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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婚嫁图又有点儿不一样,诡异的很,甚至可以说是恐怖。
有什么不一样阮衡走了过来,扫了一眼被埋没在蜘蛛网中的婚嫁图,那幅图年代久远,斑斑驳驳,隐在昏暗中,勉强能辨别出来。
司梦蝶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我只知道,这不是西泽国的婚嫁仪式,从迎亲队伍的样子来看,更像是东林国的,但是,它为什么出现在花神庙呢花神庙可是西泽国的圣地,供奉的都是本国的花神。花神的故事还要从头说起。
西泽国的传说中,有一个美丽仁慈的少女,在她降生的时候,天空突然飞过了一只凤凰,那只凤凰在她的门口盘旋了三圈,便留下一支美丽的羽毛东去。
西泽国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异像,他们很兴奋也很害怕。后来经过国师和星相师的推算,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女孩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是他们的福星,她在西泽国的降生,将预示着西泽国的国运改变,贫瘠的西泽国将会在她的佑护下富庶起来。
果然,西泽国从这个女孩降生以来,便再也没有发生过战事,年年风调雨顺,也没有天灾。所有的百姓都安居乐业,他们的君王也神武英明,西泽国很快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国成长为可以和邻邦冬林国匹敌的强国。
然而,那个女孩虽然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她终究只是肉体凡胎,在她活到九十八岁的时候,她便在一片祝颂声中辞世了。
每一个人都很伤心很害怕,害怕西泽国的富庶将不会持续。
后来,又是他们的国师和星相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们把女孩的肉身用特殊的方法风干处理,然后封在泥土中,做成了雕像。他们还为她建了一座庙宇,将那尊塑像供奉在庙里。
因为,那个女孩生前爱花,为了表达对她的敬仰,只要她走过的地方,人们都会自觉为她种一朵花,时间久了,便形成一条条美丽的鲜花之路。因此,那座庙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花神庙。
从那以后,西泽国的国运并没有因为那个女孩的死去而衰弱,倒是冬林国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蹶不振,国力大不如前。
后来冬林国经常以各种借口攻打西泽国,直至最近的一次,长诺王带兵长驱直入,一举让西泽国彻底覆灭。
那一战是那样的惨烈,血流漂杵,尸横遍野,铁蹄过处一片焦土,那个王就像发了疯的毁灭神一样,对这个国家没有一点儿怜悯。
没有人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不知道这个传说和这副壁画有什么关系。阮衡扫了一眼司梦蝶,司梦蝶是神之影的人,神之影的总坛又在西泽国,显然些东西她比他更了解。
这也是他为什么此行一定要带上司梦蝶的原因。
据说东林国的长诺王做灭国后娶了西泽国的一位公主,但是那位公主七年后就过世了,长诺王深爱那位公主,在她死后并没有将她下葬,而是命人做了一个冰室,将她的遗体放在了里面。
阮衡挑了挑眉,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王。
入土为安,这个长诺王竟然爱到了如此痴狂的地步,死了也不肯放过。
很多人都猜测,那位嫁入东林国的公主实际上就是在凤凰楼上殉国的花影公主,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那个王妃的真实面目。
阮衡没有说话,细细的听着。
后来那位长诺王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拆除了冰室,还命人把里面的那个女人挫骨扬灰,诅咒她永不超生。
阮衡的脸色变了变,莫非长诺王发现了那位公主是假扮的
司梦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的手指忽然落在了那副壁画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幅壁画就解释的过去了,你看,这里画的明明是东林国迎亲的画面,按理说,迎亲的队伍已经在返程路上,轿子里应该有公主才对。可是从花轿飘出的帘子来看,里面应该是空的。
她皱了皱眉,这顶花轿不大,不管新娘用何种姿势坐着,都应该能从掀起一角的帘子后看到她的面容,但是这里却什么都看不见。
阮衡点了点头,不错,难道长诺王迎亲的时候,那个公主已经不存了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司梦蝶托着下巴,目光突然落在了那尊花神像上。
那是一尊很美丽的雕像,从这尊雕像来推测,那个被尊为花神的少女生前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什么可能
司梦蝶低头,沉思了一下,突然斩钉截铁的道:他再也无法迎回那位公主,无论是死是活。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那位公主死了,长诺王会娶一个尸体阮衡忽然觉得很不舒服。
从他对公主的爱来推测,这不是没有可能。
那为什么轿子是空的这幅壁画却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猜测,那位公主死后多年,长诺王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那位公主从头至尾都是有人假冒的,所以,他才会一怒之下毁了冰室,将那个人挫骨扬灰。想想,如果不是刻骨的仇恨,相伴多年的枕边人,怎么可能恨到这个程度
后来,他来到了西泽国,西泽国已经一片焦土,因为再也无法完成毕生的心愿,他只能派人将这幅壁画画在了唯一留存的神庙里。
可是那位真正的公主哪里去了呢
阮衡,你相信神吗
当然。阮衡点了点头,我自己也可以说是神。
司梦蝶努了努嘴,我的意思是这尊泥塑的神,你怕她降罪给你吗
她忽然指了指那个花神雕像,花神雕像看着他们,美丽的眼睛里好像起了一丝变化。
阮衡忽然一愣,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那个呼唤他的声音正是从这尊塑像而来。
司梦蝶已经把一根木棒递到了他的手里。
干什么
捣毁它
阮衡不可思议的盯着她,为什么是我
她怎么说也是个神,我这种小杀手落在她的手里,连求饶的份儿都没有。司梦蝶笑了笑,一脸的狡黠,你就不同了,你法力高强,自己也承认自己是神,所以万一你惹怒了她,她也打不过你。
可是阮衡还是有些犹豫,捣毁一个国家上千年来的精神偶像,真的好吗
难道你不想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从哪里来司梦蝶急切的撺掇着他,只是一会儿工夫,那个尊塑像就好像有了生命一样,眼神变了几变。
如果他再不动手,司梦蝶肯定就自己动手了。
只是,这样的苦活累活怎么也该男人去干不是吗
77 重回酒店
阮衡当然没有直接抡起木棍捣烂塑像,他选择了一个更为直接,也更为有效的方法,而且这个方法看起来还很文雅。小说
他拈了一个诀。
司梦蝶看到有点光在他的指尖亮起,像点燃的烛火一样,然后那点亮光跳跃了一下,接着一瞬间炸开,整个花神庙都为之一亮。
你不能用术法的司梦蝶蹙着眉。
阮衡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
现在他已经触犯了天条,即将面临自天地开辟以来最严厉的惩罚,然而,既然已经背起了大山,他就不在乎再加上一块石头。
不就是个小小的粉碎咒吗等会儿接受天罚时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另外一回事儿,所以,现在,他不想在这些小事情上浪费体力。
光像水一样荡漾开去,泥塑的外胎很快一点点脱落。
就像这尊石像突然得了皮肤病一样。
你看
司梦蝶忽然看到了一角金属的东西,这种东西,在一个肉身为心,泥胎为表的雕塑里根本不可能出现。
而且那个东西的花纹极为古怪,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释冰令
司梦蝶刚想上前去拿,阮衡已经一招手,那枚令牌就像受到了召唤一样,忽的一下飞入了他的手中。
他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一个月池仙子的释冰令已经快要将他推入死地,这下倒好,竟然又来了一尊泥塑。
这个不会开口的泥塑,究竟有什么愿望呢
她在这里日日夜夜守护着西泽国,难道她的愿望便是复国吗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阮衡很坚决的否定了这个想法,续梦楼向来只解决情缘纠葛,从来不会插手政事。
楼主大人,你发什么愁呢是不是因为这尊雕像不会说话呢司梦蝶忽然跳到了他的面前,眨着眼睛调皮的问道。
你有办法让她说话阮衡轻轻的后退一步,和她保持距离。
司梦蝶很不高兴,哼了一声道:我没有办法让她说话,不过她至少可以告诉我们她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枚释冰令。
她凝眉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道:你说续梦楼最后一次发放释冰令是在三年前,可是这尊塑像明明已经在这里摆了至少上千年,而且就算当初长诺王曾经来过,距今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所以,我们首先要排除有人在塑像的时候铸入释冰令的可能。
这是当然。阮衡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些就算司梦蝶不说他也知道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这三年中究竟有谁来过花神庙,而且这个人必须足够大胆,敢对这尊人人崇敬的花神下手。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从这三年之间来过花神庙的人查起可是这个地方荒无人烟,我们又能去找谁问呢
司梦蝶想了想,突然打了个响指,对了,桃花涧的另外一头,好像有个小酒店。
上次来的时候,酒店的那个老店主好像有什么阴谋,和那个黑衣年轻人合伙算计他,所以阮衡这次来的时候特意避过了那家酒店,没想到司梦蝶却还记得。
我和哥哥逃出桃花涧的时候,曾经在那里驻足,那个老店主好像活了很长时间的样子,他的记性又好,但凡路过的客人,他都能说出个一二,我和哥哥当时怕他透露我们的行踪,第二天就佯装暴毙,然后易容成过路人离开,才骗过了他的眼睛。
好,现在也只能去那里问问了。
说着,二人已经走出了花神庙。
出来的时候,阮衡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尊碎掉的花神像,奇怪的是,那尊塑像掉在地上的眼珠子好像对他眨了眨。
一定是想多了
阮衡安慰自己道。
看看天色不早,二人决定趁着日色正中的时候穿越桃花涧。
这次出来的时候很顺利,那个熟悉的琴声已经是第三次指引他们离开了。
出去以后,我想我们应该去感谢那个人。
司梦蝶不解,问道:感谢谁呢
阮衡进入桃花涧以来,一直不停的向前走,那些迷魂阵似的雾气根本形同虚设。
一个弹琴的人。
什么琴我怎么没听到
阮衡一愣,心道如果一次没听到,可能因为她过于关注阵法,可是连续三次没听到,他就觉得诡异了。
那个弹琴的人究竟是敌是友或者是人是鬼什么他的琴声只能他一个人听到这会不会又是嫣子非布置的一个陷阱,引诱着他进入
来到那家酒店的时候,因为刚刚过了饭点,没什么客人,那个老店主正坐在门口一把躺椅上晒太阳。
他的嘴里懒洋洋的哼唱着什么,曲调很美,阮衡竖起耳朵倾听了一阵,也没听出什么歌词,想想也许就是当年那个肖紫衫留下的琴歌,年代久远,人们都忘了歌词而已。
老丈,来两壶上等的女儿红。阮衡和司梦蝶落座,故意装得跟陌生人一样。
见有客人来,那个老店主一个翻身从躺椅上站起来,面带难色的作揖道:两位客人想必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东林国这个地方从来不产女儿红,就算有,也是一些达官贵人从外地运进来的,京城都很少见,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店,就更见不得这种稀罕货了。
那个老人笑了笑,抬头看着两个人,觉得有些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去见过,虽然没有女儿红,这里的桃花酿倒也是数一数二的。
没错
司梦蝶在心里暗道,这老头儿就是当年那个人,她清楚的记得当时逃到这里的时候,他就是用自家的桃花酿招待他们。
司梦蝶向阮衡使了个眼色,阮衡点了点头。
好,就要两坛最好的桃花酿。
那个老店主应了一声,便进酒窖寻酒去了,不一会儿就抱了两大坛子桃花酿上来。
酒过三巡,阮衡见那个老店主无事,便跟他攀谈了起来,老丈,我们这趟是要去西泽国的,从此过去,可有捷径
那个老头儿愣了愣,断然摇头道:你们去西泽国干什么,那个地方早已成了一片废墟了。一百多年前,东林国的长诺王带领铁骑穿过桃花涧,将那个国家一举灭了。看你们两个的打扮,不是出游的贵公子和丫鬟,就是做大买卖的商人,还是别到那个冤魂遍野的地方去找晦气了。
那个老店主一边抹着桌子,一边劝道,他的语气很真诚,根本不像阮衡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样子。
这个老人,多半也是嫣子非的一颗棋子。阮衡心里默默道。
冤魂遍野老丈怎么知道难道最近有人去过
他的目光很亮,却似隐藏着刀锋,看得那个老人的身体不免跟着一颤。
这个最近倒是没有什么人去过,不过在三年前,倒是有一个人去过。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长相不错,人也还好,就是有些冷漠。
司梦蝶忽然看向阮衡,眼神有些异样。阮衡摇了摇头,传音入密道:那个人不可能是鱼素玄,三年前,我们还一起在紫竹林喝酒呢。
那个人来到店里,和你们一样,点了桃花酿,他喝完以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当时他走的是这条路。那个老店主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葱翠欲滴的储秀峰,我劝他说那上面有女鬼,吸食人的性命,他也不听,后来他下来了,失魂落魄的,就好像死过一次一样。
那天晚上,他在我这里喝了很多酒,我本来以为他会一觉睡到天亮,可是我半夜起来上茅厕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走了。在他睡过的那张桌子上留下了一锭银子,那锭银子很大,可是我不敢收。
78 遇鬼
为什么阮衡很诧异。小说
公子莫要猜疑,那锭银子不是赃银,相反它很干净,他是西泽国宫廷里的官银,我曾经在我祖父的钱箱里见过,因为那锭银子的花纹很特别,所以至今记得很清楚。
西泽国宫廷里的银子,出现在了一百年后的东林国,这是何等的怪事
如果不是出现了三生河边那样的时空混乱,就是出现了
阮衡正想着,司梦蝶已经脱口而出,难道您怕那个人是盗墓贼
那个老店主为难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他的装扮他的行径一点儿都不像贼,倒更像一个洁身自爱的正人君子。
那么,他有没有可能是西泽国的王胄或者权臣之后这两种人有古老的宫廷银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司梦蝶眨着眼睛,等着他回答。
不可能,不可能,当年嫁入东林国的那位公主,是西泽国的最后一个活人,其他的部下都死在了那场灭国大劫中。你们不知道长诺王那个人,那个人的手段非常厉害,在他的手下根本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可是司梦蝶刚想说长诺王虽然厉害,却被一个人蒙骗了七年。
阮衡截断道:那请问老丈,自从这个人之后,还有没有人要去西泽国
那个老店主想了想,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了。
那么,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毫无疑问,如果那个人确实进了西泽国,他是最有可能留给花神像释冰令的人。
只是,他究竟为了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找上续梦楼呢
阮衡忽然觉得眼前的谜团越来越大,他从月池仙子手中收回的释冰令也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老店主摇头,表示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下落,阮衡见再也无法问出有用的东西,便也作罢。他本来想上一趟储秀峰,看看天色将晚,便决定在这个小店里留宿一宿,待到明日再做打算。
小店虽然偏远简陋,倒也干净整洁。
阮衡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并没有心思睡去。
躺了半天,心里实在有些烦躁,便干脆站了起来,立在窗口。窗口有清爽的风从储秀峰上吹来,将他的发丝吹起。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声音,好像深山的虫鸣,又像是女人的啼哭,然而再细细侧耳倾听,竟然是断断续续的琴声。
那个人的琴声非常哀婉,让人只听了一段,便觉得肝肠寸断。
阮衡一惊,听了听隔壁并无动静,料定司梦蝶早已睡下,便拿了骨剑,跳出窗口,蹭蹭飞纵几下,人已经到了储秀峰的那条小路上。
晚上天气凉爽,浓密的林叶间不时有露水滴落,像那个传说中的女子流下的眼泪。
眼看那个小店不见踪影,阮衡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就像踩在云絮上一样。
山间静的就像死了一般,让人很不舒服。他侧耳倾听,那阵琴声还是时有时无,并不特别明显。
他勉强能辨别出琴声的来向,循着琴声很快转过了几个弯,最后来到一处凉亭下。他本来以为会在那里遇到那个弹琴的人,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里并没有人,只有一尊冷冰冰的少女石像,睁着一双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