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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领着玲珑月在封灵山脉中疾驰,约莫一个时辰后,寻到一处偏僻的山谷,方才停下。
“就在此地吧,已经离开百多里地了!”杨毅说完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
玲珑月环视一周,点点头道:“此地不错,偏僻多林,幽深静谧,确是密谈之处!”说着便在杨毅身前坐下,相距不足半丈。
杨毅很少与女子打交道,无论封灵镇中的田四儿还是后来结拜的程闵,都与他年龄相仿,身形又未长开,故而也没有太多顾忌。
但这玲珑月却是风姿卓越,这般侧身而坐离他不足半丈,一身曲线玲珑有致,更有一股淡若兰馨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令他一时有些恍神。
杨毅有些拘谨,闭上双眼沉静一会儿后,方才重新张开,扬手抛出那件隐形法宝,将两人罩住。
玲珑月眼神一亮,笑道:“这件碧影天罗确实不凡,比我的青萝幔要好太多了!”说着,瞥了一眼杨毅,见他双颊微红,心中了然,一时笑意涌上脸庞,直将双眼笑成月牙。
“恩,有什么事如此隐秘,玲珑道友不妨直说!”杨毅强自镇定,出口问道。
玲珑月又笑了一会儿才收敛了起来,带着一丝期盼正色道:“敢问杨道友,一年多前引得整个南溟大陆修真界为之震动的那件逆天灵宝,可是落在你手中?那件宝物是否可以发出钟鸣?”
杨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心知修真界已然震动,从这两天的情况来看,凭着修真界各门各派的隐秘法术,此事恐怕隐瞒不了多久,便索性承认了。
玲珑月见状亦是点了点头道:“杨道友放心,此事我会保密。但如今南溟大陆各门各派均都将目光放在此地,明面上高阶修士都已返回,但无不留下暗手。我流云宗的安道临便是奉命滞留此地查探之人。”
玲珑月说到安道临时,看了杨毅一眼,提醒道:“杨道友以后要谨慎行事了,莫要再将那异状显露出来,安道临的身后有个元婴老祖,幸好此时已经闭关,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但其他宗门亦是有元婴老祖关注此事。”
“多谢玲珑道友告知了,此事我自有打算!但不知都有哪些门派关注?杨某一直在山中修炼,不知天下势力分布,还望道友相告!”杨毅闻言点点头,但心中自有考量。
“哦?”玲珑月很是诧异,凝气八层居然不知天下宗派势力,这是每一个初入修真之人必须掌握的基本知识,难道他的师长并未告知?带着疑惑,玲珑月取出一块玉简递给杨毅。
“此简中有详细介绍,道友有空再细看吧!下面我说的隐秘,还请道友记在心里,好好考虑一番,答应不答应全凭你自己的意愿,但切不可再泄露给旁人知晓!”
“好,杨某洗耳恭听!”
“封灵山其实是目前南溟大陆仅存的少数几个远古战场之一,杨道友所获的灵宝也是远古战场所遗。此事在各宗秘典中或多或少都有提及,只是语焉不详,也无详细描述,甚至连灵宝名称功用都一概不知。只是无数年来,许多前辈精英寻觅无果,渐渐便不再有人相信了。直至一年半之前封灵山的异状唤起了那些宗门前辈深埋的记忆,故而天下震动,导致如今青阳皇朝内暗流涌动,势力错杂。我在流云宗内查阅典籍,从许多只言片语之中得到另一宗隐秘之事,且与你所获之宝有些联系!”
玲珑月顿了一顿,见杨毅神情专注,方道:“这隐秘便是,封灵山脉中有一处绝秘空间,据说是远古大能的洞府所在,而开启的方式便是你发出的那钟声!此事本来难辨真假,我也是在听到那钟声时方才信了几分,既然巧合遇上,我想与道友合作一次,共同前往一探。”
杨毅沉吟了一会儿道:“此事未必是真,玲珑道友为何对此如此上心?为此不惜将宗门之事相告?若是上报宗门,将来寻那秘地,流云宗未必不会带上你!”
玲珑月闻言苦笑道:“我对流云宗早已失去信心,这十几年来过得更是胆颤心惊。可以预料,若是告知宗门,多半是被灭口的下场!此事是我唯一的希望,若是能够寻到并且进入其中,不论是获得修真资源还是功法,我都可以继续修行下去,否则恐怕不仅此生突破无望,还有性命之虞!”
杨毅闻言感叹,如今的修真界不仅宗派之间针锋相对,竟连宗门之内都已人心涣散。
“但此事太过虚幻,况且若真是那远古大能的洞府所在,岂能没有利害的手段布置?仅凭你我凝气期修为,焉能全身而退?”杨毅心中顾虑,况且此女他亦是第一次见到,虽说心中对她有些好感,但也没有到交心无忌的地步。
玲珑月叹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若有它法,也不会去走这福祸难料的一步!也因此才会说,此事全凭杨道友自己拿捏。若是杨道友一同前往,那秘处之物道友可先行挑选。若是道友心有顾忌,不愿深入险地,还望可以助我开启,我自行进入。倘能活着出来,必会有所报答!”说着,望向杨毅的双眸中满是期待,隐约还有少许恳求之意。
杨毅沉默半晌,方道:“此事我需慎重考虑,但我可以答应,只要我没死,并且能力足够,至少可以帮你开启洞府!”
玲珑月闻言大喜,一跃而起,如同小女孩一般拍着手掌蹦蹦跳跳起来,随后一把搂住杨毅的脑袋,满脸的兴奋和雀跃。
杨毅对她戒心渐消,也未曾想到她会有如此动作,被抱了个正着。他什么时候见过如此阵仗?一时懵在原地,只觉玲珑月温润酥软的肌肤在脸上摩擦,不由得脸色胀的通红,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玲珑月兴奋片刻,忽然意识到不妥,自己也是脸色发红,连忙松开杨毅,见他面色通红,仿佛煮熟了的大虾,那红色直从脸庞蔓延到脖子下方的衣领内。
“杨道友见谅,我一时激动,失了仪态!”玲珑月略有尴尬地一福,掩饰道。她毕竟二十好几,不像情窦初开的少女那般羞涩,略一镇定,便恢复如常。
杨毅还是蒙头蒙脑,没有反应过来,只觉离了那双臂弯,心底里有些失落。听到玲珑月的话语,方才一个激灵醒转过来,讷讷道:“哦,恩,没,没什么!”
玲珑月见状,噗嗤一笑:“如此,道友千万小心行事,我这便前去寻找那处隐秘的所在,本已有些眉目了,想来也不需太久!”说着又递出一枚符箓,道:“道友收好这张传音符,我一旦确定位置,便传音与你,你亦可通过它给我传音!”
“好!”杨毅尴尬地接过,却不知说什么好。
玲珑月嘻嘻一笑:“杨道友保重,玲珑月这便去了!”说着身形一闪,白裙飞舞之间,人已远去。
杨毅愣愣地看着玲珑月的身影,耳边尤自有她的声音回荡,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046章 再见傀儡
更新时间201471 23:11:19 字数:3081
杨毅沉默了良久,方才压下心头的涟漪,缓缓起身。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杨毅从未曾如此地接近一个女孩子。
封灵镇中的同龄女孩都只是玩伴,或许她们的心底里有些想法,然而杨毅却提不起兴趣,那时他不是默默地计划着未来,就是正醉心于修炼。
与程闵的结识,也只拿她当成妹妹看待,也未曾有过心动的感觉。
或许是她们都是凡俗之人,打从他开始修真开始,便在内心深处埋下一颗种子,此生相伴之人不会是凡人,只因那样的相伴,不过百年而已。
但今夜所遇到的这样的一个女子,接触尽管不多,却让他有了些悸动。当她说出自己的名姓时,神色里隐藏的黯然;当她告知自己在宗门中所受欺凌时的无奈;当她点明自己的处境,告诉自己可能会面临的危局时的认真;当她得到自己的承诺时,表现出的欢欣,无一不在眼前闪现。
“若我的家世真如梦中那老妪所说,是魔门中人,她,她会不会不认同?父亲,您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不,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的家或许并不在南溟大陆上,就是我是魔门之子,此地也因该没有人会知晓!”杨毅眼神中透出一点希冀,但随后又黯淡下去。
“可,可是,就算如此,终有一天我还是会去寻找我的亲人,她,她终究会知晓一切!”良久,杨毅紧紧握起拳头,神色冷漠下来:“杨毅啊杨毅,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深仇大恨尚未得报,你的父母、倩姨、妹妹,或许还有许多其他的亲人生死不知,你怎可去想那些儿女私情?何况,何况,她对你也许并没有一点点想法。”
“玲珑道友只是一时激动才忘乎所以了吧?我年龄比她小了许多岁,在她眼里恐怕还是个小屁孩儿吧!”杨毅摇摇头,将这份属于少年的懵懂悸动深深埋在心底。
“此次离水宗的计谋若非玲珑道友提醒,让我早作准备,恐怕没有这般轻松,但经此一战,倒让我也有所感悟,须得静心总结一段时间。引蛇出洞的计划也不宜频繁使用,以免被那帮狡诈之徒察觉,从而另有谋划!”杨毅心中计定,展开身形,没入苍茫的夜色之中。
一路小心处理了身后的痕迹,随时保持充沛的战力,两天后的凌晨,杨毅终于回到了封灵谷,那个他和杨大叔一起生活了许久的地方。
甫入山谷,杨毅眉头一皱,若有所思地向水潭中一扫,随后将谷中景物一一打量了一番。
看着眼前熟悉的紫竹,木屋,瀑流仍如匹练一般日复一日地飞坠轰鸣,而斯人已经远去。
往昔的点点滴滴一一涌上心头,到最后定格成一句话!
“勿以我为念!”
“大叔,你曾在这紫竹下打过座,曾在这瀑布下练过剑,曾在这木屋内休息过。你在这里存在过,便永生永世都刻在我的心里!”杨毅喃喃道:“如今,我带你回家了!”
杨毅跪在紫竹下,以双手十指为锄,刨开泥土。虽然修真使得他肉身强悍,但十指的指甲与肉体的连接处仍是裂开了不少,丝丝鲜血渗出,浸润泥土。随着不停地挖掘,杨毅的指甲断裂,十指鲜血淋漓,指尖被土中的尖石刺破。
杨毅恍若不知,以他如今的修为,只需运转剑元,即便是大青石,他也可毫不费力无损丝毫地刨出一个大坑来,可是他没有。他只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为杨大叔开出一小块安息之所。
紫竹随风摇曳,沙沙作响,似在为杨大叔招魂。
天色渐渐亮了,东方的太阳将天边的云朵染成一片艳红,杨毅抬头看了看天色,取出大叔的骸骨,小心翼翼地摆在土坑里。
“杨大叔,今生无以为报,来世杨毅再报您养育之恩!”杨毅看着大叔的骸骨,低低地说着,恍惚间,似乎看到杨大叔对着自己点头微笑。
怔怔地呆了许久,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杨毅才捧起泥土,细细地撒在坑洞里,看着那和着自己鲜血的泥土渐渐将大叔的骸骨掩埋,杨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请大叔安息!”
杨毅弹身而起,右手挥出时,七尺剑芒从指间冒出,狠狠地刺进山岩,挖下一块青石。略作休整,形成墓碑。以指为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正中七个大字,“大叔杨重光之墓”,右下角一行小字,“不孝侄杨毅泣立”。那字迹深入青石一寸,嫣红的是杨毅指间的鲜血。
将墓碑在坟茔前竖起,杨毅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道:“大叔,如今毅儿还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待事情告一段落,毅儿再来看您!”言罢起身,走到谷中大青石上,闭目盘膝坐下不言不语,似在等待。
一个时辰后,半空中传来破空之声,杨毅抬头,正看见一只灰色的大鸟俯冲下来。那鸟三丈大小,双眸生硬,并无灵动之感,却是与一年前风寒微离开奉威镖局时的傀儡鸟差不多,只是体型要大上许多。
那鸟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已落在谷中杨毅的身前。
鸟背上跳下两个老者,为首之人体态圆润,一身青色长衫,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光秃秃的头顶上一根头发也没有。若非其精神矍铄,动作敏捷,看上去便如同行将就木一般。
另一个老者亦是相同的装束,只是看上去比前者稍显年轻,一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有些不羁。
那光头老者双眼中精光闪动,扫视了一下杨毅,抬头向大鸟背上说道:“还不下来?”
鸟背上爬起一个人来,颤巍巍地探出个脑袋,见大鸟落在地上,这才长舒了口气,笨拙地爬下鸟背。此人赫然便是奉威镖局的于向荣。
那花白头发的老者不屑道:“瞧你那熊样,亏你还是武林中人,就这点胆子?”
于向荣脸色煞白,一脸苦笑道:“钱长老说笑了,我只是一介凡人,何曾经历过这些,此时手足俱软,哪里还有一点力气!”
那光头老者一抬手,收了傀儡大鸟,问道:“眼前这小娃娃就是杨毅吧?”
于向荣瞅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杨毅,畏缩道:“是,是,他就是杨毅!”
“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有凝气八重境界,看来如今修真界的年轻一辈真是藏龙卧虎啊!”钱长老笑道。
杨毅冷眼看着那秃头老者,道:“你就是徐光头?等你们好久了,速度真慢!”
钱长老闻言哈哈大笑,笑道:“徐长老,没想到你声名远播,连这小娃娃都知道你的外号了。”
徐光头也不动怒,只是皱了皱眉头:“修真界向来没什么规矩,所谓达者为先,以他小小年纪便晋入凝气八层,可见资质绝伦,想来突破筑基也不是什么难事,喊我外号又有什么关系?恐怕几年之后你我都得尊称一句前辈了。”
钱长老一愣,抚着散乱的长须,点了点头,一脸笑意地看向杨毅。
杨毅心中有些迟疑:“这两个老家伙有说有笑的,也没有如遇仇敌的姿态,到底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杨毅,你说等我们好久,莫非你知道我们会来?”徐光头疑惑地问道。
“你见过带有灵气,能在潭底呆上几个时辰的青蛙么?”说着往水潭中一指,那潭底有一只青蛙稳稳地趴着。
原来见识过风寒微那各种各样的傀儡之后,杨毅自进谷以后一眼便看出这只青蛙的不同寻常,当时就猜到这是傀儡门的监视傀儡。之所以没有毁去这傀儡,是因为,傀儡门既然已经知道了此处,若自己躲藏起来,恼羞成怒的他们会毁了这山谷。
此处埋葬着自己九年生活点滴,更有那个心中挥之不去的杨大叔。倒不如与他们一见,就算起了冲突,自己也可引他们离开,免得山谷遭殃。
徐光头听了杨毅的话,点了点头,伸手遥遥一招,潭底的青蛙立刻蹦出水面,射入他的衣袖之中。
“寻常修真者若没见过类似的傀儡,应该不会注意到这微弱的灵气,这么说来,你见过我宗的风寒微或者是许清幽喽?”
杨毅瞥了一眼畏畏缩缩的于向荣,道:“风寒微见过,还打了一架,这个于向荣应该知道。许清幽是谁?”心里却道:“许清幽?莫不是许疯子吧?有这么个清雅的名字,却有癫狂恶毒的嗜好!”
钱长老笑道:“小友说笑了。风寒微和许清幽失踪时,小友和你那位杨大叔也一起失踪了。一年多后小友再次出现时,却是从风寒微的风微寨传送阵出来的,当时我们苦于应对其余宗门,未能有暇顾及其他。”
杨毅心中一震,暗道:“老狐狸,明明已经知道,却还装成一副毫无所知的嘴脸。是了,一定是风微寨还有隐藏的监视傀儡。糟糕,若是他们心狠手辣,不忌手段,怕是大哥和小妹,还有血蔷薇要危险了。”
想到这里,杨毅冷冷道:“好,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也不再隐瞒。风寒微已死,许疯子不知所踪,而我却是昏迷了失去知觉,信不信由你!”
第047章 邋遢怪道
更新时间201472 23:13:45 字数:3219
徐光头和钱长老闻言,对视一眼,脸上禁不住有喜意蔓延。
钱长老笑得越发和蔼起来,毫无城府的毛头小子看了定然觉得这是个和善的长者。
“杨小友,我和徐长老找你,实是为了追查宗门叛逆。那风寒微背着宗门做下许多错事,宗门也一直在监视着他,不料一年多前他突然失踪,许清幽长老为此前往查探,至今未归。还望小友能够告知其中细节。”
杨毅眼珠一转,心道:“哼,狡猾的老东西,若非我全程听到风寒微许疯子他们的对话,要不是我一路走来见到的都是尔虞我诈,必定会被你这副表情蒙蔽!嘿,还自称宗内,不过就是傀儡门而已,脸皮真厚实!”
心中虽做如是想,脸上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来如此!既然前辈开宗明义,晚辈自然知无不言。”
当下将在奉威镖局如何比斗,如何治疗镇中伤者而起疑,曾游远曲秀峰怎样与风寒微窝里斗,许疯子与风寒微的对话,自己又如何被许疯子折磨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最后自己不堪折磨昏死了过去,醒来时只见到了风寒微的尸骨,未见许疯子踪迹,地穴又被毁去,只得通过风寒微的传送石板回来。
本来世间谎言都禁不住推敲,善慌者往往七层真,三层假,让人难辨分明。杨毅所述件件属实,唯独将镇魂钟前的一幕隐藏未说,却是真得不能再真。
徐光头闻言点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