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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志国和陈果白果三个人后半夜出荆家沟，那是一点儿遮掩也没有的，早被躲在荆志义家后园子北山上的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的那些个人看到了！也是王娟秀少佐和王娟娥少佐那些个人啦！荆志国驾车还没到茨沟那桑树林的时候，又被躲在路边儿荒草丛中的一个人看了个正着！那个人正是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机关长王儒少将！
如果说，王儒少将自个儿一个人在这大雪天，黑灯瞎火的，荒山野岭的，蹓跶了大半宿，是一时心血来潮？是较长时间在那个啥特务机关整天糗着憋的？是那个啥歇斯底里症状的再次表现？都不是！那要说，真真儿就跟这些个一点儿瓜葛也没有？也还不能那么说！但这些个肯定不是主要的！王儒少将为大日本关东军，为大日……那种责任心责任感，那种可以抛弃一切乃至生命的行为表现，着实让人敬佩！蹓跶了一圈儿，在那杨树林子里，差一点儿就有了收获啦！当时，王儒少将躲在一棵杨树后，心里是着实激动了一回的！但确确实实是白激动了，最终竟一无所获！
郁闷！
王儒少将蹓跶到荆家沟的西沟，前面就是荆家沟啦！王儒少将不愿意让啥人……任啥人看到自个儿……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机关长，少将！冒着满天大雪，在这既黑又灰的夜里到处瞎蹓跶！他遂转向南，到了荆家沟屯子南边儿的那条小河边儿，再向南，绕过有日本关东军驻覃县守备队大兵看守着的那些个用于建设日本关东军中高级军官训练场的建筑材料……一堆一堆的！到了东山脚下。王儒少将并没有上山，而是折回了！理由当然还是那个啥，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一个特务机关机关长，一个将军，就自个儿一个人在这覃县的荒山野岭蹓跶了大半宿！
王儒少将朝回返的时候，刚刚走到茨沟的近处，眼看就要到那桑树林啦！却听到身后远处有了汽车马达的声响！他回过头向东边儿望过去。一片漆黑，任啥也没有！王儒少将驻足观望。随着汽车马达声音的临近，一会儿的功夫，两道光束晃晃荡荡地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王儒少将隐在了路北的荒草丛中。
一辆漆黑的轿车一掠而过！度之快，着实惊人！车里坐着啥人？坐着几个人？无从知晓。但王儒少将还是看清了那轿车前面右侧立着的那小旗杆上挂着的满洲国国旗！在前面车灯余晖的辉映下，在飞舞的雪片围裹下，好象在猎猎招展！
王儒少将想到了他一直期盼的，并已经就盼来了的那个省警察厅特务科科长荆志国！
看着那轿车“呼”的一声从他面前的砂石路上飞掠而过，王儒少将一脑门子疑问，但却不再郁闷。
从茨沟到覃庄那也是二十多里哪！王儒少将施展起他的忍术功夫，一个钟头就到了！城门关着！
严格说来，覃庄有城有门，但却没有门板！那城门实际上就是城墙上留着了个供人及车辆进出的拱形豁口！多少代多少年以前应该是有门板的，但到了啥时没有的，没有人说得清！平素所说的关闭城门打开城门，实际上就是不让进出了，由那些个守城的大兵用那个啥，拒马！一拦！就是关了城门了！再由那些个守城的大兵把那个啥拒马挪开，就算开了城门了！
王儒少将要进城，那还有啥说的！那些个大兵看到一个瘦半大老头儿要进城，吆喝了两声，待看到王儒少将的证件，早吓得两腿直，上身前倾，两眼毫无目标地瞅着自个儿面前的啥地儿！
哪儿出还得哪儿进！王儒少将翻进了守备队驻地围墙！一进到板本大佐为他准备的办公室兼卧房，王儒少将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
可就在这时，他那个随侍少佐去敲门走了进来。少佐告诉王儒少将，就在前不久，也就一个钟头左右以来吧，王娟秀少佐先后给他打了几次电话！咋说也有三四次之多！有什么事么？娟秀少佐没说。唔！知道啦！王儒少将拨打的电话没能接通，占着线哪！
王儒少将刚刚放下话筒，电话铃声却立马响了起来！
第六百六十三章 一个群
王娟秀少佐在电话里向王儒少将报告了省警察厅特务科科长荆志国驾车从荆家沟他的叔伯哥哥家出行一事。这个事儿印证了王儒少将在回覃庄的路上所亲眼看到的情景。王儒少将问道，这是什么时间的事情？王娟秀少佐回答，约一个半小时之前的事情。王儒少将命令王娟秀少佐，密切观察荆家沟动静！
那要说，王儒少将亲眼看到荆志国的车从自个儿的眼前开了过去，那咋还问事儿生的时间哪？这可就跟王儒少将他们这些个人所从事的行当有关啦！特务间谍这个事儿不比寻常！那荆志国驾着车从荆家沟出来后要是去了啥别的地儿咋整？虽说从荆家沟到王儒少将当时所处的地儿距离并不远，但那也得看时间上能不能对上茬儿！
看来，荆志国驾车从荆家沟出来后，并没有去别的啥地儿！可荆志国驾车从他眼前的砂石路上一掠而过，是去哪儿哪？进了覃庄吗？回奉天了吗？王儒少将推断，荆志国决不会在这么个当不当正不正的时候回奉天！朦胧中，王儒少将觉得荆志国这次到覃县来所要干的事儿还没有干完！
这事儿好办！
王儒少将令他的那个随侍少佐给城门的那些个大兵打电话，询问，在两个小时之内，都有啥人在那南城门进出？
要说，王儒少将说出啥南城门，这话说得就有点儿磨叽啦！覃庄统共四个城门，东南西北各一个。原先，日本人没来那会儿，那四个城门真真儿就是四门大敞，城里城外的人随意进出。可自打日本人来了之后，日本人把日满和协看得比啥都重，治安高于一切！至于那些个进出城门的人方便不方便，别扭不别扭，那都在其次！那四门大敞的，治啥安治安！四个城门就留下一个南城门，其余的那三个城门一律用跟城墙一个颜色的青砖砌死了！
守卫南城门的那些个大兵报告，除了奉天特务机关的一个将军，啥机关长，进了城之外，再无他人！别的啥人，你就是想进，那能让你进来嘛！
守城门的那伙子大兵接了询问电话，心中就有些个忐忑！你说吧哈！放那个象瘦猴儿似的老东西进城时就有些个起疑，那么大的一个将军咋会深更半夜的，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到城外去蹓跶！果不其然！来电话了吧！咝！按说，不会有假！那证件啥的，再加上那个人身上显露出的威严，不象是装出来的！即便是假的，那也怪不得我们！那人家一个将军，驻奉天特务机关的啥机关长，证件啥的齐全，咱能不让人家进城吗？再说，咱敢吗？
王儒少将听到询问结果，知道荆志国并没有进城，可他去了哪儿哪？现在看来，眼下，也就只能挺着啦！不是已经命令王娟秀少佐密切观察了嘛！也就只能密切观察啦！要不咋整？能去那荆志义家询问吗？那得蠢到啥程度的人才能干出那样的蠢事儿来哪！
要说王儒少将为啥认为到荆志义家去询问是件蠢事儿哪？王儒少将认为这其中的道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啦！那荆志国真真儿就干了些个啥，询问能询问出来吗？那要是能询问出啥，那荆志国还会是啥奉天省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吗？
不用询问，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有了消息啦！
守在荆家沟北山上的那个王娟秀少佐的随从，惠莫少尉看到荆志国开着的那台黑色轿车进了荆志义家的院子。那车直接就开到了正房的门前，稍挺了一会儿，那车开到了西厢房南端的空地儿停下来，荆志国下了车。
王儒少将再一次感到欣喜！推断正确！荆志国确实没有回奉天！那，荆志国在这么一段时间里去了哪儿哪？
初通过电话从郑大杵子处得到了消息，正和佟刚在那货栈里一筹莫展，急得直跺脚之时，却听到货栈的房门“当当当”地响了几声，随之就有人粗脖大嗓地喊道，屋里有人吗？
这两天，货栈里一点儿活儿也没接着，郑三郑四哥俩儿都在货栈里就那么糗着哪！听到来了人了，一听还是个熟人的声音，那郑三急忙就抢到了门前，掀开那棉门帘儿推开门一看，唉呀！白大哥来啦！
到得这时，郑三郑四哥俩儿对白果那可是有些个敬重啦！这倒不是因为几个人在一堆儿喝了一顿酒，也不是因为白果是掌柜佟刚的朋友，而是因为佟刚让他们哥俩儿对白果的称呼。那一天，他们哥俩儿明明听到，佟刚说秃噜嘴了！说啥五哥还是五弟的！且听白果说话的口音，白果分明就是关里人！郑三郑四哥俩儿可都是赶大车的，那脑袋瓜子也是不比寻常的！哥俩儿觉得咱那掌柜和这白大哥可都不是一般人！琢磨来琢磨去，琢磨不明白那白大哥和佟掌柜咋认识的，咋就成了二哥和五弟了哪？得！琢磨不明白就别琢磨啦！俩人儿看上去不是一般人，可也绝不是坏人！既不是一般人又不是坏人，这样的人，在眼下这么个时候，你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跟着这样的人，那可就是咱哥俩儿的福分啦！这些个日子，县警察局警务培训站的教官两口子又来到了栈里，接着，省警察厅的两个警官也到了栈里一回！别说！佟掌柜真真儿不得了！一时之间，哥俩儿为能跟这些个人搅和到一块儿，感到是个缘分的事儿，侥幸的事儿，更是个抱团合群的事儿！俗话说，人以群分嘛！跟这些个人一个群，那还有啥说的！
一屋子的人一看是白果来了，真真儿就是喜出望外！到得这时，初已经就不把郑三郑四当成外人啦！遂把咋样同郑大杵子通的电话，郑大杵子咋说出了今儿个四五点钟的话，一一道来！佟刚说道，咱们正想到鸿滨楼去找那个石兄弟和万兄弟哪！这当口，老五，没曾想你倒来了！白果心里想道，还找啥石兄弟万兄北！俩人儿那可是在汤泉子哪！遂说道，二哥，初教官，咱到这儿来，就是想听听事儿有没有啥信儿！妥！这下好了！总算是有了盼头儿了！二哥！初教官，看那样行不行！那个郑调度说的那个事儿，按说不会有差头儿！但任啥事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日本人的那军列到底下晌能不能到火车站货场，还得有个人亲眼看一看方为准诚！那么的！这个事儿就交给咱吧！这一半天儿，咱栈里这几个人就不要外出啦！郑三郑四兄弟也都不要回家啦！就在咱二哥这货栈上吃住！二哥，你看行还是不行？唉呀！二弟！这还有啥行还是不行！
下晌四五点钟的时候，白果从硕货栈走了出来，出了城，就直接奔了覃庄火车站货场了！
白果要亲眼看到日本人的那趟军列停在覃庄火车站货场！
第六百六十四章 踩盘子
郑大杵子说的今儿下晌四五点钟，说的应该就是日本人的那趟军列到达覃庄火车站货场的时间！
铺天盖地的大雪下了足足一宿零一头晌儿！傍近晌午的时候停了下来！那雪下得！平地儿也有一尺厚！雪停了，可天儿并没有就晴起来，还是阴的唿啦的！天气对交通的影响那就不用说了！荆志国开着的汽车，马力充足，再加上道儿上要比其他的地高出一些个，风吹雪走，就是这样，那也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回到了荆家沟的！白果之所以要亲眼看一看那趟日本关东军的军列，是不是真就按照郑大杵子说的四五点钟到达覃庄火车站货场，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
白果到了货场的时候，已经就五点来钟了。
白果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就住了脚，隐在了一棵树后朝那货场望过去。
货场死气沉沉，唯一有点儿活气儿的是货场入口处站着的那些个日本关东军大兵。那些个大兵站在那货场入口处的一东一西，个个穿着棉服，棉帽子的两只帽耳紧紧地兜着下巴，戴着大手闷子，肩着长枪！
北风在货场的入口处形成了风流儿，呼呼的！把那平地的雪都吹得扬了起来，直扑人脸！
白果张望了一会儿，遂顺着货场东侧也有半里来地的国道向南走过去。过了货场，再向南走下去也有半里来地，遂向铁道靠过去。接着潜在了铁道两边儿的荒草丛中，悄悄地向货场的南入口处窥探。
货场的南入口处同北入口处一样，站着十来个日本关东军大兵！
天儿暗下来了！货场里的灯还没有点亮，远远地看上去，黑乎乎的！应该是还没到点灯时候。但就是这样，货场里的情景也着实让白果吃了一惊！朦胧之中，白果看到那货场的围墙里侧一顺水儿地站满了日本关东军大兵，隔那么两丈来远就是一个！
白果潜过铁道，转到了货场的西侧。这么个位置，可就看到了货场东侧的一应情况！那东侧同样站满了日本关东军大兵！
这可就跟初说到的情况完全相同啦！
苇席墙遮挡着的西侧好象并没有停着啥军列！
白果继续向西侧纡徊，然后顺着货场的围墙向北。刚刚走到货场围墙当腰儿的时候，听到了日本关东军使用的那种大卡车轰轰隆隆的声音从货场北口处传过来。
白果悄悄地攀上了货场墙头。
两辆满载着日本关东军大兵的大卡车就停在了货场北口的不远处，车上罩着帆布篷子，车上载着的日本关东军大兵正从那帆布篷子里跳到地上来。那些个下了车的大兵在领头儿的大兵号令下列队向货场两侧的那些个大兵走了过去，接着就是一对一地站定。原先站着的那些个大兵在号令下一齐向北转身，随后向停在北口处的那两台已经就调了头的大卡车走过去。
那些个大兵这是轮了岗啦！两辆卡车载着被换下来的那些个大兵上车，轰轰隆隆地开走了！
货场里的灯开启了！突然的，齐刷刷的！可以想见，是有人一下子合上了置于货场某处的电闸。
白果尚不知道，那电闸是置于货场西北向的那个调度室里的，每天都是由调度室里的当班调度开启或闭合的。
从西北向的那个调度里走出一个人来，左腋窝下夹着两把信号旗，右手上拎着个只有铁道上才用着的那种信号灯。那人静静沿着苇席墙西侧的月台向南走过去，到了靠近货场南端的时候，在一部铁轨扳闸前停下来，把右脚在一块铁踏板上踩了一下子，右手把那足有一米来高的扳闸“哐当”一声向后扳过去！但见距他站立着的地儿也就二三尺远的一对铁轨随之向一侧平移了一些个，原来贴着的离开了，原来离开的贴上了！
白果知道，这是有车要在这货场停靠啦！白果的心不免怦然而动！
白果明白，道叉扳过，这就是要有火车进货场啦！会是从关东州方向过来的那趟军列吗？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火车的一声长鸣！
一列火车呼哧呼哧地喷吐着白气儿，由南向北冲过来了！刮带起道儿上的白雪，竟如烟雾一般！
天儿完全黑下来了！
那列火车车头上的大灯足有水桶般粗细，射出的光在火车前形成了巨大的光柱，照得好远！给人的感觉，仅这车上的灯，就能把整个货场照亮！
这列火车正是日本关东军从关东州过来的那趟军列！
白果看得真切！那军列足有五六十节车厢。有的是那种象个大盒子一样的封闭车厢，有的就敞开的平板车，平板车上装载的好象是大炮之类，更有的平板车上装载的竟然是吉普车和大卡车！
军列在那专线上停下来后随车而来的那些个押车的大兵，遂都从呆着的那车厢里下到地面上来啦！
一时之间，覃庄火车站货场嘈杂之声顿起！下达命令的声音，大头鞋走在水泥路面上响起的“哐哐”的声不绝于耳。
白果返回到硕货栈时已经都九点来钟了！白果从看到的货场情况分析，日本人趁着夜色卸货的可能性不大。但日本人很有可能会在明天一早就开始从那列车上往下卸货啦！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把这一应的情况告诉国子兄弟。
白果觉得，到得这么个时候，再对佟刚掖着藏着可就有点儿不大对了！可这么个事儿，对佟刚咋说，那得听从荆志国的安排！他白果真真儿就没有那个权利！没有人给他授权，让他去说！实在说来，就是让初参与特别行动组进入日本关东军覃县荆家沟东山工程一事，佟刚也是不知道的！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要说，难道对佟刚还有啥不放心的地儿吗？那咋可能哪！但不管咋信任，有些个事儿也不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啦！这个事儿可不是可以随便说的！
白果对佟刚和初说道，二哥！初教官！日本人从关东州来的那趟车已经到啦！这个事儿可耽搁不得。咱得赶紧回荆家沟！但货场那边儿的情况还得有人盯着点儿！今儿个都这么个时候了，估计日本人那边儿不会连夜卸车，再快也得明儿个早上。看看明儿个能不能麻烦郑三郑四兄弟跑一趟，天一亮就出城，到那货场去看看，要是能知道那些个日本人啥时开始卸货那是最好！这个事儿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