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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去和回的问题。这两个问题,头一个问题相对简单一些个,荆志国心里已经有了目标,就是柳条沟那筑桥工程。这个工程不象荆家沟东山那么诡秘,就是大道儿上建那么一座桥,但这座桥显然也是日本人很在意的一项工程。那把一座大铁桥架在两座山的半山腰儿上,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不说,那将来对荆家沟东山秘密工程也一定是具有重要作用的哪!袭扰他一下子,影响应该较比大。说到咋样往那柳条沟筑桥工地去,以及袭扰完成后咋样回的问题,这个事儿要复杂一些个。当然,要是荆志国能亲自出马,这一应的事儿可就简单多了,可这事儿,荆志国偏偏是不能亲自出马的。一个是钱忠那些个人谁也没有见过荆志国,他们也压根儿不知道石垒和万仓到底是个啥人。荆志国是省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那万一在这一应的过程中出现啥纰漏,他这个科长的身份暴露还是小事儿一桩,他在他自个儿的组织这块事儿上,那损失可就大了。中共满洲省委在他的这个事儿上那可是下了老了功夫了。荆志国左想右想,他要参加这样的行动,按照他自身担着的任务来说,那得经过中共满洲省委同意,如果报告省委,省委肯定是不会同意!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他想自个儿直接到中共满洲省委的交通站去,或者直接给那交通站打电话,那都是组织纪律所不允许的。他要把这个事儿向中共满洲省委请示,那得经过严格的程序。倒是石垒说出的点子让荆志国觉得眼前亮了一下子。石垒说,科长,你看那样行不行,柳条沟那条道儿咱们不是走过多少回了嘛,问题在于咱们这次到那儿去不能那么明晃晃地走大道。咱想,这次咱们几个人去,每人身上的家伙儿是得带着的,但要是坐火车,那家伙儿带在身上,危险可就增加了不少,万一让日本人给盯上了,泄露了咱们的好事不说,关键是耽误了行动。不如咱们开你那车去,一气儿开到谢屯,从谢屯那儿上山,从山上找路往柳条沟那儿走,这样,一个是抄了近路,再一个是日本人也不容易现。荆志国一听,嗯,这还真就是条道儿!车的事儿好办,车本来就是特务科的,说是给特务科配的,实际上就是给荆志国配的。特务科办案需要,那还有啥说的!但问题是,那车开到了谢屯,他们这些个人下了车,从谢屯上了山,那车咋整?没招儿,就得把那车放在一处山地儿隐着,等到他们这边儿干完了活儿,再回到这隐着车的地儿开车往回走。
现在,还有一个事儿不好办,就是从谢屯下了车,这些个人并没有一个知道从谢屯往柳条沟去的山路得咋走,那山上到底有没有路都是两说!那一伙子人要是到时迷了路,那可如何是好?荆志国琢磨了一会儿,对石垒说道,这事儿好办,到了谢屯,你就随便找个人家儿问路,就说,你老家是荆家沟的,这也出来多少年了,前儿个听到家里托人给捎的信儿,说是家里的老人快不行了,这就急三忙四地赶了回来。想快点儿到家,可从来也没走过这条道儿,再晚就怕老人捱不到时候,看不着了,请人家给指指道儿。那人家要是问,那你咋不从高台下车哪?你就说,听说日本人正在柳条沟那儿架桥,怕惹上事儿,就没敢从高台下车!
事儿说完,荆志义瞅着石垒说道,这个事儿并不是咱哥儿几个有意同日本人作对,只是为了咱老家的那些个人不要出啥意外,别无缘无故地惹上啥事儿!你们几个把事儿办妥就行了,达到了目的,不要恋战,事成就赶紧往回走,不要耽搁!石垒瞅了瞅荆志国的眼睛,本是上半身趴在荆志国的桌子上的,这时就直起身来,说道,科长,你就放心吧!
说走就走。万仓开着荆志国的车到钱忠那几个人住着的院子接上人,这就开拔了!这事儿的前面还真就是挺顺溜儿,出奉天时,万仓开车,石垒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两个人都穿着警察的制服,那些个出城设了关卡的地儿,那些个日本关东军和那些个红袖头儿,也就是满洲国军,一看是省警察厅的车,又见两个人五人六的警察坐在车上,那也就一概放行。出了城,万仓就差把车开得飞了起来!一路无话,到了谢屯,就近找了个地儿藏好车,石垒和万仓换上了便装,一应人等都猫了起来,就石垒一个人儿急三火四地找了一家乡下人家儿,问路。那乡下人家儿的当家的也是个热心人,一听石垒说出的话儿,知道是个急事儿,细枝百芽儿地给石垒讲得咋走咋走。一行人这就进了山了!
那谢屯人给指的道儿一点儿也没差。这条道儿因为是条山间小道儿,平时只是一些个人图个道儿近,再就是乡下人,能省一些个就省一些个,有的故意就少坐那么一站半站地,宁可用自个儿的腿量这一两站的地儿!省钱!走了一阵子,就在这小道儿的旁边儿,也就十丈八丈远的地儿就是柳条沟的东沟口,爬上柳条沟的东沟口,那柳条沟的筑桥工地可就尽收眼底了!要说,石垒钱忠这些个人没有一个来过这柳条沟的东沟口,这咋就知道哪个地儿是柳条沟的东沟口儿呢?原来,那谢屯人在给石垒指道儿的时候就跟石垒说过,就在那小道儿边儿的不远处,边走边瞅着点儿,看到右上有个象是一堵厚厚的墙一样的山砬子,那就是柳条沟的东沟口儿了,上了东沟口,顺着那沟口下到沟底……啊!你不敢走那柳条沟啊!那你就一直往南走就行了,一会就到了荆家沟了!
到了那地儿,韩老六自个儿不由分说,就上了那柳条沟的东沟口儿了,接着,一应人也就都跟着上去了。可这时,身后却出现了两个日本关东军的流动哨!
说点儿实在话,那么一帮子人,那咋会怕两个日本关东军的大兵!压根儿也没把那两个大兵当回事儿!说起来,那也是天助!就在这危急关头,也不知是从哪儿飞来了一块足有砖头大小的石头,正砸在一个日本大兵的钢盔上,就听得“当”地一声,那日本大兵就向前抢了过来!踉跄了两下子,差一点儿就趴在了地上!就这一忽儿,石垒钱忠等人一下子就从那石砬子的边缘上翻身跃起!
第一百七十一章民不和官斗
时间耽搁不得。石垒牢记着荆志国说过的话,一看事儿已成,几个人也不用说话,趁着夜色,一气儿就蹽到了隐着车的山坳处。还好,那车就那么黑黢黢地静静地呆着哪!车“轰”地一声启动起来,猛地一下子从那山坳处蹿了出来,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旷野之中。
这个时候,那些个日本关东军的大兵还在拉着大网搜山哪!等到把那两个倒在柳条沟东沟口山砬子处的日本大兵的尸体抬回到驻地的时候,天都朦朦亮了。
见到妹妹王娟娥来的电文,王儒气得是咬牙切齿!这才几天的功夫,咱这大日本关东军可就没了八个了!尽管,那个巡逻队的六个大兵还不能说就是为天皇玉碎了,但到得这时,活着的可能性那还有吗?王儒作为大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的机关长,多少有点儿失职的感觉!尽管,这些个失踪的也好,玉碎了的也好,并不就是他王儒的手下,但作为特务机构,专事缉拿清剿反满抗日分子的特殊机构的负责人,那能说自个是没有责任的吗?当然不能!就是到得这时,王儒在恨得不知骂了多少次混蛋的同时,心里还是涌出了一些个自豪!为自个儿高的判断能力感到自豪,为自个儿的亲妹妹王娟娥能够正确领会自个儿的战略战术意图感到自豪。事实证明,在这么个时候,把自个儿的亲妹妹派到柳条沟筑桥工地,是个多么正确的决定!正是时候!
王儒从王娟娥给他的电文中得知,荆家沟成立了保安队,在这么个时候成立了这么一个保安队!王儒吃了一惊!荆志国的大爷,也就是荆家沟村的保长荆继富真就是在替咱大日本关东军,大日本帝国,替天皇着想吗?真就是为日满亲善着想吗?尽管冷不丁看上去,这个事儿有点儿可疑,但据王娟娥电文报告的情况看,生柳条沟遭袭案时,王娟娥正在荆志国大爷家的院子里,也就是荆继富家的院子里,袭扰柳条沟的事儿确实不是荆志国的大爷所为,而且据王娟娥观察判断,荆继富以及当时在场的人,对柳条沟生这样的事儿也是颇为吃惊。这样看来,这覃庄和荆家沟一线这些个天生的这些个事儿,还真就跟荆志国的大爷家没啥瓜葛啦?
荆家沟保安队配备武器了吗?他问王娟娥。
没有。王娟娥回答。电文简洁,如果用一般的话儿说出来的话,王娟娥在电文中说道,荆家沟保安队就是几个农民,保安队形同虚设。电文上说的这些个话儿,倒让王儒觉得可疑起来。
成立了保安队,也并没有配备武器,那还保啥安呢?咋保安?这不是闹着玩吗?在王儒的心目中,荆家沟成立了一支保安队,意味着荆家沟拥有了一支武装,可这支武装却又没有武器!也许是刚刚成立,还没来得及配备武器?
王儒觉得既然是一支武装,那就不会没有武器!他责令王娟娥查清荆家沟保安队武器事宜!
正在王儒和王娟娥,哥哥和妹妹,为这荆家沟保安队是否配有武器的事儿来回频电报的时候,荆家沟的保长荆继富接到了覃县警察局局长罗永的电话。
“荆保长,覃县眼下正担负着大日本关东军下达的重要任务。眼下,为咱覃县山区老百姓修路的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但接下来,还有很多好事儿在等着咱哪!这一段儿,咱荆家沟保安队做了很多事儿,为覃庄荆家沟一线修路出了大力。大日本关东军对咱荆家沟这一带的治安还是较比满意的。咱想,咱荆家沟保安队在以后还要继续为大日本关东军做事儿,为咱覃庄荆家沟这一带的老百姓做事儿。咱和大日本关东军驻覃县守备队进行了沟通,决定为荆家沟保安队配武器!今儿个下半晌儿就送达荆家沟,一共是十支长枪,两支短枪。枪呢,虽说算不得新枪,但也还是顶楞顺手儿的!每支枪再配五十子弹!希望你们荆家沟保安队为大日本关东军多干事儿,为咱覃庄荆家沟这一带山区的安宁多干事儿!”
电话里,罗永哇啦哇啦地说了半天,荆继富先是抿了抿嘴儿,这又是日本关东军巡逻队丢人,又是柳条沟筑桥工地遭袭,日本关东军还为咱这一带的治安满意哪?说到为荆家沟保安队配枪,那当然是高兴啦!但多少也有点儿愁,这一下子就给了十二条枪,原来荆家沟已经得了四条枪,这么多的枪,尽管,原来那四条枪是暗地里,这回是明了的,但……这个时候,别的也先别说了,先表示感谢吧!
荆继富想起一个事儿来,遂问了一嘴:
“那,枪送到时,为表达郑重,咱沟里是不是得整个授枪仪式啥的?”
“那……不用了吧!”
说点儿实在话,这个事儿,啥授枪仪式,罗永还真就没想到。听到荆继富问出这个话来,罗永在电话里愣了一下子,接着就想到,咱这奉天省警察厅特务科荆大科长的大爷真就是不同常人!就他们荆家沟那俩人儿,咱这边再给送过去几条破枪,找个空场儿,几个人儿往那儿一站,可得让人笑掉大牙!想着,自个儿就有些个绷不住,“噗“地一声,先偷偷地笑了一回!
这为荆家沟保安队正式配枪一事,还真就是罗永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法子!原先为荆家沟整去的那四条枪,那可是应荆志国的要求,又是看在荆志国的面子上!日本关东军的巡逻队丢了六个人,可把罗永吓得个够呛!他是半夜里专门去了一趟荆志国的大爷家,千叮咛万嘱咐,可别把那些个枪插在腰上瞎嘚瑟呀!就那些个农民,那谁整得准哪!嘚瑟来嘚瑟去,别再把命嘚瑟没了!罗永把这个事儿视作了一场危机!这回好!丢了六个日本关东军大兵不算,柳条沟筑桥工地又遭了也不知个啥人的袭击,解除危机的时刻到了!
为荆家沟保安队正式配枪!这个时候,可正是绝好时机!扶持民间力量靖国安民,对付反满抗日力量!日本人对这个事儿那可得乐坏了!你荆家沟保安队不是需要枪吗?你荆志国,荆大科长不是嘱咐咱,为你家大爷当保安队长的荆家沟保安队弄几条枪吗?这回,咱把你供足了,一下子给你十二条,你看咋样!省得那些个破枪在咱县警察局的枪库里放着还得咱的人劳心费神地看着!
罗永是个聪明人,正在那儿为自个儿整出的这鬼事儿得意呢!忽地就想道,哎呀!不对呀!这老家伙要整啥授枪仪式,这不是要把咱县警察局给荆家沟保安队配枪这个事捅得满天下都知道嘛!知道了咱也不怕,本来这个事儿就是为了前面那四条枪挡灾的!但这样一来,这十二条枪可就真是咱县警察局给人家荆家沟保安队配的枪了!这可就都是官样文章了!没有一点儿私下里的事儿了,那枪可真就得白送了!罗永一忽儿就觉得自个儿混江湖这么多年,竟然让这个荆志国的大爷给调理了!呀呀!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可过了一会儿,就又觉得,还是自个儿聪明绝顶!咱可是没同意他整啥授枪仪式!这些个把戏!跟咱扯!能扯得过咱吗?
罗永觉得,这么个小事儿,这么个小回合,你还想跟咱整事儿!俗话说得好,跟谁斗别和官斗!你咋整不明白你是谁咱是谁呢!你是谁?你是民哪!咱是谁?咱是官哪!你说你一个民想跟咱一个官斗,你能占着香儿嘛!
第一百七十二章算仪式 不算仪式
占着香儿,这话是东北土话,就是占着便宜。
到底能不能占着香儿,那得看最终结果。这个事儿,罗永没占着香儿,但也没吃着亏。
下半晌儿,罗永还是自个儿驾车,开着他那辆擦得锃亮,黄了巴叽的日式吉普车,飞快,车屁股后面远远地荡起一大团子一大团子的尘土。
按照罗永和荆继富俩人儿在电话里商量好的,没有搞啥授枪仪式。但罗永觉得,荆继富和荆志义这爷俩儿整的事儿跟那个啥授枪仪式也没啥太大区别。
罗永自个儿开着车,一溜烟儿地跑到荆家沟,进了西街也就是下沟儿,接着就是中街也就是中沟,还没等到得荆继富家那门楼前,远远地就看见那门楼前的道儿边儿上站着一溜儿的人,溜直的一排,个个挺胸叠肚,靠东头儿的排边儿上,居然还站着一个女的!等到那围观的人,离得并不是很近,可老了去了!一帮子人就站在道儿当间儿,把往东街去的道儿都堵死了,都在那儿看热闹!
这个场面委实让罗永有些个意外!这是干啥?是欢迎咱?不是说好了嘛,不整啥授枪仪式!啧!少说了一句话!不整啥授枪仪式,别的任啥仪式也就别整啦!这……这时候,车瞬间就到了跟前,那总不能调转车头往回开吧!
罗永下得车来,满脸都是笑。
“这,这是干啥哪?”罗永看着迎上前来的荆继富和荆志义爷俩儿问道。
“啊!罗局长到了!这不都在迎着您哪!”
荆继富和荆志义爷俩儿都是满脸的笑,其他的一应众人也都是弯弯的笑眼儿!
“唉呀!荆保长,这,这哪好!快!快!都散了吧!”
说着,这罗永还把两支胳膊张开,把两只手手心儿朝上,向上一托一托地从下往上摆了摆。荆志义后来跟他爹荆继富说,爹,你看那么大的一个局长,也有慌神儿的时候,那咋把轰鸡的架式都拿出来了!
荆继富一看,那哪儿行!忙迎上前去,扯住罗永的一支胳膊,笑呵呵地说道:
“罗局长,罗局长!趁着大家伙儿都在这儿,咱这些个保安队员等着这枪等得都快要急疯了!回头咱再进院儿!酒咱都备好了,一会儿咱一块进去喝一盅!现在就先把您带来的枪给大家伙了下去,省得他们都在这儿杵着!”
“这咋还……”
罗永一听,就觉得脑袋都大了,可也没招儿,那么些个人,那么热切的眼神儿,就得这么的了!那你还能咋?你说这会儿不能枪?那这么多人的面子……那你得伤多少人哪!
罗永那也不愧是个县一级的局长。心里主意已定,一瞬间以前脸上的那种多少有点儿尴尬的神情立马就不见了,转身瞅了瞅站在道路儿边儿上那一排挺胸叠肚的人,大声喊道:
“听好了!覃县警察局支持荆家沟成立保安队,现在,就把枪给你们!”
说到这儿,这罗永就不说了,转过头来,看着荆继富说道:
“荆保长,走,咱先进去吧!”又对站在旁边儿的荆志义说道,“老弟,枪都在车上,都交给你们了啊!”说着头也不回地就朝院子里走了过去!
得!啥也别说了,进院儿吧!
进得屋子里,那地上的八仙桌儿早摆上了一桌酒菜。罗永对这些个乡下的事儿那也是整得个透透儿的,到了这时,那还客气个啥?把那戴着的棉帽子摘下来,把帽耳朵往下折了折,往炕上一扔,就坐在了桌子旁,喝吧!不能多喝!不能多喝你还不能少喝?多少也得喝点儿,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