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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咱的胳膊伤成这样的人,那得是个啥人!咱说出来,恐怕您都不一定能信!”
任东听黄大宝说出了这话,胳膊还是那样拄在桌子上,眼神儿可就不再是定定的了,而是有些个飘忽。
“咱还不一定能信?说说看,是哪一路大神!难不成是荆志国亲自出了手?”
“那要是荆科长亲自出手,就是败在他的手上,那咱好歹还有些个面子,可偏偏不是他!而是跟他特近的一个人!”
“特近的一个人?谁?”
“荆科长的太太!”
任东一下子把拄在胳膊上的头猛地朝后闪了一下子,眼睛瞪得溜圆!
“谁?”
“荆科长的太太!”
“嗯?”
屋子里静了好一阵子。任东开始不再瞅着黄大宝,而是毫无目标地看着对面墙壁。任东知道,荆志国的太太是个漂亮的女人,是个中学教师。这样的一个人,那咋会把一个有着高深技击能力的特务股长打伤呢?出现了啥意外情况?
黄大宝向任东报告说,自个儿监视荆志国家,先后两次看到有一个瘦瘦的汉子夜里到了荆志国家,而且不走大门,而是走的院墙,跳墙进的院子。受了伤的这一回,是被那个荆志国的太太,也就是那个中学教师碰到,两个人比划了几下子,结果,自个儿一不留神,中了一招儿,伤在了肩肘处。黄大宝说道,虽并无大碍,但憋气!咱一个男子汉,好歹也是满洲国东甸县警察局特务股的股长,竟然让一个女中学教师给打伤了!真真儿就是岂有此理!这也是咱一时大意,没有想到这荆科长的太太竟然是这等狠角色!
任东心里琢磨,这哪是没有想到的事儿呀!这简直也是太离奇啦!时下这世上,到底是咋啦!一个中学女教师,也有这等能耐?这样想过之后,任东接着想到,这黄大宝已经就是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了!这荆志国到底是哪条线上的人现在还不清楚,这个事儿咱可不能随便害人!任东想到了这里,就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黄大宝说道:
“诶?你说的可是真的啊?”
“哎呀!局长!这还有假!荆科长的太太连咱都能伤喽,那得是个啥人!”
“咝……行了!这个情况咱知道了。这回你也回来了,就先在家歇两天,哪儿也别去了,等把胳膊养好了再说!”
“局长,咋,荆科长那边儿就先那么放着?”
“先放着,过两天再说!”
任东琢磨,这黄大宝说不定已经就跟日本人把话过去了!咱在这么个时候还让黄大宝再去奉天,那将来真要是再出点儿啥事儿,那咱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要知道,黄大宝这一趟回东甸并没有得到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机关长王儒的命令,而是迫于任东的压力,又是在肩肘受伤情况下的自作主张。他以为,回到东甸后,向任东说明这其中的利害,任东一定会同意他再返奉天的。没想到,这任东却不同意他离开东甸!那在王儒那边儿得咋交待?
黄大宝知道自个儿到底是个啥人!这么一段儿,有些个事儿,黄大宝心里可是越来越清楚了,其中很重要的一件就是,荆志国一家肯定有事儿!那黄大宝心里说的有事儿,可不是啥跟大日本关东军,跟大日本帝国,跟天皇有事儿,而是跟反满抗日力量有事儿。黄大宝坚信,只要自个儿再使一使劲,马上就会有所收获!在王儒的指挥安排下,先后对荆志国的太太进行了实地检测,已经就现重大线索了!黄大宝认为,荆志国一家有意欺瞒大日本关东军,欺瞒大日本帝国,欺瞒天皇!说不定,暗地里已经就是干了多少反满抗日的事儿了!那个荆志国的太太竟然敢伤到咱!真真儿就是岂有此理!这口恶气不出,咱还是大日本关东军吗?咱还是忍者吗?
黄大宝认为,任东阻碍了他为大日本关东军,为大日本帝国,为天皇效忠!任东不除,很难展现自个儿对大日本关东军,对大日本帝……的忠心!
黄大宝这样想着,就已经不是一时的气愤冲动,已经不是一种存于心中的念头了,已经就有些个要谋划起事儿了!
任东是中国人。中国人都该杀!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都杀,有的还得让他们活着!但任东这样的人好象就不应该再接着活下去了吧!黄大宝这样想着,心里一时就有了理论依据。但任东毕竟是满洲国东甸县警察局局长,要想杀掉这样一个人,应该得经由有关方面同意或者说批准。自个儿想杀就杀,那要是说起来,好象不太硬气!得找个由子,或者找个机会,整个事儿,把这老小子干掉!以除大日本关东军,大日本帝……之患,以解咱心头之恨!
黄大宝对任东杀心遂成!
第二百八十一章枪击案
黄大宝的履历极其复杂。如果把他眼下的多重身份罗列一下子,不难看出,这就是个传奇人物!明面儿上,黄大宝是个中国人,眼下得说是满洲国人啦!是满洲国奉天省东甸县警察局特务股的股长,可这并不就是黄大宝的全部,有的地儿还并不就是黄大宝的真实面貌。真实的黄大宝是日本人。黄大宝还是个忍者,是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的在册特务,代号拳头。黄大宝打小就到了中国的东北,因为潜伏成功,曾获得过日本关东军特务机构的嘉奖。这样的一个人,在东甸县警察局业已混了多年,且官至股长,对中国人的秉性,对中国东北这旮哒的风土人情,那是相当地了解。时下满洲国县一级官阶,在局长下面并没有啥科长,接着就是股长了。那要是从仕途的角度上看,黄大宝已经就是个股长,再往上晋一晋,当个啥东甸县警察局局长,应该是没啥……但现在是有问题的,问题就在于现在的东甸县警察局是有局长的。黄大宝认为,那要是任东不干了,或者不在了,说白了,就是没了,更直白一点儿说,就是死了,那由他来当这个东甸县警察局局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到得这时,黄大宝想啥事儿,那可就是混血的了,立场是日本式的,方式方法儿更多的却是中国东北式的。
黄大宝琢磨,任东要是没了,自个儿就能当上东甸县警察局局长!实在说来,咱并不咋想当这个啥臭局长,只是眼下,咱大日本关东军,大日本帝国,天皇,需要咱来当这个局长!为啥这么说?事儿其实再简单不过了!咱要是能当上这个局长,这东甸县警察局可就归咱管了!是个啥意思呢?那不就是东甸县警察局所有的事儿咱说了算,东甸县警察局所有的人归咱调遣嘛!那咱就可以让东甸县警察局为大日本关东军,为大日……更好地效忠!要说眼下任东管着的这东甸县警察局,还啥效忠!那简直就是糊弄!
黄大宝对大日本关东军,大日……在中国东北这旮哒的谋略,或者说战略,再或者说……总之就是在中国东北这旮哒整啥满洲国,有些个不解。扯这干啥!直接占了就完了!已经就占了,还费劲巴力地整啥满洲国!有这必要吗?黄大宝认为没有必要。
黄大宝知道,中国有句俗语,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黄大宝本就是骄横的人,他对任东的态度那是由他的秉性所决定的,他对奉天特务机关,那可是唯命是听!咱可是大日本关东军的在役军人!但在有些个事儿上,黄大宝却认为没有必要任啥事儿都得请示报告。在如何对待任东的这个事儿上,他认为他的想法符合大日本关东军的利益,符合大日……没有必要再整啥请示报告了,出了啥事儿咱担着就是了!这要是再请示报告一圈儿,那得浪费多少时间不说,那要是真有那个必要也行,关键是没那个必要!
黄大宝琢磨,这个事儿既然没有必要向哪个方面请示报告,那就也没有必要在事后再报告了,也就是说,既然开头没有请示报告,事后也没有必要请示报告,最终呢,那也是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最好!这个事儿得连大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也要瞒过!
黄大宝谋划出了一套暗杀任东的行动方案。
开始,黄大宝想,自个儿在任东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去奉天,实际上自个儿并没有去奉天,这样任东遭人暗杀,自个儿就有了不在场的证据,咱也没在东甸哪!但细一琢磨,这么整不行。咱要去奉天,任东不同意,那这事儿张扬出去,别让别的啥人以为是咱在一气之下杀的任东。黄大宝又想,等任东到了啥没人的地儿,咱一枪就把他干掉就得了!但细想,还是有些个简单化。琢磨来琢磨去,黄大宝琢磨,得这么这么办!既让任东不能再活着了,还得把这个事儿整到啥反满抗日的那些个人身上,从一开始!
黄大宝想起前不久在奉天,奉天特务机关机关长王儒为了试探荆志国的太太陈果到底会不会武功而演出的那场戏。那天,在那大雪天儿,他们特务机关的一个特务装扮成被抓的反满抗日分子,结果被也不知个啥人一枪打爆了头!那枪用的就是大日本关东军配备的制式步枪!这一回,咱还用这种制式步枪!要让外界的人以为两回事儿就是一伙人所为!这样,也好为咱下一步的打算铺平道路!千万别因为这个事儿引火烧身!要不然,一旦有人把干掉任东的事儿整到了咱身上,那咱的下一步还真就不太好实现了哪!
黄大宝选定了具体的实施地点。这个地点,黄大宝选在了任东的家门口!要说,既然决定要杀任东,那作为任东身边的人,特务股股长,那机会不多得是嘛?事儿并不完全是这样!任啥事儿都有一个最合适的问题,最有把握成功的问题,效果最大化的问题!杀任东这个事儿在必须绝对成功的前提下,为了大日本关东军,为了大日本帝……得谋求效果最大化!那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太残忍了?黄大宝琢磨,对待敌人越残忍越好!不!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啥残忍之说!
任东是东甸县警察局局长,那也是满洲国相当一级的官员,而且是军警宪特范围的,又有别于县署一类的行政官员,那手下有一大帮子佩着枪的人哪!任东家的院子门口,那是有着警察站岗的。这些站岗的警察是三个小时一轮,俩人儿一班儿。这些个站岗的警察会不会成为黄大宝行动的阻碍因素?黄大宝认为,可以不予考虑。
这一天,从黄大宝掌握的情况看, 任东在班上并没有啥大不了的事儿,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任东应该到时就回家的!当然也可能要晚一些个,但不会晚很多。
任东的家在距东甸县山上酒店不远处的北山街上,是个独立的二层小楼儿。楼外套院儿,周遭有好多的树木。要在夏日里,绿树掩映,那可真真儿就是一个好去处!可是在这冬天里,可就不行了,那些个在夏日里郁郁葱葱的树木,这时就都只剩了枝桠。虽然如此,在夜晚或者说夜间,藏个个把人啥的,那也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儿了!
到了下班的时候,任东习惯性地看了看戴在手腕子上的手表,并没有马上就起身回家。多少年来,任东养成了习惯,不准点儿下班回家!即便一时并没有啥要办的事儿。那要说,咋?他不愿意回家是咋的?那倒不是。任东有个非常和美的家。太太跟任东是青梅竹马,长得有些个小巧,并没有出去工作,按照后来的说法儿,那就是全职太太了。儿子也已八九岁了,正是一所小学读书。
已经八九点钟的样子,北山街的一侧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任东来家了!
汽车到了任东家的院儿门口儿,停下。司机立马从右手的空位上拎着任东的公文包,下车,要去车的另一侧给任东开车门。还没等他走到车门处,任东已经从车的后排座位上下了车,司机并没有把手里拎着的公文包递给任东,而是陪着任东朝院儿门口儿走了过去。
院儿门口上方的两盏电灯把院儿门前照得通亮。两个站岗的警察一看局长回家来了,立马就挺直了身子,双双地给任东敬礼。
任东从车的另一侧走到了车头处,伸手接过了司机递过来的公文包,转身朝院子里走去。任东边走边朝那两个站岗的警察笑了笑,用一只空着的手摆了摆,就在这时,站在远处约有百米左右的黄大宝扣动了一把日本关东军配备的制式步枪的扳机。
第二百八十二章警觉与意识
“砰……”
枪声在冬日的夜里格外响亮。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呼啸向前,进入任东的后脑,从任东的鼻梁上方冲出,向前穿透了院子门楼儿下的铁皮门板,穿透了楼门的门板,再向前,击碎了正对门摆放着的一座大座钟的玻璃,从座钟的钟盘上穿过,接着,又穿过了座钟的背板,钉到了座钟后面的水泥墙上。
司机和站岗的两个警察听到了枪响,看到任东应声仆地,脸上的血朝前喷出来,浅了一地,全都愣了一下子,接着就迅完成了掏枪和把背着的枪捯到手里的全部动作,张慌地四下里巡视。除了眼前的夜色,啥也没有看见。
楼里的任东夫人听到了院外的汽车声响,就已经从楼里面迎了出来,子弹就在她的耳边飞过,吓得她立时就坐在了地上。等到她从地上爬起来,趔趄到了大门外,看到的只是任东躺倒在地的尸体。
任东的儿子正在屋子里面写作业,听到了枪声,子弹打在门板上的声音,座钟玻璃破碎的声音,并没有分清这一连串的声响是咋个回事儿,抬起头来朝窗外看了一眼,接着就跑出了房间,看到了座钟玻璃碎落了一地,听到院子里传来母亲的哭嚎声,心中大惊,遂跑出了楼门儿,到了已经断了气的父亲的尸体前。
黄大宝射击时,隐在了一棵粗大的树后,在他的身后也就一米多远处,就是一堵院墙。这是一处跟任东家住着的院子相仿的院子,是原东北军一个师长的宅第。日本人来了之后,这座院子就没有人住了。院子的主人投了日本人,现在满洲国的新京做事。黄大宝看到自个儿一枪中的,毫不耽搁,立马回身跃进了身后的院子里。而后,从另一侧翻出了院子,趁着浓浓夜色,落荒而走。
大约过了也有半个钟头的样子,黄大宝在自个儿的住处接到了县警察局值班室打来的电话。
黄大宝自打当上了县警察局特务股股长后,就不再跟他的老爹老妈住在一块儿,搬了出来,住在县署的职员们住着的那片儿房子中的一处房子里,离汪春的秘书钱忠住着的那处房子不远。特务股成天有都是事儿,也没个准点儿上下班儿,为不影响他的爹妈做生意,也为了自个儿方便,他从县署一个职员手里租下了这套房子。租这个套房子时,黄大宝也是有着认真考虑的。那一前一后的都是县署的人,万一哪个县署的人一不留神,整出点儿啥动静儿,他黄大宝这边儿立马就能知道!
电话里,值班儿室的一个值班警察大声小气地说道:
“黄股长!是黄股长吗?”
“是!你是哪里?”
“咱是县警察局值班室!任局长出事儿了!青木队长请您到现场去!”
“嗯?出啥事了?”
“任局长遇刺了!”
“啊?有这事儿?啥时?”
“就刚才!也就能有半个小时吧!是任太太报的案!”
“在哪里?”
“就在任局长家!”
“好!咱这就去!”
“黄股长!咱局的车马上过去接您!您在家等着就是了!一会儿就到!”
黄大宝是个做事缜密的特务。朝任东开了枪后,黄大宝以尽可能快的度回到了自个儿住着的院子附近。到了自家院子附近,他却并没有马上进到院子里,而是隐在了近处,朝那院子的一前一后反复踅摸,并没有现异常,这才走到院门前去,就黑儿打开院门上的锁。进到院子里,反身把院门从里面锁好,再开房子门上的锁,进屋,反身把房门锁好。这个时候,黄大宝才站在门里舒了一口气。接下来,黄大宝放下屋子里的窗帘,开了灯,对着镜子照了照自个儿,又凝了凝神,努力使自个儿尽快恢复平静。再接下来,黄大宝把自个儿刚刚用过的那把制式步枪拿起来看了看,走到屋子北墙前的宽大衣柜前,拉开前门,把头探进去朝一侧瞅了瞅,伸进手去,把里面的一块隔板上的一个暗扣儿掰开,把里面的一块隔板朝外拽了拽,从里面掏出一个长条儿的木盒儿。把那木盒儿平放在地板上,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块抹布。接下来,黄大宝把枪槽里剩下的子弹退出来,放回到一个子弹盒里。把那枪管儿里里外外地擦,再把那把步枪用盒子里的一块布包裹好,放到盒子里去,盖好盒盖儿,把那个枪盒放回到衣柜的隔板后,关好。
这一应的事儿做完,黄大宝洗了手,洗了脸,脱去穿着的一身儿黑衣,叠好,放在一个小包里,再放到柜子里。然后脱衣,躺到炕上去,睡觉!接到电话,他开始穿衣!
待黄大宝乘坐的警车到得任东家的院儿门口,那院儿门前,不说是人山人海也差不多了!
院子周遭已经被日本关东军封锁了。关东军的军车,县警察局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