死的!真希望我们计算出的时间能充沛些。”
“你不认为——”哈丽雅特说。有一个让她很不愉快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你不觉得凶手有可能就在那儿,一直在礁石附近,潜在水面下游泳或者别的什么?”
“他必须得浮上来呼吸啊。”
“是的,但我可能没有注意到他。我根本就没花什么时间注意海面。他应该能听到我过来了,有可能在礁石下面蹲了下来,直到我下去找剃须刀。在我转身的时候,他可能潜在水下游走了。我不知道这有没有可能,也希望是不可能的,不然一想到他始终在那里观察着我,我会很气愤的。”
“这个想法很可怕,”温西说,我却更希望他当时真的在那儿。
你在那里翻来翻去又照相又折腾的,肯定让他受惊不小。我在想,平铁那里有没有任何裂缝之类的,让他有可能藏身。该死的礁石!它怎么就是不完全露出水面,让我们检查检查?我说,我打算过去看个究竟。把你柔顺的眼神转向海那边吧,我得换上游泳衣。我要过去查个清楚。
对她这种多动性格的人来说,如果完全不参与这个过程实在太不合适了。她不仅仅移开了她的眼神,也移开了整个人,跑向一个礁石的隐蔽处。她出来的时候已经身着泳衣了,正好赶上温西在沙滩上跑。
“他的身体线条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她很直率地向自己坦白,“我以前从没注意到他的肩膀这么好看,而且,感谢上帝,他腿上的肌肉真优美。”温西对自己的身体线条是很自豪的,尽管他一般不理会赞美之词,但如果他听到哈丽雅特的赞美一定会欣喜若狂的。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全神贯注、完全顾及不到自己了,他小心翼翼地跨进平铁附近的海面,完全不知道障碍或大石头会在哪里出现。他划了几下水来给自己打气,然后把头冒出水面,评价说这水可真是冷得刺骨——不过如果哈丽雅特下来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哈丽雅特下了水,也觉得水很冷,而且风更冰冷。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后,他们游到了平铁那边,在平铁的周围仔细地感觉了一下。温西在礁石朝向威利伍康伯那面的水下查看着什么,然后浮出水面,大声嚷嚷着,问哈丽雅特找剃须刀的时候是在礁石的这一边还是另外一边。
“另外一边,”哈丽雅特说,“当时就像这样,我跟尸体都在礁石的顶部,像这样。”她连走带爬,赶到礁石的顶部,在寒风中抖抖颤颤地站着,“我就像这样环顾了一下两边。”
“你有没有冲这个地方向下看?”温西问,他浮出来的那个脑袋滑溜溜的,像是从水面冒出来的海豹。
“没有,我想没有。我在尸体边手忙脚乱了一会儿,然后从这里下来了。我在这里坐在什么东西上面,把鞋子和袜子脱掉,然后把我的东西放好。接着我到这个方向来了,在礁石下面摸索。那个时候水大概有八英寸深,我想现在大概有五英寸吧。”
“你能不能——”温西说。这时一个浪头突然打过来,盖住了他的头,让他消失不见了。哈丽雅特笑了。“你能看见我吗?”他继续说,从鼻孔里把水吹了出来。“我看不见,但能听得见。真是好玩。”“好了,你的幽默感就暂时忍一忍吧。你看不见我?”“看不见。礁石上有一块凸起来的地方。不过,你现在在哪里啊?”“在一个小藏身处里站着,就像圣人在教堂门边一样。这大概有个棺材那么大。六英尺左右高,顶部和整个空间都被紧紧地挤向一边,如果你不是里奥帕德说的那种‘太粗大’的人,就过来自己试试。”
“真是个可爱的小空间。”哈丽雅特说。她爬了过来,取代了温西,自己站在那个藏身处里。“无论从哪一边看都能遮挡得完美无缺,除非从海面上看过来。就算是在低潮的时候也不会被发现,除非有人碰巧走过,正好站在这出口的对面。我肯定没有那么做。太可怕了!那个人一定一直藏身在这里。”
“是的,我想这比那个船的想法更合理一些。”
“布莱特!①”哈丽雅特说。
“真高兴你会这么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这个想法原本就是我提出来的。我是指布莱特,那个买了剃须刀的男人——比你矮是吧?”“的确。随你怎么说,我希望我们能找到布莱特。我在想——哦,我说!我发现了个东西!”“哦,什么?”“是一个吊环——你可以把船拴在上面的那种东西,是装在礁石上的。它在水面下,我看不清楚,但大概离地面有五英寸远,而且摸起来很光滑、很新,没有被侵蚀。我在想,这是不是可以辅助我们那个关于船的说法?”
“好吧。”哈丽雅特看了一眼寂寞的大海和空荡荡的沙滩,“一个人喜欢把船拴在这里似乎也不太可能。”“的确。但如果是凶手的话,既然那里有——”“我们已经认定有凶手了,是不是?”“是的,把吊环放在这里是有目的的。或者是拴他的船,或者是——”①布莱特(Bright)这个人名有聪明的意思,所以下文温西才误会是赞美他聪明。
“或者他没有拴。”“我是打算说,或者有别的什么目的,但我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别的用途。”“这可真是太有用了。我说,我越来越冷了。让我们游会儿泳,然后把衣服穿上再讨论。”不知是游泳还是随后的沙滩奔跑刺激了哈丽雅特的大脑,但当他们再次坐到午餐篮边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充满了想法。“你看!如果你是个凶手,你看见了一个碍手碍脚的女人在尸体周围翻来翻去,然后又去寻求帮助,这时你会怎么做?”“拔腿就向相反的方向跑。”“我怀疑。你真的会吗?难道你不愿意跟踪她?或者干脆把她给弄死?你要知道,这对于布莱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如果我们现在决定就这样称呼他的话——那个时候在那里随便就能把我杀了。”
“但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当然不会了。他尽力要把谋杀装扮得像自杀。事实上,你对他来说是个很有价值的证人。你看见了尸体,可以证明那里真的有一具尸体,不然的话后来尸体会被冲走的。而且你可以证明现场真的有凶器,所以就更像是起自杀事件。你还可以证明现场没有脚印——又是证明自杀的有利证据。不会的,我亲爱的姑娘,凶手会把你当天使来赞美。”
“你说得对,他会的。我们得假设他希望有人发现尸体。有很多原因会让他希望尸体被发现。比如,如果遗嘱让他有继承权的话,他就得有死亡的证明。”
“我不觉得我们的朋友亚历克西斯在遗嘱里会留下很多东西。实际上,我觉得他根本没有遗产。其实,这也有可能是凶手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死了的原因。”
“那么,你觉得等我离开之后,凶手就马不停蹄地跑到莱斯顿·霍伊去了?他不可能走另外一条路,除非他故意跟在我的后面。你觉得他会这样做吗?他有可能跟在我的后面看看我到底要干些什么?”
“有可能,你不能排除这点。特别是你很快就离开了主路,去找那个农场。”
“假设他在那里跟我走散了,在去威利伍康伯的路上走到了我的前面。有没有可能查出,比如说,他是否过了达里关卡?或者——我说!假设他一直顺着主路走,然后又转头回来,假装他是从威利伍康伯方向来的。”
“那你就会遇到他了。”
“这个,我想我真遇到他了。”
“但是……哦!上帝啊,是的。那个从伦敦来的先生,叫什么来着?天啊!”
“珀金斯。是的。我就是在想,那珀金斯先生怎么看起来那么笨。他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很矮,棕红色的头发。”
“他是个近视眼,你不是说过,还戴眼镜。迈瑞威泽没有说布莱特带眼镜。”
“这也许是个伪装,也许只是平光镜。我没有去检查它,当然宋戴克医师就会去看镜片让蜡烛火苗成正像还是倒像。而且,你要知道,当我们到那个乡村小店的时候,珀金斯先生就消失了,我觉得这真的很奇怪。他开始那么乐意跟我在一起,但后来,一旦我能接触到人群,他就消失了。如果那就是布莱特的话,他也许只是想在我身边打转,打探打探我准备跟警察说些什么,然后在警察问话之前跑掉。我的上帝啊!我竟然肩并肩地跟一个杀人犯走了一英里半!”
“有趣,”温西说,“非常有趣!我们现在得仔细查查这个珀金斯先生。(这个名字是真名吗?看起来似乎有点太真实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他在村里租了一辆车,开车去了威利伍康伯火车站。他们猜他应该是搭乘火车去什么地方了,但那一天火车站里满是徒步者和流浪汉,所以他们还没有更进一步追踪到他。他们会继续追查的。这件事现在看起来似乎太有条理了。让我们看看——首先,亚历克西斯在十点十五分的时候到达达里关卡,然后走路或者用别的方式去了平铁。为什么呢?”
“假设是去赴珀金斯先生的约。亚历克西斯不是那种会为了坐在礁石上享受美景而在乡下走路很久的人。”“的确。他去赴珀金斯先生两点钟的约。”“肯定比这个早一点,不然为什么要在十点十五分到达里关卡呢?”“这很简单。上午停在达里关卡的火车只有十点十五分的那一班。”“那为什么不开车呢?”“是啊,为什么呢?我猜那是因为他自己没有车,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要去哪里。”“那他为什么不租一辆车,自己开呢?”“不会开车,或者他在威利伍康伯的信用度不够高。或者……不会的!”“什么?”“我准备说,因为他就没打算回来。但这不符合事实,因为他买了返程票。除非他是漫不经心才买的返程票,不然的话就的确打算要回来。或者,也许他当时不是很肯定。也许只是买一张返程票以防万一,只是几个便士的区别而已①。但他不可能租一辆车,然后把车丢在那儿。”
“如果他对别人的财物不是很上心的话,他当然可以丢掉,但我又想出了一个原因。如果他开车,就必须得把车放在海崖顶上,每个人都能看见。也许他不希望别人注意到自己去了平铁那里。”
“这不可能。从海崖上来看,两个人站在平铁上谈话,已经很引人注意了,不管有没有车在那里。”
“是的,但除非你从海崖上下来,走近一点,不然就不会知道他们是谁;相反的,你总是可以查找车牌号码来求证。”
“这倒是个事实——但在我看来是个很牵强的解释。不过,就假设它是对的。因为某些原因,亚历克西斯觉得如果他搭乘火车的话,比较不引人注意。这样的话,我猜他是顺着路走过去的——他不会搭任何人的顺风车。”
“肯定不会。不过他究竟为什么要选那个光秃秃的地方来见面呢——”
“你觉得他们应该在石头后面,树下面或者没用的工棚或采石厂里说话吗?”
“那不是更正常一点吗?”
不,如果你不想被人偷听的话。如果你需要谈论秘密,就一定要避开那些枯萎的橡树、私家篱笆或者意大利式花园里的老度假屋——诸如此类能蹑手蹑脚爬进来侧着耳朵偷听的地方。你要选择一个开放场地的中央,或者湖心,或者像平铁那样的礁石,在这种地方,如果有人过来的话你半个小时之前就能看到。这让我想起了你的一本①英国的往返火车票跟单程火车票价钱差不多,返程的票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书——
“别提我的书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那么,在某个时间,布莱特过来赴约。怎样来的?什么时候?”
“从任何一个地方,顺着水边走过来。时间的话,我只能说那是当你,我的孩子,盖着《项迪传》打呼噜的时候;而且我倾向于他是从威利伍康伯那个方向过来的,不然的话他就会看到你了。他要是知道几码之外有人躺在那儿,就不可能冒险杀人了。”
“我觉得他真是很粗心,怎么就没有在石头周围四处看看,以防万一呢?”
“是啊;但他没这么干。他杀人的时间已经定在两点钟了。那么他达到平铁的时间一定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或者是一点到两点之间——因为,如果你在那个舒服的小角落吃午饭或者读书的话,可能看不见也听不到他的到来。但不可能比一点还早,因为你那个时候环顾了一下沙滩,并肯定从海崖的方向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非常正确。”
“好,他杀了人。当可怜的亚历克西斯看到剃须刀的时候,他叫了一声,然后你醒了。你叫了吗,或者干了什么?”
“没有。”
“没有唱歌?”
“没有。”
“没有边走边咯咯笑?”
“没有。至少,我是几分钟之后才走的,也没有搞出很大的声音。”
“我在想,为什么那凶手没有立刻离开现场回去呢。如果他这样做的话,你就会看见他了。让我想想。哈!我忘记了文件!他必须得到文件!”
“什么文件?”
“这个,我也不能肯定就是文件,可能是王室钻石或者别的什么。他肯定是想在尸体上拿到什么东西。就在他冲着受害者弯腰的时候,听见了你在鹅卵石上跑跳的声音;水可以把声音传得很远。有麻烦的坏人暂时停了下来,然后声音越来越近了,他赶快跑到平铁靠海的那一面,在那里躲了起来。”
“穿着全部衣服?”
“我都忘记这一点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就会看起来很湿,是不是?不,没穿衣服。他把衣服丢在他开始沿水走的那个地方。他也许穿了游泳衣,这样如果有任何人看见他,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冲浪日光浴者。”
“他有没有把剃须刀放在自己的衣服里?”
“没有;他把剃须刀拿在手上,或者挂在脖子上。不要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了。他在那个小藏身处等了一会儿,直到你走了为止;然后他又赶紧顺着沙滩走——”
“不可能是去威利伍康伯的方向。”
“哈!你当然会看到他的。但如果贴着海崖走的话,你就看不见了。他不会在意脚印的事,因为潮汐马上就要来了,他的脚印不会有事的。然后他在他原本下来的地方又上了海崖,顺着大路走向威利伍康伯,在某个地方转过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你。怎么样?”
“非常顺畅。”
“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我特别喜欢这个布莱特就是珀金斯的想法。我说,那个两肩不平衡的驼背问题呢?珀金斯是像柳树干一样挺拔还是什么?”
“并不是,但我也不能说他就是残疾人。肩膀倒是很肥很圆。他的背上背了一个包,走路又有一点跛,他说是因为脚上有个水泡。”
“这倒是个掩盖他左右肩膀不一样高的好办法。你跛的那一边总是会有点低。布莱特·珀金斯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应该让警察回到正确的轨道上,但我现在太想吃午饭了。什么时候了?四点。我去开车找个电话,给格莱谢尔打个电话再回来。我们凭什么要为了杀人犯而放弃我们的野餐呢?”
第十章 警方侦探的证据
我的人生依靠在吝啬鬼之上,他在秘密的时间爬去他的隔间,然后,对他情人的祭坛跪下,膜拜着那个金色的恶魔,黄金。
——《新娘的悲剧》
星期一,六月二十二日“勋爵阁下,您可以尽管畅所欲言,”昂佩尔蒂侦探说,“不瞒您说,警长也有一点倾向于你们这条思路,但不管怎样这肯定是自杀案。如果我是一个赌徒的话,我不会介意跟您赌一把。追踪这个叫布莱特的家伙也可行,因为如果那个剃须刀的故事已经被证实,那亚历克西斯一定是从他这里买的剃须刀。但我确信无疑的是,这个可怜虫星期四离开住所的时候,根本就没打算回来。您只需要去看看那个地方就知道了。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得很妥当,账单也都付清了,信件纸张都在壁炉里烧毁了——您难道可以说,他和所有的东西来一个这么彻底的告别是正常的吗?”
“他没有带门钥匙?”温西问。
“有,但这不能说明什么。他把钥匙放在口袋里,说不定没想把它拿出来。但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得那么妥当,您会很吃惊的,连一个信封都找不到。他一定是用火把它们烧了,很多人都会那么做。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任何东西能告诉您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一扫而光。”“在灰烬里也找不到什么东西?”
“什么也没有。拉法兰克夫人——就是他的房东——在星期四的早上已经把壁炉清理干净了,但她告诉我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变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