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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田胜左挺大的个子,在喝酒这个事儿上却不是啥能人,这时已经就有点儿喝多了,在他的眼里,这时的二魁的嫂子可就真是天仙了!二魁的嫂子长得确实是美!白白的脸儿,瘦身条儿,又是个读过书的人,那天正穿着一件类似于青瓷一样图案的旗袍!这田胜左就在二魁嫂子给他夹菜的功夫,一伸手就把二魁嫂子的手摁住了!二魁的嫂子那也是喝了酒的,这时那白里透红的脸儿就更红了,温声说道,胜左弟弟,咱可是你嫂子!说了这话,神情就有些个忸怩!这下坏了,二魁嫂子的这种神态助长了田胜左心里的啥东西,田胜左的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他站起身来,一步跨过去,就把二魁的嫂子揽在了怀里!二魁的嫂子本就是个女人,田胜左正值年少,实在说来,二魁的嫂子也是并没有使出全力反抗,这田胜左就把二魁的嫂子连推再抱,摁在了那客厅里的沙上!可就在这时,出现了意外。二魁的嫂子浑身瘫软,忽然一下子就泪流满面,嘴里嗫嚅着,不是这样儿的!不是这样儿的。这下可把田胜左吓坏了!田胜左住了手。
也不知是这个事儿在田胜左的心里留下了啥阴影是咋的,从那以后,田胜左遇到过的,见到过的女人可说是不计其数,但就是没有他中意的,他的心里只有他那么一天揽在怀里的二魁的嫂子!就是到了今儿个,田胜左也没弄明白,当时,她,咋哭了呢?
田胜左是处男不要紧,可把他的老爹老妈急坏了!那老公母俩儿可都是七十来岁的人啦!这辈子这咋?连个后人都没有吗?可他们知道,自个儿的这个儿子那是说不得的……说了也等于没说。中国人历来就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田胜左的老爹老妈认为,田胜左还不是不孝,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后罢了!
田胜左毕业后先是在东北军部队上,后来从部队到了河山县警察局做了警察,又做了股长。他那个同学二魁到河山县公出,见到田胜左,两个人免不了唠起了同学时的一些个事儿。田胜左说,唉呀,那时候,你家的饭俺可是没少吃啊!二魁笑了,嗐!吃个饭算啥!说起了吃饭,田胜左忽然问道,诶?你家嫂子还好吗?她炒的菜可真是好吃!那二魁听了田胜左这一问,立时就没了声儿。田胜左一看,觉得有些个不对头,盯着那二魁又问,咋啦?二魁瞅了瞅田胜左,慢慢地说道,嫂子已经走了两年了!二魁说的走是东北这旮哒对人已经过世的一种委婉的说法儿。咋?田胜左大惊。那二魁又瞅了瞅田胜左,说道,也不知是为啥,咱嫂子到后来就是茶饭不思,郁郁寡欢,也查不出是个啥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咱哥长年不在家,一个人孤单造成的。后来,咱看过一本书,是外国人写的,讲的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咱想,嫂子得上的很可能是古人所说的相思病,那要是按照现在的说法儿,嫂子应该是为爱情而死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自个儿想辙
田胜左窝在沙上,心里充满了从来不曾有过的挫败感。自个儿虽贵为局长,在河山县不说呼风唤雨也差不多!可这些个又有屁用!自个儿的弟兄,那可是七八个人哪!就这么让小日本子给突突了!俺他妈的还是个爷们吗?不就是个熊蛋包嘛!一忽儿,他的脑海里可全是那些个七扭八歪地躺在荒地上的弟兄了!俺真真儿没用!想到这儿,田胜左真想给自个儿的脸上来几巴掌!也不知为啥,这时的田胜左竟然想到了自个儿在江湖上也混了有些个年了,时至今日,可还是孤身一人,老哥儿一个!心里的挫败感就愈加浓重起来!就是到了这时,他的脑海里竟又出现了他曾经有那么一回揽到怀里的二魁的嫂子!奇怪的是,二魁嫂子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一出现,眼泪可就一下子就从他的眼睛里涌了出来!田胜左那么一个大老爷们,要不是在自个儿的办公室,要不是门外还永远站着的那两个警察,他真就有可能哭出了声!一切都已经不在了,无论是自个儿的那些个特务股的弟兄,还是二魁的嫂子!
电话铃声响了!他接了电话,是西田打过来的。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了!他又接了电话!是荆志国打来的。接过两次电话,田胜左把自个儿的头摇摇,接着又朝自个儿后脑拍了拍!他觉得自个儿刚才好象睡了一觉儿,现在醒过来了!
到得这时,满洲国建立已经一年多了。这满洲国是咋个回事儿,日本人心里是清楚楚儿的,中国人心里也是清楚楚儿的。日本人心里清楚,中国人心里清楚,可世界上别的啥人却不一定清楚。于是,日本人为了让世界上更多的人想的也得跟他们自个儿想的一样,就使足了劲儿要做出啥日满亲善的样子。在这种情势下,生了日本关东军杀死了七八个满洲国警察的事儿,那还能对外张扬嘛!关东军方面有个内定的明确说法儿,就俩字儿,安抚!满洲国这面儿,那不得听日本人的嘛!既然是误杀,又不是故意的!态度也明确,不过字儿得多两个,接受安抚!
田胜左是河山县警察局局长,局长没说啥,局长手下的特务股股长却不干了!这他妈的都啥事儿呀!咋?这死了七八个人,说死就死啦?就这么的啦?可不就这么的了嘛!不是已经安抚了吗?田胜左坐在自个儿的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微微含着头,却把眼睛向站在办公桌前的蓝野望上去。真是一物降一物!要说在这个世界上,这蓝野怕谁?除了他的父母,再就是这在他面前坐着的田胜左了!这么说也不够准确,对他的父母,那还不能说是怕,那是孝敬!在这个世界上,他真正怕的只有一个人,就是这田胜左!蓝野一看田胜左的这个神态,一听田胜左说出了这个话,立时那精神头儿就顿了一下子!口气就有些个变化!蓝野看着田胜左说:
“局长!俺那可是七八个人哪!”
“七八个人咋?要是从皇军到咱这东北来的时候算起,那死这七八个人算啥?”
诶?田胜左这一番话说得让蓝野觉得有点儿迷糊,这局长到底是咋个意思嘛!
“你不就是死了七八个人嘛!过几天,俺给你补上就是了!记着,到你死去的那些个弟兄的家都去看看,多带俩钱儿!”说到这儿,田胜左就不说了,站了起来,把桌子上的一本卷宗拿了起来,又象顺手似地往桌子上一扔,看着蓝野接着说道:
“没钱,你就自个儿想辙!”
蓝野跟着田胜左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田胜左的脾气秉性再加习惯那是太了解了!田胜左从自个儿椅子上站起来,那就是告诉他,事儿就说到这儿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磨磨叽叽的了!田胜左把那卷宗往桌子上一扔,那就是告诉他,你爱咋办咋办!可今儿个这事儿,那爱咋办咋办恐怕不行吧!没钱,俺咋想辙?难不成让咱行抢?蓝野心里这么嘀咕着,那他敢这么问吗?就是借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哪!得,回去自个儿琢磨去吧!
蓝野回到自个儿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琢磨来琢磨去,他就觉得好象田胜左是在向他暗示着啥!自个儿想辙?钱这个东西不象别的啥东西,那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咋想辙?就在蓝野琢磨得脑袋疼的时候,他想出辙来了!要想来钱快,最好的法子真还就是行抢!可要说行抢,那可是强盗干的事儿,俺一帮子警察咋能干行抢的事儿呢?这个事儿要是干下来,那俺还是警察吗?那可真就是警匪一家了!想到这里,这蓝野脑袋上可就有点儿冒汗了!可要是不行抢,局长又说让俺给那些个死了的弟兄家多带俩钱儿去,这钱,上哪儿弄去呀!真还就只得行抢了!匪就匪吧!要不咋整?局长说的话,那可就是命令,让你想辙,你要是不想,那恐怕不行!那局长要是怪罪下来,俺这个特务股股长就别想干了!不干倒也不是啥大事儿,可俺那些个死了的弟兄,那在地下面得咋看俺哪!
真是怪事儿!蓝野想到了这儿,心里就象开了一道缝儿似的,有点儿亮了!
真要是行抢,那得抢谁呢?这个事儿好办。行抢是为了钱,当然那得抢有钱的主儿啦!那穷光蛋你抢他何用!
蓝野可是河山县警察局特务股的股长,对河山县的一些个人和事儿那可是多有了解的,当然也包括谁有钱谁没钱这个事儿了!在河山县啥人有钱?主要有两帮人,一帮是财主,这些个人有地有钱!再就是在河山城开铺子的掌柜,有铺子有钱!要是行抢,应该是抢河山城开铺子的那些个掌柜要比抢那些个财主来钱快!可铺子当中,哪类铺子来钱快呢?当然得是那些个金钱饰当铺之类!这样顺下来,蓝野差一点给了自个儿一巴掌!还在这琢磨个屁呀!那正街不现成有一家嘛!
河山城正街有一家金银饰店。眼下,全河山城就这一家经营金银饰的铺子。原来可不止这一家,可原来的那两家都干黄摊子了,同行竞争嘛!那两家都整不过这家,现在是一家独大!别的没啦!
这家经营金银饰的铺子是日本人开的。
蓝野刚把自个儿的想法归拢到这家日本人开的金银饰铺子上来,忽地就骂了自个儿一句,操!真就是傻蛋!自个儿还琢磨这琢磨那,还琢磨个屁呀!蓝野悟出了,田胜左让他自个儿想辙,实际上十有八九就是让他打这家日本人开的金银饰店的主意。
为啥?蓝野他们特务股早就知道,这家金银饰店是日本人的一个情报点儿。
蓝野心里那个亮堂!
第一百三十三章 酝酿阶段
蓝野那可是河山县警察局特务股的股长!他知道,这个事儿真要想干,必须采取战决,干净彻底的干法儿!所谓战决,就是不能等,最好今天就干,今天不行就是明天,但不能拖到后天!这里面是有说道的!为啥?事儿很简单,昨儿个夜里,小日本子刚刚打死了咱七八个弟兄,日本人一定会以为咱还在憋气窝火,不可能这么快就缓过劲儿来,出了事儿,不一定就能往俺身上琢磨。可要是时间长了再出事儿,小日本子很可能就会觉得俺是过了憋气窝火的劲儿了,这是俺采取的报复动作!再就是,干的时候动作要爽利,不能拖泥带水!至于彻底,那就不用说了,要把那个铺子一扫而空!那还能给他留点儿啥不成!
蓝野并不是粗鲁蛮干的人,他知道这个事儿非同小可,自个儿要采取行动,那还是得请示一下子田胜左,起码得让田胜左知道有这码子事儿。蓝野再次来到了田胜左的办公室。
“局长,俺那些个死去的弟兄,说起来,那也是为国捐躯,俺得逐个儿到家去看看。这去看看不能空着俩爪儿!不空着俩爪儿,这钱咱局里一时恐怕也没地儿出。钱这个事儿,咱琢磨着是不是得想点儿啥别的招儿!”
说到这儿,蓝野就不说了,只是看着田胜左。
田胜左头不抬眼不睁,就象没听着一样。蓝野说的这些个话,实际上是在重复田胜左跟他说过的话,但经他这一说,这个事儿可就不是田胜左的意思了,而是他这个特务股股长的意思了。这样一来,这个事儿将来就是出了啥纰漏,那也是俺蓝野的主意,跟别的啥人无关!蓝野一看田胜左并不言语,知道这话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接下来,蓝野就把自个儿的想法一一地跟田胜左叨咕了一遍。田胜左一动不动地听着,可当他话音刚落,田胜左却急闹闹地来了一句:
“蓝野!俺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自个儿想辙!”田胜左顿了一下子,接着说道,“但俺得提醒你小子一句,尽量不要伤人!有一样儿你想过没?弄到了钱,拿出一些个给了那些个弟兄的家,这倒是行,可那些个弟兄的家人再遇到点儿啥事儿,都给你秃噜出去咋整?那日本人是个啥人,你心里也是有数儿的,你可别嫌你那些个弟兄死得少!善后!听明白没!”
这个善后的事儿,蓝野也是想过了的。
其实,这个事儿如果田胜左真就是想让蓝野打河山城正街那家日本人开的金银饰店的主意的话,那可就不单单是为了钱的事儿了。钱当然也是一方面,但更主要的却不是钱,而是报复!起码,蓝野是这样认为的。原本这个事儿就是个掉脑袋的事儿,那要是报复,这事儿可就更严重了!这可就不是抢几个钱的事儿了!那牵涉到的人是不是还得七八个掉脑袋就不好说了!必须得万无一失!所谓万无一失,当然包括退路。就是事成,那钱也不能立马就送到那些个死去的弟兄们的家里,加上从铺子中掳来的金银饰啥的,得有个地儿存放!是不是就得放个三年五年也说不定!得有个顺理顺水的道道儿,这还真就是个难事儿!金银铺子被洗劫一空,日本人可能一时找不到干这事儿的人,但日本人却有可能通过这些个金银饰品在市场上社会上的流转,通过这钱的去处逮着干这事儿的人。一个穷人家或者一个本就没啥钱的人家,一下子有钱了,或者一下子出手阔绰起来,那都有可能成为破这案子的线索。蓝野想,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俺的心意也尽了,为稳妥起见,就是先亏着点儿那些个死去的弟兄了!事成,把弄到手的钱物先找个稳当点儿的地儿放着,啥时方便了再说。听了蓝野的这些个想法,田胜左又有些个不耐烦地来了一句:
“啧!俺说蓝野,今儿个你这是咋啦?不是跟你说过自个儿想辙吗?”
田胜左这个话,那在蓝野听来,就等于说,同意啦!你办去吧!
事成在于周密。蓝野回到自个儿的办公室,把一应的事儿前前后后地琢磨了几遍。干这个事儿还真就不能用太多的人,人多目标大,够用就行!那时间选在啥时呢?这个事儿不能选在夜里。金银饰铺子跟其它的啥铺子不同,经营的都是些个金银饰,到了夜里关板儿了,那些个金银饰是要放到保险柜里的,要是赶上夜里留守的那些个日本人不知道那保险柜的密码啥的,这事儿就要麻烦,这一麻烦就违背了爽利的原则!干这个事儿,得选在那金银饰店的顾客相对较少的时候,那当然就是铺子刚开板儿的时候了!还有一样儿,就是得防着点日本关东军驻河山县守备队的那些个巡逻队。那些个巡逻队的大兵动不动就在那正街上“哐哐”地走上一圈儿,真要是让他们碰上了,真就不好玩了!要说,就蓝野他们特务股的那些个人那怕过谁呀!真要是碰上了,碰上就碰上呗!大不了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