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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小岸果然见那个黑衣年轻人淡淡开口道:姑娘莫要折煞在下,紫竹林的人也就是会一些驱魔之术而已,若说仙境还差的远呢。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虽然面前多说了几句,鱼素玄还是更喜欢单刀直入。
那个浣纱女一怔,随即眉眼便绽开了笑意。
公子但讲无妨
游方道士她见的多了,可是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清俊的道士,不,看装束他应该不是道士,应该只是道士门下的一个俗家弟子吧
在下游历到此,肚中饥饿,不知可否赏点儿粗茶淡饭那个黑衣人仍然低着头,毕恭毕敬,但是一双剑眉在浣纱女的角度看来确实非常的俊美,凛然有侠士之气。
小女子正好备了些饭菜,不知是否合公子口味,这就请公子移驾寒舍。那个浣纱女说着,便几步上前,在前面引路,走出没多远,她忽然一回头,道:对了公子,你从紫竹林来,一定会捉妖降魔了,我家最近总是发生一些怪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看一下。
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是自然。这正是他此行的意图,当然不会推辞。
跟我来吧
见那个黑衣年轻人和那个姑娘走远,小岸捅了捅呆立的鱼素玄,我们要不要跟上
鱼素玄正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这会儿身子不觉一震,他回头瞅了一眼小岸,问道:如果这是前世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
好像离这个村子不远就是他发现小岸的那个集市了,如果再那个姑娘家除妖顺利,他下一步就应该去集市了。
小岸为难的一笑,我怎么记得你忘了我已经进入好几次轮回了,我的记忆早已经没有了。
那么,等会儿你一定要看好。鱼素玄说完,便迈开步子,跟上了那两人。
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在这个世界中,他和小岸只是旁观者,根本无法参与到当时的事件之中。那个想把他们送来的人看来并无意改变历史进程,只是把他们送来,却不让他们破坏。
想到了这些,他更加放心的往前走,丝毫不用担心会被那个浣纱女和以前的自己发现。
这是你下山时追姑娘的经历,和我有什么关系小岸正纳闷,抬头却见鱼素玄已经走出很远,赶紧追了上去。
在村子东头的一颗大槐树下,那个黑衣的年轻人和那个浣纱女停下脚步。
公子请进浣纱女推开了柴扉,里面的小院里有两间茅屋,茅屋的檐下挂着些晒干的蔬菜之类,看上去倒也像个好人家。小院打扫的很干净,角落里还种了秋葵,养了鸡,看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异常。
黑衣年轻人粗略扫了一眼,也不客气,跟着浣纱女就进了门。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停的从那棵老槐树上划过。
公子,请
外面阳光正好,有徐徐的风吹过,浣纱女搬了一张矮凳让黑衣年轻人坐下,紧接着又搬出了一张小桌,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野菜汤,还端来了几个馒头。
公子,我们小门小户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还请不要嫌弃
多谢那个年轻人道了声谢,很快便把那碗汤和几个馒头都塞进了腹中。
没想到你的胃口还是挺好的。小岸看着那个浣纱女,忽然觉得有些嫉妒。
她到续梦楼这么久了,每天变着花样的给这个鱼素玄做饭,他却看都不看一眼,白白喂肥了一个胖子管家。她本来以为他是神仙已经飞升,不需要这些人间烟火来填饱肚子,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吃的如此痛快。
这怎么能让她不生气呢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觉得身上一阵酸麻,接着便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该死的鱼素玄竟然点了她的哑穴,难道他更喜欢她当哑巴不成
145 救兵
清风吹来,摇落一树槐花香,小院里的阳光很惬意,这样惬意的天气里本来就很适合听故事,特别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小说
那个黑衣年轻人也不例外,吃饱喝足后,他便静静地坐在矮凳子上听浣纱女说起这几日的诡异之事。
这个小村落离市集不远,平时却是十分的安静,从来很少有客商往来,可是就在前一段时间,忽然来了一位公子。那位公子锦衣华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他来到这里,一眼就看中了她家门口的那棵大槐树,要出很多银子来买。
那棵树是她的祖辈种下,她本来不想卖,可是那个人竟然纠缠不休,还扬言可以出买下一个村子的价钱。后来,她有些心动了,但是,就在那一天夜里,她的家里就经常出一些怪事。
先是她祖宗的灵位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口,接着她就看到了一地动物毛,毛发是浅蓝色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再后来,她竟然看到了血,一滴一滴的,从那棵树直到她的屋门口。
她很害怕,以为是祖先怪罪,便彻底打消了那个卖树的念头,可就是在那一天,那个公子又来了,他这次没有游说她卖树,而是看了她一眼,拿起笔在那棵树上提了几个字便走了。她很好奇,想过去看看他究竟写了什么,可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黑衣的年轻人听了眉目一凛,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棵古老的槐树上。
不知道为什么,透过那棵充满活力的树身,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朦朦胧胧的,说不清楚。
浣纱女的语速很慢,说事情总是说不到重点,那个鱼素玄也是个出了名的慢性子,别人不急,他可以坐在那里听上一天不说一句话。
小岸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俩干着急,不停的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始终无法发声,很快,她的目光已经把那个鱼素玄杀了上千遍,可是那个家伙却始终目不斜视,丝毫没有想给她解开穴道的意思。
她正郁闷着,忽然觉得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痒痒的,就像是一只小爪子在爬。
她试着低头,这才发现那支紫竹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动了起来,笛子里还焕发出一种非常温润的紫色。
有人来了鱼素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支笛子,淡淡道。
小岸闻言,赶紧抬头去看,可这里除了他和那个浣纱女哪里还有外人清风吹过,满院花香,那个黑衣的年轻人还笔直的坐在那里,手指扶在鱼肠剑的柄上,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人呢
能让她的紫竹笛无风而动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吧
可恨的是那个鱼素玄竟然封住了她的哑穴,让她有口难言。
可惜那个人不想出来。鱼素玄终于破天荒的补了一句,小岸这才停止搜寻。
这个时候,年轻的黑衣人已经从浣纱女的矮凳上弹起,执剑缓缓的来到了柴扉之外。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抬起头,默默看了一会儿,目光冷静而深沉。
姑娘,邪祟作怪,我怀疑这棵树被人动过手脚他的语气沉静如水,然而,那个浣纱女听了却突然一惊,手中一个水瓢掉落,面上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公子,莫不是这棵老树成精了她讪讪地笑着,目光开始有些躲闪,见那个黑衣年
轻人的目光杀来,赶紧假装去地上捡拾水瓢。
这个女人一定有古怪
小岸暗自心想。
但是,她的紫竹笛为什么突然会动呢这个鱼素玄至今没有给她解释啊。
没有〃没有。千年前的鱼素玄斩钉截铁的道。
那个浣纱女于是愣了一下,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个黑衣年轻人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是将目光抬起,再次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下那棵老树。风吹过,枝叶间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然而,他却从那再为普通不过的沙沙声中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哀鸣,好像是什么小动物的声音。
他的心不觉一紧,手指迅速落在了那棵老树上,指甲只轻轻一划,便掐出了一片血迹。
那个浣纱女啊的一声尖叫,连连后退,脸色煞白,指着那棵树,颤抖着道:血,血,怎么会有血
一棵树流血,实在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黑衣年轻人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眉头紧锁,沉默了一会儿,便退后几步,拱手道:姑娘,这个妖物不简单,请允许在下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再来。
那个浣纱女一听,更加惊恐不已。
公子,公子,你现在伤了它,万万不可丢下不管啊,若是他晚间来报复,可如何是好
姑娘不用担心,这里有一道符印,你可以贴在上面,保证一日无忧。说着,那个黑衣的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恭恭敬敬的递给那个浣纱女。
然后,他便唤出鱼肠剑,鱼肠剑在他面前潇洒的转了几个圈,他便一跃而上。
御剑飞行小岸的眼前一亮,还没等细细看那个黑衣人离去的潇洒背影,人已经被鱼素玄一把拎起。
等她立定,却发现在自己已经站在了他的鱼肠剑上。
我们追上去。似乎已经觉察到了小岸的疑问,鱼素玄淡淡道。
那个女孩似乎有些害怕,虽然不能说话,一双手却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鱼素玄觉得有些别扭,但是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太高了,对于现在肉体凡胎的她来说确实有些勉强,于是也就任她抓着自己的腰,循着那个年轻人的痕迹一路飞去。
鱼肠剑的速度很快,眨眼已经到了一片云雾缭绕的山上,山上倒也热闹,有好多人在耕作,还有好多人在追逐着嬉戏,安静祥和,人人怡然自得,一片世外桃源一般。
你是谁那个黑衣人还没有进入桃源,便被一架古藤下的一个老人拦住去路,那个老人不是别人,正是青丘颇有名望的长者前任续梦楼楼主天机老人二叔。当时他正在下棋,棋下到一半,他那个侄子忽然举棋不定,神色也有些不安起来。
他等了很久,那个家伙还没有落子的意思,他干脆站起来,却突然发现半空中将落下一个年轻人。
他这个青丘平时很少有人类来,他看着他,眼神不免有些警惕。
那个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抬头瞥了一眼那个老人,便将手伸出。
血
你你在哪里弄得那个老人的神色忽然便有些慌张了,他盯着鱼素玄手里的一片血迹,目光中竟然有着隐隐的疼痛。
他知道,那是狐族的血。
这时候,他旁边的那个年轻人手中棋子终于落定,缓缓的踱了过来。
是阮籍小岸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时候,阮籍虽然还不爱穿蓝色的狐王王袍,但是他已经隐隐有了王者之气。
二叔,怎么了他问了一句,却不待那个人回答,便几步踱到了鱼素玄的身边。
鲜红的血在阳光下泛着一股诡异的蓝色,他知道,这是族中唯一一只蓝羽琉璃狐的血。可是他昨天替父王迅游青丘的时候,那只小狐狸还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晒太阳,今日在怎么就突然受伤了呢
说,你把她怎么了小蓝究竟怎么了当时的阮籍虽然有了王者之气,在有些事情上还是很冲动的,他上前一下子揪住了鱼素玄的领子,手中长剑噌楞出鞘,目光阴冷逼人。
我没有怎么她,她既然是青丘的人,那么你就去救她吧,反正我也不想多管闲事。说着,鱼素玄竟然伸手在他的剑上一抹。
他的血,迅速合着那只小狐狸的血一滴一滴从阮籍的剑上垂落。
那个时候,阮籍还没有接任狐王,用的自然也不是王族之剑,但是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因为沾染了同族的气息,还被剑仙的血指引着,便立刻奋不顾身的冲了出去。
146 真相
就这么走了那个老人看了一眼远去的侄子,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黑衣年轻人,淡淡的一笑,真没意思,还是找衡儿去玩吧,阮籍这个家伙估计现在心里只有女人了。小说
女人
小岸在旁边看着,眼神忽然一变。
难道那个时候阮籍已经开始喜欢自己了他说的那个小蓝就是自己吗
你明白了吗鱼素玄淡淡的问道,并没有回头。
鱼肠剑已经收起,轻轻地提在他的手中。
等了半天,身后没有一个回音,他缓缓的回头,却发现那个小姑娘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样子。
哦,原来忘了给她解开穴道了。
手指伸出,在她的哑穴上用力一点。
明白什么
一个猝不及防,鱼素玄差点儿被她震聋了过去。
我当时真的没有想救你,一心一意想救你的是阮籍,他才是你三生三世该等的人。他看了她一眼,深潭一般沉静的双眸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小岸望着他,一颗心差点儿就沉在了里面。
这个人自始至终对自己毫无感觉吗
可是他的心并不是铁石做的,他明明对那个传说中的师妹冷香魂情有独钟。
心里有点儿酸酸的,眼睛里有点儿热热的,小岸急忙侧过头,假装看着青丘的白云飞渡。
我当时怎么了她的声音略带哭韵。
鱼素玄看了一眼怅然若失的女子,心里微微一动。
这么多年了,她在红尘中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轮回,神兽一族的身体,灵力,甚至记忆早已在轮回中消磨殆尽。
他当时抛下她,她追过来,天真的问:鱼素玄,如果我不是狐,我是人,你会不会像对她一样对我如果我不是青丘命定的王妃,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会不会看我一眼
他当时以为她说气话,没想到多年之后,她真的堕入了轮回。
她以为,她进入轮回就可以彻底放下青丘王妃的身份,彻底脱离神兽一族的血统,在茫茫红尘中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与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再次相遇。可是,她没有想到,她无论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他都对他无动于衷。
他并不是忌讳她的身份,而是心里从来就没有她。
可是这样的话,无论他说多少次,她都不肯相信。
上天是在垂怜他还是她竟然给了他们一次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
你被一个魔物困在那棵槐树里,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现在好像猜到了。
那个魔物很厉害,修为很深,甚至他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
直到,他看到了小岸的血,他才知道,这个家伙的来历不简单。
我知道,我可能不是那个魔物的对手,而且你又是青丘的人,我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你损失我的道行,所以,我才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阮籍,没想到他那么痛快的就去了。
鱼素玄盯着他,眼神淡漠,好像当时那个冷血的年轻人并不是他一样。
其实,从小到大,他的修行都是为了自己,他从来没有像那个白衣女子一样,想过所谓的天下人。
天下人与他何干那些愚蠢的蝼蚁,不知道跳出红尘的牵绊,活该在醉生梦死中沉沦,而他,这个术法剑法的奇才,理应脱颖而出,站在众人之上,冷眼旁观。
他看着他们,有时候会想,死亡才是最好的救赎,是一切罪恶的终结,也是一切痛苦的终结,他们死了,一切都结束了。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对一些人痛下杀手。
直到,他遇到了冷香魂。
那个女人拯救的手法有时候比他还狠毒,但是却真真实实的心怀天下。
那天,他和她同踏上北海魔窟,在接近碎梦弓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香魂,你怎么知道它在这里
这个问题冷香魂并不觉得奇怪,她微微侧头,淡淡一笑,这是我的宿命,我生来就是为了它。
难道不是为了那个人吗他的眼神里有些冷厉,还有些不甘。
他只是我救赎的一部分,我不可能把他和整个天下混为一谈。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碎梦弓的存在的
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所以,我才来到了紫竹林,因为我知道我会遇见你,而你会助我一臂之力。
那么,遇见阮衡也是命中注定的了
不冷香魂的神色还是平静如水,秀气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温暖的笑容,好像想到那个人的一瞬间,她心头的坚冰便彻底融化了成了一汪春水。
我知道我这一生要走的路,但是遇到他却是个意外。
当她为了拯救六界,舍身饲魔,用身体和灵魂将那个赤尊的魂魄打散,彻底封印的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倒下,看着她的鲜血从昆仑的天空上落下,却无能为力。
那一刻,他才有深深的自责。
如果,他早一点儿接过她的担子,她是不是就不用牺牲自己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试着去关心别人。
他的剑第一次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存在,而是为了冷香魂的意愿。他的修行再也不是为了师傅的嘱托或者自己的野心,他只是为了更强大,这样在有朝一日别人需要他的时候,他才能有能力出手相助。
从那个时候,他试着接近阮衡,然后,他就发现那个男人心里的痛深深的感染了他,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也许是真的继承了冷香魂的遗愿,他开始试着帮助每一个需要的人。
你当时真的是这样的人吗小岸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已经不敢看他了。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黑衣的年轻人一手鲜血,从那棵树离开时,眼神中没有一丝一豪的震惊与怜惜,他的神色平静的根本不像人。
鱼素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