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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一张脸却像风雨欲来的天空,沉重的有点儿让他窒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喜欢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宁可看到她耍赖甚至蛮横无理的样子,也不愿看见她阴沉沉的样子。我哥哥的病没得治了司梦蝶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抢过阮衡手里的酒壶;楼主大人倒是逍遥自在,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
她的目光锋利的像一把把刀子,直直切入仇敌的胸口,虽然阮衡自认为并不是她的仇敌,他还是觉得隐隐的痛。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抢过了酒壶,再次将自己的酒杯斟满。
你的哥哥本来就没有病。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窗外,小商小贩卖力的吆喝着,远处,在白头的苍山之下,隐隐有一方翠绿。从那方翠绿之中,他似是听到了一阵阵兵刃割破空气的声音。
鱼素玄那小子现在肯定郁闷的不得了,又拿那些竹子出气呢。
明明答应过他采办好东西就在那里汇合,现在他却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他不生气才怪呢。想到这里,阮衡忍不住一笑。
然而,对面少女凌厉的眼睛里却露出了一丝惊讶,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阮衡,嘴角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谁说续梦楼的楼主万事不关心这个人,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将身边一切了然于胸。
要我请你喝酒吗他回头,见司梦蝶盯着他,目光瞬间落下,他拿起了一个酒杯,倒了一小杯,推到司梦蝶面前。
你是骗我的,我很早就知道了。
其实要戳破你的诡计并不难,我已经三番五次的告诉你,只要我见到你的哥哥,就可以为他治病,然而,你却想出了一个那么拙劣的借口,说他不能见光。其实,要做到不见光,岂止我告诉你的那两个方法你可以把他的眼睛蒙上,用马车拉了来,或者趁着天黑,送了来,或者干脆当做一个死人,将他扣在棺材里,带到我的面前。
阮衡喝了一口酒,继续道:可是这些方法你都没有选,你甚至连想都不愿意想。你的目的难道只是凝碧珠可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办法送给你凝碧珠,你为什么还总是跟着我
哼司梦蝶忽然一声冷笑,仰头喝下了面前那杯酒,跟着你,续梦楼的楼主大人,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我之所以跟着你们,只不过我觉得那个剑仙似曾相识,而且,我告诉你,有件事情你猜错了,我的哥哥的确是生病了,这件事情,我没有撒谎,你如果想证实,大可以跟我去一趟罗浮山。
忽然,司梦蝶的眼色一冷,手中的筷子瞬间击出。
格的一声,两柄百炼精钢的长剑,竟在触碰到筷子的瞬间同时折断了。
阮衡怔了怔,忽然拍手赞道:好功夫
其实,从初遇的那天夜里,他就已经料到这个女孩的功夫绝对不一般,然而仅仅从刚才的出手,又实在很难判断她究竟是出自哪门哪派。
说哥哥教的,鬼才相信
眼见两柄长剑被折断,旁边两个前来行刺的蒙面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正想逃跑,却见司梦蝶手中的酒杯顿时飞出。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两个人便惨叫着跌倒在地上。
33 追杀
没想到游苍雪死了,他的门下却把怨气发在续梦楼的楼主身上。小说
司梦蝶冷冷一笑,手掌一抬,阮衡只觉两道犀利的剑气划过,那两个刺客脸上的面罩顿时被割成了两半。
果然是云端城的弟子。
阮衡虽然没有剑仙那样过目不忘的本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他们正是那天把自己扔进大牢的那两个云端城弟子。
士可杀不可辱
那两个人见行迹败露,相视一笑,忽然从紧咬的牙缝中吐出几个字,手中剩下的半柄剑毫不迟疑,瞬间切向喉咙。司梦蝶一愣,抬手又是一震,剑气再次割破空气,呼啸而来。
阮衡这才看清楚,她抬手的瞬间,竟然有两枚小小的袖箭从袖中飞出,那袖箭虽小,力量却有劈山之势。叮的一声,两人只觉手腕一麻,手中断剑再也把持不住,脱手飞出,夺的一下,钉在两侧柱子上。
好厉害的功夫
阮衡不由惊叹,这兔起鹘落之间,司梦蝶已经连出四招,且招招致命,却招招留情。
她小小年纪,以凡人之躯能练到这个程度已实属不易。
那两个刺客自杀未遂,口中惨叫着,低头看到自己虎口已崩裂,鲜血直流,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跃而起,正想夺门而逃,却见一把玉白色的骨扇瞬间旋转着飞来,封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骨扇虽小,却仿佛瞬间将一张杀气之网布下,疏疏落落,那两个人却无隙可乘。
刚才还想死呢,怎么现在又想逃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阮衡淡淡一笑,手一招,那柄骨扇迅速折回。
司梦蝶豁然回头,吃惊的看了一眼阮衡,厉声道:续梦楼的楼主现在才想出手,难道是想捡个便宜吗
那两个人被骨扇这一截,失魂落魄,顿时跌倒在楼梯口。
眨眼间,白玉骨扇已经回到了阮衡手中,他轻轻扇了几下,看着司梦蝶似笑非笑道:不是在下想捡个便宜,只是不想让姑娘出尽风头,否则,楼下那群家伙还以为这里能动手的只有你一个人呢。
他顿了顿,忽然一合扇子,好了,那些来接应他们的人已经来了,我们也该走了。
南疆的浑水还真是趟不得。一声叹息悠然化开在空中,楼下的人只觉空气一震,便迅速包围了天香楼。
那声叹息还未散尽,阮衡已经拉住司梦蝶的手,从天香楼的窗户一跃而出。楼外的柳树上拴着一匹马,阮衡早已在那两个刺客想逃的时候对周围的一切了然于心,二人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马背上,一扬鞭,那匹宝马便绝尘而去。
楼下的人见二人翩然而落,眼神顿时犀利如剑。
那个人,他们不能放过,不是为了游苍雪,而是为了游苍雪手下那个嫣子非。这趟如果空手而归,他们定然会受到嫣子非的严厉惩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折磨人其实比杀人更拿手,没有人想在他的手中活过一盏茶的功夫,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让不该死的人死过。
给我追
等等那个领头的刚一振臂,却见两个刺客从楼上一跃而下。
有话快说那人眼见阮衡和那个姑娘骑着一匹马眨眼没了踪影,心中甚是焦急。
大家小心,他身边那个丫头非等闲之辈,二人忽然对视一眼,颤抖着道:那个人,那个人更不是普通人,他的功夫远远在那个丫头之上。
那样的身手,怎么可能只是个大夫
骑马跑过了十几条街,那些人的喊杀声才飘了过来。阮衡弃了马,拉了司梦蝶躲进一条小巷里,四下望望,见并无藏身之处,干脆一跃钻入了一家谷仓。
怎么这么多人司梦蝶看着身后呼啸而过的云端城弟子,失声道,你怎么知道外面有埋伏
这还不简单,那两个人早不逃晚不逃,定是等着他的同伴们步下天罗地网,才设法让我们分心。
只可惜
司梦蝶忽然截断,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续梦楼的楼主,要是我这个农家女,肯定就栽在他们手里了。司梦蝶见那些人跑过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梦蝶,你到现在还自称农家女阮衡的目光犀利如剑,他的脸上噙着浅浅的笑意,如朗月落在冰山一般震人心魄。
司梦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不觉一滞。
那,在续梦楼的楼主眼里,我司梦蝶又是什么样的人她忽然笑了笑,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什么人不清楚,至少是世间数一数二的高手。
可是,这个高手刚刚背叛了天底下最神秘最可怕的组织神之影,她的哥哥也因此受到连累被神之影追杀,在逃跑途中,哥哥为了保护她还中了神之影的独门暗器化骨花。所以,你这个续梦楼的楼主是出手相助呢,还是继续袖手旁观
她笑了笑,笑容如同春日的鲜花一般动人,那双笑成月牙的眼睛更是美丽的无法形容,然而,就在这双美丽的眼睛背后,却隐隐藏着一丝戾气。
你说呢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遇到你,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更何况追杀你们的人是嫣子非,我就更不会袖手旁观了。
这你都能猜到
这不是我猜到的,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是徐暮风告诉鱼素玄,鱼素玄昨晚又转告了我。阮衡托着下巴,一时陷入了沉思,只是这个神之影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为什么会出像嫣子非那样的人,他那样的招数已经远远超出了武功的范畴。
那个人和他对抗时用的分明是术法,或者更确切的说,是邪术。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是神之影的第一杀手,他再怎么厉害都说得过去,更何况,神之影的历代掌门人都是接近神的存在,他们的力量远远在人之上。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失过手的原因。这次,如果嫣子非不是为了凝碧珠,徐暮风和雪夜早就死定了。
他们为什么要凝碧珠你又为什么要凝碧珠
神之影有一种秘药,可以让濒临死亡的人起死回生,但是,这种药的副作用就是,那个人从此以后会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完全没有活着的感觉。
阮衡皱了皱眉,似乎很不理解。
比如说,活着的人可以品尝到酒的滋味,可以闻到饭的香味儿,而这些东西到了那些人的口中,统统变得如同泥土一般,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就是死亡的,或者说他们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死人。他们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行尸走肉而已。我的哥哥就是中了那种毒,生不如死,所以我才想到要凝碧珠替他解毒。她说着无奈的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行。
阮衡点了点头,略一沉思,梦蝶,不如你跟我回续梦楼如何
为什么司梦蝶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刚才在城门口的时候,你不是还在赶我走吗
我让你跟我回去,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了解神之影的人,况且,我和嫣子非有些恩怨还未算清。
呵司梦蝶冷笑一声,真不愧是续梦楼的楼主,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儿,我还以为你突然懂得怜香惜玉了,原来是我还有利用价值。
阮衡毫不避讳,点了点头,彼此彼此,我知道你跟着我们,不过是因为我们也有利用价值,我何不在自己还有价值的时候,跟你做一笔买卖呢
34 惊变
他笑了笑,清淡如泉水的眸子里波光闪闪,那种市井,那种精明,完全不像一个出世的神仙。
其实阮衡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他只知道,他对眼前这个小姑娘越来越感兴趣,不管这个小姑娘说的是真话也好,假话也好,他都希望把她留在身边,好好的观察她,研究她。
天快黑的时候,满城搜索的云端城弟子终于退去。
阮衡和司梦蝶从藏身的稻草堆里钻了出来,径直向着城外的竹林走去。
忽然,他们便嗅到了血的味道,那种铺面而来的浓重血腥,惨烈的就像走进了修罗场。
鱼素玄雇佣的马车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数不清的尸体,有的被斩断头颅,有的被刺穿心脏,有的掏肠剖肚,一个个死状极惨。
是云端城的人。司梦蝶翻开一个稍微完整的尸体,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恶心的转过了头。
罪孽
阮衡默默叹息一声,瞟了一眼靠在马车上喘息的鱼素玄。这个人的身体本来还没有完全恢复,刚才经过一番厮杀,简直就像刚刚从血池地狱里回来,一身黑袍尽染,隐隐有血滴落,连地上都一片嫣红。
这些人不是我杀的。鱼素玄忽然对上了司梦蝶怪异的眼神,冷冷道。他受了伤,握着鱼肠剑的手用力压住了左上臂,鲜血还是止不住的汩汩流出。
司梦蝶脸色一变,迅速上前,撕了衣带就给他包扎。
鱼素玄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别有深意。
那个女孩的头发上沾了几根稻草,身上也很狼狈,将至就像刚刚从打谷场滚了回来。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阮衡,那个人的头发上竟然也有几根稻草,质地极好的长袍上也有几丝褶皱。
忽然,他的眼睛里便掠过了一丝怒意。
很快,阮衡便发现了他眼神的不对劲,慌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和你一样,我们刚才在天香楼也遭到了追杀,为了躲避云端城的弟子,不得已才藏到人家的谷仓里。
我想的怎样鱼素玄的嘴角勾了一下,冷冷一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好了,你这条胳膊暂时废不了了,独臂剑仙可一点儿都不潇洒。司梦蝶使劲把衣带打了个结,忽然皱起了眉头,可是,你不是千年一遇的剑仙吗怎么被打的这么狼狈莫非你们又遇到了昨晚的那个人
想来,也只有嫣子非可以伤到鱼素玄吧,这些小喽还不够他的鱼肠剑开开荤的。
鱼素玄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靠在马车轮子上纹丝不动的徐暮风身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剑,剑身仍有汩汩鲜血流下,剑尖上插着一个什么东西,细看竟然是人的眼球。司梦蝶仔细一看,吓得立刻跳了开去。
徐暮风的那身白衣就像在血池里泡过一样,一头长发也凌乱不堪,他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前方,好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见,那种呆滞,那种带着血丝的疯狂,让人一看便直接寒到了骨髓里。
这个家伙疯了。鱼素玄沉声道。
刚才恐怖的一幕再次浮现,他仰头叹息一声。
那些人围上来的时候,他本来有绝对的把握保护徐暮风和雪夜全身而退,然而,就在刚想动手的时候,那个人却突然从马车里冲出来,手中的龙泉剑龙吟阵阵,几招龙斩过后,眼前数十条性命顿时全灭,一个个死状极惨。
他本来想阻止他,然而,那个徐暮风却像疯了一样,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如同燃起了两团地狱的烈火,他未等鱼素玄说完,已经一剑刺来。
他的那一剑精准恨,他算准了剑仙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出手便是致命一招。
然而,鱼素玄毕竟是鱼素玄,他轻轻的一侧身,便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剑,徐暮风见他避过,更是急红了眼,反手又是一剑刺出。
那个人,就好像彻底落入了魔鬼的手中,他不知道疼痛,不知道恐惧,不知道疲惫,只是一味的上前,上前,直到第八十一次龙斩刺出的时候,鱼素玄的动作才终于慢了下来。
龙泉剑刺入他的上臂,火辣辣的如同被灼伤一般。
而他,也在这个时候出手点了徐暮风的穴道,这个疯子一样的人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看来地狱之蝶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失。阮衡听完鱼素玄的叙述,上前探了一下徐暮风的鼻息,又掀开了他的眼皮,那双眼睛竟然如同死去了一般无神。
他万一醒了是不是还会发疯要不要现在就把他废了司梦蝶说着,已经一跃跳到了徐暮风身边,眼见一个手刀切下,那个沉睡的人就要一命呜呼。
阮衡和鱼素玄同时投过来难以置信的目光。
这个通透明朗的女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想法阮衡只是略略一震,便想到她既然是神之影的杀手出身,遇到危险有这样的举动,倒也不难理解。
鱼素玄却是叹了一口气,心道,那个人也许彻底死了,即使司梦蝶有时候和她有几分相像,她也绝对不会是她。
那个人,她的剑所向披靡,但是即使对祸乱人心的魔,她也曾经存着那样慈悲的胸怀。
她说,天下无不可度之人。
没有人,是无法拯救的。
司梦蝶见二人不说话,以为默许,手掌忽的用力。然而,她的手还未触碰到徐暮风的皮肤,已经被阮衡的手腕生生拦下。
住手阮衡的眸光犀利如刀。
从手腕上透过来的力道异常威猛,几乎就要将司梦蝶的骨头震断。司梦蝶哼了一声,急忙收回了手,等会儿他醒来你们怎么办我可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死掉,毕竟他是一个即将踏入棺木的人,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区别。而你们不同,你们一个个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神之影就是这么教你的吗阮衡收回手,冷冷的看着他。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我还是那个没有叛出神之影的女杀手,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我才不在乎你们的生死呢。不过我现在不同了,我开始关心别人的命运,包括你们这两个不识相的家伙。
她生气的叉起了手臂,小嘴撅的老高。
鱼素玄和阮衡同时撇了撇嘴,表示很难接受司梦蝶这样的好意。
不过,既然你们想留着他,我也不想跟你们计较,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找条绳子把他捆起来。要不到时候动起手来,你们两个受伤了,我可没办法把你们送回续梦楼。
二人无语,点头默许。
马车离开南疆后,很快进入了一片密林中,其中虽然有些凶险,倒也无大碍,只是阮衡万万没有想到司梦蝶的身份被揭穿后,竟然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个丫头大多数时候还是那么古灵精怪,可是偶尔眼底掠过的冰冷和忧虑却让他害怕,他没办法想象这个小姑娘究竟经历了什么,以致在她的短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