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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年迟疑了一下,才道:“不瞒宫兄说,敝主人手上只有一张五同谱,兄弟看到的,自然也只有一张了!”
宫仲山突然大喝道:“据兄弟所知,五同谱一共只有五张,除了兄弟所有三张之外其余两张,落在吉祥堡李堡主手上,如果莫兄的贵主人也有一张,岂不有六张了?”
李婷暗道:“这话不错,五同谱自然有五张,怎会有六张了呢?”
商秀听他们只是谈论着五同谱,几乎忍不住想说,五张五同谱,只是许真人没有画成的图画,就是得全五份,也一无用处,但她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只听莫延年也大笑了一声,道:“兄弟虽然看到的只有一张,如若兄弟仿造出来的山势不像的话,宫兄也不会上当的。因此,宫兄身上的三张,和吉祥堡李堡主所有的两张之中,当然有一张是假的了。”
李婷暗暗忖道:“是啊,这道理很简单,他不说,自己竟想不出来。”
说话之间,跌坐地上的费元极突然睁开眼,右臂伸屈了一下尖笑道:“莫兄的掌中刺,原来也不过如此。”
莫延年道:“兄弟早就说过,区区一支毒刺,自然不会在费老哥心上,哈哈宫兄,两位赶快商量商量,敝主人等着兄弟回话呢。”
宫仲山为难的望了费无极一眼,道:“总监……”
第三十六章 极大阴谋
费无极没待他说完,尖笑道:“莫兄提的条件,兄弟都听到了,此事总结切毋须为难,真君平日对手下之人,最为爱护,咱们有这许多人困处此地。
三张五同谱虽是得来非易,但权衡轻重,答应了莫兄的条件,也未免不是为本门保全实力,宫兄认为如何?”
宫仲山道:“总监说的是。”
莫延年道:“两位可是同意了?”
费无极道:“咱们也有一个条件。”
莫延年道:“兄弟洗耳恭听。”
宫仲山接口道:“首要条件,是莫兄打开石门,先行放人。”
莫延年道:“兄弟先行放人自无问题,宫兄的东西呢?”
宫仲山道:“兄弟等到大家安然离开石窟,自会交与莫兄,难道莫兄还信不过宫某为人?”
莫延年道:“兄弟自然信得过宫兄,只是敝主人等着兄弟回话,宫兄既然答应,如能让兄弟先把五同谱带去,那是最好的了。”宫仲山哈哈大笑,声震石窟。
莫延年道:“宫兄笑什么?”
宫仲山道:“我笑莫兄未必一厢情愿,看来咱们不用谈了。”莫延年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宫仲山依然不见莫延年的声音答话,对方外号绵里针,为人阴毒,不知他要弄什么诡计了?想到这里,低低朝身边逼反天道:“霍兄要大家注意……”
话声刚落,大家身后一道石壁,突然间响起一阵轧轧轻震,裂了开来!
双方之人,正因莫延年半晌没有作声,事情似乎有了变化,各怀戒心之际,突然听到这阵轧轧之声,不约而同的纷纷跃开。
只见石壁裂开之处,是那最一条黝黑的甬道。
此时正有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少年,一手仗剑,一手擎着一管千里火筒,迅疾跃了进来!
这人约模二十五六岁,面貌白晰,面形略瘦,生得甚是英挺。
他冲进石门,一眼瞧到这间宽广的石室之中,站满了人,似乎微微一怔!
宫仲山原是极工心机的人,此时眼看石门乍开,有人冲了进来,立时朝逼反天挥了挥手。
逼反天低喝一声:“大家随我来!”转身一跃朝外窜去。
只听一阵衣袂掠风,飕飕不绝,石敢当韩大路,穿山甲范世荣和七八名黑衣汉子,紧随着掠出。
费无极,宫仲山,鬼手书生厉文元、夺魂无常诸子侯,苗珠珠,石惜春和八名手挑红灯的女子,鱼贯相随,冲了出去。
石室中,只余下以峨嵋悟果长老为首的五大门派中人,和丐帮长老骆九公,戴竹笠的竹山居士,以及商秀、李婷等人。
这一段路,说来话长,其实从石门开启,青衣少年由外冲入,木门中人像流水般乘机冲出,最多也只是眨眨眼的工夫之事。
石室中骤然减少了八盏宫灯,大家只觉眼前一暗,峨嵋双童中阿耨金轮一转,叫道:“师伯,咱们也可以冲出去了?”(注:悟果长老系峨嵋白眉上人之师兄)
悟果长老还没回答,骆九公呵呵一笑,道:“小师父,咱们迟些走好,让他们开道去……”
话声未落,但听甬道中隐隐传来一阵叱喝,夹杂着兵刃相击,金铁交鸣之声,迥荡不绝!
只是声响都已在七八丈外,凝滞不前,显然冲出去的木门中人,已在甬道尽头,迎上了强大阻力,一时之间,无法冲出。
商秀低低说道:“看来这白骨洞府里的人,也不可轻视,以费无极、宫仲山一行高手,竟然还被他们拦阻住了,冲不过去。”
李婷道:“不知莫延年的口中的主人,究竟是谁?”
那青衣少年敢情也是经过了一番强猛搏斗,才冲进来的,他进入石室之际,口中还在喘息,也弄不清纷纷夺门而出是什么人?目光一抬,抱拳问道:“诸位之中,不知可有峨嵋悟果大师,昆仑乾元道长么?”
悟果长老双手合十道:“老衲正是悟果”
挥手朝乾元道人一指道:“这位就是乾元道兄,小施主有何见教么?”
悟果道人跟着跨前一步,打了个稽首,那青衣少年拱拱手道:“两位前辈果然在这里了!”
他吁了口气,道:“在下祁步云,奉家祖之命,赶赴少林,求见掌门,不想少林寺的僧人,不肯据实相告,在下又赶去武当,还是不得要领。
后来无意之中听到有人看到大师、道长两位,连袂而来黄山,才兼程赶来,找到这里,总算遇上两位了。”
他说他连上少林、武当,后兼程赶来黄山,自是有着十分重要之事。
尤其他口气之中,对少林、武当,极感不满。
木石尊者连忙合十道:“小施主前去少林,找敝师兄有什么事?”
祁步云横了他一眼,冷冷问道:“你是少林寺的和尚么?”
木石尊者道:“贫僧正是少林门下。”
祁步云冷笑一声,道:“贵掌门也来黄山了吧,在下久闻少林寺在江湖上,领袖群伦,堂堂一派掌门人,到黄山来,也值得这般神秘?”
此人少年气盛,敢情在少林蹩了一肚子气,这时见木石尊者是少林僧人,忍不住当面抢白,悟果长老怕木石尊者一时下不了台,连忙打个问讯道:“小施主奉令祖之命?从嵩山、武当,一路赶来此地,必有重要之事,不知小施主令祖是谁?”
祁步云躬身道:“家祖名讳,上嵩下龄。”
藤杖仙翁祁嵩龄,六十年前已名满八荒,和天山追云叟葛中尊,并称“武林二奇”,辈份极尊。
祁步云说出他祖父名号,听的在场之人莫不肃然起敬。
李婷低声问道:“二哥,他祖父名气很大么?”
商秀摇摇头道:“不知道。”
这许多人中,也只有她们两人不知道。
悟果长老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令祖原来是祁老仙翁,老衲失敬之至,老仙翁命少侠下山,必有非常之事,老衲洗耳恭听。”
祁步云道:“大师好说,家祖命在下兼程赶来,就是为了五同谱之事。”
悟果长老、乾元道人以及骆九公、竹山居士等人,全都凝神谛听,谁也没有开口。
祁步云略一昂首,目光迅速掠过众人脸上,续道:“家祖是劝五大门派及所有江湖上人,切莫为了五同谱,引起争杀。”
悟果长老双掌合十,仰天道:“阿弥陀佛,老仙翁悲天悯人,语重心长,真是好心肠。”
祁步云道:“家祖风闻许真君手绘的五同谱,近日已在江湖出世,恐各方人士因此引起莫大争端,其实这五张五同谱,纵然得全了,只怕也无法找得到许真君当初炼丹之处。”
乾元道人道:“老仙翁说出来的话,自然可信。”
祁步云道:“家祖最近听一位来访说的,据说这五张五同谱,乃是许真君没有画成的图画。
外界传说各张图各有不同,必须五张齐全,才能从图中看出整座山势之说,只是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言。”
商秀忖道:“只要从悟果长老和乾元道人等人言词之间,对此人祖父,异常恭敬,可是他祖父定非常人。
尤其五同谱是许真君没有画成的图画,外间只怕没有一个人知道底细。”
悟果长老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和所有五大门派中的道友,只是为了十三年的一段公案,和追究杀害五位掌门人的真凶,对五同谱并无无丝毫贪得之心。”
竹山居士朝祁步云说道:“不知令祖那位朋友,可曾说出五同谱何以会是许真君没有画成的图画?”
祁步云看了竹山居士一眼,道:“那位前辈自然说了,五同谱上所画的那座山峰,只是许真君偶然发现的一所古洞,并不是他炼丹之处。
许真君为了炼制‘大还丹’,化去数十年心血,走遍天下名山大川,其中无法搜求的几十味主药,全是那座古洞中寻获,才能炼成旷世奇药。”
“直到闻道仙去之时,想到门下弟子,如果心存济世,再想炼制大还丹,那古洞中所留的草药,实是非常重要。
因此命门人取过纸笔,想把那古洞位置,详细绘出,但事隔多年,记忆模糊,这一张漏画一棵树,那一张又漏画一拳石。
而且许真君不擅绘画,画了不象,就弃去重画,连易五纸,尚未画成,他已仙去了,因此这五张图画,每张都只画了半幅山势……”
商秀听得暗暗奇怪,心想:“莫非这话是阮青峰告诉他祖父的?”
竹山居士微微叹息一声,道:“如此说来,这五张五同谱,竟是无用之物,但三百年来,不知给莽莽江湖,带来了多少难处。”
祁步云道:“老丈说的不错,许真君这五张未完成的画稿,原是无用之物,但他门下弟子,却因这是许真君的手泽,才世袭珍藏,保存了下来。”
“后来不知怎的流出外面,好事之徒,因它是许真君亲笔所绘,就联想到‘大还丹’上面去。
说许真君当时故意连画五张,暗中指示后人,这是他炼丹之所,藏有不死仙药,留待有缘,于是就题了‘五同’谱三字。”
“从此以讹传讹,流传三百年来不知引起了多少纠纷,家祖听那位前辈说出这段经过。
才命在下赶来,转告五大门派掌门人,就是希望以五大门派的声望,转告江湖同道,免得再蹈而入覆辙……”
突然石门外有人接口道:“你这话当真?”
费无极、宫仲山两人,又回来了。
这发话的正是费无极!
原来此时通道间的搏斗,业已停了下来,这两人连袂回到石室,可见他们中途受阻,经过一场激烈的搏斗,依然没有冲得出去。
祁步云道:“在下何须危言耸听?”
宫仰山道:“不知告诉令祖这话的人,究竟是谁,他何以会有这般清楚?”
祁步云不知两人来历,只当他们是五大门派之人,这就说道:“这位前辈,就是许真君一脉传下来的后人。”
商秀听到这里,暗想:“原来果然是阮青峰说的。”
费无极奇道:“许真君还有传人,这倒从未听说过。”
祁步云并没有理他,回头朝悟果长老说道:“是了,在下赶来黄山之时,无意中听到了一个诱人消息,就是有人假借五同谱之名,布置了一座洞窟,阴谋诱使武林各派人士入壳。
在下就是暗中尾随他们,进入此洞来的,不想两位已然在内,此洞十分凶险,大家还是尽速离开的好。”
骆九公道:“少侠说的不错,只是……”
一个苍劲低沉的声音,由石壁中透了出来,笑道:“老夫布置此洞,原先只是想把持有五同谱的人,引来此地,当然志在五同谱,但令祖名观八荒,他要小兄弟传的话,自然可信的了。”
李婷突然全身一颤,几乎惊叫出声!
商秀也同时心头一震,立时明白过来!
祁步云举目道:“你是什么人?”
宫仲山奇道:“此人不是莫延年?”
费无极道:“听他口气,可能就是此洞主人了。”
祁步云转身道:“在下替诸位引路。”
悟果长老道:“小施主识得此洞埋伏么?”
祁步云道:“在下自幼蒙家祖指点,阵图之学还懂得一点皮毛。”
悟果长老微微叹息一声,道:“令祖学究天人,无怪小施主轻轻年纪,有此成就了。”
李婷看他们对这姓祁的少年,交相称赞,心中大是不服,暗暗忖道:“他有什么了不起,哼,我找个机会,非和他较量不可。”
祁步云道:“大师好说,诸位请随在下走吧。”
费无极、宫仲山当先退出石室,祁步云瞧两人走在自己面前,心头大感不快,但也没有说话。
大家鱼贯相随,走出石室,但见一条七八丈长的甬道上,红灯高挑,逼反天、鬼手书生等人,全聚在那里!
原来南道尽头,已有一堵石壁,挡住了去路,祁步云手摸石壁,喝道:“你们都给我站开些。”
鬼手书生厉文元厉然道:“小子,你是跟谁在说话?”
呼的一掌,直推过去。
祁步云大喝一声,扬掌硬接一击两股掌力相撞,激旋迥风,夹在其之中。
宫仲山喝道:“厉兄快请住手!”
一面朝韩大路,范世荣两人吩咐道:“你们退后几步让他瞧瞧门户。”
韩、范两人立时指挥大家,后退了几步。
鬼手书生厉文元也经宫仲山喝止,收手后退。
祁步云冷冷一笑,大步跨上一步,目注石壁,不住的打量,似在找寻门户枢纽。
李婷道:“左三右四七回头,近头三尺再伸手。”
他念出来的正是吉祥堡地底石室口诀了,因为这座洞窟,有几处布置利吉祥堡极相似。
尤其这条甬道和这堵石壁,构造得和吉祥堡中某一条主要甬道,一模一样,李婷才忍不住随口念了出来。
祁止云呆了一呆,果然左三右四,退了七步,在头顶三尺处找到了开闭的枢纽,他原是生性高傲之人,不觉脸色一寒,侧目朝李婷冷冷一哼道:“朋友懂得一点璇玑阵法,那也并不值得稀奇。”
李婷听得一怔,双眉挑处,气道:“谁说稀奇了?我只是看你找不到枢纽,才提醒你一句,难道是说错了?别不识好歹,你想不想出去?”
祁步云一脸怒容,冷哂道:“区区一点消息,你当我找不到么?”
李婷也气得满脸通红,喝道:“你大概仗着你祖父一点势力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商秀拉了她一把,道:“三弟,别和他多说了。”
祁步云也被悟果长老和乾元道人等人劝住,悻悻的道:“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在下不看诸位面上,今天就非教训他不可。”
说着,一面伸手按着壁上枢纽,左右转动了几下,但听一阵轧轧轻震,石壁中间,徐徐分了开来。
只见甬道外面,又是一间方型石室,地方不大,一面石壁上,是两扇松了红漆的石门。
左右两边,站着八名臂有骷髅记号的黑衣大汉,各人手中拿一把金漆小弓,张弓搭箭,静立不动。
祁步云不禁一怔,大喝一声,抬手擎出长剑,大步走了出去。
悟果长老手拄禅杖,跟着过去,一面低声说道:“小施主小心了。”
“哈哈……”一声洪亮的大笑响处,只见一条人影,忽然从石壁间侧身闪了出来。
石壁上没有丝毫裂缝,此人生似穿墙而出一般,不禁瞧的大家齐齐一怔!
那是一个青衣老叟,双手抱拳,连连作拱,口中大笑道:“一别数十年,今天能在这里,看到了许多老友,实感欣慰,不知诸位还认得兄弟么?”
鬼手书生厉文元阴恻恻笑道:“莫兄另投明主,咱们老兄弟显得生份了。” 说话之间,徐步朝青衣老叟逼了过去。
李婷回头对商秀问道:“二哥,这人就是绵里针莫延年么?”
商秀道:“大概是了,我也不认识。”
只见莫延年一脸谲笑,后退了两步,道:“厉兄请止步,你再逼进过来,只怕要引起兄弟手下误会了。”
厉文元也是极工心机之人,想到绵里针莫延年居然敢一个人在大家面前出现,是有备无恐,脚下不觉慢了下来。
突听费无极大笑道:“莫兄三十年不见,一见面就摆出这付阵仗来,不嫌小家子气么?”
“当年烈火神君的魔火神弩,纵然射出一箭,十丈方圆,悉成灰烬,也未必能把兄弟等人,全数烧死。”
他此话声是对莫延年而发,但其实却点是破对方八名洞奴手上持的是昔年以火器闻名武林的烈火神君的魔火神弩。
众人莫不神色大变!
绵里针莫延年,哈哈一笑,道:“费兄果然高明,一眼就认出他们手上的持着的是魔火神弩。
但这是兄弟仿造的,威力比昔年烈火神君所制,自然要差得多,大概烧个五丈方圆,还不成问题。”
这意思就是说烧个五丈方圆,诸位也无一幸免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肃,目光缓缓从群豪脸上扫过,拱拱手道:“兄弟奉敝主人之命,欢迎各位而来。”
乾元道人道:“你主人是谁?现在何处?”
莫延年面露谲笑,朝两扇朱漆红门指了指道:“敝主人已在厅上恭候多时了。”
祁步云冷哼道:“好大的架子,难道仅凭区区埋伏,就困得住人么?”
莫延年望了他一眼,阴笑道:“祁大侠大概看出这座山洞,是参照阵图设施的了,哈哈,祁居士精通各种阵图,岂会如此呆板?”
“祁大侠进来之时,只是老夫有意放你进来的,若是让你参观了白骨洞府的精巧布置,埋骨此地也想必可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