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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衡的时间-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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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一世那个时候一定还是个孩子。让我想想——一八一五年——那应该是他在巴黎的时候,在滑铁卢事件之后。是的,我明白了。夏洛特的父亲跟法国使馆有关系,这就很合理了。我猜,当他在萨克森科堡的时候,这个弗朗西斯公爵的私生女跟他私奔了。她回到巴黎,和他一起住在巴黎,并有了七个孩子。最小的那个就是夏洛特,我猜,她通过某种途径联系上了年轻的沙皇,并和他来了一段跨越年龄的婚姻。”

“老巫婆!‘当他跟那个威尔顿夫人好上的时候,我就这么跟保罗说。’好啊,‘我说,’跟老巫婆结婚大概是你们家族的传统。但他不喜欢听任何有关他曾曾祖母夏洛特的坏话。她好像是什么不能动摇的东西。就像那个叫什么名字的人来着?”

“尼侬·德·朗克洛①?”

正是,我说的就是她,就是那个直到一百五十岁还不停找情人的老巫婆。我觉得这太不体面了。我不知道男人们是怎么想的,如果让我说,她们一定是太随便了。不管怎么样,你说的是对的。她当了好①尼侬·德·朗克洛(NinondelEnclos,16201705),法国名媛,以才貌双全著称。

几次寡妇——夏洛特,我是说。她跟什么伯爵或者什么将军的——我忘了——还跟政治有什么关系。“一八一五年的时候所有在巴黎的人都跟政治有关系,“温西说,”我可以想象得出,夏洛特如何在那些新贵之间,小心地出着自己的牌。好了,不管这个老美人跟年轻的沙皇结了婚或者没有结,但总归生出了一个女儿,名字随她那个伟大的父亲,叫尼古拉耶夫娜。在法文里,他们可以把这个孩子叫妮古拉。接着又是什么?老夏洛特的牌玩得很好,而且已经尝到了皇族的血脉,她觉得应该继续向波旁皇族进发。不过她找不到什么私生的皇子给她的女儿配对,但又觉得盖错了毯子总比露宿在凉风里好,所以把这个女孩嫁给了路易·菲利浦的一个私生子。

“在那个年代,他们可真是一群厉害的人物啊!”

“还好啦。我敢说,夏洛特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嫁给了尼古拉一世,所以当她发现自己被撇在一边的时候,一定极度失望。像她那种状况的女人实在太多了,尼古拉和他的外交官们一直是那样。就在她认为她的鱼钓得很好的时候——迟暮的美人,用着自己的智慧和冷静,赢得了人生中最重的筹码——把她自己变成了女贵族。当时法国一片混乱,帝国坍塌,那些顺着鹰的翅膀爬上去的人摔了下来——谁会去管一个和拿破仑的伯爵或者将军结过婚又成为寡妇的人?但俄国!那只拥有两个头的鹰依然屹立着。”

“你继续说!”加兰德小姐失去耐心地说,“在我听来,这的确有些像是真的。但要我说的话,我还是觉得保罗是根据他喜欢的那些书编造的。”

“很有可能,”温西赞同说,“我只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故事。丰满、生动,符合习俗,又包含了人类的感情。而且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也很合理。你确定你是在十一月份的时候听他说的?”

“是的,我确定。”

“我对保罗·亚历克西斯的幻想力再一次刮目相看了,他应该就是从浪漫小说那里得来的。不管怎样,我们暂时先不管这个。这个夏洛特依然想着一步登天的婚姻和王冠,把她的女儿嫁给了这个波旁王族的人,加斯东。这一点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根据年纪来推断,他是在德·若安维尔王子和奥马勒公爵中间的那个孩子,这一点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现在,妮古拉后来怎么样了?她有一个女儿——这个家族似乎总是由女儿继承——叫梅兰妮。我想知道,在第二帝国的政权下,加斯东和妮古拉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说过加斯东后来做了什么。也许他接受了既成的事实,压抑了自己的君主主义思想,闭而不提自己的出身。不管怎样,在一八七一年,他的女儿路易丝跟一个俄国人结了婚——这又回到了初始的那张牌上。让我想想——一八七一年。一八七一年能让人想到什么?当然了,法国和普鲁士的战争,俄国人因为巴黎条约而对法国很不友好。唉!我在想,是不是路易丝长途跋涉,去了敌人那边!也许这个斯蒂芬·伊瓦诺维奇是在柏林条约的时候,通过什么外交途径来到巴黎的。”

蕾拉·加兰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不管怎样,路易丝有一个女儿,”温西继续说,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她也跟一个俄国人结婚了,假设他们现在住在俄国。梅兰妮是这个女儿的名字,丈夫则是亚历克西斯·格里格罗维奇,他们就是保罗·亚历克西斯的父母,这个差点成了哥德斯密特的人从俄国大革命中逃了出来,来到了英格兰,融入了普通百姓,变成了一个宾馆的舞男,并被谋杀在平铁礁石上——为什么?”

“上帝才知道,”蕾拉说,又打了一个哈欠。

温西确信,蕾拉已经告诉了他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他把那张珍贵的纸片收起来,把整个问题都带给了哈丽雅特。

“但这太愚蠢了,”当她看到这张纸的时候,这个阅历丰富的女人说,“就算亚历克西斯的曾曾祖母跟尼古拉一世结了五十次婚,他也不可能是皇位的继承人。为什么?有许许多多的人比他和皇位的关系更近,比如说,迪米特里大公爵,诸如此类的这些人。”

“是吗?当然了。但你知道,你总是可以说服人们去相信那些他们希望相信的东西。从老夏洛特开始,这个家族里就一定遗传着某些传统了,你知道那些脑袋里满是家族信念的人。我认识一个家伙,他在利兹给一个布料商做助理,有一次他非常急切地告诉我,他其实应该是英格兰国王,只要他能找到某个人和帕金·沃贝克①的结婚证明就可以。这中间已经变更了好几个朝代,但似乎都无关紧要,对他来说一点都不是问题。他真心实意地觉得,他只需要在国会上议院讲述自己的故事,就可以得到用金盘端过来的王冠。而且,至于别的王位候选人,他们也许告诉亚历克西斯,那些人都愿意放弃王位。何况,如果他真的相信他的那个家谱,那么他会说,他的血统渊源要比其他人的更正,他的曾祖母是尼古拉一世唯一的私生女。我想,在俄国没有萨利克继承法②来阻止他通过女眷族系继承王位。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已经很清楚,现在这个陷阱是如何设下的。如果我们能找到亚历克西斯寄给‘伯瑞斯’的信就好了!但它们一定已经被销毁了。”①帕金·沃贝克是英国亨利七世时,一个企图争夺王位的人。②不承认女子的土地/王位继承权的法律。

昂佩尔蒂侦探跟伦敦警署的总探长帕克一起,按响了肯辛顿爆米花街十七号的门,不费什么劲就被请了进去。总探长帕克亲自对这事表现出这样的兴趣,这让昂佩尔蒂非常感动,他本想不惊动总探长的大驾,但这个人是彼得勋爵的姐夫,而且无疑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好在,帕克先生也很愿意让这位侦探自由处理讯问。

摩尔康伯夫人轻快地走进了房间,优雅地笑了。“早上好,请坐下来吧。是不是又是威利伍康伯的那件事?”“这个,是的,夫人。似乎有一些小误会。”侦探把他的笔记本掏出来,清了清喉咙,“关于这位先生,亨利·威尔顿,你说你在星期四的早上顺风载了他一程。我记得你说你把他带到了集市广场?”“怎么了?是的。集市广场,不是吗?就在市区外面,有绿地,一个建筑物上面还有钟。”“哦!”昂佩尔蒂不安地说,“不是,那不是集市广场——那是露天市场,举办足球赛和花展的地方。你是在那里把他放下的?”“怎么了?是的。我很抱歉。我真以为那就是集市广场。”“人们称它为老市场。但大家所说的集市广场是城市中心的一个广场,就是交通警察站的那个地方。”“哦,我明白了。恐怕我给你们的信息是错的。”摩尔康伯夫人微笑着,“这很要紧吗?”

“这当然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侦探说,“但无心的犯错也不可怕。不过,我还是愿意把事情搞清楚。现在,这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你那天早晨在威利伍康伯都干了些什么?”

摩尔康伯夫人歪着头想了一想。“哦,我买了一点东西,去了冬日花园,我在东方咖啡馆喝了一杯咖啡,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有没有买男士用的领子呢?”“领子?”摩尔康伯夫人看起来非常警惕,“真的,侦探,你似乎在彻底地检查我的行踪。你们不是在怀疑我什么吧?”“夫人,这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侦探面无表情地舔了一下他的铅笔。“好吧,没有,我没有买什么领子,我只是看了看。”“哦,你看了看。”“是的,但他们没有我丈夫想要的那种。”“哦,我明白了。你记得那家店的名字吗?”“记得——罗杰斯什么——罗杰斯皮博蒂,我想是的。”“现在,夫人。”侦探从他的笔记本上抬起头来,严厉地盯着她,“如果我说,罗杰斯皮博蒂的一个助理说,一个跟你穿衣风格和相貌都一样的女士那天早上在那里买了领子,并由他把袋子送到了车上,你会觉得惊讶吗?”

“一点都不惊讶,这个人真是笨啊。他的确把一个袋子送到车上了,但那是领带。我去那里去了两次——一次是为了领带,然后我又想起来领子,所以又回去了;但那里没有我想要的那种,所以我就离开了。如果时间对你们有用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那应该是十二点半。”

侦探犹豫了。这可能——可能是真的。再诚实的证人也有可能搞错。

他决定暂时不去管这个。“所以你在老市场又接到了威尔顿先生?”“是的。但当你说那是威尔顿先生的时候,侦探,你是在给我设套。我接了某个人——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男人——但在你告诉我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当我后来见到他没戴眼镜的样子时,我也没有认出来。事实上,我那时以为——我现在还这么想——我接的那个男人头发是黑的。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的确和他一样,但毕竟没有更多判断的依据。我猜一定是他,因为他似乎记得所有的事,还知道我车的号码,但是当然了,如果你让我打包票他就是那个人的话——这个——”她耸了耸肩膀。

“的确如此,夫人。”对侦探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很清楚了。既然谋杀时间已经查证了出来,那么早晨的不在场证明就不再有用,反而会带来危险。所以这个不在场证明就被无情地抛弃了。他想,继续检查她的时间和地点只能带来更多的麻烦。于是他礼貌地感谢了那位女士,感谢她提供的帮助和解释,并问她是否可以跟摩尔康伯先生说上几句话。

“和我的丈夫?”摩尔康伯夫人显得很惊讶,“我想他并不能给你们提供任何信息。要知道,他当时并没有在赫尔斯伯里。”

侦探说他知道这件事,又含糊地加了一句,这仅仅是一个形式上的问讯。“这是我们的办事程序。”他解释说,并含糊地暗示,摩尔康伯先生才是那辆宾利车的合法主人。

摩尔康伯夫人优雅地笑了。好,摩尔康伯先生正好在家。他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但如果真有必要的话,可以协助侦探调查。她会去请他下楼。

昂佩尔蒂侦探说,这没有必要。他很乐意陪摩尔康伯夫人一起上楼,去她丈夫的房间。总探长帕克对他的高度警觉微笑了:任何在摩尔康伯夫妇之间的私密对话,这个时候都应该避免。

摩尔康伯夫人向门边走去,昂佩尔蒂先生跟在她后面。她环顾了一下,似乎在等着帕克跟上来,但总探长继续坐在他的位子上。在片刻的犹豫后,摩尔康伯夫人走了出去,把她的第二位客人留在了房间里。她上了楼,侦探紧紧跟在她的后面,嘴中嘀咕着抱歉之类的话,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靴子声不要太响。

他们走进第二层的一个房间,那里被布置成了书房,在书房后面又是一道门,门是半掩着的,进去以后就是卧室。一个个头不高,红色胡子的男人就坐在书房的一张桌子旁,他们到来的时候,他立刻转过身看着他们。

“亲爱的,”摩尔康伯夫人说,“这是从威利伍康伯来的昂佩尔蒂侦探,他想知道点关于车的信息。”“哦,好的,侦探,什么问题?”摩尔康伯先生亲切地说,但侦探的口吻比他更加亲切。“你好啊,布莱特,我的朋友!”他说,“我上次见你到现在,你变化不小啊,是不是?”摩尔康伯先生抬了抬眉毛,看了一眼他的妻子,然后大笑起来。

“干得漂亮,侦探!”他说,“亲爱的,你看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精英的大英警察队伍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侦探用他一向的敏锐和智慧,已经认出我了!好了,请坐吧,侦探,请喝点东西,让我来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昂佩尔蒂庞大的身躯小心地挤到椅子里,接过了一杯威士忌加苏打。

“首先我要祝贺你成功的跟踪,”摩尔康伯先生语气轻松地说,“我还以为我在谢尔弗里奇就已经把那个家伙甩了,但我的确也感觉,另外一个总是换帽子的家伙还一直在跟着我,即使我在电影院那套完美的伪装还是没有甩掉他。好了,现在,我想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阿尔法特·摩尔康伯,一个伦敦的代理商,会伪装成邋遢又讨厌的理发师威廉·布莱特,并出现在威利伍康伯。我不责怪你,这的确看起来很奇怪。你听着,这就是我的解释。”

他从他的写字台上拿出几张纸,把它们递给了昂佩尔蒂。

“我在为我的妻子写剧本,”他说,“你一定已经知道,她结婚之前就是著名的蒂莉·图利瓦。我以前也写过一两个剧本,用的是塞德里克·圣·丹尼斯这个名字——闲暇之余的工作——这个新剧本讲的是一个流浪理发师的历险故事。想把故事写得更加真实,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去找点个人体验。”

“我明白了,先生。”

“我早就应该把这些都告诉你,”摩尔康伯先生带着坦诚又抱歉的口吻说,“但这真没有太大的必要。其实,我是觉得,说出来会让我成为伦敦市的笑柄。你要知道,我对人家说我是因为健康原因要去度个假,如果我的合伙人知道了我开溜的真实原因,他可能会很生气。不管怎样,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证词,这是所有有必要告诉你的东西,我还得承认,跟你们这些警察玩这个游戏很让我开心。我玩得很好,你觉不觉得?当然,还要谢谢我妻子的训练。”

“我明白了,先生。”昂佩尔蒂侦探迅速地把话题集中到重点上,“那么,你说的那个跟保罗·亚历克西斯见面的故事还是事实?”

绝对是事实。当然,除了一点以外,我没有真的想要去自杀。说实话,为了配合我当时伪装的身份而不得不在那种寄居屋里过夜,这让我挺不舒服的,我就想尽可能地拖延那漫长的夜晚。我的确跟亚历克西斯编了一个不幸的故事,不过我没有从那个可怜的家伙那里拿钱。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那天晚上付的一英镑是我自己的钱。但你说的那个潮汐的事,几乎把我给打倒了。我自作聪明编造这些特别的细节,真是做得有些过头了。他又笑了。

“很好,很好,”侦探说,“先生,你带我们跳了一场好舞。”他瞅了一眼手中的稿子,看起来跟摩尔康伯的故事是吻合的,“你开始不信任我们真是很遗憾,先生。只要我们稍做安排,就可以不让你的故事出现在报纸上面。不管怎样,如果我现在可以在你这里取一份新的证词,就能把事情搞清楚了。”

他把头耸起来,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很快地说。“我记下了,你只是再次确认你在审讯庭上给出的证词?没有任何要补充的了?”“没有了。”“比如,你从来没有在任何时间遇到过亨利·威尔顿先生?”“威尔顿?”“搭我顺风车的那位先生,”摩尔康伯夫人迅速说,“他的母亲跟死去的那位先生订过婚。”“哦,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他。如果我看见他的话,是不会认出他的。他没说他认识我吧?”“没有,先生。很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向你取一份新的证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叫我的同事进来,为我们做证人。”

侦探把门打开了。总探长帕克一定早已准备就绪,等待召唤,因为他立刻就跨步进来了。跟在他后面的有一个样子很值得信任的工人,还有一个很胖很壮的抽着雪茄的人。侦探的眼睛盯着摩尔康伯夫妇。妻子只是惊讶,但摩尔康伯先生却大惊失色了。

“现在,斯特恩先生,”帕克说,“你以前见过这位先生吗?”“怎么了?见过,先生。这是菲尔德先生,在二月份的时候跟威尔顿先生一起住在弗维伊斯农场,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原来叫这个名字啊?”那个胖先生说,“我还以为他的名字会是波兹或者斯宾克呢。好了,玛瑞斯·瓦瓦苏先生,你到底有没有给小科恩安排戏啊?”

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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