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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白果偶然现的那伙子人,他们埋掉的应该就是那个在街上留下了血迹的人!同伙儿被日本人打死了一个,他们那伙子人会改变原来确定的目标吗?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伙子人到底是不是东甸县警察局的人,如果是,那按照荆志国对黄大宝的观察和判断,那黄大宝是不会放手的,同样会变本加厉!这也是毫无疑义的了!
这样想来,这一段儿以来,在荆志国家这一左一右晃着的人就是两伙儿人,一伙儿是日本人,一伙儿是东甸县警察局的人。他们虽说是两伙儿人,但目的却是一个,那就是监视荆志国和荆志国的家!这个时候的荆志国还不知道,这两伙人都是按照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机关长的命令在干事行事的!
荆志国理清了这一应事儿的头绪,心里开始清爽起来。荆志国断定,就黄大宝的所作所为来说,除掉他已经就是到了时候了,他的那些个手下,虽说还不清楚是否也是恶贯满盈,但已经形成了敌对阵营,成了随时可能爆炸的!这一回,黄大宝的那些个手下虽说打死了日本人,但在黄大宝的掌控之下,那些个人很难脱离他们所在的那个阵营。荆志国原打算是把这伙子人轰走的,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多少有些个幼稚。中央派过来的领导同志说不定个啥时就到,这伙子人成天在这一左一右地晃,着实构成了一种巨大威胁!到得这时,要说除掉这些个人,荆志国还真真儿就是有些个与心不忍!
此时,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机关长王儒正端坐在他自个儿的办公室里,眯缝着眼睛,似睡非睡,一把簇新的日本正摆放在他的面前。这把枪自打到了他的手里这也有二年了,真还就没有杀过人哪!他真恨不能拿起这把手枪向着自个儿的敌人开火!但敌人是谁呢?他的脑袋里面浑然一片。
王儒听了王娟秀同荆志国一家正面接触的报告,觉得王娟秀观察到的情况没有错。荆志国一家对他们家前面街上生的事儿可能确不知情。但王儒觉得,王娟秀对她观察到的荆志国一家的情况在分析上出了差错。荆志国一家可能确实不知道街上生的事儿,但就凭荆志国家距离那出事儿的地儿那么近,你要说他们夫妇俩儿的那么一种情况,他或她会一点儿听不到街上的动静,且是在寂静的冬夜里枪响的声音?那咋可能呢?这要是一般平民是有那种可能的,但在荆志国和陈果这一家人说来,绝无可能!那,如何解释王娟秀看到的荆志国和陈果表现出的讶异呢?王儒想,会不会是荆志国和陈果对街上响了枪是知道的,但对死了人却是不知道的呢?
王儒想到这儿,毫不迟疑,立马就抓起桌子上的电话,给王娟秀打电话!中国有句俗语,叫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句俗语,那要说起来,可不单单是对咱古今中国的经验总结,对那些个外国的人或事儿也同样适用!到得关键时刻,王儒先想到的还是他的亲妹妹王娟秀,并没有想到啥黄大宝!尽管王娟秀只是他的亲妹妹,当然的女性!哥哥和妹妹,大致也就是亲兄弟啦!虽说性别上有些个差异,但毕竟一个爹妈所出!
干间谍这个活儿,那必须得心思缜密,或者说一丝不苟。一点点儿粗心都有可能葬送任啥重大战机。那从这个事儿也看得出,日本关东军之所以能选用王儒做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的机关长,那可是有眼光的!王儒确实也称得上是日本关东军的谍报专家!
王儒在电话中命令王娟秀,也就是他的亲妹妹啦!立马查清那个巡逻队的人从听到枪声到赶到出事儿现场用了多少时间,到了出事儿现场后直到把那两个玉碎的特务弄走间隔了多长时间,把这前前后后的时间迅查清,即报告!
王娟秀接到王儒的电话,心里多少有些个吃惊!这咋?这又要干啥?细一琢磨,马上意识到自个儿在某个方面犯了些个粗漏的毛病!可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啥时间生的,那事儿的性质还能变化不成?但王娟秀那也是受过正规谍报训练的,她知道,时间在情报分析上的重要功用。哥哥的命令就是特务机关机关长的命令,那是含糊不得的!这事儿简单,向相关人员询问!没用半个钟头,时间表整出来了!王娟秀一看到拿到手里的时间表,知道她哥哥王儒的用意所在了!从这张时间表儿上看,确实存在出现纰漏的可能性!主要是枪响之后生的事儿有些个凌乱。起初是一台日本关东军宪兵队的警车最先抵达现场,接着是那支关东军巡逻队,这些个应该都是没啥问题的。王娟秀出了现场后,看了看自个儿手下的那两个特务已经玉碎,街上还留下了一摊子血迹,别无其他!这大半夜的,撵没法儿撵,追没法儿追,也就只能这样了!那要说,到周边的民居胡同儿搜上一搜,也不是不行,但那基本是白费力气瞎扯蛋!王娟秀勘验现场后,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周边,简单地问了问先到现场的那些个人,就收了兵了。王娟秀一走,那就相当于下了回撤的命令,那些个警车,那些个巡逻队的人把那两个玉碎了特务抬上警车,直接就拉到了奉天医院的太平间。巡逻队留下了两个大兵看守现场,其他的巡逻队大兵还接着巡逻。事儿就是这么个事了。王娟秀现,如果说有可能存在一些个纰漏的话,那应该在她从那出事儿现场撤走之后。看了那张时间表,那表儿上不但列出了具体时间,还列出了人员在现场的安置情况。到场人员从现场撤出时,那支巡逻队曾留下两个大兵看护现场。王娟秀让人问了一下子那两个大兵留下后的具体位置,那两个大兵说,他们就站在那大街一侧的一棵树下。
那两个大兵没有说实话。这个世上真真儿就是奇事儿太多,怪事儿太多。到场的那些个人撤走后,那两个看护现场的大兵在昏暗的大街上,顶着北风站了一会儿,有一个要去小解。实际上是嫌这大街上的北风太硬,都快把人的骨头冻酥了!另一个大兵会意,俩人儿就背着枪,到了背风儿的一处墙角儿撒了尿避风,再抽根烟啥的!可就在这功夫,荆志国从他家的院子里面晃了出来,溜到了他家那与大街相连的胡同口儿。这时的街上,除了老北风,任啥也没有!荆志国好生奇怪,以为是街上响了枪之后,人早都蹽得没影儿!荆志国是既没看到活人,也没看到死人!早上,王娟秀到他家一说,街上夜里玉碎了两个日本关东军,荆志国真真儿就是一愣!等到荆志国开着车去上班路过那街上时,看到的那些个日本关东军的大兵站在街上的两侧,那是奉天守备联队后派过去的了!
荆志国夫妇俩儿明明知道街上响了枪了,他们却说不知,明明知道街上两名日本关东军特务玉碎在了街上,他们却说不知,那,最起码,他们对大日本关东军,对大日本帝国,对天……这样的人还说啥效忠哪!
可王娟秀觉得,她哥哥说的这些个事儿有存在的可能性,但并无确切证据。那人家两口子真真儿就是睡着了哪?当时俺到人家去时,说起这夜里生的事儿,玉碎了的事儿,那人家夫妇俩人儿确确实实是有些个吃惊,不象是装出来的。王娟秀觉得,自个儿也算得上是老资格的间谍了,这一点,不会看错!其实,在这个事儿上,王儒和王娟秀都没有错,错在这世上的一些个事儿真真儿就是那么离奇和凑巧上!
第三百零八章菜市场接头儿
眼下是对黄大宝采取行动的最佳时机,荆志国断定。
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的两个特务被人所杀,杀人者已逃之夭夭。按照一般的推论,那应该是反满抗日力量所为。这个时候如果对黄大宝他们那伙子东甸县警察局特务股的人采取行动,那可太出师有的名啦!那也完全符合荆志国所在的奉天省警察厅特务科的业务范围。他们那些个人杀死了大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的特务,证据确凿,他们自个儿的人也死了一个,并且连埋在哪儿都知道!这个案子要是办起来,那可真真儿就是铁案!但也不知为啥,荆志国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荆志国到东甸去办汪春案子的时候是见过那些个年青人的,前不久又办任东的案子,又见过了其中的一些个人。这些个人一旦同黄大宝一块儿被剪除,着实亏得慌。实际说来,那些个年青人,你要说他们就是一门心思地同反满抗日力量死磕,那倒未必,但眼下情势所逼,这也是没招儿的事儿!荆志国觉得,还是得想个法子,把东甸警察局特务股的那些个人同黄大宝做以区别为好。但这一区别起来,那可就平添了多少事儿哪!
时间不等人,真真儿就是急煞人!
荆志国觉得,这是一项重大行动,应该得到中共满洲省委的同意后才能决定。
把那个死去的弟兄埋在了奉天南郊的浑河北岸后,东甸县警察局特务股的那几个小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再言语,不难看出,那情绪是极其低落。那在黄大宝面前,谁能说啥呀!黄大宝这次到奉天来,那心里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非要把荆志国一家到底是咋个回事儿整个水落石出不可!黄大宝为了他干活儿方便,在奉天除了这几个特务住着的这个院儿,这个院儿离荆志国家较比近,离奉天火车站也较比近。他在奉天北市场的一个小旅馆还租住着一间客房。这时的黄大宝已经不比以前,以前,他只是东甸县警察局特务股的股长,而今,他已是东甸县警察局的负责人,那下一步,正常的话,那可就是东甸县警察局的局长了!这个时候,黄大宝呆在奉天不走,那可就是在这奉天督战了!他手下的那几个小子心里明白白儿的!那谁还敢消极怠工!心里不痛快是不痛快,面儿上不还得铆足了劲干活儿嘛!按照分工,监视荆志国的铆足了劲监视荆志国,监视陈果的铆足了劲监视陈果,监视卢姐的铆足了劲监视卢姐。不是死了一个了么?人不再增补,由其他的人轮流顶替!没用两天,有了成果了!
前几天,卢姐早上到菜市场买菜,曾被一个特务跟踪过,卢姐没敢跟那个叫做大海参的人接头,买了点儿菜就回了家了。卢姐知道自个儿是干啥的,本就比平常人小心了一些个,有了那一回,经一事多一智,心里可就有了路数了。
早上,卢姐?着菜篮子走出了院儿门。这一次,买菜是真,受了荆志国指派也是真。荆志国意欲听取中共满洲省委对下一步行动的指示,也想能及早知晓中央派到东北来的领导同志抵达的时间和路径。当然这后一些个,荆志国心里是明白白儿的,除非那位领导同志马上就到,否则,他是不可能提前知悉任啥相关消息的。
这一次,卢姐不怕身后再有个人啥的跟着了。虽说她受了荆志国的指派,但她的身上除了买菜的钱之外,确实是啥也没有。尽管这样,卢姐也还是格外注意自个儿的身前身后,一左一右。可都快到菜市场了,并没有现身前身后有啥可疑人物。卢姐想,是不是前几天出了事儿,那帮子人就撤了呢?正这样想着,她就觉得在自个儿的右侧有一道光朝她这边儿投射过来,那是一个人的目光。卢姐朝那道光投射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就在一进菜市场的一个小偏厦儿旁边儿,靠着柱子站着一个男人。那个人戴着一顶大狗皮帽子,那帽子上的狗毛几乎盖住了眼睛,穿着一身灰色家织布做成的棉袄棉裤,脚上好象穿着一双新的圆口千层底儿棉鞋,抄着个手。那人现卢姐现了他的目光,就有意无意地朝一边儿看过去,好象是个没事儿在街上闲逛的人那样,瞅瞅这儿瞅瞅那儿。
进了菜市场,卢姐先到卖青菜的地儿买了点儿青菜。隆冬时节,那青菜格外地贵,都是经过啥特殊的保管,有的是种菜的农户用自个家的炕头栽种出来的。卢姐买了绺韭菜,就朝卖海鲜的摊位走过去。
荆志国要向中共满洲省委报告他的下一步行动方案,这个事儿单凭写几个字的纸条儿是不行的,且出了上回卢姐被跟踪的事儿,这一次,荆志国没有再用那种在菜钱里面夹带纸条的法子,而是让卢姐用口口相传的方式联络。荆志国嘱咐卢姐,到了大海参的鱼摊儿前,买条鱼,就说请回复几个字就得了。这几个字并不是荆志国同中共满洲省委的啥约定,而只是一句临时的联络方式,荆志国觉得,无论是那个大海参,还是满洲省委,应该是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的。显而易见,再让卢姐随着菜钱夹带纸条,那是不行的了!那要是让特务拦住,搜上一搜,马脚立现!
卢姐看到的靠着菜市场进口儿的那个人真还就是跟踪卢姐的特务,是黄大宝的手下,跟上次跟踪卢姐的是一个人。那个特务本就对跟踪卢姐有点儿不太情愿,他认为跟踪卢姐那是白费功夫。本就是一个富人家的佣人,又是一介女流,盯着这么个人到底能盯出啥来?那不是扯么!心里的怨气那是他个人的事儿,那让他跟踪卢姐,他敢不跟吗?借给他个胆儿他也不敢!看到卢姐走进了菜市场,他便跟在卢姐身后,鬼鬼祟祟地!看到卢姐买了绺韭菜,又走到了鱼摊儿前,跟一个肥粗老胖的卖鱼的大声小气地在那儿讨价还价。那鱼贩子从摊儿上拎起了一条冻得梆梆硬的鱼在他那摊位的木板子上摔了摔,摔得那冻鱼身上的冰碴儿四下乱崩。这时,市场上人声嘈杂,那个跟踪卢姐的特务现卢姐同那个鱼贩子说话的声音有些个听不见了,只见俩人儿的嘴动,却听不到声音,他赶紧向前凑了过去,可这时,那个鱼贩子已经把那条鱼过了秤,用一根马莲捆好,放到了卢姐?着的筐里。卢姐付了钱,转身就朝菜市场的外面走了过去。那小子并不看卢姐,而是直勾勾的瞅着那个鱼贩子大海参。大海参把卢姐递给他的钱大的小的,一张一张地捻开来数了数,忽地就在卢姐的身后喊道:
“大姐,你这钱多呀!”
“哎呀!多那么角儿八分的!算啥呀!”
“哎呀!这哪好!”那鱼贩子笑着把钱卷起来,塞进了自个儿穿着的胶皮围裙的袋子里。
卢姐在大海参把鱼递给她的时候,对大海参说道,
“请回呀!”
听了卢姐这话,大海参怔了一下子,但马上就接着说道:
“好的!一定!”
大海参答应过后,就瞅着卢姐笑了笑说道:
“你家那先生可真是爱吃鱼的主儿!大姐回去跟你家先生说,咱保证这一冬天都能让他吃上新鲜的好鱼,就让他放心吧!”
“妥!”
两天过后,卢姐再一次按照约定到大海参这鱼摊儿来买鱼。当然,主要的就不是买鱼啦!而是来听中共满洲省委对荆志国要见省委负责人鲁敬滨的回复。可这一回,出了事儿了。
第三百零九章危险临近
两天过后的一天早上,卢姐按照荆志国的安排,再一次到菜市场去买菜。荆志国知道,中共满洲省委一定会安排时间和地点同他见面的,但由于情报工作的特殊性,这一应的事儿,作为交通员的卢姐和大海参那是不可能知道的。由于两天前卢姐去到菜市场同大海参接头儿,用的是口口相传的方式,荆志国觉得,省委一定体会得到其中的用意,他们也不会再有啥实体性物件让大海参和卢姐传送。到底咋个情况,那就得再看了。
卢姐象往常一样待荆志国和陈果去上了班,自个就?着菜篮子往菜市场走过去。走着的这一路,卢姐都着意留心自个儿的身前身后一左一右是否有人跟踪。啥人也没有。没有现不等于没有。卢姐心里是清楚楚儿的,有人跟踪那是肯定的,只是自个儿没有现罢了!
到了菜市场,卢姐并没有马上就到大海参的鱼摊子去买鱼,而是挨个的菜摊儿看,到处遛,无非也就是想弄清楚跟踪自个儿的人在个啥地儿。知道了跟踪她的人躲在了何处,那她同大海参接头儿的时候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就要小一些个。没有人。卢姐有些个奇怪,这小子猫在哪儿了呢?总这么蹓跶也不是个事儿!卢姐再一次有意无意地瞅了瞅周遭,确实没人跟踪,卢姐遂向大海参的鱼摊儿走了过去。
卢姐常去买菜的这个菜市场距荆志国家较比近,是个规模挺大的菜市场。由于周边民居较众,买菜的市民较多,市场在早上的一段儿时间,人来人往地倒是有些个热闹。奉天周边的一些个菜农,市区里的一些个做小买卖的都在这儿叫卖。那些个贩夫走卒免不了都要现身这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