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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突听不远处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道:“杀了什么人?”
江帆凝目望去,只见西首三丈处一块高大岩石上,站着一个一身白色衣裙,背负长剑的女子。
夜风之小,裙袂飘动,宛如凌波仙子一般!
金雀身躯一震,低低的道:“来的是第一堂主秦堂主!”
一面高声说道:“秦堂主,副会主在此。”
秦堂主身轻如燕,翻然落在金雀面前,星目眨动,望了金雀一眼,诧异的道:“你是金雀?”
金雀心头起了一阵战懔,硬着头皮,躬身道:“小婢正是金雀。”
秦堂主敢情起了怀疑,一双星目,只是盯着江帆直瞧。
江帆抬目道:“秦堂主不认识本座了么?”
秦堂主瞧了半晌,冷声道:“你不是副会主。”
江帆手按剑柄,沉声道:“如何不是?”
秦堂主冷笑道:“不过你扮得很象……”
商秀双肩一晃,间到了秦堂主身后,拦住去路,喝道:“你敢向副会主不敬?”
长剑出鞘“刷”的一声,拦腰砍去。
秦堂主冷笑一声,右手扬处,一道剑光,应手而生,身随剑转,但听一声金铁交鸣,两剑相撞,商秀被震得退了两步,秦堂主也身躯分晃,向侧跃开了一步。
金雀哪敢怠慢,玉腕一抬,手上红灯猛向秦堂主后点打去。
这一下去势极快,秦堂主堪堪向侧跃退,身形不稳,金雀的一盏红灯,已经打到后心。
秦堂主一身武功,果然不同凡俗,身子一个急旋,转了出去,避开金雀攻势,冷笑道:“金雀,你胆子不小……”
江帆点头一急,暗想:“糟了,这一动上手,势必惊动贼巢,等他们援手赶来,别说救人,只怕退出,也不是了。”
心念一动,立即拨出长剑,说道:“不要和她缠斗,你们守住两边路经,由我来对付他。”
商秀、金雀答应一声,果然退了下来。
一个横剑守住前面,一个提灯退守后路。
秦堂主望了江帆一眼,冷冷的道:“你倒是满有信心?”
一口软话,口气虽冷,听来依然不觉生硬。
瞧她丝毫没有把自己三人放在眼里一般,不禁激起豪壮之气,笑道:“在下要是没有自信,也不敢闯上洞庭漂渺峰来了。”
秦堂主星目眨动,冷笑道:“可惜你声音不象,否则连本座也被你骗过去了。”
话声出口,扬手一剑,横削而来!
江帆轻轻一闪,功运左掌,“呼”的一声,迎着剑斜劈过去!
一掌出手,一股强劲寒风,应掌而生,硬把秦堂主的剑势,震荡开去。
秦堂主身形疾退,吃惊道:“阴风掌!”
江帆手中长剑,突然闪起一道寒光,一个箭步,跌了过去,喝道:“你也吃我一剑!”
剑随人进,疾卷而上。
秦堂主没想到对方身手,竟有如此高强,眼看剑势快到近前,只好身子一闪,挥剑架去。
哪知剑招未接,但觉一阵寒气,直涌过来,慌忙一收长剑,纵身后跃!耳中只听身后有人轻笑一声道:“躺下去吧!”
商秀守在山道上,眼看大哥一剑就把秦堂主逼退,怕她趁机逃跑,扬手打出了两支梅花针。
秦堂主纵身后跃,双脚还没落地,陡觉腿弯上隐隐生痛,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一下跌坐下去。
她终究武功不弱,长剑在地上一点,手微微扬起,“嗤”的一声,从她袖中,飞出溜火花……
金雀瞧得大惊失色,急急叫道:“信号……”
江帆朗笑一声,没待火花飞起,扬手一掌,凌空劈下!
他练的九阴玄功乃是天地至阴之气,阴寒无比,区区一点火星,那能禁受立被熄灭!
商秀早已而至,笑道:“你安静些吧!”
一指点了秦堂主背后穴道,俯身后她腿弯起下两支银针。
金雀一声欢呼,奔了过来,夺下秦堂主手中长剑,突然伸手捏开她下巴,迅速无比把一颗黑黝黝的东西,很快投入她口中。
秦堂主穴道受制心头可十分清楚,眼看着金雀把一颗药丸,塞入自己口中,从咽喉滑了下去。
心头又急又怒,花容失色,双目恶狠狠地盯着金雀,几乎要冒出火来。
商秀收起长剑,回头朝江帆问道:“大哥,我们要如何发落于她?”
金雀喜孜孜的躬身笑道:“少局主在上,小婢想替秦堂主讨个情,放了她吧!”
说话之间暗暗朝江帆霎霎眼睛。
江帆心中暗想:“这丫头机智过人,此时向自己讨请,必有缘故。”
想到这里,就点点头,朝商秀道:“贤弟,你替她解穴道。”
商秀目露迟疑,正待开口。
江帆连忙用“传音入密”说道:“贤弟,只管解了穴道,她跑不了的。”
商秀望了大哥一眼,依言拍开了秦堂主的穴道。
金雀双手把长剑递了过去道:“秦堂主,这是你的宝剑。”
秦堂主略一运气,伸手接过长剑,穴点剑尖一颤,指住了金雀胸口,厉声道:“小丫头你……你方才给本座服下去的是什么东西?”
江帆、商秀就站在旁边,要待出手,已是不及。
金雀却了无惧色,任她剑尖指着前胸,含笑道:“秦堂主可要杀我么?”
秦堂主脸色铁青,切齿道:“本座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一剑穿心,只怕谁也救不了你了。”
金雀悠然道:“堂主真要杀了小婢,只怕你也无药可救了。”
秦堂主怒声道:“你给本座服的究竟是什么毒药?”
金雀淡淡一笑道:“那是小婢有一次到江北去,在个黑道朋友手上来的‘七毒化血丹’……”
秦堂主变色道:“那是一种毒性极烈的药了?”
金雀道:“据说这‘七毒化血丹’是用七种奇毒之物,配合而成,服下的人,丝毫不觉有异,要在七个时辰之内,才会发作,那时……”她说到紧要关头,忽然住口不言。
秦主执剑右腕,起了一阵颤抖,贼急问道:“那时怎样?”
金雀道:“毒性发作之后,全身溃烂,化成一滩黑血……”
秦堂主脸无人色,粉额上汗珠涔涔,颤颤声道:“可……有解药?”
金雀微笑道:“解药自然有,只是不在小婢身旁。”
江帆心头恍然大悟,暗暗忖道:“这丫头果然厉害!”
秦堂主迫切的道:“你说,解药在哪里?”
金雀道:“解药在我家令主身边。”
秦堂主脸若死灰,缓缓放下长剑,恨声道:“你要本座如何?”
金雀道:“堂主如能领小婢前去,见到我家令主,自会……”
秦堂主沉吟了一下,抬目道:“你要本座助你救出令主,那是叛帮?”
金雀泰然道:“那是堂主的事,小婢怎好过问?”
秦堂主脸流露出犹豫不决之色。
金雀冷声道:“秦堂主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前面纵是刀山剑火,小婢既然来了,自然也不放在心上的了。”
秦堂主回头望了江帆一眼,问道:“这位大概就是金陵正义镖局的江少局主了?”
江帆听她一口道出自己姓名,不觉怔了一怔道:“不错,在下正是江帆。”
秦堂主冷冷说道:“凭你少局主的武功,自可来去自如,但要在漂渺峰救人,那也未必能够如愿。”
金雀冷笑一声道:“秦堂主穴道已解,反正毒发还有七个时辰,是友是敌,随你的便,你请便!”
秦堂主突然问道:“解药确在你们令主身上么?”
金雀吃了一惊,忙道:“老实告诉你,那解药原在小婢身上,这次到漂渺峰来,小婢不知能不能活着回去,所以把解药交给少局主代为保管。”
“秦堂主如肯领我们前去,小婢纵然死了,少局主也自会解救于你。”
秦堂主望了江帆一眼,好象作了重大决定,朝金雀点点头道:“好,本座领你们去。”
金雀急忙道:“多谢秦堂主。”
秦堂主冷冷的道:“不用谢我,本座只是被你胁迫去的。”说完,便先朝山径上走去。
金雀暗暗朝江帆打了一个手势。
江帆心想自己既然假冒了他副会主,秦堂主已经在前引路,第二个自然该是自己了,当下就大步跟了过去。
商秀紧跟着大哥,金雀一手提灯又紧跟在商秀身后。
这一行人,当真象是秦堂主引着副会主巡视来的,只是秦堂主一身白衣,黑夜之中,仍可看得清楚,一路上连过两处关卡,守值人员老远就肃地致敬,连头都不敢稍抬,自然顺利通行。
一刻工夫,便已到达峰右小山,这小山四周石壁如削,只有一条上山路径。
山上装有木栅,栅右有两间小屋,敢情是值班的人住的,走近木栅,金雀抢在秦堂主前面,朝小屋中喝道:“快开门,副会主驾到!”
小屋中四名壮健女人,听说副会主来了以慌忙打开木栅。
秦堂主、江帆、商秀相继走入栅门,迎面是一道石级,约有三百多级,大家拾级登山。
山顶是一片不太大的平台,上面盖着一间小庙。
这时厅内灯火一亮,抢出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胖妇人,率领两名黑衣佩刀女子,匆匆奔出。
那胖妇人一眼瞧到秦堂主陪同副会主,已到庙门不远慌忙拜了下去,口中说道:“属下该死,不知副会主,堂主驾临,属下叩头。”
接着当真象捣蒜般磕起头来。金雀道:“你还不起来?”
那胖妇人连声应“是”,爬起身子。
秦堂主已经一言不发的跨进庙门,也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这座小庙只是一间殿宇,跨进门就是神龛,神龛右手放了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就是客堂。
秦堂主、江帆和商秀三人,在椅子上坐下。
金雀就朝那胖妇人吩咐道:“去把甄士珍、祝小灵带上来。”
江帆心中暗想:“祝小灵大概就是灵儿了!”
胖妇人没命的应“是”,颤着屁股下去。
不多一会,那胖妇人和两条黑衣女子,押着两个长发披肩,双手锁着铁链的青衣女子,从殿后走出。
只听那胖妇人陪笑低声说道:“副会主就在前面,令主、副令主请。”
两名长发披肩的青衣女子,哼也没哼,昂首向龛左走来。
江帆目光一抬,正好和两人的眼光相接,这一瞧,江帆不禁蓦然一怔,面貌酷似甄士珍、灵儿主仆。
他脑际登时浮起了当日甄士珍和他牵手同行,自己就觉得他的手掌柔软细腻,有如女子,原来他主仆,果然是女的!
金雀沉喝道:“卢大嫂,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替令主、副令主打开锁么?”
甄士珍听到金雀的喝声,再看椅子上座着商秀,心中觉得奇怪,但巍坐着的副会主和秦堂主,又丝毫不假……
胖妇人给金雀喝得昏头转向,口中没命的应“是”,慌慌张张替两人打开锁链。
站在甄士珍身后的灵儿,目光一亮,“咭”的笑了出来,反手一指,点倒了身边一黑衣女子。
另一名黑衣女子,方一惊愕之间,金雀出手如风,轻而易举的点了她的穴道。
甄士珍骇然道:“金雀这是怎么一回事?”
金雀扑的拜了下去道:“令主,小婢好不容易救你来的!”
第十九章 逼反堂主
甄士珍睁大双眼望着江帆道:“副会主……”
祝小灵接口笑道:“那自然是假扮的了。”
江帆站起身,拱拱手道:“在下江帆,甄兄别来无恙?”
甄士珍身躯一震,道:“是你……少……少局主……”
她脸色渐渐苍白,叹了口气,颤声道:“金雀,这一定是你的主意?唉,这是叛帮之罪,你把我害苦了……”
秦堂主道:“连我也受累不浅!”
祝小灵道:“叛帮就叛帮了,这里还呆得下去?”
甄士珍摇摇头道:“咱们逃不了的。”
说到这里,朝江帆施了一礼,咽声道:“少局主,商少侠两位冒死相救,这番盛情,甄士珍心领受了,如若不死,日后自有报答,还请两位赶快离开此地……”
金雀失声道:“令主,小婢冒死前来,令主如若不肯出去……”
甄士珍没待他说完,说道:“你一番情意,我心领了,你快随少局主走吧,我不能出去。”
金雀道:“那是为了什么?”
甄士珍道:“我们身为木门中人,天下虽大,若要妄想背叛逃走,那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金雀垂泪道:“就算是死,总也有一线生机,可以挣扎。”
甄士珍道:“没有,背叛木门,除了死亡,咱们无法躲避得过,再被他们擒住,那是生不如死了……”
江帆听听她提到木门,而且把木门说得如此恐怖,不觉剑眉一扬,道:“姑娘既是木门弟子,当知木门弟子,替天行道,怎会参加了红灯会这种邪恶组织?”
甄士珍道:“我只是木门中人,哪有资格当木门弟子。”
江帆听得大奇,忍不住问道:“木门中人和木门弟子有何不同?”
甄士珍望了江帆身边长穗长剑一眼,才道:“我看少局主也是木门中人,怎会没听人说过?”
江帆道:“不错,在下正是北辰宫门下,姑娘说的,在下没听人说过。”
甄士珍道:“少局主原来是宫中弟子,地位极高,那我更不能走了。”
江帆道:“为什么?”
甄士珍道:“万一宫中怪罪下来,甄士珍死虽不足惜,岂不连累了少局主?”
江帆皱眉道:“木门弟子,行走江湖,旨在替天行道,红灯会只是江湖上的邪恶帮会,脱离就脱离了,姑娘只管和我们一起出去就是了。”
甄士珍面露诧异,望了秦堂主一眼道:“少局主不知道红灯会都是木门中人么?”
江帆不觉一懔,想起那天黑衣人和自己说的话,心头更是疑虑重重,皱眉道:“有这等事?”
话声未落,但听山后不远。“嗤”的一声,一道火花,冲天而起!
金雀脸色一变道:“那是后山我们来的地方……”
甄士珍急急地说道:“少局主,你们还是快走吧!”
“嗤”,又是一火花,接连响起。
秦堂主霍然挺起,道:“本座看来,你们行踪已败,只怕不能再从后山走了,少局主,解药呢?”
江帆方自一怔,但听一阵“嗤”、“嗤”连响,小山附近,连续飞起一道又一道火花。
金雀心头大乱接口道:“秦堂主我给你吃的不是毒药,没有解药的。”
小山脚下,已经隐隐传来人声!
秦堂主怒目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金雀道:“小婢说的是真话,你吞下去的实在不是毒药。”
秦堂主恨得直躲脚,回头道:“甄令主,依本座相劝,你还是走的好,赶快离开此地,再相见,我们也许是敌人了。”
说完,匆匆朝庙外走去。
商秀道:“此人放她不得。”
江帆道:“让她去吧。”
说完,一面朝甄士珍道:“姑娘,时机已近,秦堂主说的不错,姑娘还是逃走是好。”
祝小灵也道:“甄姐姐,我们就走吧!”
金雀急得直流眼泪,说道:“令主,你再迟疑不决,时机稍纵即失,岂不连累了少局主和商少侠两位?”
甄士珍道:“我不是不肯走,实在逃出去了,也难逃得出百里之外……”
但听一阵急响,从后山脚下传了下来!
金雀颤声声道:“连珠匣弩!”
祝小灵道:“看来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商秀一手掣出长剑,说道:“大哥,这小山只有一条出路,我们不能再等待下去,让人瓮中捉鳖!”
江帆没开口。
甄士珍叹了口气,道:“少局主两位,为我甄士珍而来,我也豁出去了!”
山下轧轧之声,连珠般传来……
远远听到秦堂主的喝声:“你们还不住手,本座是第一堂秦堂主……”
接着只听有人在山下尖声说道:“苗令主有令,秦堂主勾结外人叛会,姐妹们只管放箭,不可她让逃跑了。”
随着话声,又是一阵密如连珠的轧轧之声,传了过来。
金雀低笑道:“秦堂主还在山下,也出不去了。”
甄士珍道:“是我害了她……我们快去接应她才好!”
江帆,商秀当先走出庙门。
祝小灵很快从穴道受制的黑衣女子身上,取下单刀。
顺手递给了甄士珍,自己也拿了一把,在手上一掂,也相继跟着走出。
小山四周,一片黝黑,瞧不到一点灯光。
祝小灵道:“看来除了几管匣弩,后援还没赶来。”
甄士珍双眉紧蹙,摇摇头道:“四面树层中,只怕会已有人埋伏。”
只听秦堂主怒声喝道:“苗令主呢,你们叫她与本座答话。”
先前答话的那人道:“苗令主吩咐,要秦堂主放下了宝剑,才能过来。”
秦堂主道:“她怎不和本座相见?”
那女子声音道:“苗令主说,她不便和秦堂主见面,堂主如肯放下宝剑,也不过是暂时委屈,一切等副会主来了,自有副会主作主。”
秦堂主道:“苗令主要本座如何?”
那女子声音道:“秦堂主真要没有叛帮之心,就放下宝剑,由属下点了堂主穴道……”
秦堂主道:“好,本座问心无愧,恭候副会主发落,又有何妨?”
那女子声音道:“秦堂主是答应了?”
秦堂主一手丢下长剑,道:“你只管过来,点本座穴道就是。”
江帆走在前面,正要下山,听她们的话声,不由停下步来。
商秀道:“大哥,你停下来干么?”
江帆道:“我们这时候冲下,岂不增加秦堂主的罪名,果然和我们勾结了。”
商秀道:“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下去?”
江帆道:“等她束手就缚之时,咱们再下去不迟。”
说话之间,凝目望去,只见山下树屋中,果然出现了一条黑影,朝木栅走来。
秦堂主白衣飘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帆心中暗暗忖道:“听甄士珍的口气,红灯会的人,都是木门中人,这秦堂主一身武功,甚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