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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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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身后几人,最耀眼却是一个壮汉,个头不甚高,却粗壮的紧,脑袋似生在胸腔而失去脖子一般,端得能作为一个勇夫!

老者却心中将他没有与那俊美青年相论,只第二眼看过去的乃是最后面一人。这人不过二十五六岁,颌下生着微须,面目清雅不及俊美后生,身体健壮不及那武夫粗人,便是目光精湛,也比较身边同伴也没有半分出彩之处。

只是老者心下却隐隐觉着这人足堪媲美那俊美男子的风华,只因这人走路时候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走出都似在挪山撼岭,沉稳便是老年人也不能及得上。这人每跨出一步,似乎都要经过精心计算,丝毫的步距差异都不能让人看出来。

这人定然能作为丞相之才!老者心下闪过这个念头。

那俊美青年带着同伴上得山来,见老者气度出尘目光炯炯,便一笑长揖拜道:“后生张良,携同伴至此,有扰老人家清修,恕罪!”

老者见他气度,便早已心下欢喜,又见他这般恭谦有礼,喜悦便添上了不止一筹。将耒耜拄在手中呵呵笑道:“此山亦非我所有,我既能来,先生自当能来,何言有扰!”

张良也一笑道:“虽此龟山非老人家所有,然老人家既已先到,便于老人家需要时辰之内属于老人家,后生所言,却也非差!”

老者一愣,接着又呵呵大笑,走过去拍拍张良肩膀道:“我观你举止非凡气度雍容,可是前朝后裔?”

张良潸然一叹有些怅然道:“不敢隐瞒老人家,良祖家旧韩王室,这张姓,却是后来无奈改的!本愧对先人,实羞于出口,老人家乃至诚之长者,故……”

老者似又同感,便去拍了拍张良后心叹道:“暴秦之下,我等皆是亡国之人,哪里能有谁因此而轻视你呢!”

说完喟然长叹,不待张良相问便道:“老夫姓范,只一个增字才是家祖传下来的念想,自祖上居此龟山之下巢湖之畔,已愈数百年矣!”

张良与那“有丞相之才”的青年闻言,脸色肃然再一次长揖到地道:“不想原始居巢后人,后生失敬!”张良同伴中,便那粗壮武夫不通文墨,其余均是饱学之士,随比不上这张良与另外那青年,却也属一时之翘楚,自然不会不知道居巢古国,当下个个神色肃然一起来拜道:“见过先生!”

范增将几个人一一扶起来,忽然抚须笑道:“今日见到诸位俊杰,老夫实在欢喜地紧,不如同去老夫家中,一杯浊酒三卷竹简,却也不是人生快事?!”

张良与那青年大喜,身后众人也一起喜道:“果真快事,叨扰先生!”

范增一挥手笑道:“谈何叨扰,只是老夫家贫,恐薄酒粗陋诸公难以下喉才是!”

那青年笑道:“后生陈恢,原是河南之人,漂泊无依,江湖一来数年矣,早已不知家酿滋味儿,先生相邀,敢不从命!”

张良也笑道:“故所愿尔,敢不从耳?!”

众人一起抚掌大笑,却那武夫有些不喜道:“三杯两盏薄酒,却有甚好吃头?我观此山山石遍地却甚平整,正是临风拔剑起舞慷慨啸歌好时节,你们这些酸人,却也无趣的很!”

范增一皱眉头有些不悦,张良已笑嘻嘻过去攀住武夫肩膀笑道:“今九月之末也,你这厮粗壮勇武自然不惧,我与陈恢兄身量单薄,范先生年纪也比我们大得多,难道,你不应该体谅体谅我们么?若依你,今日你上山屠虎杀熊,我等不跟着去也便是不痛快么?”

陈恢却转向范增道:“先生莫怪,这汉子,乃是会稽吴中项梁先生的侄孙,单名一个庄自,生来好武事而不通文墨,不必理会便是!”

范增目光一亮,向项庄熟视半晌,轻轻点点头似乎略略有些失望,却见这厮给张良几句话说的散去了不快而高兴起来,不由又向张良多看了两眼,心下计较道:“这张良察言观色细致入微,很是能专对别人性子,大智慧者也!这陈恢口舌伶俐,想来也是擅长纵横游说之策,然看他模样,却真正本事根本没有展露出来。这两人,眼下随尚显稚嫩,但若给一个机会,扶摇直上,乃是国士啊!”

当下张良携了项庄,陈恢攀住范增,一行数人沿着山石路下山,脚下走过落叶铺就的金色小路,转过一个山脚时候,山下几间茅屋赫然在目。

范增遥遥指着茅屋笑道:“陋室,诸公莫笑才是!”

陈恢一路来扶着他手臂,此时范增借着指点自家房舍机会不着痕迹脱离开来,虽苍老脸上汗涔涔的,却争强不教后生小看了他。

张良心细,早发现范增不喜人扶着,此时落后他半个身位,片头处正于陈恢目光相接,两人相视一笑,便紧跟范增去了。

满山都是数目,这茅屋自然是掩映在树丛中的,便是方才范增手指,众人也只是看见树梢露出的些些微黄色屋顶。

走进时候,篱笆墙横横斜斜,里面却也没有花草怡人,只干干净净一个院落,里面叽叽喳喳有鸡鸭奔走不停抢食,横贯东西的一根绳子上,几件干净衣裳,却是农人作扮,想来是范增的衣服。

张良看院落整洁有序,便是范增手中耒耜,他摆放时候也如放下千百遍了的,只在墙角一扇半角屋子前面,正用屋檐能盖住秋雨冬雪,当下叹道:“先生身居陋室而安然自怡,农具家什摆放井然有序,若能治国,当大厨也!”

范增一笑摆摆手道:“相见村夫,何言治国!先生过誉啦!”却不经意间眼中闪过潸然神色,张良小心觑见,也只一笑不去点破,举步便随范增向正屋而去。

这时候,外面进来已老妇,足有五旬年纪,一身旧衣干净不染纤尘,头上虽一杆粗糙树枝发簪,怀中也还抱着一把野菜,却步伐康健隐隐不能掩去勤朴之气。

看看老妇,又回身看看一间屋子,范增一皱眉,向张良等人道:“此范某老妇,相沫数十年矣!”

老妇向张良等人行一礼笑道:“几位先生暂且屋里坐,贫家无甚招待处,几根野菜半碗米粥,且莫嫌弃才好!”

张良等人连忙回礼不迭,心下头暗奇道:“这老人家说话语气平和淡然,全无贫苦赧然的做作,范先生,当真高士也!”

老妇见过了客人,这才向范增行礼道:“丈夫回来啦!家里来了客人,咱家也无甚招待处,只有山间自种野菜几根,正好今日用上!”

范增本恼夫人出门不将自己书房大门关上,又闻先前便又客人到了,更是不喜,正要出言相问客者何人时候,正屋门口走出两人来。

当先那人皓首白发,看年纪比之年过六旬的范增上要长十余岁,一样粗衣布鞋,却张良等人心下不由比较道:“范先生身在农家心存大才,第一眼便使人觉到长者威严。这老人家也使同样打扮,却满面风霜迎面而来是隐逸高人风范,一日之内能见到两位长者,此日不虚一行!”

那老者大步流星踏将出来,举动若是壮年,当有众人一声高赞“好威猛的壮士”,那不经意间的顾盼间无双风貌,任由众人怎么也料不到他是一个垂垂老者。

张良久在民间,隐逸时日已多,也有半生在贵胄家族生活,见了这老者细看过后便觉着,此人前半生定然是纵横沙场后半生藏身山林的不凡之人。只是他心下暗暗奇怪另一种感觉,直想道:“这老人家怎生这般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便在他纳闷时候,身边项庄粗嗓门已叫起来道:“好壮士,与我小叔叔也不差几分!”

张良举目望去,原来那老者身后还跟了一人。这人身长近五尺,粗细合度面容豪迈,隐隐有豁达坦然现出来,但见他大步紧跟老者,背上紧缚着一条长囊,腰间缠着一个粗布包裹,却是衣服远行客的打扮。待众人细看他面容时候,却大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龄。

便在此时,范增已又惊又喜向那老者叫道:“先生!”

老者迎上来扶住要拜下去的范增笑道:“你这老头儿,咱们都一大把年纪了,拜来拜去却成个什么样子,无端让后生们看了发笑!”

陈恢嘴角微微翘起笑容,原来他看得清楚,那少年豪客在范增拜下去一瞬,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根本没有改变动作一般,只有肩头耸了一下,便已错开身子将范增面前只留下一个老者来。

张良看陈恢笑得古怪,便趁着范增老泪纵横时候向他眨了眨眼睛,发出“你笑什么”的问话。

陈恢移动眼珠子直向那少年扫过去,张良一看他此刻距离老者身边有两三步样子,立下便明白——原来他方才瞬间只想着那老者甚是熟悉,没有看到少年的动作。

当下张良心下也是一笑暗道:“这少年却也知礼的很哪!”心下直将他以为是老者的子侄徒孙,一边佩服这山间老者好生教导一边却惊道:“这少年好武艺!”

他也是学过击剑,本身武艺不是很差,眼里也甚是高明,方才自己眼中没有闪过少年刻意闪开的情景,便明了这少年武艺非凡。

那老者与范增寒暄已过,便转身向张良笑道:“后生,那卷太公兵法,可看仔细了?”

张良心下猛然悸动,一时间想起历历往事,撩起长袍下摆便拜倒在园中磕头如捣蒜道:“学生竟然不知是先生,罪该万死!”

“噗嗤”一声压不住地笑从旁边传来,众人急忙抬眼去看,却那少年面色通红笑了起来。

老者瞪他一眼弯身扶起张良道:“好几年未见,我也老啦,你认不出乃是情理之中,这话说的重啦!”向那少年一指道:“这后生,前几日我在会稽遇到,便一同北上的,路过此间老讨口水喝,不料碰见你们了!”

说完向少年笑道:“你有太公兵法,他也有太公兵法,却不知你们究竟是谁得了太公的真传!”说完想起来才道:“对了,他叫李寇,你们亲近一下罢!”

李寇听说“亲近”两个字一呆,忽然打个寒战有些惊恐退后一步,看得众人目瞪口呆时候却才向张良抱拳行一礼,却说处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道:“你有病!”

第十二章 血海自蹈(一)第二更

却说李寇与老者离了会稽郡之后便一路望北而来,却李寇没有路引等物,老者也只是沿路采药,也不着急回山,两人商议一下,便沿着大水向西北而来,欲翻山越岭过了无数关卡之后再转头北上。

却今日时候,两人从巢湖路过龟山下时候,李寇去接了两囊水要于老者解渴,老者哈哈大笑说要带李寇去认识一位故人,当下便投范增家中而来。

路上老者向李寇说起范增,原来是他当年从彭城下邳南下,过龟山时候问一户弄人讨水喝,却正遇田间林荫下休息时刻苦读卷书的范增。老者见他求学甚勤,便愉悦留了下来与他谈论几日兵法杂说,范增甚异而以师礼待之,也算是老熟人了。

正是金秋时节,范增虽老,心怀大才而不得以用,闷头便跑去山上感怀去,却范夫人认出了了老者来,便安顿下两人静坐,自己去寻些物食来待客。

李寇早在听老者说寻范增叙旧时候便心中激荡,这个年过六旬而昂然出山辅佐项羽打下大半个天下的老人,虽不能与钓鱼河畔的姜尚相论,也不能如后世老迈但勇猛非常的南阳黄忠同归,却也端得是个人物。

当下两人便在屋里静坐说些闲话,也乐得半日消闲。李寇好歹也是后世海量信息熏陶下的聪明人,加之他十余年时间都用在熟读中国古代历史上面,不说无数人总结的兴衰荣辱,便是那么多知识浇灌之下的思考所得,这几日路上说出来时候也足以令老者刮目相看,直将他当作奇人对待。

李寇也心下很是疑惑,这老者举手投足间虽无武艺在身的痕迹,却年过八十而能健步如飞,思维清晰堪比年轻俊杰,便是放在现代,那也是千万人中也难寻的,怎能不令他惊奇。

只是他也没有去问,仅淡然看待,毕竟中国古代奇人异士太多了,很多东西千百年来人们争论也没有一个结论,说不得神秘的存在也是大量有的,自己初入这个时代,好生学习便是,不用去想太多。

小半日后,范增等人归来,李寇已经是见过霸王项羽的人了,自然不会慌乱失措,只是想着又能见到一位名人,心脏跳动快了两下而已。

与老者相视一笑,李寇请了老者现行自己紧跟再他身后除了门去,却见七八人在院中,那白发长须的,想来便是范增。只是看见他身后那面容堪比女子,皮肤白皙便是现代人也不遑多让的青年,李寇莫名心中一跳,只觉这人太过……漂亮了一些。

老者与范增见过了,却那俊美青年也又惊又喜长泣拜倒,李寇心下惊讶直向老者多看了几眼心下道:“这老人家也太厉害了吧,随便一个人都是他旧识!”

他只这个时代礼仪甚重,见范增拜下去便错步移开,却用的是这几日来在路上不住思索与虞子期交战时候人家使出的步法,再研读虞姬相送的虞家剑法,老者有意无意说起一句话来给他思索得来的法子。

再后来老者将那青年向自己介绍,李寇看他面色白皙不带半点血色,顿时想起前世网上看过古代士人常见的一种病来,那三国时候一代鬼才郭家郭奉孝,却正是死于那种病之下。

具体来说,这种病是先天身体羸弱,后又加上长期服用含有有毒金属和砒霜毒药的酒水金丹,两害相侵之下才造成的英年早逝不解之谜。

众人听了李寇这一句甚是突兀甚至无礼的话,登时便是一愣,青年张良张着嘴愣愣向李寇看半晌才道:“良自小羸弱,却常服仙丹,至今不说与常人无异,便是常年不生病机,项庄他们也都很是羡慕的啊,小兄此言却从何说起?”

那粗壮的武夫瓮声瓮气也不悦道:“甚是甚是,看你生得一副纠纠面相,却也粗鲁的紧,庄与良相交很有时日了,却也未曾见过他有甚不妥,你这厮,当真讨打!”说着便拔步擦拳来打李寇。

李寇瞥了一眼这个粗壮的汉子,有些意外暗道:“原来这人便是那个项庄?唔,卖相果然不错,难怪范增当……当然地能找他刺杀刘邦呢!”

却轻轻一闪避开项庄呼呼生风的拳头来正色向张良道:“先生且勿着恼,待某详问几句,如何?”

张良点点头道:“讳疾忌医乃是自取灭亡,先生这般笃定,若无扁鹊之技,当不会只望而生言,请先生道来!”

他见李寇脸色肃然不似消遣自己,便心下突地一跳,便是连对李寇的称呼,也变了一个调子。

李寇哪里知道什么“扁鹊之技”,只不过书看的多了,心里面对常出现的东西便熟悉的很了,再说这青年脸上气色,与前世的诸多书中提到的一模一样,他心中便自然会想起病由症状以及解决的方法。

当下稍稍掩去脸上的赧然,也不顾得到张良暗示悻悻退后原处的项庄,李寇向张良拱手道:“兄明智,讳疾忌医,果真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某医术粗浅,可说一窍不通,若非碰巧听人说起过你这个样子的病症,某却还是不知的!”

陈恢皱皱眉头有些不悦道:“你这人,自己都无必治之心,却不闻庸医死活人么?”项庄一脸的同意大点其头附和道:“是极是极,我看这人就一黄口小儿,实不足信!”

李寇大怒,却微微忍住怒气淡淡道:“你小叔叔项羽见了某,也说不得要把臂赞一声壮士,直与某同辈相交,你这小儿,却恁得这般无礼?”

项庄大怒喝道:“我小叔叔何等英雄人物,你却不知谁家野小子,安敢提及他的大名?来来来,莫走,且吃我一拳!”说着一转身便又是一拳迎面打来。

心中最不愿提及的软弱之处给这厮无礼喝叫出来,李寇登时霍然大怒喝道:“贼痞可恶,今杀了你,项羽也无甚话可说!”

将项庄那一拳恍若无物,提起左拳一记横撞迎上这莽夫的拳头,众人欲要解劝时候,却见李寇寸发根根直立目眦欲裂,虽十六七的年纪,却浑然如下山猛虎一般势不可挡,便是几日来已经相熟的老者,也讶然看着气冲牛斗的李寇,心下叹道好生威猛的气势!

便在此时,拳头相撞的声音已经传入众人耳朵,老者目力最是锐利,他陡然睁大眼睛向两人拳头撞击处看去,只见两拳周围数寸空间似凝固的恒星一般,一粒空气都钻不进去,当下骇然想道:“这后生好生力气,这一拳怕不有千钧,便是面前是一块石头,恐怕也要粉碎了才行,这莽夫双臂,恐怕是要废了!”

果然,李寇厉声大喝,趁着项庄一条胳膊已经软绵绵垂下去,得势不饶人大步跨进敌人怀中,横肘一记横扫正击在项庄左颊,咔嚓一声骨头折断响传来,张良大骇之下叫道:“先生且慢!”

李寇双手扣住项庄肩关节使他浑身剧痛不能发出力来,瞪大双目回头怒喝道:“若有人辱你祖先,身为男儿,你却该当如何?”

张良愕然一愣,嗫嚅不知如何回答,正准备其它措辞要说出来,李寇又喝道:“既不知报仇,又心负愧疚,印展痘睿怪砉分参耆瑁砟凶雍酰俊�

第十三章 血海自蹈(二)第一更

张良一口气接不上来,连连咳嗽几声,涨得满面通红怒斥道:“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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