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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队中队长有些个经验。他张着耳朵一听,知道这身后的敌人并不就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帮子人,武器也并不就是长枪,还有短枪,甚至还有机枪。因为在那枪声中,有着机枪出的稍稍有点儿沉闷而又筋道道儿的声音!他有点儿大为惊奇!更让他惊奇的是,身后的这伙子敌人打着打着却明显地将火力向两旁分散了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一瞬间,这中队长的身边儿可就又倒下了一个大兵,竟是一个机枪手!中队长有些个狂,他本是猫在一棵树的后面,这时,也顾不上许多了,又恨又气,竟把那已经倒下的大兵往一边儿踹了一脚,把扔在地上的机枪拎了起来,端在了手上,朝着身后的黑暗处就来了一梭子!那儿实际上已经没有人了!可他这梭子打出去,他也忘了自个儿的身形已经从那隐蔽着的树后挪了出来,早被山崖下的人看了个正着!张虎扬手就是一枪,这一枪正打中那中队长的左膀子上,他大叫一声,一下子就栽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机枪也甩到了一边儿!
这时候的日本人是腹背受敌,虽然他们武器精良人数众多,一时也是慌于应付,而刚从山崖上下来的那些个人可是精神为之一振!趁着这个当口儿,大当家腾地起身,带头就向山崖的南侧蹽了过去!一应人等也就紧随其后,趁乱摸黑儿就南边冲过去了!
这座山崖是连着一个四五里地长短的山梁子的,那山梁子的西侧从山崖的下半腰儿轫,稍向东北倾斜而去。围山的这个日本守备队中队呈扇面部署兵力,中间由那个中队长带着一个小队,另两个小队分别部署在两翼。他们包围了山崖的东面和北面,因为只有这两个方向的山崖才有山崖裂隙。那要是从山崖上下来人,也就只能是这两个方向。负责正面进攻另两个中队在兵力部署上已经卡死了往南逃窜的通道。在正面进攻之下,山上的那些个胡子只能逃到山崖上,等到那些个胡子从山崖上呆不住了,从山崖裂隙下来的东北方向,正是那中队长带着他那个中队设伏的地儿。中间这一带打响之后,在两翼设伏的那两个小队一看,那边儿都打起来了,咱也别在这儿呆着了,就都朝中队长带着的那个小队设伏的地儿拥过来。实际上在日本大兵设伏的外圈,那些个从后面打枪的人早就到了,知道这些个日本大兵一定会在这一带设伏,可见那伙子人对这山上的地形地势那是相当地熟悉。那伙子人一看已经打起来了,知道是山上大当家的一伙子撞到了敌人的包围圈上,但形势极其险恶,知道大当家他们那些个人今儿个就是九死一生!那要是即时出手,敌人两翼反卷过来,很有可能对他们这些个来救援的人形成又一层包围,这不但求不了大当家他们,还很有可能连咱们自个也交待在儿了。这些人估计,敌人的两翼一旦听到中间那一带枪响,必然把火力向中间这一带集结增援,务求全歼大当家这些个人,等到了那时,咱们再出击把敌人的火力往两侧引,敌人一时弄不明白是咋回事儿,很有可能就陷于迷懵状态,那大当家他们那伙子人要是恰到好处地把握了战机,向南边儿蹿过来,与咱们汇合,那冲出敌人重围的可能性就较比大!但这打法儿那也是相当危险,把握不好,那大当家一伙子人能不能突围得出来,能有几个人突围得出来,那可就都不好说了!到得这时,也只能赌上一把了!
这个时候,实际上对大当家就是一种考验!到底是向北冲还是向南冲?这可需要他审时度势即时做出决断!南侧是一道高高的山梁子横在了那里,北边却是大片的丛林。现在也分不清来救援的那些个人是想让他们往北还是往南,南北向都在响枪!但这山可就是大当家的家,在这山上那也是几辈子了!要说对这山熟,还能有谁比他熟呢?不会有。大当家知道,要说逃命,他们这些个人只能向北逃,进入北部丛林,再向北,就是勃利地区,莽莽荒原,那就可以活命!但咱这个算盘,日本人恐怕已经算到了,说不定就正是那么考虑的哪!咱不如向南,有那包围圈外的人接应,再加上咱对这山上熟,说不定还真就能拼出一条血路,冲出去哪!
大当家对战机的把握确实象那些个来救援的人所想到的那样,恰到好处!日本守备队中队长肩膀子受了伤,躺倒在地,那可是担负包抄围剿任务这个中队的主官儿!那些个日本大兵一时多多少少有点儿乱营!可那日本关东军确实是不容小觑!那小队长一看中队长受了伤,弄得浑身是血,有些个慌乱,一边儿照看了一下子那中队长,一边儿还想着从山崖上下来的那伙子人,就在他低下头看那中队长,接着再抬起头朝那山崖下看过去的时候,那山崖下就没人了!没人在那儿打枪,那山崖下立时就是漆黑一片!人在生与死的当口,那可真真儿就会把全身所有的能量都聚集到一块儿迸出来!那些个山崖上下来的人,一大天都任啥东西没吃,也已经一天没喝水了,还得背着两个腿上受伤不能走道儿的伤员,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人就都没影儿了!到了这时,那小队长也顾不上尊长官衔了,他看到他手下的那些个大兵都在向山崖南面开枪,知道那些个人是向南逃窜了,立时就站了起来,抽出军刀,向那山崖的南面一指,大吼了一声,前进……!
张虎在先,大当家随后,接着就是那些个山崖上下来的人了,那两个东北军断后。东边儿的枪声好象是随着他们跑似的,也是一直向南,倒是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刚向山崖的南面冲出去也就一百来米远近,张虎突然现左前方的林子和草莽之中有亮光闪动,那是日本大兵头上戴着的钢盔!那些个日本大兵本来是向北边儿跑过来的,这时听到他们设伏的另一侧响起了枪声,过了一会儿,又听到这些个枪声朝南边儿移动,他们一时有些个不知所措。就在这时,那些个日本大兵和大当家张虎这些个人相遇了!不用说,那免不了就又是一场恶战!
第二百一十九章间谍 绝对专业
实在说来,这个时候对与大当家和张虎这些个人相遇的那些个日本大兵来说,已经就是非常不利,不利在于他们是腹背受敌。既然是敌人,又已经遇上了,那还有啥说的,打吧!这实际是一场林中遭遇战。双方都是以树木为掩护,向对方射击。大当家张虎一伙子人是边打边走,那日本大兵并不相让。那些个日本大兵本来是往北面突进,这个时候现了这伙子人,就又调过头来要跟大当家和张虎这伙子人死磕!但那小队长可能是没琢磨明白,那在他们的另一侧还有一伙子人哪,那伙子人都是些个啥人,就是到了这会儿,也是谁也不知!那伙子人一看这边对着干上了,也急三忙四地掺和进来。这样一来,那小队日本大兵可就是受到了两伙子人的夹击。那枪声是炒豆一般,那漆黑的山林中到处都能看到射击的枪口喷吐出的火舌,看得到子弹掠过划出的亮亮的直线!就这功夫,那小队日本大兵可就倒下了好几个了,当家这伙子人也倒下了二三个!这个时候,大当家张虎这伙子人已经就撤到了从山崖半腰儿抻出来的那山梁底下了
那山梁除了鱼一样光光的脊背以外,半腰儿以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森林。说话的功夫,大当家张虎这伙子人就进了那山梁下面的森林了!那森林也不知自打啥时就有了,全是一些个深山老林,这个时节正是草木繁茂的时节,进了那森林,就是大白天也只能听到人声,看不着人影儿,更何况是在深夜!大当家张虎带着那伙子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深山老林之中。那些个日本大兵待钻进林中,哪还见得半个人影儿,只能作罢。
十几个人在黑咕隆咚的森林里一气跑出去也有十多里地,听也听身后并无动静,这才松了口气,歪斜着就势坐在了地上,接着就顺势躺在了地上!
到了这时,大家伙儿心里明白,今儿个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大当家一屁股坐在地上,侧过耳朵再听听,除了山上夜间山林鸟虫出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清点一下剩下的人,满打满算还有十五人,其中三个伤员,一个胳膊受了伤,两个腿上受了伤。
大当家手下那些个胡子,再加上张虎带过来的那几个东北军的兄弟,统共百十号人,到得这时,就这么十五个人啦!
这一天的晚上到底是些个啥人出手相救,没有人知道,等到他们这些个人中有人知道的时候,那已经是几年以后了。
第二天大日本关东军驻牡丹江县守备队大队长命令他手下那些个大兵对清剿战场进行了打扫,之后,向日本关东军司令部报告了这次清剿行动的战果。日本关东军司令部以战报形式对这场清剿行动在大日本关东军内部,在满洲国军警宪特系统进行了通报。战报上说,山上这伙子胡子为非作歹多年,为害一方百姓,勾结反满抗日分子,破坏日满亲善,不除不得以平民愤。这次清剿,山上匪患尽除,多少多少土匪无一漏网。战报把牡丹江街上遇害的那木材货栈掌柜等四人也都计算在被清剿的土匪人数之中!
日本关东军驻牡丹江县守备队受到了军部的嘉奖。那守备队大队长真就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他在上报这次清剿行动成果的同时,为刘森请了功。为这个事儿,那大队长还亲自到关东军司令部去了一趟,向上峰举荐刘森,说这个人对我们大日本关东军,对我们大日本帝国,对天皇,极其忠诚,且具有从事高端情报工作天赋,建议在大日本关东军情报部门做以安置,以挥这个人的才能,给这个人提供一个挥特长的机会。一个普通的农民,也不认得几个字,情报这个活儿那是一般人干得了的吗?那大队长真真儿就是出以公心,不厌其烦地举荐说,这个刘森咋咋咋有能耐,咋咋咋优秀。即便那样,那也不能就这样就让他进了我们大日本关东军,就做了我们大日本关东军的情报人员,国际通用说法儿,那叫间谍!得让他上我们那大日本关东军的情报学校学习学习,进修一下子!说办就办,真就把这刘森送到了日本本土的一所间谍学校学习了半年。本来,这刘森就是个粗野冷酷的人,通过这么半年的培训学习进修,他身上的那些个长处……如果说那些个东西也能算是长处的话……那就更进一步得到了光大扬。等到从那间谍学校培训学习进修结束,刘森那可就不一样了,那小头给你整的,溜光锃亮,脸儿也白净了,可眼神儿还是有点儿混浊。更不同的是,那上唇上还留了有不到两块拇指甲大小的小胡子,穿洋服,打领结。冷不丁一看,俨然就是个日本人,而且还得是个上层的日本人。还不仅如此,啥间谍需要具备的那些个基本技能,啥暗杀下毒,啥驾车骑屁驴子,啥窃取情报拍电报,那是多项全能。你象啥坑蒙拐骗,那都不算事儿了,至于调理个人儿,逗弄谁家黄花大姑娘那更不在话下。说这个话,是说这刘森通过那间谍学校的培训学习进修,那可绝对够得上是一个称职的间谍,绝对专业!
刘森从日本回来后,正准备充分挥他的特长和技能,大展拳脚的时候,却被泼了冷水。日本关东军考虑到刘森的自身情况,更主要的是日本关东军在中国东北,不,不是,是满洲国这地儿的实际需要,把他归到了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在册。这个事儿可是有由子的,是他自个儿早先提出来要离开牡丹江的,人家日本关东军可是说话算话的!人家日本关东军还掌握了其他一些个情况。比如,刘森的老家是啥松嫩平原上坎儿岭的,坎儿岭有个财主的儿子叫文昌俊,在奉天的一所中学当校长!这些个事儿一说,可把这刘森吓坏了!操!这日本人也他妈太邪乎了!连这都知道!刘森想,不怪人家日本人说占你东三省就占你东三省,以后这中国是不是都得是人家的都不好说!可别扯了,咱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人家干活儿吧!
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长王儒见了一下子这个刘森,给他派了活儿,要他打进他的老乡文昌俊所在的那所中学。但这个事儿不能由特务机关把他往那所中学安排,而是得由他自个儿想办法进到那所学校中去。特务机关跟他说了,这项任务非常重要,学校那可是文化教育界,也可属于知识界,日满一家,日满亲眷,日满和谐,那些个满洲国的小孩儿,从小就得让他们把这些个学到心里!
经过一番努力,刘森成功地把自个儿安插进了文昌俊当校长的那所中学。不过没有当老师,而是当了个校工。那为啥不当老师哪?能当间谍还不能当一个中学老师?这个事儿可就两说着了!刘森当间谍可以,可让他当老师却不行,不是别人不让他当,而是他当不了!他才认得几个字!这里说的是中国汉字,那要说日本话里的那些个字,他在日本那间谍学校还真就是学了一些个!
第二百二十章突发事件
刘森到奉天那个中学当了校工。
学校原本是有一个校工的,这回又来了一个,那得把校工这个活儿给俩人儿分一分,明确明确职责。校长文昌俊明白,这个事儿得先可着刘森。文昌俊对刘森说,学校西侧和北侧那两个门儿交给你,平时也不咋开,有时走个车啥的,运送个货物和课本啥的,星嘣儿地开两回。除了这两个门儿,还要负责学校的保安。这么个分法儿实际是文昌俊得罪不起刘森,想让刘森泰呵呵地一呆就得了。可没曾想,刘森不干了!刘森说,文校长,咋,不想让咱干是吧!不想让咱干你倒是早说呀!文昌俊先是没明白,有些个惊慌,问,那,你想干啥?问这话的意思,基本就是你想干啥都行,除了当老师!当然,你要是想当老师也行,不当老师可不是咱不让你当的,是你自个儿不想当,那怪不得咱!刘森阴森森地瞅着文昌俊说道,那,那个校工都干啥?文昌俊说,那个校工……文昌俊明白了,噢,他是想干那个校工的活儿呀!那也行啊!那个校工是负责东门儿,还负责学校作息摇铃,每天放学后,检查教学楼内所有房间的门,是不是忘了锁,也就这些个事儿了,别的没啦!文昌俊说道,你俩儿的活儿,还是你的轻一些个,你要是还嫌活儿多,还可以把你的活儿再拨给他一点儿,反正原来都是他一个人干着来的!刘森说道,把他的活儿给咱!文昌俊心里有些个怵这个刘森,听得刘森说出这话,以为是刘森想把校工的活儿一个人都包揽过去,就有些个着急。这些个活儿原来都是人家那个校工干着来的,你刘森硬要插进来,插进来就插进来吧,可也不能就把人家那个校工辞了,让人家卷铺盖走人吧?做人哪能那么做呢?再说,这校工的活儿俩人儿干总比一个人儿干要轻巧啊,这对谁说来都是好事呀!咱都任可多掏一个人儿的工钱了……!这时,刘森又说话了,咱俩人儿换换!咱这边儿的活儿给他,把他的活儿给咱!文昌俊明白了,噢,他是想要那个校工的活儿呀!那行啊!但还是有点儿不明白,咱实际就是让他干呆着就得了,这小子还愿意干活儿,那行!
文昌俊得罪不起刘森,考虑到刘森也没个家,那白天儿行了,晚上他和那个校工一替一天值夜班,不值夜班时,他也没地儿去呀!就把学校一个不大的储藏室交给了刘森,让他自个收拾收拾,安一张钢丝床,就可以在哪儿过夜了。吃饭呢,晌午饭就在教师食堂,早晚自个儿做点儿对付对付得了。
那个储藏室在教学楼一楼正厅西侧楼梯拐角的里边儿,能放下一张床,还能放下一个学生用的单人小桌儿,有点儿勉强,但这些个也就足够了!刘森就一个人儿,还用啥这个那个的!安排妥当,刘森把储藏室原来的锁放到了自个儿那个小桌的抽屉里,另买了一把锁,把储藏室门一锁。
刘森到班儿后,一切顺利,那一个间谍,干这么半拉儿校工的活儿,那简直是太轻松了!可刘森心里并不轻松。成功进入学校,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又给刘森派了任务,这回任务较比具体。是凡学校内以及学校外有反满抗日言行的要及时现,即时报告,特别要注意校长文昌俊和陈果的言行动向,现有异立即报告!文昌俊不用说了,陈果,来了这么一个来月,他早就认识了!这个学校,要说认识得早的,除了文昌俊,还真就得属这个陈果了!
正式上班的第二天,刘森把面临大街的那个大门儿早早就打开了。有的学生用功,早早就到学校来自习,过了一会儿,从这个大门进来的学生和老师多了起来,接近上课的时间了,进来的人反而少了起来。刘森时不时地看看挂在传达室墙上的挂钟,到了点儿,他还得摇铃哪!就在这时,他看到大门口儿走进来一个女老师。这女老师真真儿就是个漂亮女子,那头,那眉眼儿,那身条儿,走路的那种端庄轻盈,就是啥人看了也